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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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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約

“不參加真的好嗎?不說其他的,那畢竟是首領的追悼會”。

“我不會參加的”,中原中也盯著眼前他珍藏許久的葡萄酒,看著那暗紅色的液體從吻口傾出,迸濺出的弧度都帶著隱隱約約的興奮。

我在生氣。

察覺到這種情緒的中原中也更加生氣,那不是太宰治早就既定好的結局麽,他就這麽難以接受嗎?

他擡起頭看著眼前早就同當年大不同的男人,“你當年是怎麽想的?關於你的搭檔?”

對面的男人依舊留著側邊編成精致小辮的習慣,聞言意外地挑了挑眉,“你竟然會問出這種問題,看來太宰君的離開果然影響很大啊,我親愛的弟弟。”

換了平時,中原中也肯定會不屑地別過頭然後說我怎麽可能受那個家夥的影響,但此時倒是平靜地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對面的應該被自己叫做兄長的男人。

魏爾倫收斂了笑意,目光開始變得空洞,蘭波啊,真是個令人懷念的名字。

“我討厭他”,魏爾倫忽然開了口,“即使他會想盡一切辦法讓我覺得這個世界是值得被愛的”。

中原中也像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我以為你同蘭波的關系會好一點,起碼不會像——”,他頓了頓,繼續說下去,“我同太宰這家夥這樣”。

魏爾倫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話一樣繼續說下去,“誰都無法理解自己不是人類這件事。自己的存在從未得到神明祝福這件事。不是由雙親孕育,而是從虛無直接降生這件事。”他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一樣,“那種孤獨令人難以忍受”,魏爾倫擡起頭看著對面的中原中也。

就連蘭波都沒能理解這份孤獨,他想。

“我討厭那個家夥,不過並非是因為他沒能理解我,而是他假裝能夠理解。”

所以,理解並沒有想象中那麽重要,中也。

從大樓離開的中原中也去了蘭波的墓前,理解真的沒有那麽重要嗎?

魏爾倫說,即使蘭波沒有理解他,可他仍然在最後一刻以自己變成異能生命體的代價救了他。

即使沒有完全理解我,但我的愛並不是以完全理解為前提的。

你也是這樣麽,太宰?

即使到如今我也對你的離開難以接受,但太宰,我的愛也並非是建立在理解的基礎之上的,我愛你,只是因為那是你。

一直插在兜的手試探性地動了動,那是他在太宰貫用的螃蟹抱枕下找到的,太宰留給他最後的禮物。

一枚相當漂亮的戒指。

銀色的鳶尾花枝彎曲成戒圈的身體,頂端開著流光溢彩的藍色鳶尾花,是同中也的眼睛一樣的瞳色,像極了雨後充斥著霧氣還未放晴的天空。

太宰——

祝賀你了,我的愛人,從此你將同所有的苦痛告別,我仍會留在這個你曾深愛過的世界想起我那抵達了彼岸的愛人。

“我接受這項任務”,中原中也屈了屈身子,沖坐在陰影裏的男人示意。

森鷗外並不意外他的回答,他勾起溫和的笑,“事情就是這樣的,太宰君同我做了一項交易,以四年的時間來完成他長久以來的夙願”,清瘦的男人頓了頓,視線在中也身上停留了一瞬。

中原中也並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他對兩人之間做了交易的事情早有猜想,此刻森鷗外的話不過是肯定了他的想法。

他安靜地聽完,沖森鷗外行禮打算離開,“中也君”,他停下腳步,“不想知道太宰君這麽努力的夙願是為了什麽嗎?”

中原中也頓了半分鐘之後就笑了,他忽然想起來太宰治在走之前的笑容,“不用了,我對他無聊的計劃不感興趣”。

什麽初衷都好,太宰,他想,這不重要。

總歸是看著你笑著離開的。

他站直了身子,“多謝您的關懷了,Boss”,他握著胸前的那枚鳶尾花,接下了去歐洲處理交易的任務。

中原中也在臨行前去見了尾崎紅葉,這位算是一手帶著他成長的優秀女性換了素色的羽織,一貫染著艷色的眼尾也卸下了精致的妝容,“換個地方也是不錯的選擇”,她低頭抿了口茶水,擡眼看著自己看大的青年。

中原中也是一個很赤誠的孩子,她一向這樣認為,她看到過十五歲剛剛加入Mafia的那個少年寧願被昔日的同伴痛罵背叛者也要接受“處理”[羊]的任務,只是為了能更好地安排好那群孩子。

也看到過為了自己下屬的死亡追查六年之久的中原中也,對待自己的下屬和曾對自己下殺手的昔日同伴都尚且如此,更遑論那是太宰治,自十五歲至二十二歲,占據了中原中也一半人生的太宰治。

她不無擔憂地看著面色平靜的中原中也。

“大姐這裏的茶一向都是最好的”,中原中也把面前的茶水一飲而盡,“太過擔心可是會加速衰老的,大姐”。

漂亮的橘發青年笑起來,“等我回來再來喝大姐的茶啦”。

他背對著尾崎紅葉招手,尾崎紅葉笑著點頭,卻仍是忍不住紅了眼眶,連說話都不經意地帶上了太宰治的影子,中也啊——

果然還是心軟到讓她忍不住去擔心啊。

再次回到橫濱已經是一年後的冬季了,碰巧趕上新年,一向肅然的Mafia竟也帶著幾分熱鬧的喧囂。

中原中也先是同森鷗外做了匯報,快要結束時收到了森鷗外邀請他晚上一起聚餐的邀請。

本要說出口的拒絕在看到森鷗外的目光時換成了一句並不是很情願的“好”。

聚餐是意料之中的熱鬧,他的目光從眾人身上一一掃過,小愛麗絲、紅葉大姐、廣津先生、立原、梶井……

都是熟悉的面孔。

只是少了那張討厭的臉,果然人死了,就像水消失在水中。

這裏沒有一絲太宰治的痕跡。

中原中也看著眼前的喧鬧,忽然有些厭煩,他舉著酒杯沖向他招手的尾崎紅葉走去。

“本以為你今天晚上不會參加了呢”,艷麗的和服美人掩了唇同他說話。

“啊,本來是想拒絕的”,中也笑了笑,半舉了手中的高腳杯向尾崎紅葉致意。

“Mafia仍然是這樣啊”,他咽下喉間的酒液說話。

“並非如此呢”,尾崎紅葉伸出手虛虛地指了一下,“看那邊”。

是一張中原中也從未見過的新面孔,五官端正倒也稱得上一句相貌出眾。

他只看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新的成員嗎?是大姐你的部下嗎?”

尾崎紅葉的目光帶著他一時間沒有理解的深意,“是新的成員沒錯呢,不過是中也你的部下啊”

“我的部下?”,中原中也有些疑惑地重覆。

“那是真野小菅,異能力是精神操控,與Q不同的是類似於鎮靜劑的效果,很受首領的重視呢”,尾崎紅葉斂了笑容,同他解釋。

“不覺得有些熟悉嗎?”

“我們這位首領啊,一貫地喜歡謀劃呢”

中原中也沒說話,像是突然想起來了什麽,他放下杯子匆匆地準備離開。

但在半路被人攔下了,那名叫做真野小菅的青年舉著香檳沖他行禮,“中也先生”,他笑起來,勾起的唇角帶著令人熟悉的弧度。

中原中也冷下了臉,“我不覺得我們之間熟悉到讓你可以直接稱呼我的名”,他盯著眼前的青年看了片刻,“你同他一點兒都不像”,然後嗤笑著轉身離去。

太宰——太宰治

像是打開了長久以來的開關,唇齒間滿是熟悉的字句。

他清楚森鷗外的用意,無非是想要他繼續為了Mafia效力,畢竟沒有了[人間失格],再次使用[汙濁]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是“替代品”麽?

中原中也笑得嘲諷,也不過僅僅是一個替代品,太宰治仍是太宰治,他的搭檔只能是太宰治。

太宰治當初說了什麽?

[回到我們最初相遇的地方]

那就……勉勉強強聽他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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