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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了,太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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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了,太宰

“你已經這樣決定了麽,中也君?”

中原中也的餘光瞥到身後有些驚疑不定的真野小菅,心下冷笑了一聲,“已經決定了,Boss”。

森鷗外的臉上沒有一絲笑意,他盯著中原中也看了半晌,“如果是因為新的部下安排的話,中也君,我可以——”

“我做了夢”,中原中也突兀地開口,森鷗外一楞,所有準備好的話頓在口邊,再也說不出來一句話。

房間內側立的尾崎紅葉驟然回頭,“中也”,她幾乎不掩情緒地喚出了聲。

中原中也沒有回頭,“我做了夢,太宰說他…等得太久了”,他摘下禮帽,如同十五歲第一次那樣,跪了下來,“我對Mafia的忠心不會改變”,我只是,想要去看看,越過日落和海岸線,去看一看我們第一次的相遇。

森鷗外沒有說話,巨大的落地窗外萬裏晴空,同當初一般無二,他看著面前的中原中也,一如當年的那個少年,“鉆石只能用鉆石打磨”,他喃喃了一句,“老師的話果然沒錯啊”。

“我允許了,中也君”,森鷗外攤開手,對中原中也說。

中原中也直起身子,在路過門口時瞥了一眼真野小菅,毫不掩飾地冷笑了一聲,打開門準備離開,“另外,中也君,太宰君的事情,我也很遺憾”,森鷗外最後的話傳來,中原中也停頓了一下,沒有回覆,徑直離開了。

“首領……”

見證了所有過程的真野小菅猶疑地開口,“不過是一個夢而已,您就這麽放他走了?”

森鷗外甚至都沒有再看他一眼,揮了揮手,示意尾崎紅葉同他解釋。

尾崎紅葉像是放下了什麽,她平靜地開口,“中也是不會做夢的”,是啊,一貫不會做夢的中原中也說他做了夢,這讓她怎麽說得出挽留的話。

“既然不會做夢,那怎麽還……”

森鷗外終於看了他一眼,“動手吧,紅葉君,知道你想這樣做很久了,這次是我的錯誤”。

尾崎紅葉從身側抽出她的刀,刃面映出森鷗外有些無奈的臉色,“那就遵命了,Boss”。

離開橫濱的前一晚,翻來覆去睡不著的中也暴躁地抓亂了頭發,嘆了口氣之後下了樓。

他踏著夜色來到了太宰治的集裝箱面前。

試探性地推了推門發現被上了鎖,中原中也現在原地思索了大概半分鐘之後果斷地選擇了把門踹開。

他在認識太宰治這麽久之後第一次進入了太宰治的“家”。

小小的電燈泡發出的光大概也只能把周圍的事物照個輪廓。

港口黑手黨的黑色亡靈。

忽然就想起來太宰治的稱號,中原中也忽然感到有澀意從心底開始蔓延。

果然很痛苦啊,太宰。

中原中也沈默地撫過桌面,在床邊坐了下來。

想到之前在森鷗外面前提到的夢境,雖然看起來像是他在為了更好的脫身找借口,可確實是確確實實地夢到了太宰治。

是十五歲站在礁石上沖他伸手的太宰治。

“中也——”

中原中也有些疲憊地把自己扔到了床上。

側過頭忽然就看到了床頭小桌上的東西。

那是?

兔子玩偶。

是十五歲那年愛麗絲送他的玩偶,被太宰治要走之後就再也沒有看到過。

在這裏啊,中原中也坐起身子,伸手拿了過來。對上玩偶那雙黑漆漆的眼睛,忽然無端想起來十五歲最初見到太宰治時,那個少年的眼睛也是這樣沈,一眼望不到盡頭。

手指無意識地開始摩挲著被他從脖子上取下來戴在左手無名指上的鳶尾花戒,卻發現兔子的懷中好像有什麽東西。

中原中也垂下眼睫,把東西拿了出來。

是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信紙。

太宰治竟然也會寫信?

他帶著幾分驚詫地展開了信紙。

“呀中也,你果然找到這裏了呢,估計是在嘲笑我太宰治這樣的人也會寫信吧?”

確實是這樣,中原中也在心底小聲地點頭。

“雖然這樣的分別很遺憾呢,但是中也會理解我的吧,雖然有時不由得會想同中也在一起的每一刻呢,但是,死亡是我終將要到達的彼岸啊”。

“愛你也是,死亡和愛你都是我終將到達的彼岸”。

太宰治始終都好似游離於世界外的孤魂,他始終用冷靜得可怕的理智同這個世界虛以委蛇,慣來擅長言辭的他在面對自己心中最直白最熱烈的感情時,竟也只剩了一句蒼白的“我愛你”。

“我愛你,中也”。

那張紙的空白部分寫滿了大小不一的“我愛你”。

中原中也握著紙的手在顫抖,太宰治離開一年以來都沒有表露過任何悲傷情緒的他,拿著一張薄薄的信紙對著夜色發出了細碎的哽咽。

像是壓抑了太久的悲傷得到了釋放,中原中也的哭聲隨著風消散在夜色中。

“太宰——太宰治”,他到底是叫出了那個壓抑了許久的名字。

“你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他對著漆黑的天空說。

一個讓我在數個不眠的夜晚裏被數次碾轉於唇舌的混蛋。

從未有過夢境的中原中也揮手同他最後的眷戀告別,在春光中埋葬他的熱烈的春天,從此每個無眠的夜晚,都是我對你的慶賀。

“再見了,太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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