熹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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熹微
太宰治是個膽小鬼。
中原中也一字一句地告訴自己，太宰治是一個連一點兒陽光都不願意觸碰的膽小鬼。
心底倒是沒有多少因為被騙而生出的氣憤，更多的是因為太宰治的懷疑試探產生的無力感。
哪怕知道有可能是惡作劇，可是中原中也還是去找了那張照片裏背景相似的每一棟樓。
橫濱有近七十座這樣的高樓，中原中也一晚上找了五十八座，像是當年病房裏無聊等他的太宰治數過的五十八只螞蟻一樣。
他們都在賭，賭對方是否會不會拋下自己幹脆地離開。
哪怕同這個人一起住了這麽久，朝夕相處了每一個熹微和夜幕，他還是不相信，中原中也清楚地意識到這件事情。
哪怕那個人是他中原中也，太宰治也不相信，他在害怕。
就那麽怕麽？太宰？
中原中也咬著煙尾含糊不清地發問，一句不甚清楚的“我會選擇你”隨著吐出的煙霧飄散在夜色中。
再次見到太宰治已經是三天後了，被通知有任務需要兩個人共同完成時，太宰治面無表情地偷偷側眸，瞄了一眼身旁的搭檔。
似乎沒有什麽反應呢。
他盯著中也線條流暢的側臉，還在不開心嗎，中也。
讓他想要開口的調侃全部落了空。
兩個人沈默地接下任務，配合依舊是默契到無懈可擊。
但總是有什麽東西發生了變化。
“餵，老爺子，你不覺得今天有什麽不一樣嗎？”立原道造偷偷瞄了並肩坐在對面的兩個人一眼，湊到廣津柳浪旁邊用自以為很小的聲音說話。
惹得廣津柳浪不得不招手示意他聲音小點兒。果不其然看到對面的太宰治擡起眼沖這邊瞟了一下，輕飄飄的一眼卻像是帶著隱約的警告。
立原道造瞬間噤聲。
今天的太宰先生太可怕了。
不過兩個人的異常卻是大家都有看到的。
“嗯，沒有什麽事我就先離開了”。
“稍等一下，太宰君”，看起來清瘦溫和的男人叫住了打算開門出去的太宰治。
“您還有什麽事嗎？森先生”，他在門口停下了腳步，轉過身發問。
“作為首領也是要關心下屬的嘛”，森鷗外笑得溫潤，“你和中也君這是出現什麽問題了嗎？”
“沒有什麽問題呢，倒是多謝您的關心了”，太宰治連一絲表情都沒有發生變化，迅速做出了問答。
森鷗外了然地看了他一眼，換了話題。
“太宰”
“嗯？”
“還記得我很早之前同你說的話嗎？”
“您說的太多了，是哪一句呢”
“我說，我遇到過和你很相像的人”
“是這句啊，那不是您自己麽”
辦公桌後的男人點點頭，“現在看來這種相像，不知道是不是一件好事呢”，他扣著雙手，第一次像一個長輩一樣同太宰說話。
“所有的一切必須在計劃之內，不願去賭一絲一毫的變動”，森鷗外盯著桌面，像是想起了心底一些零碎的片段。
“會後悔的”
“森先生您也會有後悔的事情啊”
“沒有同你開玩笑，太宰，有些人是值得去賭上一切爭取的，錯過的話，在每個偶爾想起的瞬間會心痛的”
盡管我仍然認為那樣才是所謂的[最優解]，可是偶爾回想起來的時候，倒也會產生“如果當時……”這種念頭呢。
就連森先生也會有後悔的事情麽。
太宰治坐在他的集裝箱門口，拿著玻璃瓶的十指在昏黃的日落中帶著琉璃一樣的脆弱感。
中也——
會是值得他賭上一切去爭取的人麽
不過中也總是會為了其他人而去做一些在太宰治看來並不值得的事情呢
中也的所有選擇都應該是他啊，太宰治鳶色的瞳孔暗下來，中也果然最討厭了。
但就連這麽討厭的中也都要離開了嗎？
稱不上溫和的風從耳邊呼嘯著經過，油門的轟鳴聲響徹在空蕩的夜色裏。
腎上腺素迅速激增，本該興奮不已的神經此刻卻冷靜地如同在平地上漫步的旅客。
想起來那張照片裏孤獨的太宰治，中原中也的眼睛一沈，加大了油門，仿佛這樣就能將那個孤單的背影拋置腦後。
哪怕清楚知道太宰治不過就是一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膽小鬼而已，中原中也還是感到有些氣不過的忿忿。
太宰治怎麽就不能相信自己會被選擇呢？
中原中也帶著自己都不清楚的情愫在夜色中折返，卻在路過熟悉的地方時駐足楞神。
這麽晚了居然還在營業麽
他在原地踟躕了半分鐘，還是推開門走了進去。
在看到背對著他的熟悉身影時，中原中也倒也沒多大的意外，或者說估計對方已經料到自己會走進來的事情，畢竟那是太宰治啊。
“中也還記得這裏嗎？”
太宰治背對著他問出了聲。
當然記得，怎麽能不記得呢，中原中也繞了一在太宰治對面坐了下來。
“吶，中也，我們再比一次吧，贏了我的話，之前做我的狗的話就到此為止了哦”。
太宰治支著下巴，看著仍然面無表情的中原中也笑著提議。
“啊？”，中原中也顯然有些意外，“輸了的話怎麽辦？”
太宰治沒有回答，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開始了哦”，他示意中也接受對戰邀請。
“開始了？你這個自說自話的混蛋！我什麽時候同意了？！”
“KO！”
兩個人看著屏幕有些無言。
“恭喜中也了呢”，太宰治率先開口，好看的桃花眼瀲灩出幾分刻意的笑意。
中原中也沒說話。
他隨手把鼠標丟到鍵盤上。
“太宰治你真是個無趣的膽小鬼”，中原中也一字一句地說。
一雙銳利的藍眼睛盯著那張一直帶著完美微笑的臉直到對方一絲一絲斂了笑意。
太宰治面無表情地坐在對面，一句話也沒說。
“我什麽時候同意你的賭約了啊？太宰”，中原中也站起身來。
然後頭也不回地沖門口走去，“走了啊，太宰，再有下次，我親自送你跳下去”。
太宰治坐在原地僵了足足有三分鐘，中也這是？
啊啊，果然還是這麽心軟啊。
他帶著大半個月來都沒有過的輕快從座位上站起來，快走了幾步來到門外，剛好看到正準備跨上機車離開的中原中也。
“中也是喜歡我的吧”，太宰治就這麽突兀地問出了聲。
！！中原中也在聽到這句話之後一個踉蹌，膝蓋重重地磕在護欄上。
“太宰治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太宰治無辜的桃花眼眨了眨，“我知道啊”。
“啊”，中原中也拿他沒轍，隨口敷衍道。
一回頭就看到了那人坐在他的機車後座上沖他笑。
……
“誰讓你坐的？給我下來！”
太宰治沒有一點兒不好意思的自覺，他彎起一點兒眼尾，“中也載我一次吧”，好看的眉眼間都是少見的乖巧。
“我也想體會中也平時的感受嘛，更何況——”，他拉長了話尾，“我可是中也喜歡的人啊”。
中原中也被他的目光看得局促，他承認他對太宰治總是會不自覺地放寬底線。
大抵是這個人可惡到對自己的認知太過清晰又太過於毫無自覺。
“你能受得就坐著吧”，中原中也別過頭去，卻是默許了太宰治的要求。
油門的轟鳴聲像是投入墨色夜湖裏的石子，同空氣碰撞出一層層漣漪。
太宰治在後座上看著中也的帶著姝色的發尾從自己頸邊掃過，後視鏡中映出的五官漂亮到張揚。
驟然加速帶來的腎上腺素的激增，桃花眼閃著興奮的光芒。
是上癮的感覺啊。
中原中也大笑，“太宰，我送你一場春潮的洶湧”。
太宰治突然向前傾了身子，“中也——”，他突然放大的聲音讓中原中也一個猝不及防地按到了剎車。
！！
“你突然發什麽瘋？”，把車停下來的中原中也怒視著太宰治。
“想要同中也接吻”。
太宰治一本正經地盯著中也不知道因為興奮還是什麽的而漲紅的臉。
欺負中也果然很有趣。
遠處的海面漾起第一縷清晨熹微的金色。
中也擡了擡下巴，“光說不做啊，太宰”。
啊啊，既然中也都這麽說了呢，太宰治說，“我可是樂意至極呢，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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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是個膽小鬼。
中原中也一字一句地告訴自己，太宰治是一個連一點兒陽光都不願意觸碰的膽小鬼。
心底倒是沒有多少因為被騙而生出的氣憤，更多的是因為太宰治的懷疑試探產生的無力感。
哪怕知道有可能是惡作劇，可是中原中也還是去找了那張照片裏背景相似的每一棟樓。
橫濱有近七十座這樣的高樓，中原中也一晚上找了五十八座，像是當年病房裏無聊等他的太宰治數過的五十八只螞蟻一樣。
他們都在賭，賭對方是否會不會拋下自己幹脆地離開。
哪怕同這個人一起住了這麽久，朝夕相處了每一個熹微和夜幕，他還是不相信，中原中也清楚地意識到這件事情。
哪怕那個人是他中原中也，太宰治也不相信，他在害怕。
就那麽怕麽？太宰？
中原中也咬著煙尾含糊不清地發問，一句不甚清楚的“我會選擇你”隨著吐出的煙霧飄散在夜色中。
再次見到太宰治已經是三天後了，被通知有任務需要兩個人共同完成時，太宰治面無表情地偷偷側眸，瞄了一眼身旁的搭檔。
似乎沒有什麽反應呢。
他盯著中也線條流暢的側臉，還在不開心嗎，中也。
讓他想要開口的調侃全部落了空。
兩個人沈默地接下任務，配合依舊是默契到無懈可擊。
但總是有什麽東西發生了變化。
“餵，老爺子，你不覺得今天有什麽不一樣嗎？”立原道造偷偷瞄了並肩坐在對面的兩個人一眼，湊到廣津柳浪旁邊用自以為很小的聲音說話。
惹得廣津柳浪不得不招手示意他聲音小點兒。果不其然看到對面的太宰治擡起眼沖這邊瞟了一下，輕飄飄的一眼卻像是帶著隱約的警告。
立原道造瞬間噤聲。
今天的太宰先生太可怕了。
不過兩個人的異常卻是大家都有看到的。
“嗯，沒有什麽事我就先離開了”。
“稍等一下，太宰君”，看起來清瘦溫和的男人叫住了打算開門出去的太宰治。
“您還有什麽事嗎？森先生”，他在門口停下了腳步，轉過身發問。
“作為首領也是要關心下屬的嘛”，森鷗外笑得溫潤，“你和中也君這是出現什麽問題了嗎？”
“沒有什麽問題呢，倒是多謝您的關心了”，太宰治連一絲表情都沒有發生變化，迅速做出了問答。
森鷗外了然地看了他一眼，換了話題。
“太宰”
“嗯？”
“還記得我很早之前同你說的話嗎？”
“您說的太多了，是哪一句呢”
“我說，我遇到過和你很相像的人”
“是這句啊，那不是您自己麽”
辦公桌後的男人點點頭，“現在看來這種相像，不知道是不是一件好事呢”，他扣著雙手，第一次像一個長輩一樣同太宰說話。
“所有的一切必須在計劃之內，不願去賭一絲一毫的變動”，森鷗外盯著桌面，像是想起了心底一些零碎的片段。
“會後悔的”
“森先生您也會有後悔的事情啊”
“沒有同你開玩笑，太宰，有些人是值得去賭上一切爭取的，錯過的話，在每個偶爾想起的瞬間會心痛的”
盡管我仍然認為那樣才是所謂的[最優解]，可是偶爾回想起來的時候，倒也會產生“如果當時……”這種念頭呢。
就連森先生也會有後悔的事情麽。
太宰治坐在他的集裝箱門口，拿著玻璃瓶的十指在昏黃的日落中帶著琉璃一樣的脆弱感。
中也——
會是值得他賭上一切去爭取的人麽
不過中也總是會為了其他人而去做一些在太宰治看來並不值得的事情呢
中也的所有選擇都應該是他啊，太宰治鳶色的瞳孔暗下來，中也果然最討厭了。
但就連這麽討厭的中也都要離開了嗎？
稱不上溫和的風從耳邊呼嘯著經過，油門的轟鳴聲響徹在空蕩的夜色裏。
腎上腺素迅速激增，本該興奮不已的神經此刻卻冷靜地如同在平地上漫步的旅客。
想起來那張照片裏孤獨的太宰治，中原中也的眼睛一沈，加大了油門，仿佛這樣就能將那個孤單的背影拋置腦後。
哪怕清楚知道太宰治不過就是一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膽小鬼而已，中原中也還是感到有些氣不過的忿忿。
太宰治怎麽就不能相信自己會被選擇呢？
中原中也帶著自己都不清楚的情愫在夜色中折返，卻在路過熟悉的地方時駐足楞神。
這麽晚了居然還在營業麽
他在原地踟躕了半分鐘，還是推開門走了進去。
在看到背對著他的熟悉身影時，中原中也倒也沒多大的意外，或者說估計對方已經料到自己會走進來的事情，畢竟那是太宰治啊。
“中也還記得這裏嗎？”
太宰治背對著他問出了聲。
當然記得，怎麽能不記得呢，中原中也繞了一在太宰治對面坐了下來。
“吶，中也，我們再比一次吧，贏了我的話，之前做我的狗的話就到此為止了哦”。
太宰治支著下巴，看著仍然面無表情的中原中也笑著提議。
“啊？”，中原中也顯然有些意外，“輸了的話怎麽辦？”
太宰治沒有回答，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開始了哦”，他示意中也接受對戰邀請。
“開始了？你這個自說自話的混蛋！我什麽時候同意了？！”
“KO！”
兩個人看著屏幕有些無言。
“恭喜中也了呢”，太宰治率先開口，好看的桃花眼瀲灩出幾分刻意的笑意。
中原中也沒說話。
他隨手把鼠標丟到鍵盤上。
“太宰治你真是個無趣的膽小鬼”，中原中也一字一句地說。
一雙銳利的藍眼睛盯著那張一直帶著完美微笑的臉直到對方一絲一絲斂了笑意。
太宰治面無表情地坐在對面，一句話也沒說。
“我什麽時候同意你的賭約了啊？太宰”，中原中也站起身來。
然後頭也不回地沖門口走去，“走了啊，太宰，再有下次，我親自送你跳下去”。
太宰治坐在原地僵了足足有三分鐘，中也這是？
啊啊，果然還是這麽心軟啊。
他帶著大半個月來都沒有過的輕快從座位上站起來，快走了幾步來到門外，剛好看到正準備跨上機車離開的中原中也。
“中也是喜歡我的吧”，太宰治就這麽突兀地問出了聲。
！！中原中也在聽到這句話之後一個踉蹌，膝蓋重重地磕在護欄上。
“太宰治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太宰治無辜的桃花眼眨了眨，“我知道啊”。
“啊”，中原中也拿他沒轍，隨口敷衍道。
一回頭就看到了那人坐在他的機車後座上沖他笑。
……
“誰讓你坐的？給我下來！”
太宰治沒有一點兒不好意思的自覺，他彎起一點兒眼尾，“中也載我一次吧”，好看的眉眼間都是少見的乖巧。
“我也想體會中也平時的感受嘛，更何況——”，他拉長了話尾，“我可是中也喜歡的人啊”。
中原中也被他的目光看得局促，他承認他對太宰治總是會不自覺地放寬底線。
大抵是這個人可惡到對自己的認知太過清晰又太過於毫無自覺。
“你能受得就坐著吧”，中原中也別過頭去，卻是默許了太宰治的要求。
油門的轟鳴聲像是投入墨色夜湖裏的石子，同空氣碰撞出一層層漣漪。
太宰治在後座上看著中也的帶著姝色的發尾從自己頸邊掃過，後視鏡中映出的五官漂亮到張揚。
驟然加速帶來的腎上腺素的激增，桃花眼閃著興奮的光芒。
是上癮的感覺啊。
中原中也大笑，“太宰，我送你一場春潮的洶湧”。
太宰治突然向前傾了身子，“中也——”，他突然放大的聲音讓中原中也一個猝不及防地按到了剎車。
！！
“你突然發什麽瘋？”，把車停下來的中原中也怒視著太宰治。
“想要同中也接吻”。
太宰治一本正經地盯著中也不知道因為興奮還是什麽的而漲紅的臉。
欺負中也果然很有趣。
遠處的海面漾起第一縷清晨熹微的金色。
中也擡了擡下巴，“光說不做啊，太宰”。
啊啊，既然中也都這麽說了呢，太宰治說，“我可是樂意至極呢，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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