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其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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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其①

1、

小刀上的血液已經冷卻了。

被紮中胸口和眼球的屍體還僵硬的躺在地板上。保護親人的激情和勇氣隨著溫度的消失而逐漸的冷卻,男孩的心跳沈沈的直往下墜。

……接下來要怎麽辦呢。

警察會有辦法應對嗎?

進了少管所以後又有誰能照顧父親呢?

如果之後有更多的人來報仇或者滅口,自己還能一擊得手嗎?

現在還是半夜,離護士來巡視大概有一兩個小時……這漫長又短暫的時間裏,就要決定自己和父親的一生嗎?

病房的門再次被突兀的打開。男孩倉促的想要藏起手中的小刀,卻發現來者是自己根本不認識的客人。

帶著棒球帽、身著游客服飾的黑發女人並沒有被眼前的景象嚇到,她隨手帶上門,就這麽半倚在門上,輕輕的嘆了口氣:“……這不是都死透了嗎,真是沒本事的雜碎。”

“你、你是誰?他們的同黨嗎?不想惹麻煩上身的話就給我出去!”

“餵,小鬼,你有見過一個男人嗎,頭發像銀色電線桿的那種,一看印象就很鮮明的——”她拿雙手對著自己的腦袋上豎直的比了比。

在看到男孩表情的時候,女人就察覺了這個問題的結果,她對著他再次掏出來的小刀嘖了聲舌。“你確定要我出去?一個正常人看到這種場景會出去做什麽,就算是你這種年紀的家夥也應該很明白吧……能不能擺出求人應有的態度啊。”

所以跟不上道的家夥交流真是煩人……他媽的,意大利怎麽變成了這個樣子。

女人似乎輕輕嘀咕了什麽。

她走近屍體,相當隨意的翻了翻他們的口袋,只發現了裝在透明袋子裏的白色粉末和少量的零錢。

女人的表情又變的更陰沈了。

“史比特瓦更財團不如把情報部也統統裁員吧,給的什麽無效線索。”

男孩並不明白她自言自語的內容,但他被茫然無措的思維塞滿的腦子裏還是逐漸明白了一件事:能對死亡和殺人者視若無睹……眼前的女人才是真正的異常。

“算了。”黑發女人打了個哈欠,擡起眼睛看向他。

——煌煌的金色眼睛。

“我給你出個主意,小鬼。鎮子裏應該有個賭場吧?往右邊的逃生出口左轉小巷,隨便找個站在裏面抽煙的人把這個交給他。”她從手指尖彈出一枚帶著血的銀色硬幣。“就說是有人沖進來把這兩人殺掉啦。當然,這種謊言也是有副作用的——你會成為他們的眼線,說不定還能混個小幹部當當。”

“你說的……是什麽意思……?”

“沒啥意思。山不來找我,我就去山罷了。反正你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不如被我利用一下……這樣也能有勢力可以保護你的親人,還是雙贏哦。”女人從屍體的眼眶裏拔出另一把小刀,在手中熟練的挽了個刀花:“記得描述兇手的時候說的和我像一點。”

她把小刀收進腰間的小包裏,又走向病床。

還沒有理解女人話語中的內容,更遑論信任,察覺到女人行為的男孩像是一只應激的小獸一般跳起,咆哮道:

“滾開!離我爸爸遠一點——!”

女人一肘把男孩頂飛,順手將他手中的刀也奪到了自己手裏。

她隨手點在病人的額頭,對著男孩昏暗下來的視野揮了揮手。

“給你預支了點報酬。不用謝。”

2、

“我不是很懂你們老大的想法。只要有足夠的權利和力量洗白,有誰不想光明正大活在陽光下……還要費盡心思去追殺每一個可能得知他身份的人,難道藏頭露尾是他的性癖之一嗎?”

趴在女人腳邊的肉塊並沒有回覆她的打趣,只是不停的喃喃著什麽。

黑發女人側耳傾聽了一會,發覺他只是在重覆著求死,便果斷的點了點頭,說了聲好,爽快的對著對方的後腦勺來了一槍。

槍聲傳的很遠。

但對居住在這裏的居民來說,這種聲音也算不上稀奇,只值得他們稍微繞個路,而不是特意去找著源頭看看發生了什麽事。

“真是夠了。雙方都是捉迷藏冠軍,我還偏偏得攪亂這池子渾水不可。”她把槍支藏到外衣內側的槍套裏,隨手從背包裏掏出了一瓶罐裝啤酒,把不銹鋼拉環拋到那灘還在往土壤滲透的血跡之上。

她咕咚喝下一口啤酒,看著下午微醺的天色感嘆出聲。

“好想見天氣啊……”

“所以那到底是個什麽,名字還是代號?”

穿著暗色西裝的男人從另外的一個暗處的岔路走出,對著女人打了個手勢,似乎是在表達沒有人追蹤的意思。

女人連眼球都沒移動,面不改色的回答:

“和你永遠扯不上關系的東西。”

“少來,你交代自己的信息的時候都沒有這麽避嫌過。是哪個男人倒了八輩子黴,被你這種殺星看上了吧。”男人拉了拉自己的帽檐。他並沒有期望能得到對方的回應,而是在對方故意的沈默之中,自顧自的開啟了另外一個話題:“我會回組織看看。如果那裏已經被【熱情】吞並了的話……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男人放輕了聲音。

“在米蘭有個日籍的小男孩……”

“……是你的私生子?”

黑發女人自然的打斷了對方真心實意的敘述。

“不是。他跟我毫不相識,但曾經因為好心救過我的命。我本來想讓他在不被□□幹擾的情況下,用我能做到的方法盡量讓他得到較好的生活……”

女人的表情逐漸變得微妙起來,像是想要發表評價又懶得對不熟的家夥交代那麽多的樣子。最後她決定一口喝完罐子裏的啤酒,把罐子捏癟來發洩。“……什麽童話故事。你這樣天真的類型最容易死掉了,還是老老實實雙手抱膝躲在陰暗的角落裏等著機會逃命吧。”

男人搖了搖頭。

“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就算是死,我也要先回到組織。那個小孩的事情……我只能跟你說。如果【熱情】查到的話,就麻煩你幫扶一下了。”

黑發女人一板一眼的說道:

“我這個人最討厭小孩,看一眼就巴不得他們全被黑手黨抓起來狠狠教訓。”

“那是你的事情了。”男人叼了根煙點燃,向著對方擺了擺手。“走了,別為我傷心。”

女人把空罐砸在他的腦門上。

“滾,真不熟,死遠點,我有男人了。”

3、

“你有什麽要跟我交代的嗎?”

面前的女人身上滿是血汙,有些已經一片一片凝結成塊,連同著黑發黏在皮膚上,甚至還帶著腐爛發酵的臭味。她有意無意的拿起左手持有的銃劍,像戒尺一般拍打在右手上。刀刃也已經破破爛爛、卷口甚多了,看上去已經完全喪失了它原有的功效。

金色的眼睛毫無感情的直視著,有一種被蛇盯上的感覺。

“回答我,波魯那雷夫。你·有·什·麽·要·跟·我·交·代·的·嗎?”

於是波魯那雷夫只能坐在輪椅上,支支吾吾的低下頭來。

“……額……對不起……?”

“這就是你的遺言了?我會記好的。”

銀發男人在最後一秒險之又險的用機械手抓住她臨空對著自己腦門拍下來的銃劍,流著冷汗大聲辯駁道:

“等下等下!你說要交代的時候可沒說這是遺言啊!再說我躲躲藏藏不就是堅信你們中總有個人會過來搭把手的嗎,你現在直接把我殺了算怎麽回事!你到底是站在哪邊的!”

“你好意思說是吧!失蹤前什麽準備和留言都沒有,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去旅游順便找到老相好了呢!要不是我從其他地方聽到消息,你有幾條命都不夠死的——不如現在就給我死一次,多長長記性!”

機械手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最終還是沒有抵抗住女人的巨力,在銀發男人的額頭上留下一道好笑的凹痕。

“……你直說我要是死了你會很傷心就行了唄……”

“我才不會幹涉其他人自尋死路的權利。”星見音冰冷的回覆。“除非他落在我手上。”

看著自己額頭上還沒被撤下來的銃劍,波魯那雷夫放棄了吐槽,軟弱的妥協了。

“所以……你做到哪一步了?外面到底是什麽情況?”

“我殺了個七進七出……開玩笑的。”星見音總算松開了手,金屬在地板上發出一聲震蕩的長音。她隨手拉來一把椅子坐下。“沒啥變化,能把意大利的情報完全嚴密封鎖的大組織,單槍匹馬怎麽可能匹敵,除非連著你一起把全國都滅掉。”

“……也是呢。但是滅國什麽的在嘴上說說就行了啊,你可千萬別真正考慮……”

“所以我只是找到他們老大,把他殺了個百來遍的。”

波魯那雷夫本來還要脫口而出的叮囑卡在了嗓子眼。他在腦子裏把對方那句話咀嚼了兩三遍,還是一臉不確定的問道:“……等等,你說什麽?”

“最後他還是靠著替身能力跑掉了。我想著自己原本的目的好像也不是掃黑除惡,就放一邊沒去管了。”星見音自顧自的說了下去,直到看著對方的手一直在面前做暫停的手勢,才不耐煩的回道:“沒啥好說的吧,我本來就對雙重人格患者比較熟悉,而且他的能力又殺不死我。在這些條件下,難道我還有失敗的可能嗎?”

“可是……你怎麽得到他才是老板的情報的……?”

“哦,忘了跟你說了。90年左右我吃了一波蘇聯的屍體,放在天氣名下,現在會稍微做點軍火的買賣和保安的活計。之後我們也會通過這條路子回去。”

銀發男人看著滿臉血汙的星見音,只得顫顫巍巍擠出一句:

“你該不會還跟俄羅斯□□有點關系吧……?”

“你猜猜?”

女人不置可否的反問。

波魯那雷夫低下頭,誠心誠意的反省:

“……我錯了。”

“你跟天氣說去吧。或者祈禱我這次再生的毫無疏漏,不會被看出什麽受過傷的端倪來。”星見音終於站起身,走向洗手間的方向,但又在途中突兀的停下了腳步,有些猶豫的問道:“對了,你們這種年紀的男性……會對養小孩有興趣嗎?”

波魯那雷夫一下挺直了脊背。

“樂了,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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