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朔

太宰治在第二天就又極其順理成章地歡天喜地地住進了中也的公寓。

心情愉悅到第二天甚至都沒有去進行他的第七十八次入水實驗。

於是□□的成員發現中原前輩在工作期間不停地收到電話提示，在摁斷了數次之後最後忍無可忍地回撥回去，“太宰治你這個討人厭的自殺狂魔——”

“我想要吃蘋果，中也。”太宰治把手機拿得離自己半米遠，在對面的聲音小了之後開口說話。

“啊？！你自己不會出去買嗎？”

“我買了的，只是削皮的時候沒拿穩，把手割破了”，討人厭的自殺狂魔放低了聲音委委屈屈地說。

“我盡量快點回去，在我回去之前你要是自己再碰水果刀就別想在家裏見到一個蘋果了。”

中也氣沖沖地掛斷電話。

“看什麽？快點做自己的工作！”

一邊完成Mafia的任務一邊處理自己搭檔找的各種各樣的麻煩。

中原中也不是沒有覺得煩過。

太宰治有時候真的很討厭，他數次這樣告訴自己。

但所有的不耐煩在看到那張臉皺著眉頭，桃花眼蒙上霧氣時最終都化作無可奈何的嘆氣。

太宰治你這個混蛋。

他心下一邊罵著，一邊卻側了側脖子以便對方的吻落下來時不會別扭。

太宰治露出得逞的笑。

中也一直這樣就好了。

但稱得上一句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像兔子的尾巴一樣掠過秋天的草原。

太宰治盯著自己眼前的東西，伸出去的手不可自制開始顫抖。

他沈默了一下午。

那是中原中也第一次看到如此脆弱的，整個人都支離破碎的太宰治。

“我不開心，中也”，太宰治擡起頭，那份不開心幾乎可以化作實質性的墨滴在中也的心上。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太宰治，忽然很想抱一抱他，告訴他你還有我。

但是他什麽也沒有做，就那麽站著看著這樣破碎的太宰治。

兩個人對視著，目光中像是隔了亙古的時光。

“我想要去洗澡”，太宰治悶悶地開口。

中原中也這才側過身子，一言不發地看著太宰治進了霧氣升騰的浴室。

他在太宰治坐的地方重新坐了下來，靠著墻點了根煙，卻並沒有放在唇邊，而是任由那一點猩紅的火光在指縫中一點點燃盡。

被灼熱燎到指尖時，中原中也猛地回神，他皺著眉頭反應過來——太宰治似乎已經在浴室呆了很久了。

聯想到這人之前做的各種事情，他騰地一下起身，路過茶幾的時候摁滅了煙頭，直奔浴室。

“太宰！”

他在門口叫了一聲，卻沒有任何回應。

中原中也的視線在他剛換了沒三天的門上停留了一瞬，果斷選擇再換一扇門吧。

“砰！”

“啊，是中也啊，你怎麽還是這樣粗暴啊”。

太宰治整個人都泡在浴缸裏，水面上只有一點黑色的發頂。

中原中也合理懷疑他想把自己淹死。

“你這個麻煩鬼又要做什麽啊？”

他大步走過來，把人從水中拎了起來。

水珠從蜷起的發尾滴下，“我要成為自己最不想成為的人了，中也”。

“啊？”

不開心的太宰治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到時候會被很多人討厭的啦”。

中原中也嗤笑了一聲，“你現在也挺討人厭的”。

鳶色的瞳孔忽然有了神采，“中也你啊，很討厭我是吧”。

“是啊，我最討厭的就是你了啊，太宰”。

“這樣啊——”，但是中也還在我身邊不是嗎。

“我們做吧，中也”

太宰治忽然就來了這麽一句話。

“撲通——”

“你說什麽？！”，中也被驚得手一抖，帶著一臉的不可置信發問。

“我們做吧，中也”，被重新摔回浴缸的太宰治探頭，像是報覆一樣，一把把人也扯進了浴缸。

有霧氣蒸騰起滾燙的炙熱，理智在直白的欲望前不值一提，兩個人擁著自己最熱烈的感情，做起來有種不管不顧的沖動。

太宰治在欲海中回過神後，便看到了那雙藍調的湖湧出的淚，一點一點地落在耳廓。

慣來冷靜的人破天荒帶了幾分驚慌，“我弄疼你了嗎？”

“繼續，太宰”。

中也背靠著大理石制的瓷磚，冰冷的觸感讓他忍不住扣緊了面前的人，“繼續”，他啞著聲音重覆。

太宰治的眸光一點點染上深色。

請給我這漫長而痛苦的人生帶來春天吧，我的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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