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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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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服

不知白還是老樣子不愛說廢話,連半點寒暄的時間都不給彼此。約蘭只好順著他的話題開口:“順手而已,我本意並不是幫助你們。”

“是銀池寄夜的做法嗎?”

“他要貓族打前鋒我能理解他不想犧牲同胞的這個做法。如果我是他,相信我也會這麽做。”

“為什麽你又……”

“軍隊是講究紀律,講究團結的地方。他沒有經過我的同意就動用我的士兵,作為元帥我必須有所行動。何況他的做法已經引起我的軍士很多不滿。要不是他有亞神這層身份,我早就揍死他了。”

約蘭後面那句話大概是以私人身份說的吧?身為元帥肯定不會在敵人面前說要揍死合作夥伴這種內訌的話。

不知白有那種個兇狠的個性,肯定少不了約蘭的潛移默化。

“你幫我們是為了教訓他嗎?他那麽厭惡貓狗,你這樣做只會讓貓族陷入被動。”

“只要他沒辦法回亞神軍團就不會有任何問題,我這邊都是十分忠誠的士兵。”約蘭難得正經著一張老臉:“不知白,我也考慮過我們之前聊的事情。”

“父親還是堅持幫助亞神對貓狗而言是好事嗎?”

“我沒有親眼見過你們說的事實,我不能輕易下決斷。這不僅關乎軍團,也關乎整個種族。”

“父親打算怎麽做?把我和巧克力當成異端的誘餌,引出我們剩下的成員再一網打盡嗎?”

“我以為你不會說這種喪氣話。你應該要更加積極的說服我才是。”

“如果您能輕易被說服,我想我們應該不會以這種方式見面。”

雖說不知白並非自己的親生兒子,但也是在他身邊成長起來的,跟他性格這麽相像也無可厚非。

可……就是性格這麽相像才讓人傷腦袋。

“約蘭元帥,你真正的想法是什麽?我希望我們談話的效率更高一些。”

“你變得急躁了許多。”約蘭兀自下了定論:“我相信你們說的事情都是真相。但很多時候真相帶來的並不一定是好事。如果你能說服我揭穿真相後貓族能得到比幫助亞神更多的助力,我會重新考慮與團月的關系。”

不知白一怔。

約蘭確實沒有懷疑過不知白所說的每一句話。作為父親,他可以無條件支持不知白。但作為軍團的元帥,他要考慮的不僅是兒子的說辭,還有整個種族的繁敗興衰。

“如果你不能,接下來我們仍舊避免不了戰場相見。”

不知白深吸一口氣,銳利的眼神對上約蘭的目光:“約蘭元帥是否想過,如果貓狗能相安無事,亞神就和貓狗同樣對等,是達比倫其中一個普通種族。他們現在所擁有的資源將不再是獨有的資源,而是能成為互利互惠的貿易關系。”

“人類為什麽會滅絕,不正是因為互相爭鬥?貓狗難道要步上他們的後路,自我毀滅?人類不是神,也會做出錯誤的決定。而我們不應該做出與他們同樣愚昧的選擇。我們能避開歷史的錯誤,走上屬於自己的道路。”

“愚昧的選擇嗎?”

“我們只是希望所有種族能平等地對話,和平相處,共享資源。這就是團月的信仰,也是我選擇的道路。”

“那……”約蘭頓了頓,半瞇起眼睛,挑釁地看著不知白:“你確定你們選擇的這條路能成功?”

“不僅確定,還有肯定。你應該也知道現今的局勢有多少貓狗覺醒了。他們不再是任由‘神’擺布,低亞神一等的生物,而是能堂堂正正說出自己是個獨立自由的個體。”

他說的沒錯。隨著團月活動範圍的擴張,整個達比倫有越來越多的貓狗不再甘於現狀,而是跟隨團月或自成一派討伐亞神,建立自己理想的生存空間。

就連虹之城內的貓狗也有不少受到影響。虹之城已經不再是之前那副平靜的模樣了。

“如果亞神在這場戰鬥中獲得勝利,貓狗又能從中得到什麽利益,約蘭元帥?”不知白並沒有說完話,仍舊不斷脫口而出:“除了堆積起來的屍骨之外,亞神能給予我們的還有什麽?武器,設備,還有他們的知識以及技術嗎?”

“你不認為與其接受他們有所保留地施舍,還是自己親手掌握來得更好?”

約蘭不得不承認,不知白最後這幾句話說服了他。他時常考慮,亞神擁有的東西如果能共享出來,或許貓族的未來會走得更久,更繁榮。

“沒想到你能考慮到這麽多。”

“我其實並沒有考慮得那麽多。只是要說服你的話,不得不考慮全面,否則無法讓你點頭。我最初的願望很簡單,只是希望貓狗不再敵對,和平共處罷了。”

簡單?約蘭認為那才是最困難的部分:“很好,你說服了我。但是……”

雖然他被說服,但是事情並沒有結束。或許該說這還只是開頭:“即使貓族願意幫助團月,你又怎麽說服狗族?如果狗族一意孤行,我們貓族也不能當縮頭烏龜。你得清楚,貓狗的戰爭持續了上千年,不是三言兩語就能改變。”

“我知道。可……總要有人去開拓這條道路。就算我們死了,只要有人不斷繼承這個意志,不管花費一百年,數百年,總有一天貓狗會真正的冰釋前嫌。”

“而現在正好有這樣的機會,貓狗可以共同去討伐亞神。”這是貓狗關系可以改善的契機,也是一種歷史的見證。

看來不知白的意志非常堅定。

約蘭很欣慰有個如此優秀的兒子,便道:“因為圓桌會議的關系,我跟狗族的元帥也算認識。如果能遇到他們,我會試著幫忙說服他們。”

“當然,前提是你們的選擇能得到眾人的支持。”

“我明白。”

“好了,既然我們已經合作,你也該回來了,小雪團。”

不知白不明所以。

約蘭傷心道:“之前是因為選擇不同才脫離關系,現在我們又走在一條路上,你該改口叫回爸爸了。”

“……”父子關系是能這麽隨便就改口的事情嗎?他很慶幸自己沒有學到約蘭那種隨便的態度。

“你還在生爸爸之前說重話的氣嗎?”

“我沒有。”

約蘭搖著尾巴期待地盯著不知白。

“可是我沒辦法這麽隨便……”

約蘭有些氣惱地說道:“怎麽叫隨便?你永遠都是我帶大的孩子,要斷絕關系還是修覆關系難道用口頭話語真能決定下來嗎?”

他想表達的大概意思應該是父母說的都是為了讓孩子不要任性,做事要認真考慮清楚的氣話,根本不能當真。

不知白再嘴硬下去只會讓約蘭變得更麻煩,他妥協了:“父親。”

就算不是爸爸這個詞,能聽到不知白再次喊他父親,約蘭也十分高興。

這就是為人父母的心情嗎?

約蘭正沈浸在兒子這一聲父親的寬慰歡喜之中,不知白又開口說道:“父親,我想請你去見一見巧克力。”

約蘭立馬回過神來:“巧克力?”

“就是跟我一起被救回來的那只狗。”

約蘭回想了一下阿哈努的毛色,倒是挺形象。他怎麽不知道他這個冷漠甚至有點嚴苛的兒子還會給人起綽號?

“理由是什麽?”

“我想你應該看看他身上的東西。”不知白主動叫約蘭去看阿哈努身上的條形碼並不是想揭開阿哈努的傷疤。

而是希望約蘭能親身感受到他和阿哈努當時的絕望心境,能理解他對約蘭的救命恩情是多麽感激。作出與約蘭相反的選擇,他下了多大的決心。

不知白說的是之前提到過的實驗體編號嗎?約蘭沒有回絕,跟著不知白來到了醫療室內。

在他們談話時,阿哈努就已經清醒過來了。他還掙紮亂動著想去找不知白,卻被醫生和護士按回床上綁了起來。

不知白和約蘭見到他時,他還被綁在床上,沒辦法動得太厲害。看到不知白平平安安出現在眼前,阿哈努才真正松了口氣:“太好了,牛奶你沒事。”

不知白應了聲,向阿哈努介紹了約蘭並告訴他約蘭同意幫助他們的談話結果。

阿哈努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望著不知白,眼中滿是對不知白的敬佩崇拜和傾慕:“你怎麽這麽厲害,牛奶?我只是在這裏躺了一會兒你就說服了約蘭元帥嗎?”

“父親他原本就幫助了我們,我只是順水推舟。”

牛奶?他對不知白的稱呼讓約蘭感到疑惑。不知白似乎並不反感他的叫法,再看看不知白全身雪白,確實跟牛奶一樣。

不喜歡別人叫他小雪團卻允許別人叫他牛奶?約蘭若有所思。

“謝謝你的幫助,約蘭元帥。”阿哈努朝約蘭笑得燦爛,語氣也如陽光般熱情溫暖。

不知白對阿哈努說道:“我想讓父親看看你腰上的編號,你介意嗎?”

“當然不介意,想怎麽看都可以。”阿哈努說著就想動手脫衣服,傷口的位置卻因此越發疼痛,眉頭不禁緊皺起來。

隨後又想起自己還被綁著。正想叫人解開,不知白卻按住他說:“你不要亂動,我來解開。”

“好。”

不知白彎身替阿哈努松綁,並小心翼翼避免碰到會弄疼他的地方。阿哈努因為不知白在幫他,心情愉快的搖起了尾巴。

約蘭知道他們自小就在一起經歷過很難忘的事情,關系好也很正常。但此時他看在眼裏,卻越加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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