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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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 章

回到包廂,溫馨還沒推門進去就先聽到了自己的手機鈴聲。

推開門,如她所料,宋芷和孟皓繁都是一臉的愁容,宋芷正給溫馨打電話,結果發現溫馨出去根本就沒帶手機。

見溫馨回來了,宋芷一顆心總算是放下了,起身走去門口,“怎麽去了這麽久啊,還以為你走丟了呢,這破地兒也真是的,設計得這麽彎彎繞繞幹什麽?”

孟皓繁一臉嚴肅,“果然剛剛就該我去的,你一個小姑娘走到哪都叫人不放心。”

溫馨怔怔地看著他們。

宋芷被她這傻樣兒逗笑了,捏她臉道:“怎麽不說話?傻了?”

她說:“阿譯也真是的,瞎跑,你倆肯定是走岔了吧?”

溫馨不能理解為什麽會有人這麽溫柔,毫不吝嗇把自己寶貴的愛送給一個本來毫不相幹的人。

許久,她看了宋芷許久,才終於明白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麽。

“我能抱您一下麽……”溫馨瞳眼角殷紅,瞳光微微閃爍,躊躇了半天,道,“……媽媽。”

“……”

包廂裏霎時安靜。

宋芷錯愕道:“你叫我什麽……?”

孟皓繁似乎比她還驚,如石像一般立在原地。

“媽。”

沒等宋芷反應過來,溫馨先一步彎腰抱住了她,臉埋在宋芷的頸側,悶聲道:“……抱抱。”

“!!”沒養過閨女的宋芷瞬間就被溫馨這一舉動給俘獲了,心都融成了一攤水。

孟皓繁站在一旁羨慕地眼巴巴瞅著。

“欸,”宋芷都快喜極而泣了,抱著溫馨摸了摸她的頭,“好寶貝,這是怎麽了?跟媽媽說說?”

聽見這句話,溫馨不由自主抱得更用力了。

宋芷身上有著淡淡的香水味,很溫柔的味道,很好聞。

她和宋譯很像,表面上總是大大咧咧的,但其實心思很細膩。

感受到了溫馨的力度,宋芷憋著氣笑道:“哎呦好好好,不想說咱們就不說了,等吃完飯媽媽帶你出去逛街,想要什麽就買什麽。”

孟皓繁也跟著道:“對對,你媽媽說的對,沒有什麽是買買買解決不了的!”

這句話是從他媳婦那兒學到的。

溫馨眼眶濕漉漉地擡起頭,看向孟皓繁。

“!!”靈魂狙擊。

孟皓繁表面風平浪靜,實則內心波濤洶湧。

女兒果真是這世界上最可愛的生物啊!

誰知,溫馨盯了孟皓繁片刻,突然吐出倆字:“爸爸。”

“!!!!!!”二次暴擊。

孟皓繁仰起頭,極力克制自己欲圖飛揚的表情,然後低頭,嚴肅而凝重地回應:“欸!”

“……”宋譯剛回來就撞見這麽一幕,活像哪個尋親節目掀門後一家人哭著抱在一起的場景。

感動得令人頭皮發麻。

宋芷瞧見自家的傻小子回來了,表情驟變,“還知道回來啊?取個蛋糕取半天,不知道的以為你西天取經去了呢,趕緊滾進來吃飯。”

宋譯:“……”

一家人落了座,孟皓繁說:“以後少叫人操心,剛剛馨馨出去找你都沒找到。”

宋譯把蛋糕打開放在了溫馨跟前,粉色的蛋糕上有一只精致的小學士帽,旁邊寫著一句——“Happy Graduation to WenXin.”

不得不說,這是一塊好看到讓溫馨這種沒情調的理工女都想拿出手機拍張照發朋友圈的蛋糕。

宋譯的視線落在溫馨身上,開口道:“我看見她了。”

話落,他視線裏的那道身影僵了僵。

“……”

看見她了?

什麽時候?看了多久?看見她和霍佳妍在二樓那番歇斯底裏的爭吵了嗎?

溫馨甚至不敢擡頭去看宋譯的表情,因為她知道自己那個時候的表現一定醜陋極了。

宋芷:“嗯?那你們怎麽沒有一起回來?”

孟皓繁:“看見了不知道吱一聲,讓馨馨擱外面找那麽半天!”

溫馨默不作聲。

宋譯拉開椅子坐下,笑了笑,“我看她傻了吧唧在樓上瞎轉悠挺有意思的,就沒打擾她。”說完他還頂了下溫馨肩膀,“是吧?路癡。”

溫馨一頓,緩緩擡起頭,對上宋譯那雙眼後又瞬間別開了視線,“……是……是啊。”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甚至沒聽懂宋譯的話是什麽意思,滿腦子都是——宋譯到底看沒看見?

可宋芷和孟皓繁似乎被她的回答驚到了。

宋芷:我閨女是被我兒子綁架了嗎?怎麽這麽聽話?

孟皓繁:逼我閨女承認自己是路癡?你死了宋譯。

這頓飯吃得還算輕松,宋芷讓溫馨說說在大學的事,說著說著溫馨便放開了,跟他們有什麽聊什麽,頗為歡快。

每一個階段的畢業都會給人一種自己已經長大了的感覺,溫馨破例喝了點酒,不多,但她酒量很差,那一點也夠她醺半天的了。

後來連蛋糕都沒來得及吃,人就醉倒了。

“哎呀,”宋芷埋怨地看著孟皓繁,“我就說了不要讓她喝酒嘛,你看看,都給孩子喝暈了。”

孟皓繁笑著喝了口白酒,安撫道:“都是大姑娘了,今天畢業也高興,想喝你就讓人家喝唄,再說又沒喝多少,這不還有阿譯呢嗎,有他陪著你還不放心麽?”

宋芷:“可是這蛋糕還沒吃呢。”

孟皓繁說:“那就讓宋譯帶回酒店去,馨馨喝得少,醉不了多久就得醒,醒了餓了再吃唄,”他手臂環住宋芷的肩膀,“我說你啊,就少操點心吧。”

默了片刻,宋芷扭頭睖了眼宋譯,“你小子不許趁人之危昂,把我閨女給看好了。”

宋譯無奈道:“知道了,啰嗦。”

宋芷:“你是不是皮癢?”

宋譯:“不敢。”

“……”

“那我們先走了?”宋譯一手抱著醉酒的溫馨,一手拎著原裝未動的蛋糕。

宋芷撫摸著溫馨紅撲撲的臉頰,“唉,我的閨女啊。”

宋譯無語道:“我又不會把她拐賣了,這好歹是我媳婦,您能不能別整出一副要生死離別的樣子?”

宋芷默默沖他翻了個白眼。

宋譯:“……”

宋譯轉身推門,拿著蛋糕的手剛碰到門把手,身後宋芷的聲音傳來。

“阿譯。”

“嗯。”

宋芷說:“好好護著她。”

“……”

良久,宋譯淡聲回道:“放心吧。”

……

“霍女士,談談吧。”

霍佳妍下了樓,被轉角處突然傳來的聲音嚇了一跳。她朝聲源望去,白T黑褲,身形頎長的少年抱臂倚在墻上,他眉眼低垂,看起來情緒不佳。

不對,不該是少年了。

只是這張除了五官更為深邃成熟外,幾乎毫無變化的臉,給了霍佳妍恍若曾經的錯覺。

“……”霍佳妍盯了他片刻,不確定地叫出那個曾一度讓她發怒發狂的名字,“……宋譯?”

宋譯擡眼,眸底漆黑得令人心慌。

霍佳妍看著他,又想到剛剛在樓上遇到的溫馨,瞬間了然,冷笑道:“我就知道。”

她收起笑容,語氣淩厲:“你想跟我談什麽?我們之間還有什麽可談的?”

宋譯轉了轉指間的煙,開口:“你想要錢嗎?”

霍佳妍一怔,半晌才道:“……什麽?”

“聽不懂麽?”垂下的碎發半遮住他晦暗不明的雙眼,宋譯聲音冰冷,又帶著微弱的無奈和煩躁,“以你以後遠離溫馨,就算是迫不得已再見面,也不能說任何傷害她的話,做任何傷害她的事為條件,開個價吧。”

“我之前一直以為,你是溫馨的親生母親,所以不論你曾經做過再過分的事情,至少心裏應該是愛她的,我不想讓你們真正的分開,那樣溫馨也許會難過。可我現在不這麽覺得了。”

“我真的……”宋譯擡手抹了把臉,眼角一閃而過的紅讓人無法察覺,“我不想用錢買走任何人對她的愛,那樣於她而言不公平。”

但是他看到溫馨哭了,哭得他好心疼,可宋譯卻不知道該怎麽做,怎麽做是才對的,怎樣才能讓她不那麽崩潰難過。

太無力了。

宋譯不想承認自己的軟弱,至少不要在這個人面前,可現在實際就是這樣,如果能達到目的,就算讓他求她也未必不可。

宋譯說:“所以,如果你糾纏她是為了家產還是一切涉及到金錢的東西,那我可以讓你提前實現,只要你放過她。”

“溫馨很愛你,曾經,現在我不知道,但我覺得她對你還是抱有幻想的,”他說,“所以不要再讓她失望了。她特別特別好,很聰明,很漂亮,也很懂事,她吃過很多苦,但是從來不去抱怨,執著,堅強……還有,她特別善良。”

“……”

“光是遇見她,我覺得,就已經用盡了我一輩子的運氣。”

“……”

空氣安靜得落針可聞。

“……”霍佳妍緊繃著下顎,在二人劍拔弩張的對視片刻後,忽然冷哼一聲,“我出價?”

“你給得起麽?”

……

霍佳妍還是低估了宋家的權勢背景和孟家的經濟實力。說來也慚愧,她拿到錢的那一刻,心裏是嫉妒是不甘,自己操勞掙紮,在溫家做牛做馬那麽多年,卻終究是連這些個富家子弟的皮毛也不及。

滿心的情緒,沒有一分是為溫馨未來能有一個愛她疼她的丈夫,平坦無憂的生活而感到的喜悅。

在錢和溫馨之間,她只猶豫了一瞬,那一瞬間她突然想起曾經在溫家老宅,那天溫馨毫無預兆的發病讓她害怕,不假思索地把人拽到樓上逼著她吃藥。

忽然就想起那個時候溫馨問了一句話,但那個時候霍佳妍很害怕,很慌張,她怕溫馨這般醜態被溫家二老看見,更怕溫馨突然發瘋,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她問了一句話,時隔這麽久,霍佳妍才覺得記憶果然是會翻舊賬的。

【你愛過我嗎?】

是了,就是這句話。

愛過嗎?

霍佳妍也不知道。

應該是愛過的吧。

——

回到酒店,宋譯將溫馨輕放在床上,蛋糕的邊緣被外盒磨得有些破損,不過整體還是很漂亮的,宋譯將其擱置在客廳的茶幾。

臥室門大開著,宋譯倚在沙發上能看清溫馨醉醺醺的臉龐。

他說看見她了,確實是看見了,而且還是從頭到尾一直看著的。

他不能告訴溫馨自己去找霍佳妍的事,更不能讓她知道自己和霍佳妍做了一筆怎樣的交易。

宋譯有一張卡,裏面是他在muse,在巴美每一學期的獎學金,每場比賽第一名或一等獎的獎金,還有他賣畫賺的錢,每一筆都不是小數目。宋譯那時候在國外,異國他鄉難免讓父母惦念,宋芷和孟皓繁會給他打好多生活費,有時候一個月能打好幾次,所以這張卡裏的錢他從來都沒動過。

宋譯還記得他把這張卡交到霍佳妍手裏時她不屑的表情,就好像在說“反正不都是你父母的錢麽?少擺出你那副傲氣勁兒”。

他懶得跟霍佳妍解釋什麽,也覺得沒必要。

只要結果是他想要的就好了。

看著手裏的煙,宋譯突然沒了想抽的心思,丟到一邊起身走進臥室。

天色漸晚,餘暉盡褪,昏沈沈地籠罩著整個房間。

宋譯單膝跪在床邊,握住溫馨搭在床側的手,薄唇湊近,在她指尖吻了吻。

“原諒我,”宋譯垂著眼,少頃,用鼻尖蹭了蹭溫馨淡粉色的指甲,“我愛你。”

……

和孟皓繁預想的一樣,不到十一點,溫馨動了動身子從床上坐了起來。

酒醒了。

溫馨望著漆黑的房間,有點懵。

這什麽情況?這哪?酒店?我不應該在湘品樓麽?

頭有點暈,溫馨赤腳下床,突然想起之前不穿拖鞋被宋譯教訓來著,乖乖彎腰找拖鞋。

剛要低頭,身後突然出現一道力氣錮住了她的腰,緊接著,一個冰涼堅硬的胸膛挾著熟悉好聞的香味從背後將她擁在懷裏。

溫馨只懵了一秒,然後便笑了出來,“宋譯,你嚇我一跳。”

她試圖抽手去摸宋譯靠在她肩膀上的腦袋,卻被宋譯用力扣住,動彈不得。

“別動……”宋譯應該是剛洗完澡,身上味道好聞得過分了,清清冷冷的,“讓我抱會兒。”

他聲音沙啞,溫馨不知道他這是怎麽了,只好隨著他心意來,一動也不動。

“溫馨。”

“嗯,我在呢。”

宋譯牙齒在她頸側磨著,突然,一陣濕熱席卷著令人發瘋的麻意從溫馨的脖頸透入。

這人怎麽一言不合就舔人啊!

溫馨耳根子瞬間燒了起來。

“溫馨。”

“……”

“溫馨。”

“……嗯。”

理智告訴溫馨,現在的宋譯明顯不正常,像喝了假酒似的,但身體又被宋譯撩得滿是火,若不是宋譯抱著她,她早就腳底一軟坐下去了。

他錮在溫馨腰間的手臂越來越緊,聲音也越發低沈喑啞。

“我會對你很好的,你只需要我一個人的愛就夠了。”

“?”溫馨沒明白宋譯突如其來的這一句是什麽意思,他以前從來不會說這樣的話。

露骨又肉麻。

見她不說話,宋譯似乎有些不悅,溫馨後頸傳來一陣酥麻的刺痛。

“嘶……”

“好不好?”宋譯的聲音像是透過骨骼傳進溫馨的耳朵,震得心臟嗡嗡作響,“不要別人,只要我,要我一個就夠了……好不好?”

溫馨呼吸一窒。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哥,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些什麽啊???

不只要你難道還有別的選擇嗎?難道還能玩3/p嗎!?

如果宋譯前面那句話算是露骨的話,那麽這一句就完全可以稱之為病態了。

她昏睡過去的這段時間裏到底發生了什麽啊?誰把她哥搞成這樣子的?

太可怕了。

“……”

不過,現下最重要的是先安撫好宋譯,溫馨能感覺出來,宋譯會問出這種話肯定不是空穴來風,而且他此時此刻的焦躁和不安也都是真的。

“好,”溫馨聲音溫柔,“我只要你一個就夠了,”她頓了頓道,“我只愛你。”

“……”

身後僵硬的臂膀忽然松了下來,宋譯擡頭親了親她耳垂下的紅墜子。

“嗯,我只愛你。”

他重覆著溫馨的話,卻好似變了種味道。

“……”

溫馨臉頰一紅,“你不是不會說情話麽……”

宋譯說:“我只會對你說。”

“……哥。”溫馨真要受不住了。

“嗯。”

房間裏沒有燈光,很暗,宋譯從後面抱了溫馨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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