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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黃昏の聖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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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黃昏の聖痕

迷宮被某個藏於其中的替身使者賦予了生命。

活了過來的建築肆意的伸展著四肢,階梯上下浮動如同游龍的脊背,墻體平行好似鯊魚的背鰭。驟然裂開的地面一口將還在呼喊求救的矮個子男人吞入黑暗,餘下的空隙侵占擴展,除了墻壁和階梯以外,竟找不到一寸落腳之處。星見音一手將銃劍深深插入往上生長的階梯之中,另一只手牢牢抓住猝不及防下墜的波魯那雷夫。她並沒有第一時間去追求同伴的蹤跡,而是緊緊盯著某個往下快速移動而去的柱子——那裏隱約浮現出某個沒見過的男人的容貌。

要是能讓某只手抽出空來就好了。

星見音腦中一瞬間閃過最方便的思路。

但她最後還是沒有這麽做。

女人不快的嘖了一聲,將比自己還高的男人甩向上方,對著正在快速合攏的墻壁比了個往上的手勢。接著,縫隙對面天氣預報如出一轍的不快臉色和正在向這個方向沖來的【綠色法皇】的觸手都被結結實實的遮蓋住了。

這時候,波魯那雷夫的落地聲音才恰到好處的響起。

“啊疼疼疼——”

“叫夠了就往上走,我們得到最上面才能合流了。”星見音把手交叉放在胸前,低頭打量著摔了個底朝天的掃把頭男人:“偏偏是我和你這兩個破壞不了多少場地環境的……嘖。”

“……是【銀色戰車】不是【銀色坦克】還真是對不起你了哦。”

波魯那雷夫悶悶的回道。

“別在意,畢竟人和人的上限是不一樣的。”

“弄得你的替身上限很高一樣。”波魯那雷夫靈活的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褲子。“總覺得自從來到這裏之後,你的攻擊性越來越高了……出去記得收斂一下啊,會帶壞人的。”

“你這見人就當大哥哥的蠢樣子才應該收斂一下,遲早會被女人騙的。”

星見音不為所動的把最後的彈夾填入,再從樓梯邊緣抽出沒入石塊數寸的銃劍,重新歸入風衣之中,給了對方一個催促的眼神。“快走。要是有事記得慘叫。”

波魯那雷夫跟在女人背後走著,先是嘟嘟囔囔的抱怨了幾句,很快又重新打起了精神。繞上螺旋的階梯,他數次擡頭看著星見音的背影,總算鼓足了八卦的勇氣。

“你跟天氣……是好上了吧?”

星見音的臉上並沒有泛起什麽溫暖滿足或者羞澀之情。她像是一位討論昨天平淡普通的午餐菜色的食客,毫無波瀾的回覆:

“沒錯,所以你最好快點邁動你的腳,免得那邊出事我拿你洩憤。”

波魯那雷夫一步跨上兩級臺階,還抽空看了看身後的狀況。但他的戲謔卻依舊不停:

“這個時候還威嚇?你是不是該給我一點真心實意的感謝啊?”

“……謝謝。”

身處陌生的地域,哪怕是短暫停頓一兩秒的時間也顯得是那麽冗長。

波魯那雷夫正奇怪前方女人突然駐足的舉動,可當她真正毫不掩飾的說出這兩字的時候,就算是他也放下疑慮,沈浸在莫名的覆雜感觸之中。

只是這心靈的一絲波動很快就被女人手中的槍響壓過。

就好像這句話是因為之後再無機會一般。幾乎在感謝被說出的同時,扳機已經被扣動,沖出槍管的子彈毫無阻礙的向著階梯上方的陰影處掠去。

有液體飛濺而出,墜落地面的聲音。

面對敵人幾乎無往而不利的武器這次卻沒有帶給她的同伴相同的安心。

根本沒有時間空隙,本來是扣動扳機的星見音卻像是被自己的攻擊返還了一般。女人猛地仰頭,額上汨汨噴出紅色的血液——!

若非被銀發男人一把架住,她失力的身體恐怕就會同墜落的手//槍一起滑下樓梯而去!

沒了星見音在前方的遮掩,波魯那雷夫終於看到了前方拐角的狀況:

一個與他有一面之緣的人影正插靜靜的佇立在階梯的終點。

低沈的邪惡聲音不緊不慢的響起。

“哼,是波魯那雷夫啊。真是好久不見……”

銀發男人握緊了被血液浸染而濕潤的手指。

女人的脈搏還在有力的鼓動著。

他毫不畏懼的道出對方的名字。

“……DIO、你終於現身了……!”

在安靜而黑暗的宅邸裏,緩慢的拍掌聲正有節奏的響起。

“恭喜你了,波魯那雷夫,不但報了妹妹的仇,還能從極東地區一路平安到達這裏,你果然不簡單啊。”

“嘿,要恭喜我的話,不如拿你的命當禮物來送給我好了。”波魯那雷夫不敢怠慢的緊盯著吸血鬼的一舉一動。邪惡而森冷的寒氣還是讓男人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在他無暇他顧的視野邊角,似乎有白色的鱗片正順著女人的被血染紅的脖頸纏繞而上。

即使聽到這種冒犯的話語,站在那裏的吸血鬼也並沒有做出什麽劇烈的反應。他反而饒有興致的說出了似乎像是退讓的話語:

“呵呵,我就給你一個機會好了。從你現在的那個位置再往下走兩階,我就再讓你成為我的夥伴……反之,如果你想死的話——那就擡起腳往上走吧。”

波魯那雷夫沒有絲毫猶豫。

“……我第一次碰到你的時候,就打心底的屈服於你這個恐怖的咒縛及巨大的邪惡之下,開始步上喪家之犬的人生。那段只是為了被你利用而活著的人生,簡直比死還要恐怖。”

【可是現在你依舊會照著他的話選擇踏步上階,而不是拋棄溝通、立即戰鬥……這是否意味著,直到現在……你根本沒有什麽大的改變?即使舊事重演,說不定……你還是會如同喪家犬一般呆立於他的陰影之下吧?】

本來想用自白來堅定自己的信念,但從女人身上傳來的、細微如同耳語的聲音卻帶著低啞的嘲笑橫插一杠。即使波魯那雷夫為這語句中的辛辣而楞神,它也絲毫沒有住口的意思。

【還有你,不該存在的亡者。雖然你看上去想要塑造出無敵的形象,但若是有些頭腦的人能忽略你那虛張聲勢的架勢,凝神細思,或許也能找到一絲錯漏哦。如果你真的強大……為何還要給予叛逆者選擇自己生死的機會?該不會是……你不想讓別人發現自身乍看唬人、實則不太完全的力量吧?還是、莫非……你在懼怕已然晦暗、卻或許只有一墻之隔的日光?】

本來要盡力捕捉才能耳聞的聲音在安靜的閣樓之內輕巧的回蕩,一時沒有任何人可以回應它惡毒的推測。

——直到一聲沈重的漫長呼吸將其蓋過。

“啊~啊——疼死了——腦子被粗暴的攪了一通,差點沒醒過來,連思考區域都分層了,你要怎麽賠我啊,雜碎。”本該持槍的那只手啪的一聲按在了女人被紅色浸染的臉上,食指和中指按著額頭潺潺流血的豁口。隨著可以稱之為限制級的撕扯,兩指一曲一彈,銀色的彈頭鏗鏘一聲墜落到地面。

上方的人影終於發出了惡意的笑聲。

“呵呵。看看這副場景吧……到底誰才是怪物呢,修女?”

液體滴落的聲音逐漸減弱至無。

按在女人臉上的那只手,被染紅的手指之間,逐漸凝實的金色眼眸正熠熠的發著毫不動搖的銳利光芒。

“這種花哨的疑問也只能騙騙某些內心爛漫、總也長不大的成年人了。你該不會是總從這種貨色的手下身上汲取自己所需的自信吧?不愧是垃圾中的帝王,連垃圾話中的腐臭味都是普通渣滓的數倍。”和剛才的耳語如出一轍、甚至更勝一籌的尖銳回擊就這麽從星見音的嘴中不緊不慢的說出:“既然大腦發爛的殘疾老人對我發問,秉著憐憫的心情,我就好心好意的解釋給你聽:人類或許有時候會因為某些原因,把自己群體裏的有些許特異之處的類別稱之為怪物……但跟你們這些人類之外的真正怪異——稱呼你們這些真正的‘怪物’的含義可謂是有天壤之別。”

“——要區分是否是人類的東西只有一種,就是自我的意志。”

“別把我跟你們這種只會背叛與放棄身為人類的自我、不汲取他人鮮血和生命就無法存活的弱小貨色相提並論。”

星見音推開同伴攙扶著的手臂,晃晃悠悠的站直身體,另一只手趁機握住銃劍的刀柄。

“大言不慚。”金發人影的口吻中帶著一絲惱怒,他敲擊著自己的太陽穴:“你說你們擁有自我意志?我倒是要問問你,修女——我的瘋狂有你們的神認證,可是你們崇信的神的理智……又有誰能保證呢?”

“無生命的雕像有沒有真正的理智關我屁事。你不會以為我會很在乎吧?”

譏諷的笑容出現在女人的臉上。

她像是微醺那般、飄飄悠悠的組織著大腦中的破碎語句:

“為了感謝你的仁慈,我也來給你個機會吧,吸血鬼。如果你迷途知返,就趕快下來領死。”她用手指了指被鮮血浸潤的濕滑階梯,又翻過掌心,對著對方勾了勾手指:“又或者,你可以夾著尾巴、背對著我們、灰溜溜的逃之夭夭……那滋味應該會比死了還難受哦?”

“哼!那沒辦法了——”

終於,金色的幻象從她敵人的背後浮現而出。

壯碩的人型替身伸出了拳頭。

“——你們只剩下死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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