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鮫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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鮫珠

萬幸,蘭易錦的靈力在距離竹門還剩三四步時才消耗殆盡,目的地已不遠,他此時選擇徒步也並不奇怪。不然若是被雀群察覺到他現在虛弱得連劍都禦不了,怕是會再度蠢蠢欲動。

而眼看他將要進入竹門內,追著的紫冠雀群愈發急躁,發出急切的嚎叫,它們不能跟著進去,若此時不動手便只能眼睜睜看著雀後被帶走。

蘭易錦倒退著緩慢向前走著,身後雀群吵得他頭愈發暈,他擡手拉開竹門,閃身進去的同時,將雀後扔回了雀群中。

竹門內,蘭易錦直接脫力跌坐在了門口,他上半身緊靠著竹門,不然怕是整個人能直接順著滑下去躺在地上。

‘少年’懶散坐在離他不遠的藤椅上,明明臉上是明晃晃的解氣,卻故作關切道:“哎呀你怎麽留了這麽多血,以往你每次自幻境離開不都是毫發無傷麽?”

蘭易錦垂著眼看右肩傷口血液滴滴落在地上,沒搭理他。半晌,他靠著竹門恢覆了些力氣就召出錦青,手口並用先一步將血淋淋的右肩用撕下的外衫包紮好了。

其實他身上細碎冒血傷口還有很多,只是蘭易錦顧不上那麽多,在從乾坤袋中召出鎖靈花,順便將腕間傷口上血液滴入後,他抹了些藥在較嚴重的傷處就不再管了。

以劍為支撐,蘭易錦撐著站起,視線越過少年,看向不遠處墻面上的幻境投影。

他走了也就一刻,此刻鮫王卻是已經在與那位女性鮫人結親了,蘭易錦看著那個大紅蓋頭,聯想到方才幻境內那層層疊疊的血色綢緞,撇了撇嘴角。

他九死一生,這鮫王倒是眼看夙願將成。

蘭易錦收回視線,看向少年問道:“我怎麽進去?”

少年全程被無視,虛假的笑容已是收起,沒好氣地答非所問道:“你等著吧,我倒要看看你往後如何與你那個心上人相處。明知無甚真意還偏要費盡心機強留,你早晚有一天會為你的自作自受付出代價。”

蘭易錦扶著劍,臉色慘白,卻仍是笑著,“有意思麽,這般說個不停。你若真留我在這,常燭添會放過你?”

少年一怔,瞪他一眼,而後裝作聽不懂的樣子,並不回應,只對著蘭易錦打了個響指,直接將他趕進了鮫王幻境中。

蘭易錦只覺視線一陣恍惚,等視線再度清晰時,便是已來到了海底宮殿。

他環視了一圈,看清後不由嘆了口氣。

少年許是實在氣不過,竟是直接將他傳至了拜堂時新人所持牽紅的另一端。

蘭易錦視線一轉,便看見了一側被他捷足先登,身著一身喜服的鮫王,蘭易錦無辜地眨了眨眼,正準備解釋,鮫王已是準備動手。

鮫王沖他怒吼道:“又是你?!”

蘭易錦傷得實在重,站都站不太穩,他將牽紅塞回鮫王手裏,隨後徑直坐上了廳中最上方,才道:“我怎麽了?”

鮫王目眥欲裂,惱道:“昨日與你同行那人讓我族損失慘重,如今我大婚你又突然出現打斷,你是何居心?”

蘭易錦聳聳肩,“我不是已經將牽紅還給你了?”

鮫王嗤道:“誰知道你是不是別有所求。”

蘭易錦很無奈,“我早說過了,我只需要你哭一下。”

鮫王堅定道:“本王也說過了,王從不哭泣。”

再次陷入了僵局,蘭易錦看著鮫王格外堅定的神色,嘆了口氣,遺憾道:“那看來我只能把你殺了,扶持一個會哭的王了。”

下一瞬,錦青已是將鮫王圍起,蘭易錦冷聲道:“畢竟我要的是鮫王淚,而非你的眼淚。”

“就憑你現在站都沒力氣的身體與這些破珠子?”鮫王面露不屑。

“當然不是”蘭易錦深知二人差距,直接召出了方才所得的半塊玄臨甲。

玄臨一出,鮫王立刻被其擊退到了廳外階梯處,他倒在地上,手中卻仍舊拿著那截牽紅不放,歪頭吐出一口鮮血,怒道:“本王警告你,離開那個位置,離開這裏。若是因你的出現使本王無法順利禮成,本王絕不會放過你。”

蘭易錦歪了歪頭,笑道:“我並未阻礙,你若真想繼續拜堂,走回原地便是。”

鮫王冷哼一聲,頂著玄臨攻勢艱難往前走著,可每當他即將返回新娘身旁,便又會馬上被一道更強的攻勢再度推回去。

蘭易錦冷眼看著鮫王被自己翻來覆去往外推又再度向前,似笑非笑道:“不如這樣?你挑一個繼承人,等他哭了,你再換回去。”

鮫王邊向他的方向艱難走著,邊瞪道:“王位怎能兒戲?”

“昨日若非我收手,你們族群早已消散於天地間”蘭易錦淡淡道:“我沒指望你知恩圖報將王位讓與我,只想讓你對救族恩人哭一下而已,有那麽難?”

鮫王翻了個白眼,依舊沒好氣道:“若沒你出現我族昨日任何傷亡都不會有。”

蘭易錦聳了聳肩,又閑閑坐著看了會鮫王往返,半晌,鮫王終於受不住,再次向前時伸手將那位蓋著大紅蓋頭的女鮫人抱起,挪至偏廳,親自中止了這場大婚儀式。

隨後,鮫王站定在蘭易錦正前方,輕喝一聲,召出了昨日那柄蘭易錦見過的魔杖,瞬間,大堂內狂風四起。

其實他若想對抗早就應該將魔杖拿出來的,只是魔杖威力大且不好操控,若是方才他未將新娘挪走,怕是此刻新娘的紅蓋頭已經被吹飛了。

蘭易錦眼眸微瞇,看著那柄終於被召出的魔杖,勾起了嘴角。鮫王見他還在笑,神色愈冷,手持魔杖直接盡全力朝其飛去。

蘭易錦端坐在廳中左上角,青色靈力隨念而動,在鮫王距他僅有半尺之際,直接操控錦青朝其飛去。鮫王完全不將他這些青珠放在眼裏,動作未停,只手握魔杖揮向了那護衛著蘭易錦的半透明玄臨盾。

隨著“砰”一聲巨響,魔杖重重砸在了半透明的玄臨盾上。蘭易錦操縱著玄臨加大攻勢,鮫王一步步後退著,卻是始終不願妥協,死死咬牙握著魔杖與其相抵。

就在這時,本是安靜懸在一側的青珠凝結在一處,化為繩索狀飛向鮫王。

鮫王正欲偏頭躲閃,卻不料錦青竟是並非沖他而來,在空中轉了個彎,在他未曾反應過來之際繞上了魔杖。

隨後,隨著“哢噠”一聲輕響,鮫王眼睜睜看著其魔杖上方鮫珠被卸下,並迅速落入了蘭易錦手中。

見狀,鮫王雙眼瞬時睜大了,慌亂間魔杖攻勢不再,他也再度被玄臨擊翻在地,魔杖也沒能拿穩滾落在一旁。

可鮫王卻連半分眼神都未分給那柄魔杖,只迅速起身,不管不顧地沖蘭易錦跑去,怒吼道:“還給本王!”

在拿到鮫珠的同時,蘭易錦也撤了玄臨攻勢。只是防衛功能還在,鮫王依舊被玄臨擋得嚴嚴實實無法前進一步,只能眼睜睜看著蘭易錦手指捏著那顆鮫珠翻來覆去察看。

蘭易錦拿著看了好一會,鮫珠不大,紫白交織的式樣他早已經銘記在心,如今拿在手上他隨便轉兩下也並未發現什麽異常,但蘭易錦想到如今重傷只能躺在床上的常燭添,索性拿久了點,讓鮫王多急一會。

直到見那鮫王已是罵得口幹舌燥了,蘭易錦才慢條斯理道:“你這鮫珠倒是別致。”

鮫王啞聲道:“再別致也是本王的!”

“你說巧不巧”蘭易錦從乾坤袋中拿出方才在石洞內撿到的鮫珠,沖鮫王揚了揚,瞇著眼笑道:“我正好有個很像的。”

兩顆圓潤鮫珠並排躺在蘭易錦掌心,金白與紫白相對,只需看一眼便知其定是一對。

在他拿出的瞬間,鮫王便僵住了,眼眶也立時紅了,一時情緒沒能收住,眼裏恨愛交織。

蘭易錦見狀,期待地看向鮫王那紅了的眼眶,可他安靜等了好一會,鮫王卻依舊沒落淚,讓他不禁輕嘆了口氣。

“你這哪來的?”鮫王聲音顫抖,“你到底是誰?”

蘭易錦只答:“我撿的。”他掃了眼鮫王金發金尾,目光落到那枚石洞內拿到的金白鮫珠,仿若漫不經心道:“這金色鮫珠倒是與你很配。”

鮫王聞言更是一怔。

蘭易錦站在他正前,盯著他雙眼,“知道玄臨嗎?”

鮫王搖了搖頭。

“玄臨,上古神器,碎片狀態下若遇魔氣侵擾即會釋放白霧,將既定範圍內新出現的活物盡數侵吞”蘭易錦看著鮫王那激動到顫抖的指尖,慢慢道:“我想這或許就是你們在眾多修士圍攻下仍能留存上萬族人的原因。”

鮫王眼眶愈發紅,蘭易錦加大了力度,用平靜的語氣殘忍道:“白霧釋放時,最初釋放魔氣之人也會被瞬間侵吞。”

想來當年應當是鮫人群中一鮫人挺身而出,假意投敵引修士去往玄臨附近,隨後放出魔氣喚醒玄臨與趕來的修士同歸於盡。

而看鮫王這反應,應當是不知道的,甚至可能一直以為那位鮫人背叛了族群。

至於那位鮫人,不出意外,便是此刻正位於偏廳的那位新娘所模仿的女性鮫人。

鮫王的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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