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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雨後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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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雨後筍

從高處墜落分明就是一瞬間的事,可就是這短短一瞬,季燦琛覺得比一生都要漫長。大概是因為快要死了,他對外界的感知都變得比以往要更加清晰敏[gǎn]。

墜落的那一刻被失重感吞噬,這與他在冰梯上快速下滑的感覺完全不同。濃烈的夜色交相輝映將他裹進了黑色的漩渦,折磨得他喘不過氣來。耳畔除了呼呼的風聲外什麽也聽不清了。

四周的場景突然變化得很慢,像場即將落幕老電影,最後為他獻上一場獨屬於他的謝幕典禮。

他在身側看到了被他踩下來的散落的石子和野草,看到自天上飄落而下的晶瑩剔透的雨滴,看到穿透陰暗天空的一絲皎潔的月光。

雨馬上就要停了。

墜落時強烈的沖擊要把他活活撕裂開,從內而外的壓抑迫使他閉起眼睛,可是這一次他想做的卻是讓眼睛睜得更大些。

或許他還有眷戀。但他也只能護景昀錚到這裏了。忽然眼前一片天旋地轉,眼中的場景全都被打亂揉作一團,他的思緒也戛然而止。

手腕傳來的刺痛感再度將思緒拉回,他的墜落停止於峭壁邊緣,整個人懸在了半空中,崖口上有人拉住了他。

他不可置信地擡起頭,景昀錚半個身子都快探出崖口,一手拉住他,一手抓住崖口邊緣,朦朧的月色下看不清他的臉上是雨水還是淚水。

“季燦琛。”

他喘了口氣,咬牙擠出了他的名字,也許是因為感冒,出聲便嘶啞不已。

“我想要的從來都不是玫瑰。”

當其他乘客都去爭奪那支玫瑰以求邀功時唯有景昀錚跌跌撞撞奔向另一邊的崖口抓住了即將墜亡的他。

景昀錚抓著他的手從開始的輕微抖動變得越來越劇烈,而他自己也有逐漸向下滑的趨勢。本來抓住一個墜崖的人就不是件容易的事,何況景昀錚現在因為感冒體力不支,再這樣下去不僅救不了季燦琛,他自己也得搭進來。

於是季燦琛擡起另外一只手想把景昀錚拉住他的手撥開,當他剛把手搭到景昀錚的手指上時,只聽上面一個人喊道:“另一只手別亂碰,給我。”

雨漸漸小了起來,更多月光擠破烏雲透出天空。在月色下他只能看見那人的下半張臉,淺咖色的短發垂於兩側,她彎起手指將一側的頭發撩於耳後,然後向下伸出了一只纖細的手,上面精致的美甲已經被藥草的汁水給染得斑駁。

祁梨的力氣肯定不如景昀錚,季燦琛不想再連累更多的人。祁梨見季燦琛遲遲不把手給她,冷聲說道:“不給?你信不信你掉下去的話景昀錚立馬就跳下去陪你。不想這樣的話趕緊把手給我。”

季燦琛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另一只手遞給了祁梨。在兩人奮力將他往上拉時,越來越多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和手臂,最後在他們的齊心協力下季燦琛終於脫離了掉下山崖的命運。

雨完全停了,所有人都氣喘籲籲,不顧地面潮濕就跌坐在地上。即便是之前多次

化險為夷,順利通過了那麽多站,只有在這一刻季燦琛才感受到了劫後餘生的滋味。

他輕輕嘆了口氣,朝著眾人說:“謝謝大家。”

“應該是我們謝謝你,如果不是你舍身摘玫瑰我們無論如何也出不了站。”其中一人將季燦琛摘下的玫瑰遞給了他,“既然是你摘的還是放在你那裏吧。”

季燦琛接過了那朵玫瑰,也許是因為其他人爭搶的緣故,莖幹上的刺所剩無幾,摸起來也不那麽刺手了。

想著自己最該感謝的人應該是景昀錚,他將目光轉向旁邊,卻見景昀錚不知為何微微出神,手還緊緊握著季燦琛披在他身上的外套。看到他攥著的地方緩緩滲出血跡季燦琛才反應過來景昀錚剛才抓緊崖口邊緣時磨破了手。

“昀錚,你流血了。”

景昀錚充耳不聞,季燦琛抓住他的手晃了晃,“要包紮一下啊,不然會感染的……”

“這裏條件這麽差用什麽包紮?你怕我弄臟你衣服就直說。”景昀錚一把扯下季燦琛的外套甩給了他,然後站起身來,用沒有受傷的那只手拂去褲子上的塵土,“有這時間不如趕緊帶路領我們下山去。”

季燦琛見到景昀錚這樣就知道他又是因為擔心自己而生氣了,剛想像以前那樣輕描淡寫地說句沒事可景昀錚根本沒給他這個機會,轉頭就去和祁梨說話了。他只能暫時把這事擱置,想等下了山再慢慢說。

下山的路稍微有些濕滑泥濘,在季燦琛的帶領下眾人一手拿著玫瑰,一手打著手機中的手電筒在深山裏跋涉。走著走著季燦琛似乎聽到了“哢嚓哢嚓”的聲音,像是有什麽東西正在破土而出。

還未等他聽得更加清楚,意外就發生了。

可能是因為路太滑,一個男人打了個趔趄,他這一擡腳還絆倒了他旁邊的女孩,兩人同時驚呼一聲齊齊摔倒在地上,然後就像是觸發了什麽機關一般,兩個人被地下突然竄出的東西給頂了起來,那東西穿心而過,鮮血瞬時噴湧而出。

季燦琛定睛一看戳死他們的是兩根粗壯高大的雨後新筍,之所以說是新筍是因為它們的確是剛剛才冒頭。

眾人都瞪大了眼睛,有人哆哆嗦嗦說:“這裏怎麽還有陷阱?!”

上山的路不順利,下山的路就更不用想了。

“就因為跌倒就被竹筍戳死了?這也太倒黴了吧?”

景昀錚說:“踩上去也是一樣的。這是走到雷區來了。”

聽到他的話眾人倒吸一口涼氣,他們本來就不認識路,更不知道哪裏會冒出來竹筍,要想避免踩雷更是難上加難,可能還沒等他們摸到山下就全軍覆沒了。

同時季燦琛想到了什麽,“這兩個人的玫瑰呢?咱們得把他們的玫瑰一並拿著,不然數量就少了。”

“他們兩個沒有玫瑰。”一個男人說:“我摘花的時候聽見他們抱怨說‘真是的,人多花少,這麽半天一朵也沒采到。’”

另一人附和道:“是啊,知道花少又不肯多走動幾步,就在那一小塊區域懶散著,怎麽可能摘得到。剛才搶花屬他倆搶得狠呢,要不是祁梨……”

“行了,反正觸發條件就是玫瑰對吧?不用再說那些有的沒的了。”祁梨淡淡開口打斷了那人的話。

季燦琛楞楞地看著自己手裏的玫瑰,原來是祁梨替他拿回來的,若不如此他也是沒有玫瑰的人了,可是祁梨自己都沒有玫瑰。

眼尖的姑娘擔憂地說:“可是…可是一共十朵玫瑰,我們現在有十二個人啊。”

掃視一周,季燦琛發現沒有玫瑰的只有祁梨和一個男人。

那男人聽完觸發條件是玫瑰後立馬瘋了一般搶起身邊人的玫瑰來,邊搶邊喊:“劉競你他媽趕緊把玫瑰給我!這還是我摘的呢,應該讓我拿!”

劉競自然是不肯,“是你說這玫瑰有刺紮手才丟給我的,現在聽到觸發條件就想搶回去?許櫟你還要不要臉?!”

兩人爭執不休,大打出手,眾人不敢貿然上前,只能在旁邊用言語勸阻。但都沒什麽用,兩人戰局愈演愈烈。

劉競顯然已經不敵許櫟,被許櫟當門一腳踹翻在地,玫瑰也被奪去了。不過幸運的是,他倒下的地方沒有竹筍。

“你…你明明說咱倆可以用一朵玫瑰一起受譽的。”劉競蜷縮在地,想要掙紮著爬起來,卻被許櫟踩在腳底。

“榮譽這種東西一起受也無所謂了,反正榮譽的機會多得很。不過生死的機會可只有一次啊。”

現在他們的姿態就像是大主教踩住黑貓。這一幕似乎又刺激到了祁梨,她跑上前去想要阻止許櫟的動作,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劉競還想再說些什麽,只見許櫟眼神一暗,在眾目睽睽之下一腳就將劉競踹下了山坡,劉競的慘叫回蕩在山谷裏。

祁梨楞在原地,半晌吐出一句,“許櫟,你真行。”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他要不死就還得再搶你們的玫瑰。”許櫟輕飄飄地說,“反正這種事你們也沒少幹吧,都是為了自己,誰又比誰高尚呢?”他又斜了一眼祁梨,“與其在這批判我,不如多想想你自己吧。”

現在祁梨是唯一一個沒有玫瑰的人,聽到許櫟的話其他人紛紛護好自己的玫瑰,生怕被祁梨搶了去。

可季燦琛知道祁梨不會這樣做,她如果想要玫瑰大可以不幫他搶,將玫瑰占為己有。他想把玫瑰給祁梨,卻聽見她說:“我不需要這東西。”

說完就向前走去,走了幾步,一顆竹筍破土而出,正好擦著她的身邊,再偏一點她就沒命了。換了其他人早就嚇得魂飛魄散,可祁梨毫無懼色,“快走吧,別耽誤時間了。”

在接下來的了路途中不斷有竹筍擦著她身邊竄出來,沒有一顆傷得了她。面對其他人詫異的目光,祁梨卻只是看著許櫟,“贈人玫瑰,手還有餘香呢。”

許櫟的臉色變了變,“管它有沒有餘香,反正我要的是玫瑰。”

與此同時季燦琛想起了在崖口景昀錚對他說的:“我想要的從來都不是玫瑰。”

黑夜逐漸消褪,一縷晨曦來臨,眾人在經歷了近一天一夜的跋涉終於看清了下山的路,在季燦琛的帶領下從山口出來時,他們看到了遠處飛馳而來的馬車。

眾人歡呼雀躍,祁梨卻面色凝重,畢竟采玫瑰只是第一步,他們之後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景昀錚也悶悶不樂,季燦琛不知道他這次是怎麽了,沒有以往獲得生存時那麽高興。明明是他自己說的“我活著和我高興並列天下第一要緊事。”

如果是因為他的話季燦琛會愧疚,但是他不後悔。只是令他煎熬的是,景昀錚想要的他能不能給,該不該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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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玫瑰幹啥 奪筍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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