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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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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使(上)

於林川的飛行器事業得到了君上的大力支持,有了資金和人力,他對這事變得百倍上心,沒日沒夜泡在萬新司裏。

這一泡就是五年,而且這五年裏涉外司的人像是把他當瘟神一樣,見了就跑,別說交朋友,說句話都難。於林川知道這條路就是個死胡同也就死了心,和萬新司的人一起潛心研究飛行器,還真的給造出來了。

“成了!”主司大人拍著他的肩膀。

這五年他們做了無數次試驗和改良,終於飛行器成功運轉,雖然還不能載人,但機能全部正常。飛行器的引擎是由“鯊帆”的水力泵改造的,沒了水源,由燃料提供能源。這也成為了飛行距離的最大限制。

但是,對於萬新司來說,能正常運轉已經是很好的結果了。接下來只需要繼續改良即可。

君上給飛行器起名“追雲鳶”。

於林川心情大好,並非因為追雲鳶制造成功,而是半個月前淩雲岑答應過追雲鳶起飛之日就是他可以離開百川的日子。他在這裏等待太久了,有時候他甚至覺得安於現狀也不錯。但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這個想法有多麽可怕。

他要回家。一定要回家。

百川每五年選一次君上,由於樾喬深得民心,在民選和考試中都順利拿下第一,連任君上的職位。按規定百川每逢換屆都要派外使出訪,一是為了向友好國表示新的君上的友好誠意,二是為了了解每個國家的近況。雖然百川在每個友好國都有駐外所,但書面描述總歸不及親眼所見。

上一次本應是淩雲岑去,但那時救了於林川,君上便讓另一個輔政官去。這次無論如何都輪到淩雲岑了,他也深知無法推脫,便應了下來。

於林川覺得這是自己離開百川的好機會,只要出了百川總會找到機會溜走,便爭著要一起去。

“你為何不要他和你一起出訪?”

“路途遙遠,怕出意外。”

“雲岑,不是我說你。以前沒覺得你是這麽謹慎的人。怎麽救了小公子後越來越膽小。有你在能有什麽意外,況且蔡國的外使這幾日就到了,你現在帶他走不是就正好避開了嗎?”

淩雲岑倒是沒想到這一茬。這幾年雖然百川從未松口,但蔡國每年仍舊派外使來。去年蔡旻駕崩前還特意交代新帝不能忘記此事。君上說得不錯,若是帶他一起倒是能免掉這點麻煩。

最終在於林川和阿苓的軟磨硬泡下,淩雲岑終於答應帶他一起走。臨行當日,倆人樂得差點上錯了船。

“鯊帆”到達的第一站是素麗王朝,位於百川的西南方向,蔡國的正南方向。這個國家靠近熱帶,常年夏季。一行人到了素麗王宮就換了當地的衣服。

女子露著半肩與肚臍,包臀款的長裙遮住腳踝以上的位置。而男孩也是露著右肩,從左肩到腰腹斜著一塊纏腰布。於林川太久沒穿這麽“時(裸)尚(露)”,一時半會還不習慣。

素麗國王正在向大家介紹最近在國內具有人氣的水果,“這水果名為徒良,前幾天我已經差人向你們百川國送了許多,以慶賀樾喬君上連任。”

阿苓捏著鼻子向榛抱怨道:“這麽臭的東西還送給君上。”

“你懂什麽,這玩意兒在我們那可貴了。而且,聞著臭吃著香,香中帶甜,想當初我每周都會買來吃。”於林川不客氣地掰了一塊吃起來。

“川哥,我真佩服你。帶著屎味都吃。”

“你嘗一個,來嘗一個。”於林川對著阿苓的嘴巴一塞,被輕易躲開,他轉身想要塞淩雲岑嘴裏,被淩雲岑那帶著刀子的眼神給嚇得縮回了手。

“看來雲岑先生的弟弟很喜歡徒良,多吃點多吃點。哈哈哈。”素麗國王不管說什麽都是笑臉相迎。

席間素麗國王多次打探淩雲岑的婚戀情況,都被淩雲岑一句“不勞掛念”給擋了回去。散席時,阿苓拉著於林川一個勁地說方才宴席上素麗公主一直盯著雲岑先生看,素麗國王又問雲岑先生的婚戀,肯定是想把女兒嫁給雲岑先生。

而一旁的於林川自從散席開始就覺得渾身發癢,對於阿苓的話也沒太在意。走到房間時終於撐不住暈了過去。王宮的醫生稍加診療才發現是過敏癥狀。

過敏原就是方才吃的徒良。

於林川醒後情緒低沈,“我不可能對榴蓮過敏的啊!以前從沒出現過這個問題!

“都說了屎味的不能吃,現在出事了吧!”阿苓倚在門口,幸災樂禍地說著,“而且川哥,你以前怎麽可能吃這個,蔡國和百川都沒有這個呀!”

“不是在你們這吃的,在我們那吃的。”於林川嘴巴腫得像香腸一樣,口齒都還不利索。

“又說胡話。嘴都這樣了就不要和苓鬥嘴了。”淩雲岑坐在他床邊吹著剛熬好的藥,“張嘴。”

“我...咕嚕咕嚕...”於林川放棄掙紮。

三五日後,於林川已經好得差不多。本想好好感受下素麗的熱帶風景,結果這一過敏導致他壓根沒出這王宮,淩雲岑也陪著他每日在房間裏待著。每天阿苓和榛回來向淩雲岑匯報見聞時,都饞的他心癢癢。

這日於林川在宮內溜達,卻無意間走到了後廚,本想溜進去找點吃點,哪知突然來了一個婢女。他認得這人,每天素麗公主給淩雲岑送冰點時都跟在左右。

婢女從懷裏拿出不知是什麽的粉末,往金邊小碗裏撒。

於林川深知王宮內勾心鬥角的事情很多,自然明白這種事最好不要參與,但還是默默跟在婢女身後,一探究竟。

婢女端著小碗與公主匯合,而後就朝著淩雲岑的房間走去。

眼看淩雲岑要喝下那小碗中的東西,於林川闖進房間搶過小碗就喝起來,“真渴啊!哈哈哈...哈哈哈。”

見此婢女臉色大變,慌忙地打掉了於林川手中只剩半碗的冰品。素麗公主面色疑惑,當著兩人的面呵斥了婢女後,帶著婢女離開了屋內。

公主走後不到一刻鐘,於林川只覺得渾身發癢,以為是過敏覆發,“淩雲岑,我感覺我又過敏了。又癢又熱。你不熱嗎?”

淩雲岑這時才註意到於林川整個臉漲得通紅,這時他才反應過來剛才的那碗東西被下藥了。就在此時弄清原委的素麗公主再次找到淩雲岑,滿臉歉意地告知淩雲岑那婢女擅自下藥。

淩雲岑知道,一個婢女哪敢擅自做這種事情。早在五年前素麗國王就有想法把女兒嫁到百川,但他沒想到百川的女帝竟然連任,若是再等下去,素麗公主人老珠黃,就是失去了價值。所以,才瞄準了淩雲岑。哪知淩雲岑宴席之上對公主毫無興趣,明日他們就要離開這裏了,所以國王才等不了了,想要生米煮成熟飯。

這種手段,他見過太多了。可若是針對他就算了,他本就沒興趣。偏偏缺心眼的於林川跑去喝了這藥。

淩雲岑雖心有怒意,但出於禮貌並未責備公主,只是請她離開。公主臨走前告訴淩雲岑,自己寢宮有冰窖專門儲存納涼的冰塊,會捎人送過來,放進浴盆裏會讓於林川好過一些。

“早知道是這藥,我就不喝了。淩雲岑,你大爺的!怎麽遇著你就沒好事。”於林川不斷給自己灌涼水,想要促進自己排汗,早些把藥也排出去。

“你知道這裏面放了東西?”

“對啊!我看見那婢女放的。”

“你知道還喝!傻了嗎?”

“淩雲岑,你大爺的,有沒有良心啊。我可是為了你啊!我不喝你就喝下去了!萬一是毒藥怎麽辦!”

“你也知道萬一是毒藥!毒藥你就能喝嗎?你當時喊住我就行了,幹嘛喝下去。”淩雲岑有些急了。

“我當時沒想那麽多。況且我還寧願是毒藥呢!咽了氣也比現在好受啊。”於林川把房間裏的整壺水都喝完了,反而愈發燥熱。他在房間裏踱步,只是步子越來越向淩雲岑靠近。

走到中途時有些站不穩,被淩雲岑一把扶住。

不扶還好,一扶於林川就癱在淩雲岑身上不起來,淩雲岑的身上太好聞了。為什麽之前沒覺得呢?是淡淡的帶著桂花酒的清香。

他嗅著淩雲岑的味道,突然又清醒過來,“靠!淩雲岑你抱我幹什麽!”

“是你撲過來的......”

“淩雲岑我告訴你,你...你別趁人之危。我還是個處男呢!”於林川邊說邊推淩雲岑,“對了,你是處男嗎?”

“......”

於林川和淩雲岑拉扯了許久,公主的冰塊終於送到了。於林川也不管淩雲岑還在屋子裏,火急火燎脫了衣服跳進浴盆裏。火被澆滅了大半,頭腦也冷靜下來。

“你怎麽還不走?”於林川半個腦袋都在水裏,兩只眼睛眨巴眨巴盯著淩雲岑問道。

“不放心。等藥效散了我再走。”

“你在這裏我才應該不放心好嗎?”

“我沒興趣。”

於林川也不知怎麽回事,淩雲岑越說對自己沒興趣火氣越大,剛被涼水澆熄的火苗蹭地燃起來,他猛地站起來,“你看看小爺我這身材!脫衣有肉穿衣顯瘦!八塊腹肌!誰看了不說一句好?這五年我跟著榛哥可沒白鍛煉。”

“嗯。確實有肉。”淩雲岑指了指於林川。

於林川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自己,全身的火都聚在了臉上,從耳根子燒到腦後。他完全忘了自己在浴盆裏,剛才這一站被淩雲岑看了個精光。

“你...你大爺!”

在於林川的連環臟話炮彈中,淩雲岑最終還是被趕出去。於林川坐在浴盆裏,剛才被淩雲岑看光的畫面一直揮之不去,他索性整個頭埋進浴盆中。然而浴盆之下的某處仿佛在向他控訴著無法宣洩的不滿一樣,漲得氣鼓鼓地。

最後於林川只好自己安撫好了這份不滿。

第二日,於林川幾乎是被榛攙扶著上了“鯊帆”。

臨走時,公主前來送行,再三表明歉意,“對不起,若有機會,我會補償你們的。”

淩雲岑只是淡淡地說:“該說的剛才已和國王說得清清楚楚。公主保重。”

確實清清楚楚。

半刻鐘前。

“百川從不參與世界各國的紛爭,想必素麗王也清楚,百川的所有買賣都是公平公正。素麗王可以買的,您的鄰居也可以買。若素麗王想要把手直接伸向百川內部,我想您四面八方的鄰居是不會同意的。”

百川在這個世界版圖中就是一個中立國,無論其他國家之間發生什麽鬥爭,都不會影響百川與任何一個國家之間的關系。百川為各國提供的服務,售賣的東西都滲入了這些國家的方方面面。當然會有國家想要把百川國收入麾下,可一旦這個國家行動了,就會變成其他國家的眼中釘。百川與每一個國家都是唇亡齒寒的關系,他們唯一可以確認的是百川沒有戰爭與殖民的意向,但無法確認其他國家沒有這個意向,所以擁有先進文明的百川不能落入任何一個國家的手中。只有百川獨立存在,對自己國家來說才是最安全的。這就是外部制衡。

剛才淩雲岑也是在提醒素麗王,若是他輕舉妄動,那麽他的鄰居便會開戰。

這就是百川在這個世界中的位置。

“鯊帆”起航,他們即將奔赴另一個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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