第131章 AI戰爭（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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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AI戰爭（三）
“紀衍,你會失控嗎？”
少年濕漉漉的眼眸目不轉睛的看著紀衍，像是想要一直看到他心裏去，他用綿軟的聲音,如此問道。
紀衍回望他。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有短暫的交集。
紀衍溫柔的眸光，很好的安撫了紀蘇心中的不安。
“不會。”
和人類如此相像的,找不到任何AI特征的機器人，毫不猶豫的回答。
“我是為你而存在的,保護你是我的本能。”
“就算有一天我的程序出現紊亂,我的系統不受控制,我也永遠不會傷害你。”
紀衍說得如此斬釘截鐵，沒有一絲一毫遲疑不決的態度。讓紀蘇心中最後一點擔憂，也完全消退了下去。
機器人或許不懂人類的理性和矜持，所以他們可以毫無顧忌的對主人訴說愛語，只為了表達對主人的忠誠和愛意。
紀衍抓住紀蘇的手,然後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紀蘇清晰的感受到了，紀衍胸膛下面稍顯急促的模擬心跳，像是小鼓一樣一下一下砸在自己柔嫩的掌心上。
“主人，你可以完全信任我。”
兩人之間的距離進一步接近。
“你聽到了嗎？我的心臟只會為你而跳。”
“我會永遠愛你,這一點就算直到世界毀滅宇宙荒蕪，也不會發生任何改變。”
紀蘇想要抽回手,卻被紀衍更近一步的按在心口處。
手掌下面的觸感有些硬。
紀蘇還是第一次知道,機器人不僅有心跳,還有和人類手感完全一樣，察覺不出任何異樣的肌肉。
少年沈默了片刻，黑色發絲下的耳尖有點紅。
他有些急促的說：“我信你。”
………
紀蘇不再對紀衍恐懼,兩人的相處又恢覆了之前的狀態。
紀蘇躺在床上,回想著今天所經歷的一切。
他發現這個副本世界的人類對人工智能極度依賴,幾乎所有的服務人員都是由機器人構成的。
例如教師，醫生，清潔工……全都是智能程度不一的AI。
走在路上，你能夠看到更多的人性個體不是人類，而是早與人類生活密不可分的機器，恍然間會發現，原本應該是社會主人，處在金字塔頂端的人類，早就已經成為了少數個體。
如果這只是一個正常世界，紀蘇不會對此產生太多的警惕心。
但這裏是副本世界。
恐怖，詭異，血腥才是副本主題。
變化莫測，危機四伏才是副本常態。
過於安逸的生活沒有腐蝕紀蘇的內心，尤其是今天發瘋的機器人教師再次給他敲響了警鐘。
紀蘇不覺得是因為自己倒黴，它才找上自己的。
更高的可能是因為他是玩家，這是副本規則在給予他提示。
紀蘇正想得出神，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忽然傳來一陣消息提示音。
是慕源發過來的。
“傷害你的機器人已經無害化處理了，新來的教師依舊是機器人……”
“這種暴起傷人的東西為什麽還會有人信任啊，媽的，這群傻逼……”（已撤回-）
“這種暴起傷人的東西根本不值得信任，但是學校那邊給我的答覆是，他們招聘不到自然人老師，現階段只能用機器人來代替。”
“他們說新型號的機器人安全系數更高一些，從來未出現過失控事件，還讓我不要擔心……這怎麽可能不擔心，受傷的又不是他們！”
【關鍵詞解鎖副本信息。】
【關鍵詞：失控事件。】
【全國各地在同一時間多次出現AI智能失控事件，它們或程序紊亂在工作場合頻頻出錯，或突然不聽指令隨機破壞身邊的一切事物……甚至傷害到了身邊的人類。】
【因為失控的全部都是低等級AI，為了避免造成恐慌，影響銷量，研售人工智能的DHC公司高層，花費了大量的人力財力將這些信息全部壓了下去。】
【網絡上風平浪靜，沒有關於此類事件的任何討論。】
【好像這只是……一點再小不過的風波。】
這次解鎖的副本信息更明確了一些，似乎已經將沖突指向了人類和AI。
那這次副本的主要內容會是……暴起的人工智能傷害人類嗎？
所以這是一個存活本？
有關於此類信息還是太少，紀蘇甚至不知道具體的通關任務，只能憑借自己的理解進行推理。
還是要找到一位玩家，和他確認一下。
不然的話，只能像個無頭蒼蠅一樣胡亂猜測。
見紀蘇久久沒有回覆。
慕源的口吻變得有些謹慎起來。
“你睡了嗎？我是不是打擾你了。”
……
“那我明天再聊吧，晚安。”
紀蘇回過神，打字回覆：“沒有，還沒有睡。”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慕源像是守在手機旁，看到了紀蘇的回覆，立刻秒回。
“謝什麽？不用謝。”
“你的傷好點了嗎？還疼嗎？”
本來還是有些疼的，但用了紀衍給他找到的藥物之後，只剩下了細細麻麻的癢。
紀蘇看了一眼手臂上只留下一點的紅色印記，然後拍了一張照片發給了慕源。
“好多了，已經不疼了。”照片x1。
照片是躺在床上隨意拍的。
微亂的床單，團在一起的棉被。
和裹在中間的漂亮少年。
紀蘇半撐著身體，連睡衣的肩帶往下滑落了大半都沒有註意到。
昏暗的暖橘色的燈光下，映襯著他雪白的肌膚，像是清透瑩潤的羊脂白玉，泛著細膩嫩滑的光澤。
照片不僅拍攝到了紀蘇微紅的手肘，還將裸露在外的半個粉白肩膀全部框進了畫面裏。
綿軟的肉感，纖柔的曲線。
和僅剩下一點的，會讓人產生無盡聯想的，泛紅的指痕。
紀蘇似乎根本沒有意識到這種隱晦的，半露不露的照片對一個血氣方剛的男大學生，是一種多麽具有沖擊力的誘惑。
慕源眼睛發直，指尖發顫。
渾身的熱量都在某一個位置聚集。
開始不受控制的想一些不可言說的事情。
他打了一大堆字，然後又逐一刪除。
“你再拍一張，我沒看清。”
紀蘇扣了一個問號給他。
慕源裝模作樣的將上一條消息撤回。
“我是說，看起來的確好多了。”
…………
紀蘇沒有再理會莫名其妙的慕源，他直接關閉了手機，打算睡覺。
這一覺睡得很安穩，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天色已然大亮。
為了避免尷尬，趕在紀衍過來服侍他之前，紀蘇就已經穿好了衣服。
廚房裏的紀衍正在為他準備早飯，似乎對他的提早醒來有些意外。
他穿著與那張貴氣的臉極度不符的碎花圍裙，手裏還拿著調料瓶。
“主人，早餐馬上就好。”
“你要是覺得無聊的話，可以打開客廳的電視機，看看早間新聞。”
紀蘇伸個了懶腰，隨口應了一聲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早間新聞正在播報有關於人工智能領域的研究進展。
笑容甜美的女性記者將話筒遞給發絲烏白，衣著考究的老人。
“作為推動智能AI，走進千家萬戶的領軍人物，陳總，您有什麽話想對電視機前的觀眾朋友們說的嗎？或者有什麽行內信息可以提前和我們透露一下嗎？”
“感謝大家對我們的信任，我們公司研發第七代智能機器人正在投入市場。”
“他們和人類有一般無二的外表，情感表達甚至會比人類更細膩一些，不僅可以充當我們生活中的助手，還可以為我們提供情感支持，你可以把它當作朋友、親人、伴侶……”
“對你，它們永遠貼心，它們永遠保持耐心，永遠不會背叛你……”
……
“感謝陳總為我們帶來的最新消息。”
“相信我們的生活，我們的世界，會隨著智能AI的發展，越來越美好。”
女記者最後一句話結束之後，開始進入了廣告。
紀蘇的視線從電視屏幕上，轉移到了正在廚房忙碌的，紀衍的背影上。
開始思索紀衍會不會就是陳總提到的，第七代智能機器人。
無論是過於肖似人類的外表，還是細膩的情感表達，紀蘇都覺得紀衍和陳總的描述很像。
因為無法確定，紀蘇詢問紀衍。
“紀衍，你是第七代智能機器人嗎？”
紀衍動作一頓，本該嚴格符合劑量的鹽就放多了一些。
他用勺子小心的挑出一些尚未溶解的食鹽顆粒，淡聲道。
“是的，主人。”
“我不僅是第七代，還是最新一批出廠的，編號為S0001。”
“在我下面，有一百五十萬個同我類似的機器人，尚未投入市場。”
紀蘇微微睜大了眼睛，有些驚訝：“……這麽多？”
“DHC公司打算將市面上現有的機器人，全部由更加可靠更加成熟的第七代替換。”
“他們對自己的技術胸有成竹，認為所有人都會買他們的賬。”
或許是後面的話語有失偏頗，紀衍停頓了一下，用更為公正的口吻道：“不過他們的確具備有恃無恐的資本。”
…………
來到學校之後，紀蘇還是忍不住去想紀衍的話語。
他已經可以確定，副本的主題會和AI相關。
那發生□□的會是未經過市場檢驗的第七代？還是市場已經瀕臨飽和的前六代？
又或者全部？
紀蘇否認了這個猜測。
如果是全部的話，那這個本的難度未免也太高了，根本沒給人類玩家留活路。
紀蘇跟隨著地圖的指引來到上課的教室。
光潔明亮的寬闊房間，占據了足足一面墻的鏡子………以及正在欄桿上壓腿的少男少女。
紀蘇呆了一瞬，才想起自己還有個舞蹈特長生的身份。
他馬上轉身就要離開，但門已經在他身後關上了。
“好的，全員到齊。”
“請尚未更換服裝的同學，按照自己名字去相應的儲藏櫃，找到自己的舞蹈服。”
舞蹈室的大門嚴絲合縫的關緊，紀蘇沒有辦法，只能跟隨著人群去儲藏櫃去找舞蹈服。
教授他們的依然是機器人。
紀蘇打定主意劃水，取舞蹈服的時候也是慢吞吞的，甚至在更衣室磨蹭了好久才不緊不慢的出來。
機器人教師讓他們分成兩組，互相協助完成身體柔韌性訓練。
和紀蘇分到一組的是一個個子很高，身材很好的男生。
方便做動作的舞蹈服緊緊的貼在皮膚上，勾勒出對方腰腹部，手臂上遒勁有力的肌肉。
男生要比紀蘇高出一個頭左右的高度，手臂比他的小腿還要粗，過大的體型差讓兩人看起來像是大人和小孩。
紀蘇下意識的看向四周，上舞蹈課的同學大多肢體修長，纖稠有度，很少有人會像男生一樣，有這麽誇張的體型，這麽誇張的肌肉。
他抿了抿唇，有點想換一個搭檔。
但其他人已經開始了訓練，如果這個說出要換搭檔的想法，又有點不太合適。
最後紀蘇只能硬著頭皮和男生一起。
紀蘇學著其他人的動作，將腿放在欄桿上。
紀蘇的柔韌性很好，但也比不上專業訓練的舞蹈生，光是這個簡單的動作就讓他的韌帶有了拉伸的感覺。
“請各位協助搭檔完成壓腿訓練。”
男生動作微微遲疑，古銅色的手掌還是落在了紀蘇纖薄的腰身上。
他學著老師講解的動作，一只手扶住紀蘇的腰，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脊背，輕輕往下壓。
紀蘇臉色一白，嘴巴裏溢出一連串的呼痛聲。
“疼疼疼，好疼。”
楚時州聽著紀蘇接連不斷的呻.吟，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怎麽欺負他了。
少年的脊背又薄又軟，他根本不敢使力，只是輕輕搭了一下。
按在紀蘇腰間的大手，有點無措的動了一下，然後又陷進了綿軟的肉裏。
男生整張臉一直從額頭紅到脖頸。
他低下頭，沈聲道：“我，我輕一點。”
紀蘇咬著嘴巴，悶在喉嚨裏嗯了一聲。
楚時州不敢再繼續按著他，只是在老師視線轉移到他們這個方向的時候，才故作姿態的往下壓了一點。
但紀蘇連這種程度都忍受不了，還是控制不住的蹙著眉皺著臉，小口小口的嘶氣。
楚時州每到這個時候，動作就會更加僵硬一些。
…………
從欄桿上下來之後，紀蘇整個人都不好了。
整條腿又酸又痛，站都有些站不穩。
紀蘇緩了一會，沒有忘記自己身為搭檔的任務。
他看向楚時州：“換我來給你按吧？”
楚時州楞了一下，然後動作幅度極大的搖了搖頭。
“不用不用，我不練。”
紀蘇沒有多說什麽，但還是忍不住悄悄用狐疑的目光打量楚時州。
他剛看到楚時州的第一眼，就有所懷疑了。
和一眾舞蹈特長生格格不入的身高體型，相較其他同學而言明顯生疏的壓腿手法，時不時打量四周而露出的思索神色……
紀蘇懷疑他是玩家。
但因為不確定這是陣營本，合作本，還是競爭本，紀蘇並沒有向他透露自己身份的打算。
他疲憊的癱在瑜伽墊上，因為剛才的柔韌度折磨，而小臉煞白，額頭上都冒出了淺淺的汗珠。
楚時州看了他一眼，神色間略有關切。
“你還好嗎？”
紀蘇低下頭，微垂的眼睫遮住了眸中的神色。
“還好，我基本功有些差，這些簡單的東西總是做不好。”
楚時州沒有懷疑他的身份，因為紀蘇無論怎麽看都很像他印象中的舞蹈生，白凈，漂亮，柔軟，有氣質。
就是有些過於嬌氣了一些。
連壓腿的疼都忍不住，只是稍微用點力，就要期期哀哀的叫出聲。
楚時州放在身側的手指慢慢研磨，想起了剛才扶住少年腰背的觸感，眉眼間掠上了一絲晦澀。
柔韌度訓練之後，便是動作訓練。
大家自發的排好隊，一個接一個的在地板上轉體，跳躍，翻滾。
在機器人教師護腰的扶持下，完成側手翻。
紀蘇看著身姿矯健的舞蹈生們一個又一個輕松完成，表情都看呆了。
無論怎麽嘗試，他也不可能做出這種高難度的動作。
他打算直接假裝身體不舒服，然後想辦法躲過去。
大概楚時州和他有一樣的想法，兩人不約而同的站在了隊伍的末尾端。
“動作不標準，再來。”
教師很是嚴格，糾正了一位女生的動作之後，還要她再來一次。
女生的表情有些苦惱，她費力的單手撐地，卻還是在最後一步失敗，不僅沒有成功翻過去，還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這下摔得尤其重，甚至能聽到骨節扭動的聲音。
女生咬著牙，十分艱難的從地上站起來
舞蹈教師並沒有像以往一樣安慰她，神情反倒更加嚴肅起來。
“動作不標準，再來。”
紀蘇眉心一跳，重覆的話語讓他下意識的看向舞蹈教師。
舞蹈教師有著一張溫婉的，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的臉。
但此時她的臉不知為什麽有些扭曲，纖細的柳眉倒豎，眸中滲著兇戾的光，好像面前的女生不是需要她溫柔對待，用心教導的同學，而是可以毫不顧忌傾瀉怒火的對象。
紀蘇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種不詳的預感，他想也沒想，就對楞住了的女生大喊。
“快躲開！”
但還是慢了一步。
機器人上前一步，雙手用力的握住了女孩生的腰，然後不顧她的尖叫，直接脅迫她做了一個側手翻的動作。
女生的手臂被她折得反了一個弧度，像個破爛娃娃一樣倒在地上抽搐呻.吟。
所有人都沒有料到，一向和藹可親的教師會做出這麽殘忍的事情。
一時之間，此起彼伏的尖叫聲響徹了整個教室。
沒有人敢去拖扶已經骨折的女生，害怕對她造成二次傷害，有人掏出手機，撥打學校的安保號碼。
而學校的安保管理依然是清一色的人工智能。
空蕩的鈴聲在一片死寂的教室中響起，沒有人接聽。
機器人似乎沒有註意到慌亂的人群。
因為又有一個人做出了讓她的滿意動作，她的神色微微緩和了一些，一字一頓的說。
“姿勢標準，通過。”
“下一個。”
她的視線轉到剛剛發出聲音，提醒女生躲開的紀蘇身上，嘴唇勾起了一個過於誇張的弧度。
“同學，下一個，是你。”
紀蘇悚然一驚，頭皮一陣發麻。
楚時州不著痕跡的上前一步，將害怕發抖的少年護在了身後。
人群中一陣騷動，有人跑到門前去撞門，但不知為何原先只是輕輕掩住的門，這時候關得嚴嚴實實，幾個人合力也沒有把門撞開。
掠過四散的人群，機器人慢悠悠的走向紀蘇。
她被男生結實的身體擋住了去路，再也無法接近目標半步。
楚時州太高了，需要她仰起頭才能看到他的臉。
她皺著眉，語氣不悅：“同學，請你讓開。”
“不要阻攔老師授課。”
紀蘇細白的手指，依賴性十足抓住楚時州的衣袖，指尖都在打著顫。
隨著少年不自覺的接近，楚時州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勾人香氣。
他想舞蹈生就是不一樣，日常上課也會噴香水。
還怪好聞的。
在這種危機時刻，楚時州沒有去想機器人暴動的原因，也沒有去思考解決對策……
所有的思緒全被紀蘇身上的香味占據。
滿腦子都是好香好香，怎麽這麽香。
機器人見面前的男生沒有任何反應，依舊牢牢擋在紀蘇身前。
她伸出手，想要直接將楚時州拽開。
感受到拉扯力的楚時州回過神來，他看向一臉憤怒的機器人，微微挑起了眉。
“我勸你最好不要。”
…………
機器人被楚時州一圈打穿了胸口，閃著紅光的核心裝置，電路板全都暴露在了外面。
她似有所覺的低下頭，逐漸渙散的瞳孔，閃過一絲茫然，好像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用於挾制楚時州的手臂忽然僵硬，使不上一點力氣。
她看到了自己空蕩蕩的胸口，意識到了自己的生命即將走到盡頭。
下一秒，發狂的機器人安靜了下來，撲通一聲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所有人都被楚時州的一拳威力震驚到了，看向他的目光也染上了幾分敬畏的神色。
躲在楚時州身後的紀蘇，小心的探出頭來。
機器人零件掉落一地的慘狀映入眼簾。
他忍不住驚呼了一聲，感嘆道：“你力氣好大！”
“也就一般，是她太不經打了。”
聽到了兩人的交談的男生，不由得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
只要仔細觀察機器人胸口處的零件碎片，就可以發現，它們是由特質金屬構成的。
而這種金屬的硬度，在排行榜上從未掉落前三名。
感嘆完之後的紀蘇，也沒有忘記向楚時州表達謝意。
楚時州很自然的說了一句不客氣。
在紀蘇的有意接觸下，兩人不僅互通了姓名，還交換了聯系方式。
紀蘇一邊和楚時州對話，一邊在意識海中同系統交流。
【系統先生，你覺得楚時州是玩家的概率有多大？】
【在他一招打碎機器人胸骨之前，是百分之九十。至於現在……】系統給出了一個嚴謹的答案：【可以達到百分之九十九點九。】
紀蘇：【我看他很厲害，我們要不要把寶壓在他身上？】
少年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妥，不能這麽草率的做出決定。
【還是再等等吧，隨著副本的推進會遇到更多的玩家，等我們多接觸幾位，再做決定也不遲。】
…………
安保人員匆匆來遲。
他們破開了舞蹈室的大門，將骨折的女生小心的擡到了救護車上面，然後開始安撫受驚的學生。
穿著黑色保鏢服的機器人將驚慌失措的學生圍成一團。
中年男人神情嚴肅，站在了最前面。
暗壓壓的眸光掃過下面一張張不安的臉。
“抱歉讓各位同學受驚了。”
“舞蹈教師突然發瘋，是因為她的核心程序受到了不明黑客的攻擊，傳導系統發生了紊亂……”
在說了一大堆讓人有聽沒懂的專業性名詞之後，中年男人話鋒一轉，說到了重點。
“你們都是學校重點招收，重點培養的特長生。”中年男人有意在特長生上面加重了語氣。
“學校方面會為你們申請一定的補助，我也希望你們能設身處地的為學校考慮一些，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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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衍,你會失控嗎？”
少年濕漉漉的眼眸目不轉睛的看著紀衍，像是想要一直看到他心裏去，他用綿軟的聲音,如此問道。
紀衍回望他。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有短暫的交集。
紀衍溫柔的眸光，很好的安撫了紀蘇心中的不安。
“不會。”
和人類如此相像的,找不到任何AI特征的機器人，毫不猶豫的回答。
“我是為你而存在的,保護你是我的本能。”
“就算有一天我的程序出現紊亂,我的系統不受控制,我也永遠不會傷害你。”
紀衍說得如此斬釘截鐵，沒有一絲一毫遲疑不決的態度。讓紀蘇心中最後一點擔憂，也完全消退了下去。
機器人或許不懂人類的理性和矜持，所以他們可以毫無顧忌的對主人訴說愛語，只為了表達對主人的忠誠和愛意。
紀衍抓住紀蘇的手,然後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紀蘇清晰的感受到了，紀衍胸膛下面稍顯急促的模擬心跳，像是小鼓一樣一下一下砸在自己柔嫩的掌心上。
“主人，你可以完全信任我。”
兩人之間的距離進一步接近。
“你聽到了嗎？我的心臟只會為你而跳。”
“我會永遠愛你,這一點就算直到世界毀滅宇宙荒蕪，也不會發生任何改變。”
紀蘇想要抽回手,卻被紀衍更近一步的按在心口處。
手掌下面的觸感有些硬。
紀蘇還是第一次知道,機器人不僅有心跳,還有和人類手感完全一樣，察覺不出任何異樣的肌肉。
少年沈默了片刻，黑色發絲下的耳尖有點紅。
他有些急促的說：“我信你。”
………
紀蘇不再對紀衍恐懼,兩人的相處又恢覆了之前的狀態。
紀蘇躺在床上,回想著今天所經歷的一切。
他發現這個副本世界的人類對人工智能極度依賴,幾乎所有的服務人員都是由機器人構成的。
例如教師，醫生，清潔工……全都是智能程度不一的AI。
走在路上，你能夠看到更多的人性個體不是人類，而是早與人類生活密不可分的機器，恍然間會發現，原本應該是社會主人，處在金字塔頂端的人類，早就已經成為了少數個體。
如果這只是一個正常世界，紀蘇不會對此產生太多的警惕心。
但這裏是副本世界。
恐怖，詭異，血腥才是副本主題。
變化莫測，危機四伏才是副本常態。
過於安逸的生活沒有腐蝕紀蘇的內心，尤其是今天發瘋的機器人教師再次給他敲響了警鐘。
紀蘇不覺得是因為自己倒黴，它才找上自己的。
更高的可能是因為他是玩家，這是副本規則在給予他提示。
紀蘇正想得出神，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忽然傳來一陣消息提示音。
是慕源發過來的。
“傷害你的機器人已經無害化處理了，新來的教師依舊是機器人……”
“這種暴起傷人的東西為什麽還會有人信任啊，媽的，這群傻逼……”（已撤回-）
“這種暴起傷人的東西根本不值得信任，但是學校那邊給我的答覆是，他們招聘不到自然人老師，現階段只能用機器人來代替。”
“他們說新型號的機器人安全系數更高一些，從來未出現過失控事件，還讓我不要擔心……這怎麽可能不擔心，受傷的又不是他們！”
【關鍵詞解鎖副本信息。】
【關鍵詞：失控事件。】
【全國各地在同一時間多次出現AI智能失控事件，它們或程序紊亂在工作場合頻頻出錯，或突然不聽指令隨機破壞身邊的一切事物……甚至傷害到了身邊的人類。】
【因為失控的全部都是低等級AI，為了避免造成恐慌，影響銷量，研售人工智能的DHC公司高層，花費了大量的人力財力將這些信息全部壓了下去。】
【網絡上風平浪靜，沒有關於此類事件的任何討論。】
【好像這只是……一點再小不過的風波。】
這次解鎖的副本信息更明確了一些，似乎已經將沖突指向了人類和AI。
那這次副本的主要內容會是……暴起的人工智能傷害人類嗎？
所以這是一個存活本？
有關於此類信息還是太少，紀蘇甚至不知道具體的通關任務，只能憑借自己的理解進行推理。
還是要找到一位玩家，和他確認一下。
不然的話，只能像個無頭蒼蠅一樣胡亂猜測。
見紀蘇久久沒有回覆。
慕源的口吻變得有些謹慎起來。
“你睡了嗎？我是不是打擾你了。”
……
“那我明天再聊吧，晚安。”
紀蘇回過神，打字回覆：“沒有，還沒有睡。”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慕源像是守在手機旁，看到了紀蘇的回覆，立刻秒回。
“謝什麽？不用謝。”
“你的傷好點了嗎？還疼嗎？”
本來還是有些疼的，但用了紀衍給他找到的藥物之後，只剩下了細細麻麻的癢。
紀蘇看了一眼手臂上只留下一點的紅色印記，然後拍了一張照片發給了慕源。
“好多了，已經不疼了。”照片x1。
照片是躺在床上隨意拍的。
微亂的床單，團在一起的棉被。
和裹在中間的漂亮少年。
紀蘇半撐著身體，連睡衣的肩帶往下滑落了大半都沒有註意到。
昏暗的暖橘色的燈光下，映襯著他雪白的肌膚，像是清透瑩潤的羊脂白玉，泛著細膩嫩滑的光澤。
照片不僅拍攝到了紀蘇微紅的手肘，還將裸露在外的半個粉白肩膀全部框進了畫面裏。
綿軟的肉感，纖柔的曲線。
和僅剩下一點的，會讓人產生無盡聯想的，泛紅的指痕。
紀蘇似乎根本沒有意識到這種隱晦的，半露不露的照片對一個血氣方剛的男大學生，是一種多麽具有沖擊力的誘惑。
慕源眼睛發直，指尖發顫。
渾身的熱量都在某一個位置聚集。
開始不受控制的想一些不可言說的事情。
他打了一大堆字，然後又逐一刪除。
“你再拍一張，我沒看清。”
紀蘇扣了一個問號給他。
慕源裝模作樣的將上一條消息撤回。
“我是說，看起來的確好多了。”
…………
紀蘇沒有再理會莫名其妙的慕源，他直接關閉了手機，打算睡覺。
這一覺睡得很安穩，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天色已然大亮。
為了避免尷尬，趕在紀衍過來服侍他之前，紀蘇就已經穿好了衣服。
廚房裏的紀衍正在為他準備早飯，似乎對他的提早醒來有些意外。
他穿著與那張貴氣的臉極度不符的碎花圍裙，手裏還拿著調料瓶。
“主人，早餐馬上就好。”
“你要是覺得無聊的話，可以打開客廳的電視機，看看早間新聞。”
紀蘇伸個了懶腰，隨口應了一聲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早間新聞正在播報有關於人工智能領域的研究進展。
笑容甜美的女性記者將話筒遞給發絲烏白，衣著考究的老人。
“作為推動智能AI，走進千家萬戶的領軍人物，陳總，您有什麽話想對電視機前的觀眾朋友們說的嗎？或者有什麽行內信息可以提前和我們透露一下嗎？”
“感謝大家對我們的信任，我們公司研發第七代智能機器人正在投入市場。”
“他們和人類有一般無二的外表，情感表達甚至會比人類更細膩一些，不僅可以充當我們生活中的助手，還可以為我們提供情感支持，你可以把它當作朋友、親人、伴侶……”
“對你，它們永遠貼心，它們永遠保持耐心，永遠不會背叛你……”
……
“感謝陳總為我們帶來的最新消息。”
“相信我們的生活，我們的世界，會隨著智能AI的發展，越來越美好。”
女記者最後一句話結束之後，開始進入了廣告。
紀蘇的視線從電視屏幕上，轉移到了正在廚房忙碌的，紀衍的背影上。
開始思索紀衍會不會就是陳總提到的，第七代智能機器人。
無論是過於肖似人類的外表，還是細膩的情感表達，紀蘇都覺得紀衍和陳總的描述很像。
因為無法確定，紀蘇詢問紀衍。
“紀衍，你是第七代智能機器人嗎？”
紀衍動作一頓，本該嚴格符合劑量的鹽就放多了一些。
他用勺子小心的挑出一些尚未溶解的食鹽顆粒，淡聲道。
“是的，主人。”
“我不僅是第七代，還是最新一批出廠的，編號為S0001。”
“在我下面，有一百五十萬個同我類似的機器人，尚未投入市場。”
紀蘇微微睜大了眼睛，有些驚訝：“……這麽多？”
“DHC公司打算將市面上現有的機器人，全部由更加可靠更加成熟的第七代替換。”
“他們對自己的技術胸有成竹，認為所有人都會買他們的賬。”
或許是後面的話語有失偏頗，紀衍停頓了一下，用更為公正的口吻道：“不過他們的確具備有恃無恐的資本。”
…………
來到學校之後，紀蘇還是忍不住去想紀衍的話語。
他已經可以確定，副本的主題會和AI相關。
那發生□□的會是未經過市場檢驗的第七代？還是市場已經瀕臨飽和的前六代？
又或者全部？
紀蘇否認了這個猜測。
如果是全部的話，那這個本的難度未免也太高了，根本沒給人類玩家留活路。
紀蘇跟隨著地圖的指引來到上課的教室。
光潔明亮的寬闊房間，占據了足足一面墻的鏡子………以及正在欄桿上壓腿的少男少女。
紀蘇呆了一瞬，才想起自己還有個舞蹈特長生的身份。
他馬上轉身就要離開，但門已經在他身後關上了。
“好的，全員到齊。”
“請尚未更換服裝的同學，按照自己名字去相應的儲藏櫃，找到自己的舞蹈服。”
舞蹈室的大門嚴絲合縫的關緊，紀蘇沒有辦法，只能跟隨著人群去儲藏櫃去找舞蹈服。
教授他們的依然是機器人。
紀蘇打定主意劃水，取舞蹈服的時候也是慢吞吞的，甚至在更衣室磨蹭了好久才不緊不慢的出來。
機器人教師讓他們分成兩組，互相協助完成身體柔韌性訓練。
和紀蘇分到一組的是一個個子很高，身材很好的男生。
方便做動作的舞蹈服緊緊的貼在皮膚上，勾勒出對方腰腹部，手臂上遒勁有力的肌肉。
男生要比紀蘇高出一個頭左右的高度，手臂比他的小腿還要粗，過大的體型差讓兩人看起來像是大人和小孩。
紀蘇下意識的看向四周，上舞蹈課的同學大多肢體修長，纖稠有度，很少有人會像男生一樣，有這麽誇張的體型，這麽誇張的肌肉。
他抿了抿唇，有點想換一個搭檔。
但其他人已經開始了訓練，如果這個說出要換搭檔的想法，又有點不太合適。
最後紀蘇只能硬著頭皮和男生一起。
紀蘇學著其他人的動作，將腿放在欄桿上。
紀蘇的柔韌性很好，但也比不上專業訓練的舞蹈生，光是這個簡單的動作就讓他的韌帶有了拉伸的感覺。
“請各位協助搭檔完成壓腿訓練。”
男生動作微微遲疑，古銅色的手掌還是落在了紀蘇纖薄的腰身上。
他學著老師講解的動作，一只手扶住紀蘇的腰，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脊背，輕輕往下壓。
紀蘇臉色一白，嘴巴裏溢出一連串的呼痛聲。
“疼疼疼，好疼。”
楚時州聽著紀蘇接連不斷的呻.吟，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怎麽欺負他了。
少年的脊背又薄又軟，他根本不敢使力，只是輕輕搭了一下。
按在紀蘇腰間的大手，有點無措的動了一下，然後又陷進了綿軟的肉裏。
男生整張臉一直從額頭紅到脖頸。
他低下頭，沈聲道：“我，我輕一點。”
紀蘇咬著嘴巴，悶在喉嚨裏嗯了一聲。
楚時州不敢再繼續按著他，只是在老師視線轉移到他們這個方向的時候，才故作姿態的往下壓了一點。
但紀蘇連這種程度都忍受不了，還是控制不住的蹙著眉皺著臉，小口小口的嘶氣。
楚時州每到這個時候，動作就會更加僵硬一些。
…………
從欄桿上下來之後，紀蘇整個人都不好了。
整條腿又酸又痛，站都有些站不穩。
紀蘇緩了一會，沒有忘記自己身為搭檔的任務。
他看向楚時州：“換我來給你按吧？”
楚時州楞了一下，然後動作幅度極大的搖了搖頭。
“不用不用，我不練。”
紀蘇沒有多說什麽，但還是忍不住悄悄用狐疑的目光打量楚時州。
他剛看到楚時州的第一眼，就有所懷疑了。
和一眾舞蹈特長生格格不入的身高體型，相較其他同學而言明顯生疏的壓腿手法，時不時打量四周而露出的思索神色……
紀蘇懷疑他是玩家。
但因為不確定這是陣營本，合作本，還是競爭本，紀蘇並沒有向他透露自己身份的打算。
他疲憊的癱在瑜伽墊上，因為剛才的柔韌度折磨，而小臉煞白，額頭上都冒出了淺淺的汗珠。
楚時州看了他一眼，神色間略有關切。
“你還好嗎？”
紀蘇低下頭，微垂的眼睫遮住了眸中的神色。
“還好，我基本功有些差，這些簡單的東西總是做不好。”
楚時州沒有懷疑他的身份，因為紀蘇無論怎麽看都很像他印象中的舞蹈生，白凈，漂亮，柔軟，有氣質。
就是有些過於嬌氣了一些。
連壓腿的疼都忍不住，只是稍微用點力，就要期期哀哀的叫出聲。
楚時州放在身側的手指慢慢研磨，想起了剛才扶住少年腰背的觸感，眉眼間掠上了一絲晦澀。
柔韌度訓練之後，便是動作訓練。
大家自發的排好隊，一個接一個的在地板上轉體，跳躍，翻滾。
在機器人教師護腰的扶持下，完成側手翻。
紀蘇看著身姿矯健的舞蹈生們一個又一個輕松完成，表情都看呆了。
無論怎麽嘗試，他也不可能做出這種高難度的動作。
他打算直接假裝身體不舒服，然後想辦法躲過去。
大概楚時州和他有一樣的想法，兩人不約而同的站在了隊伍的末尾端。
“動作不標準，再來。”
教師很是嚴格，糾正了一位女生的動作之後，還要她再來一次。
女生的表情有些苦惱，她費力的單手撐地，卻還是在最後一步失敗，不僅沒有成功翻過去，還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這下摔得尤其重，甚至能聽到骨節扭動的聲音。
女生咬著牙，十分艱難的從地上站起來
舞蹈教師並沒有像以往一樣安慰她，神情反倒更加嚴肅起來。
“動作不標準，再來。”
紀蘇眉心一跳，重覆的話語讓他下意識的看向舞蹈教師。
舞蹈教師有著一張溫婉的，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的臉。
但此時她的臉不知為什麽有些扭曲，纖細的柳眉倒豎，眸中滲著兇戾的光，好像面前的女生不是需要她溫柔對待，用心教導的同學，而是可以毫不顧忌傾瀉怒火的對象。
紀蘇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種不詳的預感，他想也沒想，就對楞住了的女生大喊。
“快躲開！”
但還是慢了一步。
機器人上前一步，雙手用力的握住了女孩生的腰，然後不顧她的尖叫，直接脅迫她做了一個側手翻的動作。
女生的手臂被她折得反了一個弧度，像個破爛娃娃一樣倒在地上抽搐呻.吟。
所有人都沒有料到，一向和藹可親的教師會做出這麽殘忍的事情。
一時之間，此起彼伏的尖叫聲響徹了整個教室。
沒有人敢去拖扶已經骨折的女生，害怕對她造成二次傷害，有人掏出手機，撥打學校的安保號碼。
而學校的安保管理依然是清一色的人工智能。
空蕩的鈴聲在一片死寂的教室中響起，沒有人接聽。
機器人似乎沒有註意到慌亂的人群。
因為又有一個人做出了讓她的滿意動作，她的神色微微緩和了一些，一字一頓的說。
“姿勢標準，通過。”
“下一個。”
她的視線轉到剛剛發出聲音，提醒女生躲開的紀蘇身上，嘴唇勾起了一個過於誇張的弧度。
“同學，下一個，是你。”
紀蘇悚然一驚，頭皮一陣發麻。
楚時州不著痕跡的上前一步，將害怕發抖的少年護在了身後。
人群中一陣騷動，有人跑到門前去撞門，但不知為何原先只是輕輕掩住的門，這時候關得嚴嚴實實，幾個人合力也沒有把門撞開。
掠過四散的人群，機器人慢悠悠的走向紀蘇。
她被男生結實的身體擋住了去路，再也無法接近目標半步。
楚時州太高了，需要她仰起頭才能看到他的臉。
她皺著眉，語氣不悅：“同學，請你讓開。”
“不要阻攔老師授課。”
紀蘇細白的手指，依賴性十足抓住楚時州的衣袖，指尖都在打著顫。
隨著少年不自覺的接近，楚時州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勾人香氣。
他想舞蹈生就是不一樣，日常上課也會噴香水。
還怪好聞的。
在這種危機時刻，楚時州沒有去想機器人暴動的原因，也沒有去思考解決對策……
所有的思緒全被紀蘇身上的香味占據。
滿腦子都是好香好香，怎麽這麽香。
機器人見面前的男生沒有任何反應，依舊牢牢擋在紀蘇身前。
她伸出手，想要直接將楚時州拽開。
感受到拉扯力的楚時州回過神來，他看向一臉憤怒的機器人，微微挑起了眉。
“我勸你最好不要。”
…………
機器人被楚時州一圈打穿了胸口，閃著紅光的核心裝置，電路板全都暴露在了外面。
她似有所覺的低下頭，逐漸渙散的瞳孔，閃過一絲茫然，好像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用於挾制楚時州的手臂忽然僵硬，使不上一點力氣。
她看到了自己空蕩蕩的胸口，意識到了自己的生命即將走到盡頭。
下一秒，發狂的機器人安靜了下來，撲通一聲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所有人都被楚時州的一拳威力震驚到了，看向他的目光也染上了幾分敬畏的神色。
躲在楚時州身後的紀蘇，小心的探出頭來。
機器人零件掉落一地的慘狀映入眼簾。
他忍不住驚呼了一聲，感嘆道：“你力氣好大！”
“也就一般，是她太不經打了。”
聽到了兩人的交談的男生，不由得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
只要仔細觀察機器人胸口處的零件碎片，就可以發現，它們是由特質金屬構成的。
而這種金屬的硬度，在排行榜上從未掉落前三名。
感嘆完之後的紀蘇，也沒有忘記向楚時州表達謝意。
楚時州很自然的說了一句不客氣。
在紀蘇的有意接觸下，兩人不僅互通了姓名，還交換了聯系方式。
紀蘇一邊和楚時州對話，一邊在意識海中同系統交流。
【系統先生，你覺得楚時州是玩家的概率有多大？】
【在他一招打碎機器人胸骨之前，是百分之九十。至於現在……】系統給出了一個嚴謹的答案：【可以達到百分之九十九點九。】
紀蘇：【我看他很厲害，我們要不要把寶壓在他身上？】
少年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妥，不能這麽草率的做出決定。
【還是再等等吧，隨著副本的推進會遇到更多的玩家，等我們多接觸幾位，再做決定也不遲。】
…………
安保人員匆匆來遲。
他們破開了舞蹈室的大門，將骨折的女生小心的擡到了救護車上面，然後開始安撫受驚的學生。
穿著黑色保鏢服的機器人將驚慌失措的學生圍成一團。
中年男人神情嚴肅，站在了最前面。
暗壓壓的眸光掃過下面一張張不安的臉。
“抱歉讓各位同學受驚了。”
“舞蹈教師突然發瘋，是因為她的核心程序受到了不明黑客的攻擊，傳導系統發生了紊亂……”
在說了一大堆讓人有聽沒懂的專業性名詞之後，中年男人話鋒一轉，說到了重點。
“你們都是學校重點招收，重點培養的特長生。”中年男人有意在特長生上面加重了語氣。
“學校方面會為你們申請一定的補助，我也希望你們能設身處地的為學校考慮一些，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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