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AI戰爭（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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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AI戰爭（四）
這番話與其說是安撫,不如說是警告。
在場的學生沒有非富即貴的身份，也沒有敢和學校叫板的底氣。
在帝都有名的貴族學院中，他們還要依靠特長生的身份,申請學雜費減免，才能在這裏安穩的學習和生活。
如果學校方面收走了對他們的優待,過於高昂的，一年足有上百萬的學費,他們根本負擔不起。
學校方面也對此很清楚,所以用幾句話輕松的拿捏了,這些尚未走出社會羽翼未豐的學生們。
中年男人的眼眸閃過一絲輕蔑的神色。
他對身後的安保機器人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取走學生們的手機，檢查裏面是否有不該出現的照片和錄像。
學生們敢怒不敢言，有些人不願意交出手機，覺得這是自己的隱私,自己有權利不給任何人看。
安保機器人足有一米九多的身高，身上全都是大塊的，遒結在一起的肌肉，站在那位不願意交出手機的學生面前,將他襯托宛如瑟瑟發抖的動物幼崽。
“同學，請你不要幹擾我們的工作。”
安保機器人的語氣還算禮貌,但他的行為卻根本配不上這兩個字。
他抓住男生死死握緊手機的手,不顧他的意願直接掰開了他的手指,取走了手機。
刪除完有關視頻，又仔細檢查並沒有遺漏之後，才將手機還給了男生。
在學生們面前耀武揚威的安保機器人,面對中年男人卻是另外一副面孔。
他低眉順目的彎下腰,語氣恭敬：“領導,已經全部檢查完成了。”
中年男人點了點頭，露出一個笑容。
“感謝各位同學的配合。”
“你們之後還有課吧？那我就不多加打擾了。”
他們匆匆而來，刪除了對學校不利的關鍵性證據後，又匆匆離開。
紀蘇盯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站在中年男人旁邊的安保機器人，狀態有些不太對。
很像他遇見的兩位發瘋機器人，在失控之前才會出現的重覆性小動作。
紀蘇心中有些忐忑。
如果他的猜想是真的話，那學校已經不安全了。
校園是封閉管理的，裏面的工作人員全部都是機器人，數量加在一起比學生還要多。
一個兩個失控的機器人還可以很輕松的應對，但如果所有的機器人全部失控……那將會是一場很慘烈的場景。
絕大多數人類體質柔弱速度緩慢，並不具備楚時州那樣，一拳足以擊碎鋼鐵的力量。
他們在機器人面前，就像待宰的羔羊，機器人可以很輕松的結束他們的性命。
紀蘇一路小跑到更衣室，以極快的速度換好了衣服。
他也顧不上下午的課程，直接就想離開學校。
身後的楚時州緊趕慢趕才追上紀蘇。
“你怎麽走這麽快？是要趕去上課嗎？”
紀蘇看了他一眼，然後搖了搖頭。
“我覺得……不太對，我想回家。”
楚時州楞了一下，為紀蘇的警覺性而驚訝。
他經歷了這麽多次副本，還是第一次遇見防範意識這麽高的NPC。
楚時州也很清楚，學校馬上就會變得不安全。
但不止學校，所有的地方都會不再安全。
楚時州沈吟片刻，還是不忍心見到這麽漂亮的NPC被失控的機器人傷害。
他難得對什麽人產生了好感，就想盡自己所能的幫助他，對他好。
“你家離這遠嗎？我送你回去吧。”
對於楚時州突如其來的好心，紀蘇沒有拒絕。
他彎了彎眼睛，和男生道謝。
楚時州直勾勾的盯著笑得比花還漂亮的紀蘇，又楞住了。
紀蘇沒有在意，他掏出手機，想要給紀衍打電話。
鈴聲只響了一下，便被人快速的接聽了。
“主人？”
“是我，學校又有一個機器人失控了。”
紀衍呼吸的聲音停頓了一秒，聲音急切的詢問紀蘇有沒有事。
“你放心，我沒有受傷。”
電話那頭傳來了收拾東西的聲音，紀衍聲音低沈：“那我來接你。”
“不用，你在家等我就好，我馬上回去。”
紀蘇話音剛落，手機就傳來一聲斷線的，嘟的一聲。
他劃亮屏幕，看到信號的位置出現了一個大大的叉。
紀蘇心中的不安越來越重。
而楚時州似乎一點也沒有察覺到危險的氛圍。
還在回想紀蘇剛才撥打的那通電話。
憑借他出色的耳力，可以清楚的聽到電話那頭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
年輕男人，對話親密，還提到家這種暧昧不清的字眼……
顯然他們是住在一起的。
心中不知名的情緒激昂，促使楚時州問出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你在和誰打電話？”
楚時州和紀蘇滿打滿算才認識了兩個小時，按理來說他不該，也沒有立場問這種隱私性的問題。
但楚時州還是不管不顧的問出了口。
紀蘇沒有隱瞞，直接說出了他和紀衍約定好的對外身份。
“是我哥哥。”
楚時州視線偏移，露出了一些尷尬的神情。
“原來是哥哥啊哈哈哈哈……你哥是打算來接你嗎？”
楚時州想起紀蘇剛才拒絕他哥來接他的話語，意識到自己又問出了一個傻叉問題。
他閉上了嘴，臉上開始不受控制的外外冒熱氣。
但好在男生的膚色較黑，就算臉紅也根本沒人看得出來。
………
信號出現異常的十分鐘後，有個男生神色慌張的從教學樓中跑出來，他臉色慘白，像是遇到了什麽極為恐怖的事情。
他跑得太快，差點撞上了路過的紀蘇。
要不是楚時州及時的伸出手臂擋了一下，紀蘇很有可能會被他直接撞飛出去。
楚時州伸手拽住男生的領子，語氣不悅：“在學校亂跑什麽，沒看到你差點撞到人嗎？
男生渾身抖如篩糠，差點直接倒在地上。
“對不起，對不起，同學……”
他顫抖著聲音不停的向紀蘇道歉，還要時不時的回頭去看身後的教學樓。
不知看到了什麽恐怖畫面，他瞳孔驟然收縮，喉嚨中壓抑不住的發出尖叫，然後開始劇烈掙紮了起來。
“放開我，放開我！快放開我！”
“快跑，快跑……機器人……機器人發瘋了。”
男生嘶聲力竭，不成語調的叫喊像是按下了什麽開關鍵。
又有一大群人從教學樓中跑了出來。
他們表情驚恐，瘋狂的四散而逃。
似乎有什麽極為可怕的東西正在身後追趕他們。
紀蘇心中一跳，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此時的他離學校大門，僅剩下一百多米的距離。
楚時州神色一凜，顯示也意識到事情的不妙。
他拽住紀蘇的手腕，帶著他跑向學校的出口。
可他們還是晚了一步。
學校的大門緊緊關閉，猩紅的提示燈顯示著禁止通行的字樣。
原本正在巡邏的安保機器人，見到兩人之後，齊刷刷的轉過頭，用冰冷的眸光註視著他們。
為首的機器人摸向了腰間的武器，原本應該是用來對抗不法分子的警棍，對向了手無寸鐵的學生。
“禁止在上課期間，離開學校。”
“禁止在上課期間，離開學校。”
…………
他們重覆著相同的話語，手持著武器面容冷酷的走向紀蘇和楚時州。
楚時州擰起眉峰，在十數個安保機器人的包圍下，難得的感覺到了棘手。
如果只有他一個人的話，倒也不是不可以和他們硬碰硬。
可他的身邊還有紀蘇，還有這個嬌氣的不行，只是壓壓腿就受不住喊痛的少年。
如果真的打起來的話他沒有充足的把握，可以好好的保護住他，不讓他受到一點傷害。
楚時州心中有了章程，拉著紀蘇往回走。
他沈聲道：“先走，不要跟他們硬碰硬。”
紀蘇乖巧的點了點頭，任由這個高大的男生，牽著他的手腕，離開了校門口。
兩人走出一段距離之後，原本虎視眈眈盯著他們的機器人，也不約而同的收回了目光，不再關註他們。
似乎只要他們乖乖聽話，不要妄想從學校離開，這些機器人就不會對他們怎麽樣。
……
校園內亂做一團。
失控的機器人教師追逐著從課堂上逃走的學生，抓到一個之後，就擰著對方的手臂，扼住她的喉嚨，強制性的將其向教學樓的方向拖行。
被它扼住喉嚨的女學生，拼盡全力的掙紮著。
但她的力氣對於機器人來說，完全微不足道，哪怕是用手打用腳踢用牙咬，機器人挾持她的力度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改變。
一道機械性十足的冷漠聲音，忽然突兀的響起。
“滴，檢測到有學生不服老師管教，逃課，毆打老師，現給予懲罰處理。”
紅色的光點瞄準了女孩的眉心，發出的射線直接洞穿了她的腦袋。
女孩的臉上還維持著驚恐的神情，下一秒整個身體都軟了下來。
鮮紅的血液順著額頭的傷口，滾滾而落，滴落到機器人慘白的手指上。
機器人似乎並沒有察覺到她的死亡，又或者是察覺到也根本不在意。
它仍舊拖著女孩的屍體，想要將她帶回課堂，安置到座位上。
在經過紀蘇和楚時州的時候，機器人的瞳孔忽然轉動了起來。
“同學……”
它的視線在紀蘇和楚時州身上掃描，好像是在確定著什麽。
然後它準確無誤的叫出了紀蘇的名字。
“紀蘇同學，十五分鐘之後，你有一節近代史課程，請不要遲到。”
“楚時州同學，兩個小時後，你有一節體育課，請不要遲到。”
機器人面帶微笑的提醒，紀蘇和楚時州要按時上課。
然後它繼續拖行著女孩的屍體，向教學樓的方向走去。
聽到機器人的話語之後，紀蘇只感覺手腳一陣發涼。
他環顧四周，空中到處都是類似無人機似的小型機器人。
它們發射出足以貫穿人體的射線，將不服從老師管教的學生一一殺死。
紀蘇的鼻間縈繞著刺鼻的血腥氣，他開始翻找課程表，想要找到下一節課程是在哪棟教學樓上的。
幸運的是，近代史課程就在不遠處的誠毓樓開課。
十五分鐘的時間抵達誠毓樓完全綽綽有餘。
紀蘇大致摸清楚了，這些機器人在什麽條件下會對人類出手。
只要違背了身為學生的準則，比如遲到早退，沒有完成老師的要求，不尊重師長……等等。
這些都會成為機器人對他們合理出手的誘因。
紀蘇很清楚，如果聽從機器人教師的話，乖乖的回到教室上課，也並不代表完全的安全。
它們會像之前的舞蹈教師一樣，隨便找理由，指責他們動作不規範，然後就可以順其自然的以糾正動作為幌子，對人類出手。
但……待在外面的話也只會更危險。
這些不停巡視的微型機器人，會分辨出誰在本應該上課的時間沒有去上課，還停留在教室外面。
它們發現了目標之後，會先冠冕堂皇的發出幾聲警告，哪怕學生已經認識到“錯誤”，想要趕回教室。
它們也會視而不見，然後不管不顧的直接下殺手。
紀蘇深呼吸了幾下，想要保持冷靜。
他看向楚時州。
“我們就此分開吧。”
楚時州有些疑惑的挑了挑眉。
“你也聽到剛才那個機器人說的話了，我的確有一節課是要在十五分鐘之後上的……現在這種形式，不去上課的話……”肯定會死。
“我知道了，我陪你一起去。”
“蹭課應該不算違反規則吧？”
…………
楚時州身體力行的證明了，機器人教師們拿蹭課的人根本沒辦法。
他和紀蘇在上課鈴聲打響之前，來到教室，挑好了位置坐下。
寬大的，足足可以容納兩百多人的階梯教室，只有三四十個膽戰心驚的學生零零散散的坐在座位上
一位機器人教師像往常一樣拿出準備好的教案，打開投影儀，然後又有五位機器人教師依次進入了教室，坐在了最前面的位置上。
“現在開始點名。”
……
被叫到的學生顫顫巍巍的站起身，答了一聲到。
在點名的十幾分鐘裏，足有三分之二的姓名無人認領。
機器人站在講臺上沈默了幾秒鐘，似乎對上課的人數很不滿意。
“沒來上課的學生，我會記錄在案。他們會受到應有的懲罰。”
它用毫無感情的聲音如此說道。
“同時我也希望，今天準時來到教室上課的同學們，能夠繼續保持這樣積極的學習態度，以後也不會遲到。”
機器人轉動著眼眸，視線落在了楚時州的身上。
它的眸光微微閃動，確認了這次的課程，沒有這樣一位學生選修。
“同學，你是走錯教室了嗎？”
它的唇角不受控制的向兩邊拉扯，表情難以自抑的露出滲人的喜悅……它剛想將擾亂課堂秩序的帽子扣在楚時州身上……
就聽到男生不冷不淡的聲音響起。
“我對近代史一向很感興趣，是特意過來聽的。”
“老師，您的課堂上是不方便有人過來蹭課嗎？”
機器人瞬間收斂了笑意。
它面無表情的回覆：“當然方便，我的課堂歡迎任何一位對近代史感興趣的學生。”
“既然這位蹭課的同學對近代史如此感興趣，那第一個問題就由你來回答吧。”
機器人話鋒一轉，直接開始了隨堂測試。
“請問，第一代智能機器人的編號字母是？”
楚時州低頭思索了片刻，然後回答道。
“是C。”
見楚時州準確回答了問題，機器人也不好繼續為難他，只能點了點頭算他過關。
然後開始詢問下一個人。
近代史這種水課，大學生都是能逃則逃，很少有人會認真去聽。
更何況機器人似乎是有意為之，問出的問題全都和人工智能，機器人相關。
身為人類，誰會去關註AI的發展史啊？
所以，能夠回答出問題的人少之又少。
只有三十五個人的教室足足站起來二十三個同學。
然後下一個，輪到了紀蘇。
紀蘇剛站起來的時候，還是有點慌。
生怕它問出什麽晦澀難懂的，就連系統都不知道的問題。
但好在機器人的問題，並沒有脫離系統所獲得的副本信息範圍，憑借著系統這個外掛，紀蘇也是很快的回答出了答案。
因為紀蘇和系統都是偷渡客的緣故，並不受副本規則所限。
所以由系統告知紀蘇答案也構不上違規。
問答結束之後。
有十個人成功過關，剩餘的二十五同學面面相覷，從各自的眼神中都看出了極度的惶恐和不安。
誰也無法預料到等待他們的到底是什麽。
機器人並未說出懲處措施，只是直勾勾的盯著他們，仿佛在享受著他們的恐懼。
氣氛一片死寂，只能聽到一道比一道更加粗重的呼吸聲。
就在這一片安靜之下，隔壁的班級忽然傳來一聲刺耳的慘叫。
慘叫聲極有穿透力，充滿了痛苦和絕望，仿佛是人臨死前爆發的最後一句吶喊，光是聽著就讓人一陣頭皮發麻。
紀蘇的身體本能的顫了一下。
身側的手掌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緊緊握住。
對方的掌心很溫暖，卻有著厚厚的繭。
摩擦在細嫩的皮膚上，帶來一陣微癢的痛意。
紀蘇擡眼看向楚時州，男生對他彎了彎唇角，然後做了一個別怕的口型。
紀蘇有被他安慰到，任由男生粗糙的手掌將自己的細白的手指完全包裹住。
雖然又癢又痛，被繭子磨得很是不舒服。但是……紀蘇轉念一想，只用一個牽手就換來一位玩家保護者，好像也不算虧。
……
很多同學都被慘叫聲刺激到了，甚至有人承受不住，渾身顫抖著，捂著臉小聲的哭泣起來。
有個身高體壯的男生似乎再也忍受不了這樣的氛圍，毫不顧忌沖著機器人大吼：“你們這些破銅爛鐵，有什麽資格審判我們？”
整間教室中，六位機器人陰森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男生身上。
高壯男生見到這幅場景之後，後知後覺的感覺到了害怕，他咽了咽口水，色厲內荏的吼道：“等到上面的人發現了你們的所作所為，你們就等著排隊通通進焚燒爐吧！”
“擾亂課堂秩序，記過。”
“出言挑釁老師，記大過！”
機器人露出詭異的笑容，它速度極快的來到出言不遜的男生面前，手掌在半空中幾乎掄出了殘影，狠狠的給了男生一巴掌。
一米八幾的高壯男生被它打出去好幾米遠，撞到墻壁之後，才堪堪停下來。
高壯男生在地板上抽搐了好久，才艱難的爬起身，從血肉模糊的嘴裏吐出了幾顆殘破不堪的牙齒。
然而，屬於記過的懲罰還遠沒有結束。
其中一位機器人拽住他的手腕，將他拖離了教室。
不一會，走廊裏的就響起了拳頭觸及□□的悶響，和高壯男生壓抑不住的哀嚎。
“不要讓觸犯紀律的學生，擾了我們上課的興致。”
“我們繼續。”
機器人教師再次將矛頭指向，沒有回答出問題的學生。
“我上節課講的內容，你們都沒有好好覆習過嗎？”
“為什麽連這麽簡單的問題，都回答不上來？”
“我再給你們一次機會，若是之後的問題你們同樣不會，那也是需要記過處理的。”
機器人教師嘴裏說著再給他們一次機會，問出的問題卻更加晦澀難懂。
它的助手接連拽走十餘位學生，拽到走廊裏進行“記過”處理。
一時之間人心惶惶，生怕下一個提問的就會是自己。
但好在，下課鈴聲響了。
機器人只能皺起眉，遺憾的表示。
“看來提問只能到此結束了。”
“同學們，我們下節課再見。”
…………
近代史課上了一個半小時，就有將近一半的學生生死不知。
剩餘的一半也被嚇得失魂落魄，癱在座位上瑟瑟發抖。
一向心安理得享受機器人服侍的人類，完全沒有想過溫順聽話的機器人，有朝一日也會對人類進行反撲。
“我之後還有一節課……”女生驚慌失措的哭喊，“怎麽辦，它們真的會殺人的，我這麽年輕，我還不想死嗚嗚嗚嗚……”
“操，手機還他媽沒信號，也不知道外面的人什麽時候才能發現我們被困在學校裏了！”
“就算他們屏蔽了信號，封鎖的校園也會吸引外面人的註意……而遲遲沒有救援，只能說外面的情況也……”
不容樂觀。
後面的話語，男生並未說出口。
但所有人都不由得想到了最壞的局面。
…………
十五分鐘之後，就是楚時州的體育課。
紀蘇跟隨楚時州一起來到操場。
他雖然想依靠楚時州來保護自己，但也不會將自己置身於危險中。
所以他遠離了楚時州上課的區域，坐在了操場邊緣的椅子上。負責體育課程的機器人聲音很大，隔著這麽遠的距離，也可以清楚的聽到它的要求。
圍著四百米的塑膠跑道，跑……三十圈。
跑兩圈都會累斷氣的紀蘇，不由得十分慶幸，他今天沒有體育課。
對於楚時州來說，三十圈似乎很簡單。
他將所有人都遠遠的落在了身後，路過的紀蘇的時候還有閑心，跟他打了個招呼。
紀蘇見男生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也不再為他擔心，開始思考接下來該怎麽辦。他今天的課程已經全部結束了，或許可以去校門口碰碰運氣，說不定可以安全離開。
畢竟那些安保機器人也只是說，禁止在上課期間，離開學校。
而現在對他來說，也並不是上課期間。
紀蘇再一次從口袋中摸出手機。
毫不意外的看到了無信號的標志。
他其實是有些擔心紀衍的，雖然紀衍再三對他保證，絕不會失控也絕不會傷害他。
但是今天遇見了這麽多的機器人，無一例外的全部都出現了異常。
紀蘇即使對紀衍再信任，也不由得產生了一絲懷疑。
想起之前那通匆匆而掛的電話，紀蘇抿了抿嘴巴，心想至少在那通電話裏，紀衍沒有表現出任何奇怪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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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與其說是安撫,不如說是警告。
在場的學生沒有非富即貴的身份，也沒有敢和學校叫板的底氣。
在帝都有名的貴族學院中，他們還要依靠特長生的身份,申請學雜費減免，才能在這裏安穩的學習和生活。
如果學校方面收走了對他們的優待,過於高昂的，一年足有上百萬的學費,他們根本負擔不起。
學校方面也對此很清楚,所以用幾句話輕松的拿捏了,這些尚未走出社會羽翼未豐的學生們。
中年男人的眼眸閃過一絲輕蔑的神色。
他對身後的安保機器人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取走學生們的手機，檢查裏面是否有不該出現的照片和錄像。
學生們敢怒不敢言，有些人不願意交出手機，覺得這是自己的隱私,自己有權利不給任何人看。
安保機器人足有一米九多的身高，身上全都是大塊的，遒結在一起的肌肉，站在那位不願意交出手機的學生面前,將他襯托宛如瑟瑟發抖的動物幼崽。
“同學，請你不要幹擾我們的工作。”
安保機器人的語氣還算禮貌,但他的行為卻根本配不上這兩個字。
他抓住男生死死握緊手機的手,不顧他的意願直接掰開了他的手指,取走了手機。
刪除完有關視頻，又仔細檢查並沒有遺漏之後，才將手機還給了男生。
在學生們面前耀武揚威的安保機器人,面對中年男人卻是另外一副面孔。
他低眉順目的彎下腰,語氣恭敬：“領導,已經全部檢查完成了。”
中年男人點了點頭，露出一個笑容。
“感謝各位同學的配合。”
“你們之後還有課吧？那我就不多加打擾了。”
他們匆匆而來，刪除了對學校不利的關鍵性證據後，又匆匆離開。
紀蘇盯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站在中年男人旁邊的安保機器人，狀態有些不太對。
很像他遇見的兩位發瘋機器人，在失控之前才會出現的重覆性小動作。
紀蘇心中有些忐忑。
如果他的猜想是真的話，那學校已經不安全了。
校園是封閉管理的，裏面的工作人員全部都是機器人，數量加在一起比學生還要多。
一個兩個失控的機器人還可以很輕松的應對，但如果所有的機器人全部失控……那將會是一場很慘烈的場景。
絕大多數人類體質柔弱速度緩慢，並不具備楚時州那樣，一拳足以擊碎鋼鐵的力量。
他們在機器人面前，就像待宰的羔羊，機器人可以很輕松的結束他們的性命。
紀蘇一路小跑到更衣室，以極快的速度換好了衣服。
他也顧不上下午的課程，直接就想離開學校。
身後的楚時州緊趕慢趕才追上紀蘇。
“你怎麽走這麽快？是要趕去上課嗎？”
紀蘇看了他一眼，然後搖了搖頭。
“我覺得……不太對，我想回家。”
楚時州楞了一下，為紀蘇的警覺性而驚訝。
他經歷了這麽多次副本，還是第一次遇見防範意識這麽高的NPC。
楚時州也很清楚，學校馬上就會變得不安全。
但不止學校，所有的地方都會不再安全。
楚時州沈吟片刻，還是不忍心見到這麽漂亮的NPC被失控的機器人傷害。
他難得對什麽人產生了好感，就想盡自己所能的幫助他，對他好。
“你家離這遠嗎？我送你回去吧。”
對於楚時州突如其來的好心，紀蘇沒有拒絕。
他彎了彎眼睛，和男生道謝。
楚時州直勾勾的盯著笑得比花還漂亮的紀蘇，又楞住了。
紀蘇沒有在意，他掏出手機，想要給紀衍打電話。
鈴聲只響了一下，便被人快速的接聽了。
“主人？”
“是我，學校又有一個機器人失控了。”
紀衍呼吸的聲音停頓了一秒，聲音急切的詢問紀蘇有沒有事。
“你放心，我沒有受傷。”
電話那頭傳來了收拾東西的聲音，紀衍聲音低沈：“那我來接你。”
“不用，你在家等我就好，我馬上回去。”
紀蘇話音剛落，手機就傳來一聲斷線的，嘟的一聲。
他劃亮屏幕，看到信號的位置出現了一個大大的叉。
紀蘇心中的不安越來越重。
而楚時州似乎一點也沒有察覺到危險的氛圍。
還在回想紀蘇剛才撥打的那通電話。
憑借他出色的耳力，可以清楚的聽到電話那頭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
年輕男人，對話親密，還提到家這種暧昧不清的字眼……
顯然他們是住在一起的。
心中不知名的情緒激昂，促使楚時州問出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你在和誰打電話？”
楚時州和紀蘇滿打滿算才認識了兩個小時，按理來說他不該，也沒有立場問這種隱私性的問題。
但楚時州還是不管不顧的問出了口。
紀蘇沒有隱瞞，直接說出了他和紀衍約定好的對外身份。
“是我哥哥。”
楚時州視線偏移，露出了一些尷尬的神情。
“原來是哥哥啊哈哈哈哈……你哥是打算來接你嗎？”
楚時州想起紀蘇剛才拒絕他哥來接他的話語，意識到自己又問出了一個傻叉問題。
他閉上了嘴，臉上開始不受控制的外外冒熱氣。
但好在男生的膚色較黑，就算臉紅也根本沒人看得出來。
………
信號出現異常的十分鐘後，有個男生神色慌張的從教學樓中跑出來，他臉色慘白，像是遇到了什麽極為恐怖的事情。
他跑得太快，差點撞上了路過的紀蘇。
要不是楚時州及時的伸出手臂擋了一下，紀蘇很有可能會被他直接撞飛出去。
楚時州伸手拽住男生的領子，語氣不悅：“在學校亂跑什麽，沒看到你差點撞到人嗎？
男生渾身抖如篩糠，差點直接倒在地上。
“對不起，對不起，同學……”
他顫抖著聲音不停的向紀蘇道歉，還要時不時的回頭去看身後的教學樓。
不知看到了什麽恐怖畫面，他瞳孔驟然收縮，喉嚨中壓抑不住的發出尖叫，然後開始劇烈掙紮了起來。
“放開我，放開我！快放開我！”
“快跑，快跑……機器人……機器人發瘋了。”
男生嘶聲力竭，不成語調的叫喊像是按下了什麽開關鍵。
又有一大群人從教學樓中跑了出來。
他們表情驚恐，瘋狂的四散而逃。
似乎有什麽極為可怕的東西正在身後追趕他們。
紀蘇心中一跳，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此時的他離學校大門，僅剩下一百多米的距離。
楚時州神色一凜，顯示也意識到事情的不妙。
他拽住紀蘇的手腕，帶著他跑向學校的出口。
可他們還是晚了一步。
學校的大門緊緊關閉，猩紅的提示燈顯示著禁止通行的字樣。
原本正在巡邏的安保機器人，見到兩人之後，齊刷刷的轉過頭，用冰冷的眸光註視著他們。
為首的機器人摸向了腰間的武器，原本應該是用來對抗不法分子的警棍，對向了手無寸鐵的學生。
“禁止在上課期間，離開學校。”
“禁止在上課期間，離開學校。”
…………
他們重覆著相同的話語，手持著武器面容冷酷的走向紀蘇和楚時州。
楚時州擰起眉峰，在十數個安保機器人的包圍下，難得的感覺到了棘手。
如果只有他一個人的話，倒也不是不可以和他們硬碰硬。
可他的身邊還有紀蘇，還有這個嬌氣的不行，只是壓壓腿就受不住喊痛的少年。
如果真的打起來的話他沒有充足的把握，可以好好的保護住他，不讓他受到一點傷害。
楚時州心中有了章程，拉著紀蘇往回走。
他沈聲道：“先走，不要跟他們硬碰硬。”
紀蘇乖巧的點了點頭，任由這個高大的男生，牽著他的手腕，離開了校門口。
兩人走出一段距離之後，原本虎視眈眈盯著他們的機器人，也不約而同的收回了目光，不再關註他們。
似乎只要他們乖乖聽話，不要妄想從學校離開，這些機器人就不會對他們怎麽樣。
……
校園內亂做一團。
失控的機器人教師追逐著從課堂上逃走的學生，抓到一個之後，就擰著對方的手臂，扼住她的喉嚨，強制性的將其向教學樓的方向拖行。
被它扼住喉嚨的女學生，拼盡全力的掙紮著。
但她的力氣對於機器人來說，完全微不足道，哪怕是用手打用腳踢用牙咬，機器人挾持她的力度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改變。
一道機械性十足的冷漠聲音，忽然突兀的響起。
“滴，檢測到有學生不服老師管教，逃課，毆打老師，現給予懲罰處理。”
紅色的光點瞄準了女孩的眉心，發出的射線直接洞穿了她的腦袋。
女孩的臉上還維持著驚恐的神情，下一秒整個身體都軟了下來。
鮮紅的血液順著額頭的傷口，滾滾而落，滴落到機器人慘白的手指上。
機器人似乎並沒有察覺到她的死亡，又或者是察覺到也根本不在意。
它仍舊拖著女孩的屍體，想要將她帶回課堂，安置到座位上。
在經過紀蘇和楚時州的時候，機器人的瞳孔忽然轉動了起來。
“同學……”
它的視線在紀蘇和楚時州身上掃描，好像是在確定著什麽。
然後它準確無誤的叫出了紀蘇的名字。
“紀蘇同學，十五分鐘之後，你有一節近代史課程，請不要遲到。”
“楚時州同學，兩個小時後，你有一節體育課，請不要遲到。”
機器人面帶微笑的提醒，紀蘇和楚時州要按時上課。
然後它繼續拖行著女孩的屍體，向教學樓的方向走去。
聽到機器人的話語之後，紀蘇只感覺手腳一陣發涼。
他環顧四周，空中到處都是類似無人機似的小型機器人。
它們發射出足以貫穿人體的射線，將不服從老師管教的學生一一殺死。
紀蘇的鼻間縈繞著刺鼻的血腥氣，他開始翻找課程表，想要找到下一節課程是在哪棟教學樓上的。
幸運的是，近代史課程就在不遠處的誠毓樓開課。
十五分鐘的時間抵達誠毓樓完全綽綽有餘。
紀蘇大致摸清楚了，這些機器人在什麽條件下會對人類出手。
只要違背了身為學生的準則，比如遲到早退，沒有完成老師的要求，不尊重師長……等等。
這些都會成為機器人對他們合理出手的誘因。
紀蘇很清楚，如果聽從機器人教師的話，乖乖的回到教室上課，也並不代表完全的安全。
它們會像之前的舞蹈教師一樣，隨便找理由，指責他們動作不規範，然後就可以順其自然的以糾正動作為幌子，對人類出手。
但……待在外面的話也只會更危險。
這些不停巡視的微型機器人，會分辨出誰在本應該上課的時間沒有去上課，還停留在教室外面。
它們發現了目標之後，會先冠冕堂皇的發出幾聲警告，哪怕學生已經認識到“錯誤”，想要趕回教室。
它們也會視而不見，然後不管不顧的直接下殺手。
紀蘇深呼吸了幾下，想要保持冷靜。
他看向楚時州。
“我們就此分開吧。”
楚時州有些疑惑的挑了挑眉。
“你也聽到剛才那個機器人說的話了，我的確有一節課是要在十五分鐘之後上的……現在這種形式，不去上課的話……”肯定會死。
“我知道了，我陪你一起去。”
“蹭課應該不算違反規則吧？”
…………
楚時州身體力行的證明了，機器人教師們拿蹭課的人根本沒辦法。
他和紀蘇在上課鈴聲打響之前，來到教室，挑好了位置坐下。
寬大的，足足可以容納兩百多人的階梯教室，只有三四十個膽戰心驚的學生零零散散的坐在座位上
一位機器人教師像往常一樣拿出準備好的教案，打開投影儀，然後又有五位機器人教師依次進入了教室，坐在了最前面的位置上。
“現在開始點名。”
……
被叫到的學生顫顫巍巍的站起身，答了一聲到。
在點名的十幾分鐘裏，足有三分之二的姓名無人認領。
機器人站在講臺上沈默了幾秒鐘，似乎對上課的人數很不滿意。
“沒來上課的學生，我會記錄在案。他們會受到應有的懲罰。”
它用毫無感情的聲音如此說道。
“同時我也希望，今天準時來到教室上課的同學們，能夠繼續保持這樣積極的學習態度，以後也不會遲到。”
機器人轉動著眼眸，視線落在了楚時州的身上。
它的眸光微微閃動，確認了這次的課程，沒有這樣一位學生選修。
“同學，你是走錯教室了嗎？”
它的唇角不受控制的向兩邊拉扯，表情難以自抑的露出滲人的喜悅……它剛想將擾亂課堂秩序的帽子扣在楚時州身上……
就聽到男生不冷不淡的聲音響起。
“我對近代史一向很感興趣，是特意過來聽的。”
“老師，您的課堂上是不方便有人過來蹭課嗎？”
機器人瞬間收斂了笑意。
它面無表情的回覆：“當然方便，我的課堂歡迎任何一位對近代史感興趣的學生。”
“既然這位蹭課的同學對近代史如此感興趣，那第一個問題就由你來回答吧。”
機器人話鋒一轉，直接開始了隨堂測試。
“請問，第一代智能機器人的編號字母是？”
楚時州低頭思索了片刻，然後回答道。
“是C。”
見楚時州準確回答了問題，機器人也不好繼續為難他，只能點了點頭算他過關。
然後開始詢問下一個人。
近代史這種水課，大學生都是能逃則逃，很少有人會認真去聽。
更何況機器人似乎是有意為之，問出的問題全都和人工智能，機器人相關。
身為人類，誰會去關註AI的發展史啊？
所以，能夠回答出問題的人少之又少。
只有三十五個人的教室足足站起來二十三個同學。
然後下一個，輪到了紀蘇。
紀蘇剛站起來的時候，還是有點慌。
生怕它問出什麽晦澀難懂的，就連系統都不知道的問題。
但好在機器人的問題，並沒有脫離系統所獲得的副本信息範圍，憑借著系統這個外掛，紀蘇也是很快的回答出了答案。
因為紀蘇和系統都是偷渡客的緣故，並不受副本規則所限。
所以由系統告知紀蘇答案也構不上違規。
問答結束之後。
有十個人成功過關，剩餘的二十五同學面面相覷，從各自的眼神中都看出了極度的惶恐和不安。
誰也無法預料到等待他們的到底是什麽。
機器人並未說出懲處措施，只是直勾勾的盯著他們，仿佛在享受著他們的恐懼。
氣氛一片死寂，只能聽到一道比一道更加粗重的呼吸聲。
就在這一片安靜之下，隔壁的班級忽然傳來一聲刺耳的慘叫。
慘叫聲極有穿透力，充滿了痛苦和絕望，仿佛是人臨死前爆發的最後一句吶喊，光是聽著就讓人一陣頭皮發麻。
紀蘇的身體本能的顫了一下。
身側的手掌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緊緊握住。
對方的掌心很溫暖，卻有著厚厚的繭。
摩擦在細嫩的皮膚上，帶來一陣微癢的痛意。
紀蘇擡眼看向楚時州，男生對他彎了彎唇角，然後做了一個別怕的口型。
紀蘇有被他安慰到，任由男生粗糙的手掌將自己的細白的手指完全包裹住。
雖然又癢又痛，被繭子磨得很是不舒服。但是……紀蘇轉念一想，只用一個牽手就換來一位玩家保護者，好像也不算虧。
……
很多同學都被慘叫聲刺激到了，甚至有人承受不住，渾身顫抖著，捂著臉小聲的哭泣起來。
有個身高體壯的男生似乎再也忍受不了這樣的氛圍，毫不顧忌沖著機器人大吼：“你們這些破銅爛鐵，有什麽資格審判我們？”
整間教室中，六位機器人陰森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男生身上。
高壯男生見到這幅場景之後，後知後覺的感覺到了害怕，他咽了咽口水，色厲內荏的吼道：“等到上面的人發現了你們的所作所為，你們就等著排隊通通進焚燒爐吧！”
“擾亂課堂秩序，記過。”
“出言挑釁老師，記大過！”
機器人露出詭異的笑容，它速度極快的來到出言不遜的男生面前，手掌在半空中幾乎掄出了殘影，狠狠的給了男生一巴掌。
一米八幾的高壯男生被它打出去好幾米遠，撞到墻壁之後，才堪堪停下來。
高壯男生在地板上抽搐了好久，才艱難的爬起身，從血肉模糊的嘴裏吐出了幾顆殘破不堪的牙齒。
然而，屬於記過的懲罰還遠沒有結束。
其中一位機器人拽住他的手腕，將他拖離了教室。
不一會，走廊裏的就響起了拳頭觸及□□的悶響，和高壯男生壓抑不住的哀嚎。
“不要讓觸犯紀律的學生，擾了我們上課的興致。”
“我們繼續。”
機器人教師再次將矛頭指向，沒有回答出問題的學生。
“我上節課講的內容，你們都沒有好好覆習過嗎？”
“為什麽連這麽簡單的問題，都回答不上來？”
“我再給你們一次機會，若是之後的問題你們同樣不會，那也是需要記過處理的。”
機器人教師嘴裏說著再給他們一次機會，問出的問題卻更加晦澀難懂。
它的助手接連拽走十餘位學生，拽到走廊裏進行“記過”處理。
一時之間人心惶惶，生怕下一個提問的就會是自己。
但好在，下課鈴聲響了。
機器人只能皺起眉，遺憾的表示。
“看來提問只能到此結束了。”
“同學們，我們下節課再見。”
…………
近代史課上了一個半小時，就有將近一半的學生生死不知。
剩餘的一半也被嚇得失魂落魄，癱在座位上瑟瑟發抖。
一向心安理得享受機器人服侍的人類，完全沒有想過溫順聽話的機器人，有朝一日也會對人類進行反撲。
“我之後還有一節課……”女生驚慌失措的哭喊，“怎麽辦，它們真的會殺人的，我這麽年輕，我還不想死嗚嗚嗚嗚……”
“操，手機還他媽沒信號，也不知道外面的人什麽時候才能發現我們被困在學校裏了！”
“就算他們屏蔽了信號，封鎖的校園也會吸引外面人的註意……而遲遲沒有救援，只能說外面的情況也……”
不容樂觀。
後面的話語，男生並未說出口。
但所有人都不由得想到了最壞的局面。
…………
十五分鐘之後，就是楚時州的體育課。
紀蘇跟隨楚時州一起來到操場。
他雖然想依靠楚時州來保護自己，但也不會將自己置身於危險中。
所以他遠離了楚時州上課的區域，坐在了操場邊緣的椅子上。負責體育課程的機器人聲音很大，隔著這麽遠的距離，也可以清楚的聽到它的要求。
圍著四百米的塑膠跑道，跑……三十圈。
跑兩圈都會累斷氣的紀蘇，不由得十分慶幸，他今天沒有體育課。
對於楚時州來說，三十圈似乎很簡單。
他將所有人都遠遠的落在了身後，路過的紀蘇的時候還有閑心，跟他打了個招呼。
紀蘇見男生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也不再為他擔心，開始思考接下來該怎麽辦。他今天的課程已經全部結束了，或許可以去校門口碰碰運氣，說不定可以安全離開。
畢竟那些安保機器人也只是說，禁止在上課期間，離開學校。
而現在對他來說，也並不是上課期間。
紀蘇再一次從口袋中摸出手機。
毫不意外的看到了無信號的標志。
他其實是有些擔心紀衍的，雖然紀衍再三對他保證，絕不會失控也絕不會傷害他。
但是今天遇見了這麽多的機器人，無一例外的全部都出現了異常。
紀蘇即使對紀衍再信任，也不由得產生了一絲懷疑。
想起之前那通匆匆而掛的電話，紀蘇抿了抿嘴巴，心想至少在那通電話裏，紀衍沒有表現出任何奇怪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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