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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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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濟

朱達不懂,為什麽荀昭玉明明不同意和談,卻要讓褚沐新以及那個討人厭的小丫頭留下來。兄弟們私下裏都說,京城來的小娘們給荀昭玉灌了迷魂湯,也有人說荀昭玉是得了朝廷的好處。

朱達相信荀昭玉不會為了朝廷的好處就把兄弟們賣了,但是至於京城的這兩個人,他是怎麽看都不順眼。

這日阿苓在院裏閑逛,朱達帶著一幫兄弟走過來,朱達偏偏要撞阿苓,他體格健碩,阿苓又毫無防備,被撞得摔倒在地。

“大塊頭!你憑什麽撞人?”

“你自己沒長眼往我身上撞。”

“你放屁!你就是故意的。”

“怎麽?不服?有本事打一架。”

阿苓也不示弱,吼道:“打就打!打哭了別怪我。”

眾人聞此哄笑:“小兔崽子,誰打哭誰可不一定。”

朱達將□□扛在肩上,擺出威武的架勢,阿苓也掏出流星錘應戰。院裏的騷動引起了褚沐新和荀昭玉的註意,荀昭玉本想制止,卻被褚沐新攔住了。

“荀將軍,他們早晚會打這一架。”

“阿苓打不過朱達。”

“那可不一定。”

朱達拔出□□,以迅風之勢直直砍向阿苓,而阿苓極速旋轉著手中的流星錘,在□□要落向自己前扔出流星錘,鎖鏈在朱達的手上纏繞三圈,阿苓用力一拉,朱達手持□□的手砍偏了。朱達還未來得及抽手,阿苓便收回流星錘,橫向旋轉以阻擋朱達再近一步。

朱達也不怯場,看準時機挑中了連接流星錘的鎖鏈,高速運轉的流星錘的動作被停下來,朱達借此再近一步,連揮兩刀。

阿苓身形嬌小,彎腰從□□的刀鋒下躲過,同時將流星錘整個扔向空中,等朱達註意到這個動作時,扔出去的流星錘已經如回旋鏢一樣旋轉著打向朱達的後背。

朱達後背遭此一錘,心生怒氣,手上的揮刀動作變得更快力道更猛,刀刀致命。好在阿苓反應迅速,一手持鎖鏈,一手將錘體掄成急速旋轉的圓扇擋掉□□的進攻。

朱達朝地上啐了口痰,大喊:“十字斬!”

隨即只見刀光在太陽下留下十字殘影,阿苓一躍而起借著朱達的刀為立足點,在空中後空翻落在朱達身後,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來回收放流星錘。

嘴裏還不斷念著:“左邊!”“右邊!”“上面!”“下面!”

然而阿苓實際砸出去的方向卻是和嘴裏念的相反,朱達一時被她念得迷惑了,連著被砸中了好幾下。

“天降神錘!”

摸清了阿苓的套路後,朱達便往阿苓說的反方向躲,然而這一次阿苓卻是按照自己念的方向從天而降砸下來,朱達正中下懷。

“笨蛋!都說了是天降,看什麽地面!接下來是地龍出水!”

朱達聞此再次留意地面,哪知阿苓卻從右邊橫掃而來,鎖鏈繞著朱達大腿轉了兩圈,正好將他捆起來,阿苓再次收緊鎖鏈,朱達下盤不穩,就在要倒向地面時,用□□插地穩住了重心。

阿苓對他做鬼臉道:“這麽大年紀了還輕敵!怎麽打戰!”

“小兔崽子,竟然敢來陰的!”

“略略略!我可是把招式喊出來了!哪裏來陰的?輸了還不承認,不和你打了,不好玩兒。”

阿苓一邊說一邊收回流星錘,哪知朱達卻奮力躍起,從右上方斜砍而來。就在□□直抵阿苓左肩前,一把長槍直直地打中了□□,清脆的刀槍相撞聲從阿苓耳側擦肩而過。

“大塊頭!都說了不打了!你有沒有武德?”

荀昭玉急步而來,沈著臉將落在地上的□□遞給朱達,“點到為止。”

朱達一把奪過□□,帶著方才起哄的兄弟們離開了院子。

褚沐新將阿苓全身上下檢查了一遍,“剛才沒傷到吧?”

阿苓搖頭道:“沒有,還好荀將軍出手及時。不然我就完蛋了!”

“抱歉,是我管教不力,阿苓受驚了。”

“沒事沒事。我川哥常說,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況且我這不是沒事嗎?”

褚沐新拍拍阿苓的頭,笑說:“於公子總喜歡亂教你這些歪理。”

“走吧,趁今日還有時間。”荀昭玉拾起方才落在地上的長槍道。

阿苓擡眼問:“去哪?”

“趙家。”

荀昭玉用長槍抵在門上,用力一推門便吱呀一聲打開,隨著門楣抖動,落了滿地的灰。她走在前邊將灰擋開,餘光瞄著身後的褚沐新,擔心她被灰塵嗆到。

“我們來這裏做什麽啊?”阿苓摸了摸門上的灰,露出嫌棄的表情。

“來找可以幫郭將軍脫罪的證據。”褚沐新道。

“郭將軍不是已經被放出來了嗎?”

荀昭玉用長槍揮掉懸掛在堂屋裏的蛛網,“戴罪之身,放出來和沒放出來有何區別?如果不洗清他身上的冤屈,將無威望,兵無信任,漠北這一戰仍是難打。”

“哦~”阿苓若有所思地回答道,“那我們要找什麽呢?我一起找。”

“這是卓逸興副將趙浩的家,當年朝廷給西北的軍令下來後,卓逸興派趙浩去增援。但後來趙浩行至中途又返程了,說是收到了一封密函。你家先生說這封密函是肖鴻光替兵部偽造的,所以,我們需要找到它。”

“又是這個肖鴻光!我早就該把他殺了!”阿苓義憤填膺地說著。

荀昭玉疑心問:“肖鴻光不是被當眾斬頭了嗎?”

“此事說來話長。我們還是先找密函吧。”

趙浩的宅子很小,除了正堂和廚房外,只有兩個臥房,一間書房,想來應該是沒有家仆。

整間宅子已經絲毫沒有往日的痕跡,各處都是一片狼藉。三人走進書房,靠墻的兩排書架上陳列著布滿灰塵的兵法書籍。

阿苓在靠近窗戶的書架上張望,突然眼睛一亮喊道:“你們看!”

三人望著書架二層空缺的位置,仔細觀摩可以看出一層淺淺的塵跡,想來這個地方應該是放過一個盒子。

“有人最近來過?”荀昭玉道。

“希望不是京城的人。”褚沐新眉頭緊鎖,往地面看了看,試圖找出一些線索。

“如今沙州城防很嚴,任他輕功再好,也不可能悄無聲息入城。除非他一直在沙州城內,或者就是沙州籍人。否則城防早就通知我了。”

阿苓蹲在地下仔細察看,隨即驚呼:“你們看,有腳印!”

腳印很淺,而且腳印上也蒙了一層灰,應該是來過有一段時間了。

“看尺碼是個女子?”褚沐新道。

荀昭玉四下打量了一下書房,雖然到處都蒙了灰,但桌椅書架都十分整齊,不像是有人擅闖,於是猜測道:“或許是趙浩夫人。若是旁人要取這屋裏的東西,定會翻找許久,這屋裏斷不會如此有序。只有趙浩夫人才會知道她要取的東西放在哪裏。”

“趙夫人現在何處?”

“趙浩打道回府後就一病不起,卓逸興給他批了假,一直在家養病。一個月後病情加重去世了,他夫人好像帶著孩子回老家了。”

“漠北戰敗,郭將軍入獄,本該去增援的將領一病不起,這事情真是巧合得過頭了。”

“是不是巧合,找到趙夫人便知道了。”

村子裏炊煙裊裊,村口的孩童聽見家裏的吆喝聲,各作鳥散回家吃飯。三人找到趙浩夫人時,她正在打水洗菜。

趙夫人見三人穿著便知來人不一般,她客客氣氣地替三人斟茶水,直到荀昭玉開口才打破了沈默。

“趙夫人,我們是想詢問一些關於趙將軍生前的事情。”

“我不知道。”

荀昭玉問道:“我還沒問你怎麽知道你知不知道?”

“總之不管你問什麽,我都不知道。我只想和我兒子在這個村裏當個普通人,只要他一生平安喜樂我就滿足了。以前的事情,我一概不知。”

見趙夫人很是抗拒,荀昭玉有些急躁,褚沐新將手覆蓋到她手上示意她先別著急,“阿苓,方才我看見門口小池的荷花開了,你帶弟弟去摘花吧。”

阿苓應聲而動,牽著小男孩出門。小池就在門口不遠處,趙夫人在屋裏就能看見,所以也並未制止。

見兩個身影走遠了,褚沐新才道:“趙夫人,我理解你想要遠離紛爭的想法。可是就算我們不來找你,總有一天也會有其他人來找你。而那些人並不會像我們一樣坐下來和你慢慢談。我相信你最了解他們的手段,不是嗎?比如,趙將軍究竟是不是病逝的?”

趙夫人聞此臉上終於有了一絲動搖的表情,她搓揉著雙手,有些緊張有猶豫。

褚沐新見此握住趙夫人的雙手,說道:“趙將軍原本應該縱橫沙場,威名遠揚。但是那雙幕後的黑手卻扼住了他的命運,你甘心讓一切這樣埋沒在時間裏嗎?只有這一切真正地解決了,你以及你的兒子才不用每日過上提心吊膽的日子。你放心,在這件事完全解決之前,只要你們在沙州,荀將軍就會保護好你們母子,就像她把沙州百姓從貪官汙吏手下救下來一樣!”

說罷褚沐新偏頭對荀昭玉笑道:“對吧?荀將軍。”

燈光映在褚沐新的笑臉上,荀昭玉一時間竟沒反應過來,直到褚沐新再問了一遍,她才答道:“嗯...嗯,對!”

“你們真的會保護我們娘倆嗎?”

褚沐新擡眼看著趙夫人,那是堅毅且令人信服的神色。

趙夫人思考了許久,起身從臥房裏抱出一個盒子,開始回憶起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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