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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賦無能(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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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賦無能(七)

一連生生撐爆十幾只特級咒靈,五條悟步步逼近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終於到了。

一發咒術「蒼」,以高精度咒力包裹成橄欖球形的“繭房”表面頓時爬滿裂紋,緊接著,這個足有三米高的、不知道算是咒靈還是咒物的東西像被捏碎的雞蛋一樣轟然倒塌。

類似控制中樞的東西直直地墜落。

幾乎是同一時間,高精度咒力宛若吸飽水的海綿迅速膨脹,分散,形成一股強勁的咒力浪潮,向四周退去,所經之處,壓強增大,咒靈們的力量蹭蹭往上漲。

真正的人間煉獄才剛剛開始!

五條悟“嘖”了一聲,扭頭看向外圍,白茫茫一片。

經過這些咒力的加持,外圍的咒靈會更難對付。即使有傑在,咒術師們的壓力也會倍增,傷亡率難以預估。

必須盡快趕回去!

他轉身沖向最中央的位置,尋找掉落在地上的那個……

咒力白浪轉為白霧,漸漸地,由濃轉淡,少女和小孩的面龐也愈發清晰。看著那張熟悉的臉,他的腦子裏一片混亂,心裏生出一種奇怪而陌生的感覺。

家入晴子,她怎麽在這裏?

虹龍降落,俯沖的速度極快,沖開些許白霧,露出五條悟僵直的背。

“悟,你怎麽了?”他走過去拍拍五條悟的肩膀,視線掃到晴子,心裏也是一驚。

極致的沈默……

半晌後,他找回自己的聲音:“晴子,是那只咒靈?”

“怎麽可能!”

五條悟驟然爆發笑聲,把夏油傑的校服拍出巴掌印,“這個傻蛋大概是恰好被關在這裏。幸好,她還活著。硝子擔心死了。”

夏油傑覷了他一眼,“那只咒靈呢?”

“傑,回去吧。你帶上這個小孩兒。”

五條悟邊說邊走過向晴子,打橫抱起她,“咒靈被老子祓除了。”

騙子。

虹龍湊到近前,銅鈴大的眼睛盯著兩人。夏油傑站在原地,整理袖子,“悟,好玩兒嗎?現在,不是我們玩鬧的時候。”

“不是你想打架嗎?”

五條悟把晴子松開,平放在地上,“早就想好好教訓你了。”

一條裂縫驟然出現在夏油傑身後,裂口女走出來。

夏油傑瞄了一眼晴子,視線定在悟的臉上,“我們是咒術師,不是詛咒師。”他隱晦的提醒。

“老子知道。”五條悟的蒼藍色眼睛裏滿是認真。

“晴子就是那只咒靈。”夏油傑的話坦白而露骨。

悟是特級,他也是。他還沒有瞎到辨不出咒靈。晴子就是那只特級咒靈,她身上的咒力和這裏所有咒靈身上的咒力同源。

五條悟沒有否認這一點,話語簡潔到聽不出情緒,“打吧。”

虹龍沖過去,隔空被定住。它努力掙紮,尾巴甩得厲害,頭卻一動不動。

夏油傑早就預測到這種情況,借虹龍遮擋視線,他和裂口女繞到悟的身後,裂口女是第二個幌子,他的目標是晴子。

只要殺了晴子,這一切就結束了。

看到和硝子有八成相似的臉,他有一瞬的恍惚。

硝子那個家夥估計正等他們回去吧。晴子被劫走後,有半年的時間,她崩潰到發瘋,他們兩個輪流陪她,寸步不離。

雙胞胎姐妹,相同的血脈,截然不同的命運。

五條悟破開互不侵犯領域,用瞬移攔住傑的偷襲。

“夏油傑!”五條悟氣急敗壞地怒喝。

夏油傑猛然回神,收手,逼問悟,

“為什麽要保護她?我們前輩還被困在外圍,那些血跡還不夠多嗎?我們是咒術師!我們生來就和咒靈、和詛咒師勢不兩立!”

五條悟想起進來救下的兩位前輩,他們此刻正在外圍,不知道是站著還是躺著。

“沒有什麽是絕對勢不兩立的。”他說,“等晴子醒過來,我有些問題要問。問完了,該怎麽樣就怎麽樣,我不會包庇她。”

夏油傑和他對峙,確認他沒有說笑,這才松開手,彎腰抱起小男孩。

“伏黑惠。”

他瞥見書包上的名牌,邊走邊問,“咒術界有姓伏黑的家族嗎?這個孩子的天賦覺醒了,看起來還不足四歲。”

“可能是營養不良,養一段時間就好了。”五條悟瞄一眼伏黑惠的頭頂,小孩子頭發蓬松,像一簇蒲公英在半中一晃一晃的。

夏油傑三步並兩步竄到虹龍上,回頭看悟還在慢悠悠地走:“悟,快點。外圍現在估計是一團糟。”

五條悟閃身落在虹龍上,抱著晴子盤腿坐下,“我在想一個可能。”

虹龍迅速向外圍飛去,白霧漸漸消散,周遭事物漸漸清晰,一片狼藉,根本看不出這裏原來還有過工廠,寫字樓,學校等設施。

“沒有晴子作支撐,那些咒靈還能存在嗎?”

“如果純粹是依靠晴子的咒力和咒術制造咒靈。那失去她,咒靈也會消失。”

夏油傑秒懂他的意思,一針見血的指出問題,“但是,晴子不可能有足夠多的咒力。”

尋常咒術師的咒力總量有限,汲取負面情緒產生咒力只能補充,不能擴容。

這次咒靈暴動有多恐怖,從咒術師的傷亡就可以窺見。要想制造這些,咒力總量將會是一個恐怖的天文數字。

古往今來,沒有一個人類能容納這麽多咒力。特級咒靈也不行。

虹龍飛到外圍,外圍一片歡欣。

咒力浪潮襲來時,所有咒靈原地升級,越來越強。就在所有人絕望的時候,這些咒靈如摧枯拉朽一般迅速消失。

這一切來得太快,他們還沒來得及處理絕望的情緒,做好拼盡一切的準備,一切就結束了。

沈默後,是響徹天地的歡呼聲。

「帳」升起來了。輔助都督帶人沖進去清掃戰場。

陸陸續續有傷員被送進來,硝子一邊治療,一邊指揮,把輕傷、重傷和瀕死的分開。地上躺了一大片人。

就好像在某一個節點受到召喚,她的餘光刻意掃到大門入口,夏油傑和手上抱著人的五條悟並排走進來。

“你們受……”看到晴子的臉,所有的話都阻在喉嚨裏。

她一個箭步竄過去,伸手撫摸妹妹溫熱的臉頰,半晌才出聲問,“你們怎麽找到她的?她在那裏面?”

夏油傑看向五條悟,五條悟點點頭,什麽也沒說。

裏面的情況有多糟糕,硝子就算不進去,看地上這些人的傷口也能猜出來。

她還想多問,但大門口突然出現騷動,緊接著,一幫黑衣人沖進來將三人團團圍住。

“你們幹什麽?”硝子皺眉喝問。

向來是黑衣人圍著她,護著她,偏偏在這個時候,這些人出現圍困她。

“不懷好意”四個字躍入腦海,她心裏漸漸開始緊張。

五條悟和夏油傑也發覺氣氛不對勁,戒備地看著這幫人。

黑衣人自動讓開一條通道。

“家入小姐,好久不見。”伊藤靜美腳踩高跟鞋,“滴滴答答”,款款走過來。

“伊藤老師怎麽來了,這裏都是傷患,不是‘屍體’。”硝子皮笑肉不笑,句句帶刺。

伊藤靜美是她的解剖課導師,名牌大學畢業的高材生,不是法醫專業,但解剖技術一流。平時深居簡出,只有極少數人認識。

相處久了,她發現這位冰美人雖然話少,但人品不錯,有問必答。

除了腦子不太正常,瘋瘋癲癲的,經常悶在實驗室裏做活人實驗,活人大多是詛咒師或者窮兇極惡之徒。

從某種程度上看,咒術界是在雙重法律管轄下。被拉過去做實驗的活人遠不只是殺人這麽簡單。

現在,這裏到處都是傷患,沒有需要懲治的人。

伊藤靜美的視線在五條悟和夏油傑身上打量,又移到昏迷的晴子,笑了。

“我接到命令,順路過來帶走家入晴子。”

順路?

“我們剛出來,還沒有告訴輔助都督,晴子已經找回,伊藤小姐從哪裏得知的消息?”夏油傑問。

伊藤靜美退後一步,黑衣人立即上前,和夏油傑對峙。

“五條悟先生,這是上面的命令。我沒有決定權。”她再次強調。語氣又冷又硬。

“伊藤老師,請回吧。晴子還昏迷著,我不可能讓你帶走她。”硝子對上伊藤靜美的眼睛,寸步不讓。

伊藤靜美淺色的瞳孔微微閃動,她沒有說話,保持微笑。

兩三分鐘後,一個高大壯碩的男人撥開人群,走進來。

“伊藤老師。”夜蛾正道走進來,一眼就看見正在對峙的兩撥人,只覺得頭疼。

“夜蛾老師,我在這裏。”伊藤靜美粲然一笑,“我正在和你的學生溝通,你知道,上面催得緊。”

提到上面,夜蛾正道恨不得從兜裏掏出帕子擦擦汗。他剛剛從那裏出來,對那裏陰森的氣氛仍舊心有餘悸。

“五條悟,把晴子交給伊藤老師。”他越過硝子,直接朝五條悟吩咐。

“啊?你讓老子放手?”(五條悟)

“夜蛾老師!”(硝子、夏油傑)

夜蛾正道額頭直冒冷汗,他身後,一群或躺著或站著的人正在看熱鬧。

這件事不能鬧大,必須速戰速決。

“先把晴子給伊藤老師帶走。”

夜蛾正道走過去,壯碩的身軀擋在伊藤靜美身前,他輕聲說,“快點,我回頭解釋。”

一個大男人輕聲說話能有多小聲,不只是高專三人組聽到了,靠近的幾個人也聽到了。

他們立即察覺事情不簡單,默默轉身回去。有幾個認識他們的也識趣地走了。烏泱泱的人群一下子稀薄了。

硝子堅決不讓,但晴子不在她手裏。等組織好拒絕的措辭時,她發現晴子已經在伊藤老師手裏了。

“五條悟!”她又急又氣,不知道找誰問責。

“等這裏結束了,硝子,你來我辦公室一趟。”夜蛾正道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撫。

硝子不理睬,把腿追出去,霓虹燈下,只有輔助都督和停在路邊的幾輛商用車。

等車子駛入郊區,伊藤靜美撥通電話,“羂索大人,人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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