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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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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不好了,何公子動了家法,洛公子有身子,已經是說不出話了,王爺快去看看!”又一名小廝呼天號地地跑來。

謝洵心裏雖然不能接受自己突然穿書,可眼下的紛爭得處理了。無論如何,要先善待洛問月,減少些仇恨才對。

於是他當即起身,隨手從旁邊扯了件外衣披在身上,喊道:“帶路,喊幾個壯點的跟班來!”

小廝忙上前引著走了。謝洵緊走在後面,再往後跟了八個侍衛,皆是一色玄黑鎧甲,甚有氣勢。

雖然是在前面帶路,小廝並不敢直起身子,半彎著腰以示恭敬,到了花園裏,他們並沒有同王爺一起踩石板路,而是走在下面的草坪上。

謝洵隨意地掃了附近,王府內部雕梁畫棟,假山掩映,綠樹層疊煞是好看,隨即回過神來,細想昨日看到的野史。

當今的國號是慶,國姓是淩,皇帝是大慶的第十個皇帝,後世稱其為永安帝,年近六十,因為嫡長子早逝,近些年序齒前列的幾位皇子明爭暗鬥不可開交。

然而誰都沒想到,最後上位的是年紀較小的十五皇子,而這位十五皇子因為見慣了爭鬥,數次險些被刺殺,因此心狠手辣。

而自己穿成的燕王,因為把未來暴君的白月光搶來做了禁臠,害得他們有情人陰陽兩隔,等到新帝上位後,就成了第一個祭旗的。

前路晦暗,謝洵心裏一陣低沈,但他心裏還是懷疑,男人真的能生孩子嗎?

進了後院,打頭的第一個院子,便是何照人的居住楓華居。

剛一進去,謝洵聽見花廳裏一陣吵嚷之聲,快走了幾步,看到一人坐著,兩人跪著,其他人站著。

謝洵一個都不認得,正猶豫間,坐著的人卻三步並作兩步撲了上來,扯著自己的袖子哭泣道:“王爺,你可要為奴做主啊,奴今日真的好委屈。”

看著撲上來的男子畫著艷麗的妝容一陣梨花帶雨,謝洵心裏一哆嗦,低頭看跪在地上的人,面色蒼白,看上去幾乎奄奄一息。再略略往下看,發現他衣衫不整,腹部的衣服幾乎被撕裂,露出了懷胎數月的腹部。

謝洵吸了口涼氣,原來男人真的可以懷孕啊。

那現在明了了,拽著自己胳膊哭泣的是何照人,跪在地上的便是暴君的那位短命白月光。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洛問月是難產而死一屍兩命。那現在,無論如何都得先保住他的命。

“咳咳。”謝洵重重地咳嗽了幾聲,趁勢從何照人手裏把胳膊抽回來,整了整氣勢。他原是想親自扶洛問月起來,剛走兩步,想起燕王可是個強迫良家男子的惡人,伸手攙扶容易嚇著人家,只得沈聲道:“來人,把洛公子扶起來,送回院裏,再請個大夫過來。”

“是。”小廝忙應了去辦。

“王爺。”何照人見洛問月被扶走,心裏一陣氣急,忙道:“他今天做下了這等事情,怎好還留他一命啊。”

剛才光顧著思索,忘了問心腹小廝們發生何事。此時不好撂開不管,謝洵轉身皺起眉頭問道:“發生何事?”

“王爺,洛公子腹中孩子是個野種啊,並不是王爺的孩子啊。”何照人神情雖惶恐,音量並沒有很低。

周圍人一片震驚,一時間或同情或擔憂或氣憤的眼神看向謝洵。

這孩子居然不是燕王的?難道,這孩子是淩鉞舟的?謝洵絲毫沒有察覺到四周的目光,內心不自覺間甚至有些歡喜。

淩鉞舟今年多大啊,沒及冠吧,不過古代做爹普遍比較早,據野史記載,他同洛問月自幼相識兩情相悅,孩子確實有可能是他的。

燕王是做了個便宜爹嗎?謝洵心念閃動,忙問:“如何得知?”

何照人心裏高興於王爺並不十分昏聵,沒有被洛問月迷倒,當下細細說道:“自洛公子年後入府以來,不多時便有孕了,他原是南嶼族之後,以男子之身有孕並不稀奇,但也太快了些。奴之前一直有些疑慮,前陣子我偶然得知,洛公子的孩子是去歲冬月得的,這日子不就對不上了嗎!”

“可有證據?”謝洵雖然不明白南嶼族是什麽,但心裏仍舊期待起來,一定要有證據啊。

何照人臉上不由得有了幾分得意之色,忙收斂了道:“自然。奴得王爺信任管理後院,王爺的血脈如何,自然也是十分關切的。自聽說這檔子事後,細細盤問了大夫穩婆等人。”

語畢,何照人呈上幾名證人的證詞畫押,細細觀察王爺的臉色。

謝洵按捺住心裏的激動,開始看起來,紙上都是繁體字,用詞委婉,讀得十分緩慢,但他偷眼瞧見屋裏的仆役都很同情地望著自己,心裏跟著相信了許多。

這個孩子不是燕王的,那應當是淩鉞舟的長子。簡直是天大的喜事啊!若是能護著洛問月生下孩子,自己多少能掙出幾分活路來。謝洵覺得生存指數上升了,當下他有了計較。

在穿越之前,謝洵自小跟外婆一起住,陪著看了不少電視劇,因此對古裝劇講話習慣有些了解,拿捏了一下燕王會有的語氣冷道:“洛問月並非是入府後才跟了本王的。本王同他第一次相見,正是去歲冬月。”

如此一來,孩子的月份吻合了。

“這怎麽可能。”何照人臉色驚變,可看到燕王臉色更冷,忙跪了下來。

謝洵心想,這必不是個省油的燈。因著親眼瞧見洛問月懷孕一事,他對野史信了不少,回想其中細節,編撰之人因以淩鉞舟為主角,其餘角色均著墨不多,對何照人只一句“上媚謝敞,下責奴仆,卑劣小人”,評價算得上很低了。

可他剛穿書進來,知道此時不可操之過急,只是彈壓道:“關心原是好事,但不要擔心過餘了。洛公子的事今後本王親自過問,你先回院中閉門好好思過。”

“王爺。”何照人眼圈紅了,卻不敢再說什麽。

這情態看得謝洵心裏毛毛的,嚇得連忙走了。

走出院子,謝洵問道:“洛公子的大夫到了麽?”

小廝忙道:“早請來了。先前那個院子裏來人回了話,說是動了胎氣,已開了藥煎上了。明日若是好,便無事,若是有事,那生產要吃大苦頭。王爺可要去瞧瞧公子?”

“本王就不過去了,洛公子需要靜養。”謝洵心想我幹嘛要去,我即可消失在他的世界裏恐怕是最好的,他又一沈吟:“多去喊幾個穩婆和大夫來,找幾個妥當的下人服侍著,不拘使用。若有人鬧事,第一時間和我匯報。今日之事,不可再次發生。”最後幾個字,他加重了語氣。

“是。”小廝應了。

“只要他們父子平安,你們人人有賞。去吧。”謝洵吩咐完了,依著先前的記憶,回了自己的院子。

既然到了此處,自然要好好的打聽些消息。他不知道自己怎麽來的,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回去,他原是覺得穿越一事很扯,可現在穿越和男人生孩子同時發生,極大地震撼了他的心靈。既來之則安之,他只能盤算起來。

更何況,他在現代也沒什麽好牽掛的人,待在這裏就當旅游吧。說不定哪天睡醒後,就直接回去了,何必多愁呢。

自午睡醒轉後,謝洵處理完那件鬧劇及後續的瑣事,已經快傍晚了。待在自己的院子沒多久,太陽就沈了下去。

獨自坐在屋裏的謝洵覺得有點餓,於是喊來小廝。

“晚膳可備好了?”

“回王爺,再有半盞茶的功夫就可以擺飯了,前幾日王爺病了,太醫讓王爺一天只吃兩頓呢。今日王爺大好了,終於可以吃晚飯了。”小廝名叫來福,剛才來往間,謝洵記住了他的名字。

燕王病了?謝洵心想,這難道是自己穿越過來的契機麽,眼前這個小廝不像是有許多心眼的,於是他漸漸試探起來。

“本王病了這些時日,沒能出門,朝中可有大事?”謝洵想了解一下目前的情況。他在現代的時候學的是理科,對於歷史興趣有限,了解的內容並不多。淩鉞舟因為是自己喜歡的游戲人物,算是了解最多的一個歷史人物了,可他也只局限於一些比較常見的史料概括,生平具體事件和重要時間節點基本沒有印象。

至於自己穿成的燕王,只不過是一個正史和野史都沒留下太多話的反派,他更不了解。一想到這,謝洵忍不住心中嘆氣。

“朝中之事,小人不曉得啊。王爺之前都是同長史他們商議的。”來福撓頭。末了,他想起管家平日的教導,讓他同王爺說話時有腦子,有眼色。於是他仔細想了一下,不由得擔心,難道是今天自己看到了一場後院熱鬧,王爺故意提問自己不懂的東西以此為由發落自己?他緊張了起來。

謝洵看他反應奇怪,疑心是自己問錯話,心裏先是一緊,但他註意到來福的神情變得異常恭敬,心略略松了幾分,面上淡然道:“不拘什麽,有新鮮傳聞說來就是。”

來福一聽,忙回想了平時各處聽來的消息,一一道:“小的最近聽說了這麽幾樁事情。七皇子因著觸犯龍顏要被趕去守陵。相王逼著自家王妃整日去佛寺求子。還有,前陣子北邊夷族來攻打雁回關,有一年輕小將立了大功,查實身份是十五皇子呢,之前一直隱姓埋名在那裏參軍。如今也要回京了。”

回憶了一下自己曾經看過的正史和野史,謝洵發現裏面對七皇子的描述與都非常少。因為此人死得很早。但奇怪的是,對七皇子的評價不外乎是有德但早亡,而在這裏他居然會觸怒龍顏。

這不合理啊。謝洵有心問問為啥觸犯龍顏,又擔心容易說錯話,於是忍住了。至於相王,好像是位皇子,不知排行哪一個。而那位立了大功的十五皇子正是太和皇帝淩鉞舟,且這次是淩鉞舟作為皇子的的成名之戰,即將加入到奪嫡之中。哪怕他只是現代很膚淺的太和皇帝粉,也清楚此事的意義。

想到此處不由害怕,謝洵忙又吩咐道:“著人多送幾個菜給洛公子,口味多一些,我怕他胃口不太好。呃,還是直接派兩個幹活老道的廚子,專門給他做飯。”

來福忙答應了,心裏暗暗佩服自家王爺一片情深。要知道那個洛問月是個寧死不屈的,剛來院中鬧得厲害,發現自己懷了孩子才老實了一些。可自家王爺卻一往情深,不作計較,感人至深。想起下午的鬧劇,他猛然警醒,繼續匯報起一些其它傳聞。

謝洵察覺到來福話忒多,只肖起個頭,便能拉拉雜雜接好多話出來。他心中有些詫異原燕王的近仆居然是個口風不嚴的,但如此一來可以收集到好多有用的信息,心中不免慶幸。

到了晚飯,謝洵獨自坐在兩丈長的桌子上,內心開始感嘆生活奢靡。王爺的晚飯擺滿了一桌子,每樣略用了點,也就飽了。剛吃了飯,又換了新鮮的果子上來。

謝洵揮揮手,眾人很有眼色地下去,他左右看看,拿出一沓紙和一根炭筆,將剛才聽到的信息記錄下來,左右分析起來。

只看野史,會覺得燕王謝敞是一個蠢得連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人,他有一個攝政王爺爺,一個同皇帝一起長大的老爹,可老爹死後,自己一事無成,只知道敗壞名聲的昏聵王爺。但從小廝來福口裏,謝敞是一個性子說不上沈穩還是活潑,既不嚴厲,也不溫和,除了好男色,一時找不出其它特點。要扮演他,只別太有活力就行。

如今形式,朝中內憂外患,自己得慢慢接觸府中長史謀士之類的人物,才能有比較清晰的情報來源。

再說府中,原本府中有十一個男寵,先前以何照人為首,後面來了個洛問月最為得寵,才導致後院不太平。謝洵想,這應該是後院內鬥的主線了,也得先掌握更清楚的情況。

對了,洛問月是個南嶼族人,擁有南嶼族血統的男子,有一部分是可以懷孕的。謝洵不由感嘆,真是個神奇的地方。

做個階段總結,謝洵又仔細記了一遍,引著燈火將紙燒掉。

入夜,沒有游戲玩,沒有電視看,謝洵在屋中獨處,想了一遍白天的事情,很無聊,沐浴後上床睡覺。黑暗中,只聽“吱呀”一聲,門被人推開,一陣香風飄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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