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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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王爺。”一聲繾綣後一襲綠衣溫柔地靠了過來。

見是那個白天鬧事的何照人,謝洵蹭地從床上坐起來,警惕道:“你進來幹什麽?”

“奴想來看看王爺,可否還在生奴的氣。”何照人只著中衣,一臉柔媚,慢慢向前走去。

是了,這是男寵,侍候主人睡覺是他的工作。謝洵白天沒意識到此人的自稱有多嚇人,而此刻燭影昏沈下的一聲“奴”讓他頭皮發麻,眼看著一張艷麗的臉要湊上來,胡亂道;“站住,我,我,今天初幾?”

何照人不解其意,思索片刻忽然眼波流轉,柔聲道:“今日是六月十五。”

“哦,十五。”謝洵腦內急轉,拍手說道:“是了,十五!上次我找大師看過,他說若是想求佛祖保佑一件事情,須在初一十五的時候禁美色。眼看府內要添新丁,我最近又大病一場,決心虔誠乞求佛祖的保佑。”

何照人的容色在那一瞬間暗淡了許多,溫柔語聲化成萬分失落道:“又是為了洛公子,王爺如今不喜歡奴了嗎?我剛才聽王爺問起今日,還以為王爺記得呢。”

“記得什麽?”謝洵疑惑,不會是這倆人有什麽暗號吧。

“三年前的今日,是奴第一次來王府伺候王爺的日子。”何照人寂寞道。

合著算是紀念日了,謝洵不懂這樣的婉轉心態,只一心想支走何照人,糊弄道:“本王哪記得這日子。既是好日子,我讓管家給你備一份禮送去。本王乏了,先回吧。”

“王爺……”何照人心裏雖疑惑,看起來並不敢惹怒燕王,謝恩退下了。

謝洵被一番調戲後覺得睡不著了,聽說此地沒有宵禁。王府這種地方實在待不下去,他來了一日,想著出門看看古代到底是什麽樣子的。

稍稍猶豫之後,謝洵喚人進來:“近日可有什麽樂子?”

來福展開介紹;“府裏的小戲班子也排了幾出新戲,盧公子和梅公子近日練了新的曲子想奏給王爺聽,還有傅公子……”

“那外面呢?”謝洵有點頭疼,忙截道。

“那王爺可想去南風館,今天那裏的媽媽使人過來,說調教好了幾個雛兒。”來福靈機一動,覺得王爺是膩煩了後院的幾個,忙薦新的。

合著原主謝敞每日要麽在後院嬉戲取樂,要麽去外面尋找新人。

這日子怎麽一個荒唐了得,可不能這樣下去。謝洵嘆氣道:“本王只想著最近吃膩了,想出去吃一頓,去酒樓。”他特意加重了後面三個字的音。

“太醫說,王爺病愈還是要當心飲食,積食就不好了。”來福憂慮道。

“今日事多忙碌,容易消化。”謝洵隨口扯道,白天加晚上這兩出鬧得他著實心累。

想起剛出去的何照人眼角微紅,來福當即會意:“王爺龍精虎猛!奴才這就去花月樓給您定一桌。”

謝洵聽著覺得好像哪裏不太對,但又沒覺出哪裏不對,當下等著出門。

立時有幾個丫鬟捧著衣服進來,謝洵打發她們出去自己換上。丫鬟們雖然不解,卻絲毫不敢問,可見燕王治下有方。

謝洵拎著新衣服,琢磨了一會兒,好在剛才脫過一次,現在勉強可以照葫蘆畫瓢穿上一遍。不像早晨的時候,只能隨便一裹。

對著鏡子整理衣帶的時候,他忽然對自己目前的臉產生了好奇。

古代的鏡子同現代比清晰度有不小的區別,在昏黃的燈光下,謝洵看了一會兒,發覺燕王同自己只有臉型和眉眼有些相像,其他地方並不是很像。尤其這氣質,甚至有點柔弱,看來是很少運動,和自己曾經的朝氣蓬勃相差甚遠。

這人也太虛了……謝洵搖搖頭,忽地想起換衣服時覺得後背有地方不太對勁,於是褪了些衣服,對著鏡子一瞧,上面竟有好幾道疤痕。

他端詳片刻,只能看出這些疤痕有些年月,似乎是鞭痕,也似乎是劃痕,不太確定。

謝洵想不明白,也不著急知道,重新理好衣服,帶著一行人套車出門,晃悠了約莫半個小時,來福說東大街到了,馬車跟著停下。

“前面堵了,不知何故,小的這就拿牌子過去,讓他們曉得這是燕王府的車駕。”來福從袖中掏出一樣物事,就要跳下車駕。

眼見街上處處都熱鬧得緊,謝洵想著下去感受氛圍,說道:“算了,我們去瞧瞧。”

走在街上,兩面到處都是酒肆茶樓戲院鋪子,行人並小販雜耍賣藝之人摩肩接踵。不少東西看著和電視劇裏相似之處甚多。眼目所及是整個京城最奢靡的玩樂之地,明明朝代已經到內憂外患的境地,豪門高族卻還在醉生夢死。

“哎呀,小的忘了,今日六月十五,正是好節日呢。而且每到這個時候,花月樓都會設一個花燈,比樓還高呢。”來福兩眼放光,顯然是期盼已久。

怪不得臨出門前,來福只勸說他少吃飯,而不是別出門,心裏是想跟著出門玩啊,方才估計是在假裝忘記。謝洵不拆穿他,問道:“要去花月樓,還有多遠?”

“只半裏地。王爺很少步行過來,怕是不慣,小的在外面護著您,替您擋著這些路人。”來福語氣諂媚,眼神已經往四處飄去。

“既然這麽近,我為什麽看不見燈亮?”謝洵心裏疑惑。

“須得子時才點燈呢。那時候人最多,熱鬧得緊。”來福的心思全在玩上,回答的時候倒很認真。

謝洵心裏覺得新奇,一面瞧,一面走,往前走了沒多會兒,果看到一個極大的燈。那是一條巨大的錦鯉,雖未點亮,卻能看到鱗片分明,閃出星點的的光亮。聽周圍的人說,這是花月樓掌櫃特意花高價從外地定制的。

到了花月樓,跑堂急忙迎上二樓雅間,一進去,就知道這是店裏最好的房間了。裝修典雅,視野開闊,剛才要擡頭打量的燈籠只肖推開窗戶便能瞧見整個。待會點上了燈芯,四周交相輝映,便是最好的觀景之處。

坐下後,樓裏小二立刻先送茶盞,繼而將菜一碟一碟的送上來,又端了兩壇好酒。謝洵在王府內見識過一番,很快學會面對獨自吃十幾個盤子的場景不會流露出驚訝。

只是太浪費了。謝洵想,日後得想想不浪費的法子,不知道如今的燕王府經濟情況咋樣,別再回頭吃破產了。

待布菜完畢,小二們退出去,又進來一著青衣的小倌跪下斟酒。

略略一瞧,是個氣質清冷,眉眼卻有幾分艷麗的青年。謝洵想起不久前的遭遇,對這個長相的男子有點過敏,說道:“我這不缺斟酒的,你退下吧。”

“自來我們這裏吃飯,每名貴客都是有人專門斟酒的,貴客若是今天把我攆了出去,以後我怎能在這裏混呢,求貴客憐惜。”斟酒小倌愁苦起來,看起來倒是比何照人還要慘上幾分。

謝洵大約想明白來,往常斟酒的應當是女子,如今他雖便衣而來,但誰能不認得他是燕王呢。雖不敢拆穿貴客們的身份,但店家會琢磨著投其所好,當下指了男子來斟酒。

聽說古代人一旦落入奴籍都非常困苦,很容易被多次發賣。謝洵不好再攆人,無奈道:“罷了。”

斟酒小倌面上一喜,謝洵無意瞥到他的神情只覺坐立不安,一心只等燈亮。

“客官,這道菜是近日新上的菜式,名叫四季春來,是用東海之上四季島裏獨特的海菜所制作而成。而這一道菜是……”

斟酒小倌挨個介紹菜品,每介紹完一道菜,人跟著靠過來一點,謝洵眼看他越來越近,就道:“不必介紹了,就坐那!我吃飽了。”

斟酒小倌一臉無辜地看著謝洵,眸子裏又怯又嗔,若是個好男色的,怕是頗為憐愛。

謝洵見此場景茫然又無奈,回頭看看來福,來福正看著窗外,完全不管這頭的事情。很顯然是電燈泡當久了,當出了經驗。

屋子裏尷尬的靜默中,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呼聲,錦鯉慢慢閃起來。

亮起來的燈讓謝洵松了口氣,忙轉頭去看。那燈隨著亮光居然慢慢浮動起來,一寸寸雕琢的鱗片在閃動見越發流光溢彩,配合著附近同樣閃光的綢帶,巨大的錦鯉栩栩如生,似在水中游。

謝洵心中讚嘆,繼而發出疑問:“奇怪,居然不熱。”

“花月樓如今一席難求,坐的端是貴客,怎好讓燭火熱著了。”斟酒小倌見有自己說話的機會,忙又靠過來一點解釋道:“我們東家自命那匠人精心制作,用的是特制的燈油,光亮足照的遠,站在崇天門都能瞧見,考慮到近處每年站滿百姓,溫度卻是極低的。”

設計不錯,謝洵細細打量起燈的其它細節,卻看見一少年戴著半邊面具站在燈旁邊,好奇地戳了戳支架,疑惑地收回手,似乎是發現了什麽正要離開。只見後面有個身長九尺的漢子突然縱身往同一方向撲去。看燈少年一個利落閃躲,不知撞到了哪裏,隔得太遠,看不真切,只能瞧見那錦鯉晃了晃,竟然開始傾斜。

巨大的燈籠居然倒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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