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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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刑。”
鐘早看著安雲起冰冷的遺體出神。
用打磨成刃的鋒利石片，一片片割下來受刑者的血肉，直到咽氣。
這是教義裏流傳的傳統刑罰，從前用以懲罰異教徒和不貞的女性，現在延續到了Omega身上。
安雲起是個孤兒，她的母親孤身一人把她養大，所以她的遺體由聯盟負責埋葬。小小的墓碑上署名是「光榮的聯盟戰士，自由的衛兵」。
“那些舊貴族忽然有了武裝力量，平等城很多地方都有舊帝國勢力的反撲。”
接遺體回來的戰士虎目含淚，“安組長的遺體被送回來的時候，那車上還寫著，「這就是你們違背神意願的報應」”
“是啊，神意。”
鐘早笑了笑，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然後，她頭也不回的徑自往宿舍走去。
安雲起沒什麽親人了，鐘早在輕輕摩挲著她從軍前堆宿舍的那些行李。
“唉正好，等我回來你一畢業，我就把東西搬走啦！”安雲起笑嘻嘻的聲音仿佛仍在宿舍回響。
三天了，鐘早枯坐在床上，徐鐿和大胡子來找她，都被攔在了外面。
鐘早擡眼看了看那些亂七八糟的金屬元件，雜七雜八的書籍。鐘早輕輕撣去書籍封面厚厚的塵土，指尖劃過一摞堆在墻角的書籍。
《神的奧秘》佚名
鐘早皺了皺眉，怎麽安安還看這種書？
輕輕翻開扉頁，鐘早卻一眼被吸引，細細讀了起來。
「本書作者預設神的存在，又以時間為切入點否定了帝國偽神學，……作者因此書在帝國被列為異端，遭遇極端殘忍的迫害，聯盟未能將她成功營救，她卻在生前用文字為我們留下了明燈……」
寫著前言的一頁攤開在眼前。
書的最末有一首藏頭小詩，是媽媽夜晚低低吟唱哄她入睡，也是在帝國育嬰院那些日子陪伴她的慰藉。
鐘早指尖輕輕在小詩的第一列劃過，那裏寫著。
「早早，是閃耀的星辰」
“媽媽，安安，你們怎麽就離開我了呢？”
鐘早輕輕捂住雙眼，淚水從指縫中不斷滑落。
……
一處男爵府邸內，奢華富貴，天鵝絨帷幕掩映著一顆顆鉆石鑲嵌城繁覆的創世神雕像，神像眼中正悲憫的俯視眾人。
秦朗活動了下脖子，“神憐世人，那就請各自行動吧。”
看著副官們的身影漸次消失在門外，秦朗長出了一口氣。
這次秘密行動是重回故土的關鍵，南邊的真理城是重中之重，如果攻擊真理城遭遇了聯盟軍抵抗，那麽後面的戰爭局勢就不好說了。
實時戰報中，槍炮聲漸起，又漸漸弱了下去。
“時川柏！”
“到！”
時家的子弟大多有一雙古井般深邃的眼眸，秦朗上下打量著這位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的副官。
“帝國衛隊實際上攻打的是真理城，不是創世城，失望嗎？”
時川柏鷹眼圓睜，吃驚了一瞬，就平靜地看著秦朗，“您在說什麽？”
“為什麽呢？身為一個貴族，圖什麽？秦霄能給你什麽？”
秦朗把手套甩到桌上，“別演了，從你為鐘早那個Omega打掩護的時候我就找人盯著你了。記得嗎，聖城協管軍那個小隊長，他在鐘早的窩棚裏搜到了禿鷲的通訊器。”
時川柏笑得決然，他緩緩走到椅子邊坐下，仿佛終於放松了些，“圖真理吧！”
忽然一連串巨響爆出，子彈彈射在碩大的男爵府主屋內。
槍聲停歇，秦朗的機械軍靴一腳踩在時川柏仍在蠕動的指尖，腳底的鮮血滑膩，讓他皺了皺眉頭。
真傻。
他敢把人放進來，怎麽可能不帶電子盾？
內部通訊器響起，「陛下，真理城拿下了！聯盟上當了！大規模兵力都去守創世城了！」
秦朗皺眉聽完了男爵一點都不幹脆利落的報告，忽然覺得時川柏確實把他的喜好摸得很透。
他回頭看了一眼時川柏緩緩漫出鮮血的屍體，頭也不回的向外走去。
奪回聖城，為了這一天，他忍辱負重太久。
……
“參軍？”
徐鐿驚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早早，你是Omega，參軍是重體力勞動，活動強度你承受不了的。”
他一個beta，跟著游擊隊的時候都有點吃不消，更別說正規武裝了。
雖說軍隊可以解決信息素發情期的問題，但是Omega的身體脆弱的像瓷器又沒什麽攻擊力，早早咬他一口連個牙印都留不下，怎麽上戰場？
“不用耗費巨大的體力，也可以消滅敵人。”
鐘早搖搖頭。
“丫頭，你也別太犟，”大胡子拍了拍自己的大肚皮，“要不這樣吧，你跟我先去後勤混幾天！咱們能幹點什麽就幹點什麽，盡力就好！”
“早早。”徐鐿掀起了鐘早的手晃了晃。
Omega在軍營並不少見。
在帝國，Omega是公用物品，用最低的代價緩解Alpha們的易感期躁動。
在聯盟，願意上戰場的Omega則承擔了後勤醫護等職責，或者在後方負責鼓舞士氣。
總歸還是有些用處的。
有些用處的Omega鐘早，除了每天的工作外還要負責修理一些機械的小玩意兒，這是她作為易水城大學機械師專業優秀畢業生畢業的（副業）。
“喲！徐秘書又來接老婆下班嘍！”一旁的士兵起哄。
“是啊，軍營裏好小夥這麽多，萬一我老婆看不上我跑了怎麽辦？”徐鐿坦然接受調笑。
“別別別！徐大參謀長！”士兵一哄而散。
開玩笑，徐鐿可是第一戰隊裏出了名兒的蔫壞，敵人也好，友軍也罷，沒有在他手裏占過便宜的人。
鐘早拍了他一下，今天要陪徐鐿上醫院。
醫院裏，徐鐿把機械臂拆了下來，然後把半截胳膊伸到了醫生面前，最近他的機械臂和手臂接觸的地方有點發炎。
“機械臂我現在用的很順了，就是精確度還是不夠，正好幫我上點油吧。”鐘早托腮看著醫生幫他上藥，有點走神。
其實有很多人都在使用機械四肢，那些安裝機械腿的士兵倒是比機械手臂要更方便一些，因為腿部不需要高精度操作。
“如果機械手臂能通過神經控制就好了。”鐘早看了看醫生，“有這種可能性嗎？”
“其實技術倒是有，但是目前不夠精確，材料也過於珍貴了”醫生看了一眼沈思的鐘早，心中不禁感嘆，這個姑娘的想法竟然和聯盟重點研究項目不謀而合。
“常見金屬要麽強度不夠，要麽就是會生銹，對人體產生影響。”醫生指著徐鐿紅腫的小臂。
鐘早有點喪氣，無奈點了點頭。
……
“看吧，你們兩口子這麽忙，家裏就離不開老頭子！”
一進門，鐘早就看見許久未見的大胡子抖著手往桌子上端一盤菜。
“忙的連上醫院都沒時間，這哪行！”
鐘早和徐鐿對視一眼，徐鐿輕輕推了推鐘早的胳膊。
“那還不是因為叔叔你在幼兒園看小孩看得上頭啊，哎呀，你果然是喜新厭舊第一人，有了小寶貝就不疼我們兩個了！”
“凈胡說！”大胡子臉上嗔怪，但是歡快的敲了敲桌子，“吃飯吧！食堂哪有我做的好吃！”
鐘早滿意的放下筷子，大胡子做的飯永遠有一股說不上來的溫馨味道。
“正好今天叔叔也在，我們開個家庭會議吧。”
“戰事吃緊，帝國在大規模反攻，我想提交申請去前線。”
“我反對！”大胡子一秒舉手，“你走了早早怎麽辦？”
“你的胳膊……”鐘早擔憂的扯了扯徐鐿的袖子。
“我去了也是做文秘工作和戰略政策，不會直接參與戰爭。”徐鐿解釋到，然後面帶渴求，可憐巴巴轉向鐘早。
“我目前投中立票。”鐘早抿了抿嘴。
……
“早早。”徐鐿親了親鐘早的臉頰，像是吃不到糖的小孩子，“你知道嗎，齊統犧牲了。”
“你知道他曾經想過要放棄你嗎？”鐘早坐起身，戳了戳徐鐿腰間那塊敏感的肉，他立刻像個蝦一樣繃直了身體。
“我知道，但是從戰略的角度來說，我當時並沒有什麽救回來的價值，”徐鐿揉揉亂糟糟的頭發，“換做是任何一個指揮官都會做出這樣的判斷。”
“今天你對大胡子叔叔說謊了。”鐘早敏銳的戳穿他。
“我只是覺得我們在後方待了太久，享受了太多他們帶給我們的安穩，不想再被保護著了。”
見鐘早不說話，徐鐿委屈巴巴把頭放在鐘早的肩膀上來回磨蹭，“目前能夠靈活操縱重型電磁飛艇的人不多，聯盟需要我。”
“鐿哥，我們去看星河吧。”鐘早眉眼彎彎。
隔壁間的大胡子鼾聲震天，鐘早和徐鐿躡手躡腳溜出家門，輕輕按下了小飛艇的發動機。
這艘小飛艇是靠著兩個人的工資和鐘早之前擺小攤的積蓄攢下來的。
浩瀚的星河如同漆黑的發，佩戴著流動的星辰，流動的光暈，像鐘早曾經在貴族那裏見過的鉆石一樣閃耀。
飛艇自動懸浮在空中，徐鐿伸手摟住了鐘早的肩膀。
“你記不記得小時候，每次做完那個特別疼的23號測試之後，大胡子叔叔就給我們做小餅幹吃？”徐鐿看著天空中閃耀的星辰，忽然想起小時候。
“當然記得，但是你傻，一人就一塊，我用野花來換你的餅幹你也換。”鐘早腦袋在徐鐿頸窩裏蹭蹭，滿臉得意。
“其實那個野花就在窗子下面，根本不是什麽神奇草藥。”
徐鐿揉了揉鐘早的額發，笑笑沒說話。
小傻瓜，我想讓你多吃一塊餅幹。
“你會回來的對不對。”鐘早靠在徐鐿懷中，把玩著他纖長而又骨節分明的手指。
“嗯，騙你是小狗。”
鐘早感受到徐鐿的唇輕輕落在她的額頭，雙眼，鼻尖。
她指尖癢癢，就伸手去抱徐鐿寬厚壯碩的脊背，張嘴在他肩頭留下一個圓圓的牙印兒。
“騙我就咬哭你哦。”
那天晚上，小小的飛艇在空中浮浮沈沈，直到星星的光黯淡的時候也沒停下。
……
徐鐿走之後一個小時，鐘早有點想他。
她想起徐鐿在戰艦上沖她揮手的樣子，怎麽會有人這麽可愛呢？
與其精神內耗，不如幹點自己的事情。
鐘早翻出了安雲起的遺物，她從前的那個腦部控制做的其實已經有點樣子了。
如果真的能將機械臂和神經聯動起來的話，那徐鐿就可以多一個自保的手段。
“沒有材料能夠滿足，長期接觸人體還能夠不產生副作用。”鐘早薅了一把自己的頭發。
“要是能把秦朗的指揮刀拿過來就好了，一定是好材料。”鐘早不知道怎麽，忽然就冒出了這種奇怪的念頭，不過如果秦朗的指揮刀都在她手上了，那打仗也沒什麽意義了。
她看見指揮刀還是在那個晚上，秦朗問她，“怎麽求饒了？打不贏我就不打了？”
打不贏就先求饒，她一向如此，嘴上服輸又不是什麽要緊事……鐘早突然想起秦朗的那句話。
“用不了就不用了。”鐘早低低的重覆念著，“既然接觸會損傷人體，那就不接觸呢？”
她猛地站了起來，又坐下。
一個月後，鐘早敲響了醫生辦公室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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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早看著安雲起冰冷的遺體出神。
用打磨成刃的鋒利石片，一片片割下來受刑者的血肉，直到咽氣。
這是教義裏流傳的傳統刑罰，從前用以懲罰異教徒和不貞的女性，現在延續到了Omega身上。
安雲起是個孤兒，她的母親孤身一人把她養大，所以她的遺體由聯盟負責埋葬。小小的墓碑上署名是「光榮的聯盟戰士，自由的衛兵」。
“那些舊貴族忽然有了武裝力量，平等城很多地方都有舊帝國勢力的反撲。”
接遺體回來的戰士虎目含淚，“安組長的遺體被送回來的時候，那車上還寫著，「這就是你們違背神意願的報應」”
“是啊，神意。”
鐘早笑了笑，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然後，她頭也不回的徑自往宿舍走去。
安雲起沒什麽親人了，鐘早在輕輕摩挲著她從軍前堆宿舍的那些行李。
“唉正好，等我回來你一畢業，我就把東西搬走啦！”安雲起笑嘻嘻的聲音仿佛仍在宿舍回響。
三天了，鐘早枯坐在床上，徐鐿和大胡子來找她，都被攔在了外面。
鐘早擡眼看了看那些亂七八糟的金屬元件，雜七雜八的書籍。鐘早輕輕撣去書籍封面厚厚的塵土，指尖劃過一摞堆在墻角的書籍。
《神的奧秘》佚名
鐘早皺了皺眉，怎麽安安還看這種書？
輕輕翻開扉頁，鐘早卻一眼被吸引，細細讀了起來。
「本書作者預設神的存在，又以時間為切入點否定了帝國偽神學，……作者因此書在帝國被列為異端，遭遇極端殘忍的迫害，聯盟未能將她成功營救，她卻在生前用文字為我們留下了明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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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早指尖輕輕在小詩的第一列劃過，那裏寫著。
「早早，是閃耀的星辰」
“媽媽，安安，你們怎麽就離開我了呢？”
鐘早輕輕捂住雙眼，淚水從指縫中不斷滑落。
……
一處男爵府邸內，奢華富貴，天鵝絨帷幕掩映著一顆顆鉆石鑲嵌城繁覆的創世神雕像，神像眼中正悲憫的俯視眾人。
秦朗活動了下脖子，“神憐世人，那就請各自行動吧。”
看著副官們的身影漸次消失在門外，秦朗長出了一口氣。
這次秘密行動是重回故土的關鍵，南邊的真理城是重中之重，如果攻擊真理城遭遇了聯盟軍抵抗，那麽後面的戰爭局勢就不好說了。
實時戰報中，槍炮聲漸起，又漸漸弱了下去。
“時川柏！”
“到！”
時家的子弟大多有一雙古井般深邃的眼眸，秦朗上下打量著這位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的副官。
“帝國衛隊實際上攻打的是真理城，不是創世城，失望嗎？”
時川柏鷹眼圓睜，吃驚了一瞬，就平靜地看著秦朗，“您在說什麽？”
“為什麽呢？身為一個貴族，圖什麽？秦霄能給你什麽？”
秦朗把手套甩到桌上，“別演了，從你為鐘早那個Omega打掩護的時候我就找人盯著你了。記得嗎，聖城協管軍那個小隊長，他在鐘早的窩棚裏搜到了禿鷲的通訊器。”
時川柏笑得決然，他緩緩走到椅子邊坐下，仿佛終於放松了些，“圖真理吧！”
忽然一連串巨響爆出，子彈彈射在碩大的男爵府主屋內。
槍聲停歇，秦朗的機械軍靴一腳踩在時川柏仍在蠕動的指尖，腳底的鮮血滑膩，讓他皺了皺眉頭。
真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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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部通訊器響起，「陛下，真理城拿下了！聯盟上當了！大規模兵力都去守創世城了！」
秦朗皺眉聽完了男爵一點都不幹脆利落的報告，忽然覺得時川柏確實把他的喜好摸得很透。
他回頭看了一眼時川柏緩緩漫出鮮血的屍體，頭也不回的向外走去。
奪回聖城，為了這一天，他忍辱負重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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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軍？”
徐鐿驚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早早，你是Omega，參軍是重體力勞動，活動強度你承受不了的。”
他一個beta，跟著游擊隊的時候都有點吃不消，更別說正規武裝了。
雖說軍隊可以解決信息素發情期的問題，但是Omega的身體脆弱的像瓷器又沒什麽攻擊力，早早咬他一口連個牙印都留不下，怎麽上戰場？
“不用耗費巨大的體力，也可以消滅敵人。”
鐘早搖搖頭。
“丫頭，你也別太犟，”大胡子拍了拍自己的大肚皮，“要不這樣吧，你跟我先去後勤混幾天！咱們能幹點什麽就幹點什麽，盡力就好！”
“早早。”徐鐿掀起了鐘早的手晃了晃。
Omega在軍營並不少見。
在帝國，Omega是公用物品，用最低的代價緩解Alpha們的易感期躁動。
在聯盟，願意上戰場的Omega則承擔了後勤醫護等職責，或者在後方負責鼓舞士氣。
總歸還是有些用處的。
有些用處的Omega鐘早，除了每天的工作外還要負責修理一些機械的小玩意兒，這是她作為易水城大學機械師專業優秀畢業生畢業的（副業）。
“喲！徐秘書又來接老婆下班嘍！”一旁的士兵起哄。
“是啊，軍營裏好小夥這麽多，萬一我老婆看不上我跑了怎麽辦？”徐鐿坦然接受調笑。
“別別別！徐大參謀長！”士兵一哄而散。
開玩笑，徐鐿可是第一戰隊裏出了名兒的蔫壞，敵人也好，友軍也罷，沒有在他手裏占過便宜的人。
鐘早拍了他一下，今天要陪徐鐿上醫院。
醫院裏，徐鐿把機械臂拆了下來，然後把半截胳膊伸到了醫生面前，最近他的機械臂和手臂接觸的地方有點發炎。
“機械臂我現在用的很順了，就是精確度還是不夠，正好幫我上點油吧。”鐘早托腮看著醫生幫他上藥，有點走神。
其實有很多人都在使用機械四肢，那些安裝機械腿的士兵倒是比機械手臂要更方便一些，因為腿部不需要高精度操作。
“如果機械手臂能通過神經控制就好了。”鐘早看了看醫生，“有這種可能性嗎？”
“其實技術倒是有，但是目前不夠精確，材料也過於珍貴了”醫生看了一眼沈思的鐘早，心中不禁感嘆，這個姑娘的想法竟然和聯盟重點研究項目不謀而合。
“常見金屬要麽強度不夠，要麽就是會生銹，對人體產生影響。”醫生指著徐鐿紅腫的小臂。
鐘早有點喪氣，無奈點了點頭。
……
“看吧，你們兩口子這麽忙，家裏就離不開老頭子！”
一進門，鐘早就看見許久未見的大胡子抖著手往桌子上端一盤菜。
“忙的連上醫院都沒時間，這哪行！”
鐘早和徐鐿對視一眼，徐鐿輕輕推了推鐘早的胳膊。
“那還不是因為叔叔你在幼兒園看小孩看得上頭啊，哎呀，你果然是喜新厭舊第一人，有了小寶貝就不疼我們兩個了！”
“凈胡說！”大胡子臉上嗔怪，但是歡快的敲了敲桌子，“吃飯吧！食堂哪有我做的好吃！”
鐘早滿意的放下筷子，大胡子做的飯永遠有一股說不上來的溫馨味道。
“正好今天叔叔也在，我們開個家庭會議吧。”
“戰事吃緊，帝國在大規模反攻，我想提交申請去前線。”
“我反對！”大胡子一秒舉手，“你走了早早怎麽辦？”
“你的胳膊……”鐘早擔憂的扯了扯徐鐿的袖子。
“我去了也是做文秘工作和戰略政策，不會直接參與戰爭。”徐鐿解釋到，然後面帶渴求，可憐巴巴轉向鐘早。
“我目前投中立票。”鐘早抿了抿嘴。
……
“早早。”徐鐿親了親鐘早的臉頰，像是吃不到糖的小孩子，“你知道嗎，齊統犧牲了。”
“你知道他曾經想過要放棄你嗎？”鐘早坐起身，戳了戳徐鐿腰間那塊敏感的肉，他立刻像個蝦一樣繃直了身體。
“我知道，但是從戰略的角度來說，我當時並沒有什麽救回來的價值，”徐鐿揉揉亂糟糟的頭發，“換做是任何一個指揮官都會做出這樣的判斷。”
“今天你對大胡子叔叔說謊了。”鐘早敏銳的戳穿他。
“我只是覺得我們在後方待了太久，享受了太多他們帶給我們的安穩，不想再被保護著了。”
見鐘早不說話，徐鐿委屈巴巴把頭放在鐘早的肩膀上來回磨蹭，“目前能夠靈活操縱重型電磁飛艇的人不多，聯盟需要我。”
“鐿哥，我們去看星河吧。”鐘早眉眼彎彎。
隔壁間的大胡子鼾聲震天，鐘早和徐鐿躡手躡腳溜出家門，輕輕按下了小飛艇的發動機。
這艘小飛艇是靠著兩個人的工資和鐘早之前擺小攤的積蓄攢下來的。
浩瀚的星河如同漆黑的發，佩戴著流動的星辰，流動的光暈，像鐘早曾經在貴族那裏見過的鉆石一樣閃耀。
飛艇自動懸浮在空中，徐鐿伸手摟住了鐘早的肩膀。
“你記不記得小時候，每次做完那個特別疼的23號測試之後，大胡子叔叔就給我們做小餅幹吃？”徐鐿看著天空中閃耀的星辰，忽然想起小時候。
“當然記得，但是你傻，一人就一塊，我用野花來換你的餅幹你也換。”鐘早腦袋在徐鐿頸窩裏蹭蹭，滿臉得意。
“其實那個野花就在窗子下面，根本不是什麽神奇草藥。”
徐鐿揉了揉鐘早的額發，笑笑沒說話。
小傻瓜，我想讓你多吃一塊餅幹。
“你會回來的對不對。”鐘早靠在徐鐿懷中，把玩著他纖長而又骨節分明的手指。
“嗯，騙你是小狗。”
鐘早感受到徐鐿的唇輕輕落在她的額頭，雙眼，鼻尖。
她指尖癢癢，就伸手去抱徐鐿寬厚壯碩的脊背，張嘴在他肩頭留下一個圓圓的牙印兒。
“騙我就咬哭你哦。”
那天晚上，小小的飛艇在空中浮浮沈沈，直到星星的光黯淡的時候也沒停下。
……
徐鐿走之後一個小時，鐘早有點想他。
她想起徐鐿在戰艦上沖她揮手的樣子，怎麽會有人這麽可愛呢？
與其精神內耗，不如幹點自己的事情。
鐘早翻出了安雲起的遺物，她從前的那個腦部控制做的其實已經有點樣子了。
如果真的能將機械臂和神經聯動起來的話，那徐鐿就可以多一個自保的手段。
“沒有材料能夠滿足，長期接觸人體還能夠不產生副作用。”鐘早薅了一把自己的頭發。
“要是能把秦朗的指揮刀拿過來就好了，一定是好材料。”鐘早不知道怎麽，忽然就冒出了這種奇怪的念頭，不過如果秦朗的指揮刀都在她手上了，那打仗也沒什麽意義了。
她看見指揮刀還是在那個晚上，秦朗問她，“怎麽求饒了？打不贏我就不打了？”
打不贏就先求饒，她一向如此，嘴上服輸又不是什麽要緊事……鐘早突然想起秦朗的那句話。
“用不了就不用了。”鐘早低低的重覆念著，“既然接觸會損傷人體，那就不接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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