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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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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一)

壓在M國邊境的軍隊,滯留了兩天,最終還是跨進了M國的領地。

但目的已經徹底改變。

電視上,國際新聞滾動播放:N國找回了滄海明珠——希亞拉公主。並宣布,她是皇室裏唯一的合法繼承人。

這位心懷大任的N國公主,在皇室的默許下,以一場聲淚俱下的演講,改變了N國軍隊的目的。

不再是侵略,而是援助。

與此同時,M國政府的新總統上任儀式也正式召開。小艾.霍蘭站在鮮艷的國旗下,背靠著晦光庭和襲。

M國的社會秩序正在迅速恢覆。趁亂犯罪的人群被盡數拘留,毒品的來源也很快被查清,很快就被切斷了輸入。店鋪的開放,就像有人先扔了一顆石子探路,然後緊隨其後,一家一家地開了。夜晚,也不再是死寂的黑暗。

《重生之我是共鳴者》的風頭已過,很快從排行榜上掉了下來。

“可以讓我們離開了嗎?”穆長月在江家找到了江璇青。他端坐在木凳上,江千在給他倒酒。聽見女人的問話,只是平淡地一笑,

“風浪將至。”

一語成讖,自N國軍隊入境後,M國穩定了兩天,又陷入了混亂之中。

因為倒戈的共鳴者。

那些熟悉的、來自學院或是晦光庭的,被人們所敬仰的共鳴者們,一個個對人類舉起了屠刀。他們快如風,迅如雷,即使是全副武裝的軍隊,在他們面前也毫無還手之力。

無數的視頻正在網絡上流傳。

點擊量最多的,是女人冷著臉,將冰淩刺進滿眼淚水的小女孩胸膛,小女孩睜著大眼睛,顫抖著問,我們不是朋友嗎?

女人冷冰冰地回答,你們人類,只會拖後腿。

晦光庭的人互相使眼色,這則視頻還是蹦跶到了池易雨手機上去。黑著臉,她用手指叩了叩桌面,語氣仿佛結著一層霜。

“召開第三次議會。”

這次議會上,最顯眼的,是那個將腿擱在了會議桌上,雙手枕在腦後,睡眼惺龍,甚至打了個哈欠的青山盟。

“瞧瞧,這小臉蛋,做工真是精致啊。”餘響捏了捏下巴,無視了江臨幾乎要在他褲腿上灼出一個洞的眼神,打了個響指,說道,

“不出所料的話,這就是超智體的鏡子組。”

鏡子組,是顧名思義的人形超智體,其外表仿照有威望的晦光庭眾人,極具欺騙性。即使在戰鬥中無法使用共鳴力,高度仿真的武器,在恐懼的加持下,也足以讓一部分人類信服。

那種深藏於心底,很久以前就存在著的,對共鳴者的忌憚、恐懼、甚至是厭惡的情緒,重新被打撈了起來。

“將矛頭指向共鳴者,這是一種很低級的嫁禍。“碎冰藍的手指上,塗著漂亮的藍色甲油,似乎並沒有多緊張。

“既然是栽贓,出個申明不就好了麽?當本體和鏡子同時出現,謠言不就不攻自破了麽?”

餘響笑而不語。這一回,倒是池易雨,發了話,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不,晦光庭必須全體出動,在最短的時間內,殲滅鏡子組。”

‘全體‘兩個字,池易雨咬的很重。幾位白佐司都睜大了眼睛,晦光庭成立以來,還從未執行過如此大規模的行動。

別說‘冰行‘了,今天即使是’緘默者‘坐在這裏,也未必有這麽大的能力,能動員所有人。

陰森的笑聲傳來。傾覆雙手扶著腦袋,像把玩著一個玩具似的,“嘻嘻嘻……這樣做的話,晦光庭很可能毀於一旦……”

幾位白佐司剛想表示認同,只聽傾覆繼續歪著腦袋說,

“但若是晦光庭徹底失去威望……嘻嘻………所有人都會死。”

江臨扶了扶眼鏡,清了清嗓子,不卑不亢地挺直了脊背,“我來解釋吧。”

晦光庭的威望,來源於人類的信任。人們相信著,晦光庭的共鳴者們,並不是肆意妄為的殺人狂魔,而是拯救他們於危難中的朋友。

但是,如果鏡子組遲遲不被清理,人類遭到大大小小的屠殺後,即使知道了真相,也會對晦光庭失望。

因為共鳴者是唯一能抗衡超智體的。而共鳴者沒有保護他們。

“哎呀……鏡子組實力如何?”打工仔撓了撓頭,單純殺幾個超智體,應該也不算什麽大事,瞧瞧把這些人緊張的。

“很強。”餘響笑了笑,在地圖上點了幾下,“從這裏到那裏,都有分布,遍布八個國家,且只選擇大城市作案。“

那笑容看似輕松,卻讓打工仔緊張地咽了口水,“有多強?“

“按照測算,各位目前的平均死亡率,是百分之八十。”

一片死寂。

百分之八十的死亡率,這幾乎是有來無回的程度。他們很可能死在鏡子的手下,不僅無法闡明真相,還會葬送生命。

“哎呀,不要這麽緊張嘛……”餘響的手指在會議桌上敲了敲,笑瞇瞇道,“原本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九點九。因為青山盟,這個概率下降了幾乎百分之二十。”

“所以啊,樂觀一點?嗯?”

砰的一聲,拳頭砸在了墻壁上。那是一位前來參會的連刑署,身材壯碩,即使沒有使用共鳴力,墻壁也深深凹陷進去。那位連刑署青筋暴起,血管跳突,直沖沖地將餘響扯著領子拎起來,雙眼是快要溢出的怒意,

“我早就說過了!他們青山盟,表面上和我們合作,實際上,盤算著怎麽把我們都送到地獄去!!!“

鋒利如刀刃的視線劃過那位連刑署的手臂。那雙紅瞳只是註視著他,就讓他感到脊背發涼。他每堅持一分,那可怕的威壓感就更重一分,給他一種下一秒就要被斬斷喉嚨的錯覺。

將餘響扔到一邊,那位連刑署甩下一句,“這種送死的任務誰愛幹誰幹,老子不奉陪!”就從會議室離開了。

有人想攔他,穆酹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不必。

接著,她看向了池易雨。那位上了些年紀的女人,輕哼一聲,微微頷首,似乎在說,去吧。

於是,穆酹站了起來。那雙赤紅的雙瞳,平靜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然後不緊不慢地問,還有人想退出晦光庭麽?

“他說的並不錯。晦光庭沒有資格強迫任何人去執行這個任務。”

“想走的人,現在就可以走了。“

人們面面相覷,誰也不說話。定理在完成了戰鬥模擬後,竟然和餘響所說一分不差。整整百分之八十的平均死亡率,最低的也超過了百分之六十,最高的是百分之九十八。

按下發送鍵,每個人都收到了自己的死亡預估率。

通紅的數字讓他們顫抖。對死亡的恐懼,是生物與生俱來的。那種恐懼催促著他們逃跑,但心中的信念又在往回拉扯。

與音看到了百分之七十五。她無所謂地笑了笑,將手機揣進兜裏,然後站在了穆酹的身邊,深藍色的發絲纏繞在指尖上,

“膽小鬼趕緊夾著尾巴逃跑就好啦。”

相逢的手機上是百分之八十一。他只是短暫地猶豫了一下,也跟隨了與音,說道,“雖然我這輩子還沒談過戀愛……但是幹這行的,沒點覺悟可不行。”

定理是最先看到自己死亡率的人。百分之九十,道理很簡單,論技術,他不是超智體的對手。合上電腦,摘下耳麥,他說,

“將這個概率發給各位,是尊重各位的知情權。但我永遠不會忘記,加入晦光庭時許下的誓言。“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進過晦光庭的主控室。那時候,“緘默者“正視著新人,然後問,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是的。新人緊張地直起背,然後像是被老師抽查背誦的學生,機械地回覆道:

……我在燃燒我的青春侍奉光明的人類文明。我在堅守初心,我在孜孜不倦地為人類開辟凈土。我是守護人類的劍,我會握緊我的武器,直至身軀成為插在大地上的獵獵風旗。我在戰鬥,直至永恒的黎明來臨。

池易雨打量著這三個人。他們曾是陸酉親自指派給穆酹的隊友。如此看來,這一指示藏有深意。他們是危難之中,信念最堅定的幾個人。當長夜將至,他們會成為星火,點燃前進的航道。

哼。當領導這種事,無論如何,她也比不過陸酉。

好在眼下,有她可以做的事。

“行了,別弄假惺惺的那一套,麻煩。”

“我不認為送死是我的職責。“

“但我從不會把自己的命運交由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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