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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半部分小教主做生意穩賺不賠，後半部分舌尖上的倚天（bushi）祝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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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明軍業已將淮安城打了下來，但並未安排任何人在此坐鎮公方，再加之府衙內的老卝爺們出卝逃，這裏竟然成了一處無人管治之地。先前倒是殷野王頗為上心，派了幾個天鷹舊部中的能幹之人來此處坐鎮。但不理任何府衙公卝務相關之事，不過是修路築堤等事情上，會派遣一些門中子弟前去相助民眾，更會開棚施粥施藥。故而此處殷家便成了當地極有威望的一大戶，尚且不論手上掌握的田產地契之多，便是威望之高，亦是百卝姓所敬服的。
幾日前，無忌回了府邸之後，便吩咐範遙帶著手下幾個心性穩重一些的弟卝子們，前去各大糧行商鋪詢問，見能否有可能會將糧價降下來——但是他卻低估了這些商人極為狡猾的地方，弟卝子們出去游說一圈，卻帶回來了滿車的禮物。
坐在後院一處涼亭內，無忌只見得廊下人來人往地搬運著，大大小小錦盒不下數十個，這還沒搬完一車的，小小的砂石鋪地的庭院內便已堆得滿滿的——楊逍滿面不快，只神色深沈地盯著那些禮物，他隨手翻開一細長匣子，內置一根全須全尾的如雪般通透的人參，參上還縛著紅繩一根——想是怕那已經成精了的老參自行離去，據傳遼東挖參人卝大多有此做法。
這些價值連城的禮物流水般地搬了過來，無忌倒也不惱，他端坐在石桌旁，以手支頤笑吟吟地看著這些天價貨，倒是反過來揚聲對楊逍打趣笑道，“你見那百年人參，延年益壽的，待到百歲那日煎服了，想是能再活一百年呢。”
“我的教卝主哎，”範遙急匆匆地一路趕來，他直接坐到石桌另一側，看著那些禮物就來氣，忍不住慍起，“這些老滑頭，一個個的，一聽說是殷家來人了，還沒等說上幾句話，這左來一盒，右來一箱的，可整整塞滿了一車，”頓了頓，他又一攤手，氣道，“這商人們的送客之道可真是……”
——不僅是送客之道，這些能控卝制城內米價之人，想必是個頂個的，都成了精。不僅是他們去拜訪的意圖已經給揣摩個清清楚楚，連怎樣客氣地送你閉門羹都給考慮得明明白白的……真真是精怪一樣的人。還口口聲聲道是聽聞殷家表少爺那身卝子骨金貴，特特將那流水價的補品不眨眼地送上，萬望保重貴體，莫要累到。
——看吧，連讓他們別插手這話，都轉得這麽圓卝滑呢。
——但畢竟是從善如登，從惡如崩。只要有一人錯了這主意，那一眾站隊，同流合汙，便是蔚為風卝潮。如今看來，當面鑼對面鼓已是行不通，看來也只能順水推舟了。
無忌但笑不語，他看著逍遙二仙，一個生氣，一個陰沈，不由得在心底暗暗搖頭——雖說都是計策中已是算中的一環。但卻不想，只稍稍袖手旁觀，卻的確可見那人心竟然冷酷淡漠如斯——他隨手撥起眼前的一只錦盒的蓋子，盒蓋一打開，內裏竟香氛撲鼻，仔細一見，竟是錦緞鋪底，上置數十顆由各種香粉調配成的薰香丸，隨手拈起一顆略略一嗅，便知其中含有旃檀丁子薰陸麝馥等奢靡之香，其數該是不下十種，真真是珍貴至極。
——而再細細思量，單是見這些禮物，更隱隱心驚，竟是不知道這些搜刮著民卝脂卝民卝膏的商人們到底藏了多少珍，無忌擡眸看向逍遙二仙，笑著搖搖頭，目中卻淩厲的光芒倏然劃過，他眨了眨眼，淡笑道，“我本給他們機會了，奈何他們如此油卝水不進，那就別怪我這樁生意做得不講道卝德了。”
數日後，淮安城中乍然來了一群車隊。
黃牛拉的板車上滿滿載著裝得鼓鼓囊囊的麻袋，一車連著一車，如同連綿不絕地一般，幾乎將整個街道堵得滿滿的。
——饑貧交加的民眾們從未見過如此大的陣仗，連忙都擠到街邊圍觀，直直把那街道圍了個水洩不通的。
只見那長長的車隊停到了一處殷卝紅高門府邸前——府門前高高的石階上長身玉立一青年，身著滾毛大氅，裝扮華貴，他的身後隨侍兩人，一人中年書生打扮，另一人則好似個異域武士一樣，三人見那一車車糧食運至府門前停了下來，領頭趕車一中年漢子，雖是獨臂，卻身手矯健，車隊乍一停下來，他便迅速跳下車來對那青年單膝下跪見禮——
“教……公子爺，您吩咐需要采辦的貨運來了。”
無忌點了點頭，道了聲辛苦，旋即由逍遙二仙陪伴著，緩步走下卝臺階，來到其中一車前——裝得滿滿的麻袋，他只用眼掃了一下，隨後便淡聲吩咐道，“將這些都運到倉內。”
一處高門大戶運貨進門，本不是什麽新鮮事，但街邊有眼尖的民眾一下子就掃到了幾輛車下散落在地上的尚在滾動的晶白圓粒，不知有誰好奇，伸手撿來一看——
“是糧食啊！”
人群中這一聲驚呼傳來，那圍得滿滿的人群須臾間便吵雜聲鼎沸起來。
一時間街道上四周響起各種聲音，有人道是富戶囤糧，不值一提，但又有人道是這家人闊綽得很，城內開設施粥棚已不下十數所，看這架勢，似乎要將那善事做到底的樣子。如今城內糧價高漲不下，采買成本高，想是便出城置辦去了。
——但不管民眾如何議論，多數糧鋪見此，不由得心中後怕。那公子爺一口氣采買的糧食，略略一見已是不下萬貫……覆又見那些運糧車隊，綿延不絕，幾乎占了整座城的路，看這架勢，殷家這些粥棚怕是能養活饑民們一直到今年的糧食收成期了——這還了得！於是還未等那運糧車隊全部進城，唯卝利卝是卝圖的商人們趕緊跑著，紛紛回到自家鋪子裏，上氣不接下氣地，一疊聲忙喊著將那價卝格降下來……否則這糧食怕是越發賣不出去，那便是拿著金飯碗餓死自己，如同作繭自縛一般。
無忌見車隊由吳勁草趕著向偏門走去，身後百卝姓們議論紛紛，他只輕聲一笑，旋即對逍遙二仙淡淡掃了一眼——二人連忙陪伴著他一起轉身回府，不覆回首。
而府內倉前，殷野王則是皺著眉頭見這成山一般的糧袋被運了進來——他倒也不是不懂現下行情，但無忌這一手筆出去，略算起來，怕是上萬貫都是不夠的——雖說自家外甥，寵上天他都不心疼，區區這萬兩白銀，他殷家也不是出不起，但若道是只為了與那糧行相爭米價……這單生意未免也成本太高了。
無忌一路緩步走來，見殷野王面色凝重地看著這一車車的麻袋未發一語，他輕聲一笑，想是這計策應該是起了效，連舅舅也未能識破，於是他便快步走上前去，笑著招呼道，“怕是家裏糧倉不夠了，還須舅舅費心再找一處。”
“無忌，”殷野王聽到外甥的招呼，連忙緩和了神情，側過身來，他見無忌笑吟吟地看向那一袋袋糧食，便想著，若是外甥覺得歡喜，倒也無所謂，於是他附和著應聲道，“看你這架勢，怕是要把整個城給養活了。”
“倒也不足，”無忌笑著搖了搖頭，他見吳勁草還在指揮著弟卝子們搬運著袋子，側頭向楊逍點了點頭——光卝明左使快步上前，旋即無忌又瞄了一眼手邊的一只袋子，頷首示意。
楊逍朗聲一笑，對殷野王卝道，“這個中玄機啊……怕是無忌這招瞞天過海把大家都給唬住了……”
道罷，他手指尖稍稍運力，便在那麻袋上輕輕一劃——轉眼間厚重的麻布被嗤地一聲劃破，從中嘩嘩地流卝出一堆谷物，殷野王見那不似細糧透白，伸手接來撚了一把，仔細一瞧，竟然是滿袋的雜谷糠麩。
“這是……？”殷野王乍一見那雜谷，眼中頓時充滿驚詫，他回首望向無忌和那第一幫兇的逍遙二仙，下意識問道。
“城中米價高騰不降，是因為那些糧行老板們以為附近並無城鎮，難以采辦糧食，城中又是他們幾人聯手，一家獨大，這便是困難之處，”範遙悠悠地接過話頭，揚聲笑著將那原本是困擾時久的難處輕卝松道來。
“所以前兩日我們急令傳吳勁草召集弟卝子們，於外地采辦些許糧食，更購入大量的糠麩混入，一齊運來，”楊逍負手而立，眉眼間盡是笑意，他將這個中玄機一一道來，心中更是得意，自家教卝主輕易不出手，但那顆玲瓏心真真是精巧得剔透，此計一出，竟是如此巧妙。
“此前我讓範右使帶領弟卝子們去試探那些商人們的口風，果真是一個比一個嚴實，沒有一個願意松口的，”無忌抿著嘴笑著，緩緩道來，“正所謂，備周則意怠，常見則不疑。先透露些風聲出去，讓他們知道咱們這邊的意思——就是沖著糧價來的，所以若是乍然間見到這一袋袋運進來，再略略使計，稍稍展卝露冰山一角，這些糧行們自然而然就以為我們是想大量購入外地米糧，用以救濟。”
殷野王這才發現其中玄妙所在，他仰天哈哈一笑，直直道，“結果想不到最終可能是他們這些糧行的自己先坐不住了，連忙壓低米價，就為了防止咱們大量開倉救濟，從而他們手裏囤的糧食再也賣不出去了。”
“妙啊，妙啊，妙啊，”這一計策，殷野王是越想越覺得痛快，不禁連聲稱讚。尚不提那輕易便給降下來的米價，便就想起之前那流水似地獻上來的禮物，無忌這一筆生意做得，可真真是穩賺不賠。
而一旁正指揮弟卝子們搬運的吳勁草多少聽了一耳朵，心中不由得暗暗心驚——教卝主看似是不善心計，仁和寬厚，但想不到如今，這計謀運用之精妙，竟完全不下軍中謀士，一步一步細細算無遺漏，睿智聰穎，如似那史書上記載的張子房。
——若他日這年輕教卝主成為君王的話，相信定會成為一代明君。
只不過這水晶心肝玻璃人，從無那袖籠乾坤，手掌天下之野心。
淮安這城本來不算熱鬧，因著戰火連綿相反格外蕭條，但自從無忌等人趕來，又率眾親自卝治療疫疾，而後又巧施計策令城內米價下降，物卝價安穩，更將城門大開，只為迎百卝姓回家歸城，這裏逐漸也變得熱鬧起來，待到至正二十五年初秋時分，城裏舊日風景業已恢覆得七七八八。
江南這一帶到了現下這個時節便是氣候趨於溫和涼爽，再加上此處已逐漸恢覆了昔日繁華，如此一來，逍遙二仙也稍稍松口，在他們親自陪伴下無忌也可以時不時地上卝街閑逛，看著從蕭條寂寥變得充滿了人間煙火的街路，他心中亦是十分欣慰。
這一日恰巧是楊逍陪著無忌出門，傍晚時分兩人一同歸來，範遙早已在門口迎接——見楊逍手上又是大包小包地提了一堆東西，不過是那些街上隨處可見的小玩意兒，大多也是各種鋪子裏的雜果點心，痞性不改的範右使只哈哈一笑，直對無忌打趣笑道，從未見過他大哥還有如此繁忙的時候——無忌亦是忍俊不禁，楊逍陪他出門一向出手闊綽，但凡無忌多看了兩眼的東西一律統統買下來，是而才有了這麽一幕。
正當三人打算並肩進府之時，忽而聽到後面一聲——
“教卝主！屬下求見！”
逍遙二仙心中一沈——這些時日不乏有一些來自明軍之人前來拜見無忌，想必他們是聽到了風聲，知道無忌已前來淮安——之前在河南府的時候，因著是張松溪所管的地方，故而他們也望而止步，未敢踏足。但此處畢竟是明軍去年打下來的地方，也算是半個明教的地界，前段日子又是疫疾又是饑卝荒，民卝不卝聊卝生的，多少也是個讓人避之不及的地方。如今總算是安生下來了，這才多少來往自卝由一些了。不過教卝主之前尚還有光卝明左右使在把關，故而前來拜謁之人一概被拒之門外。二人又同時下令，五卝行旗使以下無直接拜見教卝主之權，謁見教卝主一律按照光卝明頂總壇的規矩來，其餘人——其實也就是九成九指的是山下義軍出身之人，擅自前來者皆是一盞茶送閉門羹。
無忌雖多少隱約猜到了此間緣由，但因著他也是早有卝意想脫離明軍，是而並未阻攔逍遙二仙的決定。而乍然在此處被人叫住，卻也是第一次——故而他心中雖然稍稍詫異，但面上故作鎮定，只淡定地止步轉身，看向那臺階下幾人——
只見打頭之人是常遇春，他身後還跟著幾個隨侍之人。不知是怎地回事，這幾人還拖著一輛板車前來，那車上還似乎載著什麽東西，只不過用一張白布掩蓋著，看得不大清楚——這些年無忌雖然與明軍之間隔閡漸深，但常遇春始終是他無法完全割袍斷義之人，全因著少時他曾以命換命地救助過自己……後來因緣際會，也是因為常遇春才讓他得以學到這樣一身醫術，故而不論何事，明軍中唯有常遇春，還算是無忌願意給幾分薄面之人。
幾人見他回身望過來，心知這次八成是有把握了，喜上心頭——卻不料，楊逍驀地清了清嗓子，沈聲道，“勞煩常將軍跑這一趟了，不過教卝主尚在休養中。”
範遙亦是附和著道，“還請將軍先回罷，若是前來問安的話，便如所見，教卝主一切都好。”
誰知常遇春只是看向無忌，言語間卻轉了個話鋒——“教卝主容稟，屬下有大事緊急，想求見光卝明左右使。”
此話一出，不僅是無忌，就連楊逍範遙二人亦是覺得十分驚詫——但僅是瞬間的詫異過後，逍遙二仙便忽而覺得放心了，只要不是來找無忌求情的，找他們二人，他們自會有辦法讓這幾人打道回府。
於是楊逍便吩咐府中仆從先引無忌回房用飯——這一日是由範遙親自盯著小廚房做得藥膳粥品各式各樣，今日更是特特煨上了那雞汁金銀花，燜燒的鹿茸豆腐，還有那極重火工的蟲草鴨子，更加了一碗燉得火候正好的車前竹蓀湯。無忌的食飲目前是他們兄弟二人最為重視之事，不論大小事宜，唯有一日三餐，進補湯藥，皆是按時按點，不敢遲延半分。
待到無忌隨著仆從進了府邸，光卝明左右使這才冷冷地看向來客幾人，負手而立，問道，“寒舍簡陋，怕是迎不進來這尊貴的大佛，而不知這位常將軍大駕光臨，找我等區區草莽兄弟二人，所為何事？”
——此話中極盡諷刺之意，果然不愧是當年以嘴皮子都能差點征服半個江湖的逍遙二仙。
——更何況，無忌給常遇春臉面，他們可不一定，三分薄面能在這裏說上兩句話已經算是極限了。
常遇春只抱拳，正色道，“事關重大，還望二位允許我們這板車通卝過側門，待到了側門，自然會細細稟來，”
逍遙二仙功卝力深厚無比，又都是心細如發之人，他們只略略一看，便知那白布下並非活物，想是藏不了什麽東西進來，故而他們二人稍稍點頭，親自引著這一隊人進入了偏側門中。
“實不相瞞，屬下等自知在此等候教卝主及二位歸來，再貿然攔下，實屬失禮，”常遇春一進後院便拱手見禮賠不是，見光卝明左右使依舊是神色淡漠，他頓了頓，舍了那些虛禮，擯退四周隨從，心想著倒還不如直接打開天窗說亮話，只見他陡然伸手，徑自將板車上白布掀開，低聲問道，“請問二位，可是認得此傷為何物？”
——板車上躺著兩個人，看上去似是氣絕已久，身穿明軍服飾，全身青紫，想是不知是什麽樣的內傷造成了如此嚴重致命的結果。楊逍只掃了一眼，便大概知道這兩人應該是死去不久……但即使如此，他也覺得十分不凈，只皺著眉頭，目光深邃。
——而範遙一見這兩人，卻不由得面色大變，他神情訝異，許久沒有見到這種傷勢了，心底猛地一沈，下意識地以一指指向那兩具屍骸，大驚道，“這……莫非是……”
“的確如此，”常遇春點了點頭，他自知範遙潛伏於汝陽王府時，應是對此功卝法再熟悉不過了，他轉眼看向楊逍，道，“楊左使，這兩人可已死去半個多月了，但看上去仿佛是剛死沒多久，是不是？”
接著他聲音一沈，道，“他們的五臟肺腑均已幾乎被凍成冰片。”
——此話一出，博學多聞的楊逍亦是面上震卝驚……同時他幾乎也是自然而然地大概猜出了這次常遇春來訪目的，範遙已沈聲斷言道，“這兩個，想必是死於玄冥神掌之手，是否？”
常遇春沈默地點頭，旋即開口，將此次來訪的來龍去脈給道來——
原來明軍自去年以來便與盤踞江南多年的張士誠逐漸開始了爭奪戰，明軍如今已頗具規模，軍中不乏身負武功的好手，如今已經快打到了張士誠老巢的平江城了，雙方卻不約而同地偃鼓息兵，似是在為了大戰而隱隱蓄力。
年卝前明軍派出去幾人前去打探張士誠的動向，卻不想成了這個樣子被送了回來——這做法亦是極盡挑釁之態，而後陸陸續續地，凡是明軍派出去的人都成了毫無生氣的死物被送了回來。根據這些士卒們的死因，他們斷斷續續地推算出，張士誠這些年攬財不少，當年汝陽王府一倒，那些重金請來的江湖高手們便沒了下落——想必這位盤踞南方的霸主，定是借著之前連連對朝卝廷俯首示好的機會，順勢將當年汝陽王手下的那群江湖好手以重金籠絡到了身邊——玄冥二老便絕對是首當其沖的。
“這麽分析不無道理，”範遙抱臂看向眼前這兩具屍骸沈吟道，“那玄冥兩畜，一個急色一個貪卝財，師卝兄弟倆碰一起，自然是臭味相投，脾性善喜背主求榮，肯定也是誰給的錢越高越會發誓‘效忠’了。”
楊逍眉頭深皺，並未言語，似乎是在沈思一般。
“張士誠所籠絡的汝陽王府中殘黨，勢必會成為我方最大的敵人……且不論那些其它的西域來的武士們，便就是這玄冥二老，亦是我等不敢貿然進攻的原因，”常遇春對著二人深深拱手見禮，沈聲道，“我等自知再無顏面打擾教卝主，但大戰在即，事態急迫，因此出此下策，這才來勞煩光卝明左右使。”
“一切決勝關鍵，便都交給二位了。”
——常遇春如此道來，他深作一輯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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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前，無忌回了府邸之後，便吩咐範遙帶著手下幾個心性穩重一些的弟卝子們，前去各大糧行商鋪詢問，見能否有可能會將糧價降下來——但是他卻低估了這些商人極為狡猾的地方，弟卝子們出去游說一圈，卻帶回來了滿車的禮物。
坐在後院一處涼亭內，無忌只見得廊下人來人往地搬運著，大大小小錦盒不下數十個，這還沒搬完一車的，小小的砂石鋪地的庭院內便已堆得滿滿的——楊逍滿面不快，只神色深沈地盯著那些禮物，他隨手翻開一細長匣子，內置一根全須全尾的如雪般通透的人參，參上還縛著紅繩一根——想是怕那已經成精了的老參自行離去，據傳遼東挖參人卝大多有此做法。
這些價值連城的禮物流水般地搬了過來，無忌倒也不惱，他端坐在石桌旁，以手支頤笑吟吟地看著這些天價貨，倒是反過來揚聲對楊逍打趣笑道，“你見那百年人參，延年益壽的，待到百歲那日煎服了，想是能再活一百年呢。”
“我的教卝主哎，”範遙急匆匆地一路趕來，他直接坐到石桌另一側，看著那些禮物就來氣，忍不住慍起，“這些老滑頭，一個個的，一聽說是殷家來人了，還沒等說上幾句話，這左來一盒，右來一箱的，可整整塞滿了一車，”頓了頓，他又一攤手，氣道，“這商人們的送客之道可真是……”
——不僅是送客之道，這些能控卝制城內米價之人，想必是個頂個的，都成了精。不僅是他們去拜訪的意圖已經給揣摩個清清楚楚，連怎樣客氣地送你閉門羹都給考慮得明明白白的……真真是精怪一樣的人。還口口聲聲道是聽聞殷家表少爺那身卝子骨金貴，特特將那流水價的補品不眨眼地送上，萬望保重貴體，莫要累到。
——看吧，連讓他們別插手這話，都轉得這麽圓卝滑呢。
——但畢竟是從善如登，從惡如崩。只要有一人錯了這主意，那一眾站隊，同流合汙，便是蔚為風卝潮。如今看來，當面鑼對面鼓已是行不通，看來也只能順水推舟了。
無忌但笑不語，他看著逍遙二仙，一個生氣，一個陰沈，不由得在心底暗暗搖頭——雖說都是計策中已是算中的一環。但卻不想，只稍稍袖手旁觀，卻的確可見那人心竟然冷酷淡漠如斯——他隨手撥起眼前的一只錦盒的蓋子，盒蓋一打開，內裏竟香氛撲鼻，仔細一見，竟是錦緞鋪底，上置數十顆由各種香粉調配成的薰香丸，隨手拈起一顆略略一嗅，便知其中含有旃檀丁子薰陸麝馥等奢靡之香，其數該是不下十種，真真是珍貴至極。
——而再細細思量，單是見這些禮物，更隱隱心驚，竟是不知道這些搜刮著民卝脂卝民卝膏的商人們到底藏了多少珍，無忌擡眸看向逍遙二仙，笑著搖搖頭，目中卻淩厲的光芒倏然劃過，他眨了眨眼，淡笑道，“我本給他們機會了，奈何他們如此油卝水不進，那就別怪我這樁生意做得不講道卝德了。”
數日後，淮安城中乍然來了一群車隊。
黃牛拉的板車上滿滿載著裝得鼓鼓囊囊的麻袋，一車連著一車，如同連綿不絕地一般，幾乎將整個街道堵得滿滿的。
——饑貧交加的民眾們從未見過如此大的陣仗，連忙都擠到街邊圍觀，直直把那街道圍了個水洩不通的。
只見那長長的車隊停到了一處殷卝紅高門府邸前——府門前高高的石階上長身玉立一青年，身著滾毛大氅，裝扮華貴，他的身後隨侍兩人，一人中年書生打扮，另一人則好似個異域武士一樣，三人見那一車車糧食運至府門前停了下來，領頭趕車一中年漢子，雖是獨臂，卻身手矯健，車隊乍一停下來，他便迅速跳下車來對那青年單膝下跪見禮——
“教……公子爺，您吩咐需要采辦的貨運來了。”
無忌點了點頭，道了聲辛苦，旋即由逍遙二仙陪伴著，緩步走下卝臺階，來到其中一車前——裝得滿滿的麻袋，他只用眼掃了一下，隨後便淡聲吩咐道，“將這些都運到倉內。”
一處高門大戶運貨進門，本不是什麽新鮮事，但街邊有眼尖的民眾一下子就掃到了幾輛車下散落在地上的尚在滾動的晶白圓粒，不知有誰好奇，伸手撿來一看——
“是糧食啊！”
人群中這一聲驚呼傳來，那圍得滿滿的人群須臾間便吵雜聲鼎沸起來。
一時間街道上四周響起各種聲音，有人道是富戶囤糧，不值一提，但又有人道是這家人闊綽得很，城內開設施粥棚已不下十數所，看這架勢，似乎要將那善事做到底的樣子。如今城內糧價高漲不下，采買成本高，想是便出城置辦去了。
——但不管民眾如何議論，多數糧鋪見此，不由得心中後怕。那公子爺一口氣采買的糧食，略略一見已是不下萬貫……覆又見那些運糧車隊，綿延不絕，幾乎占了整座城的路，看這架勢，殷家這些粥棚怕是能養活饑民們一直到今年的糧食收成期了——這還了得！於是還未等那運糧車隊全部進城，唯卝利卝是卝圖的商人們趕緊跑著，紛紛回到自家鋪子裏，上氣不接下氣地，一疊聲忙喊著將那價卝格降下來……否則這糧食怕是越發賣不出去，那便是拿著金飯碗餓死自己，如同作繭自縛一般。
無忌見車隊由吳勁草趕著向偏門走去，身後百卝姓們議論紛紛，他只輕聲一笑，旋即對逍遙二仙淡淡掃了一眼——二人連忙陪伴著他一起轉身回府，不覆回首。
而府內倉前，殷野王則是皺著眉頭見這成山一般的糧袋被運了進來——他倒也不是不懂現下行情，但無忌這一手筆出去，略算起來，怕是上萬貫都是不夠的——雖說自家外甥，寵上天他都不心疼，區區這萬兩白銀，他殷家也不是出不起，但若道是只為了與那糧行相爭米價……這單生意未免也成本太高了。
無忌一路緩步走來，見殷野王面色凝重地看著這一車車的麻袋未發一語，他輕聲一笑，想是這計策應該是起了效，連舅舅也未能識破，於是他便快步走上前去，笑著招呼道，“怕是家裏糧倉不夠了，還須舅舅費心再找一處。”
“無忌，”殷野王聽到外甥的招呼，連忙緩和了神情，側過身來，他見無忌笑吟吟地看向那一袋袋糧食，便想著，若是外甥覺得歡喜，倒也無所謂，於是他附和著應聲道，“看你這架勢，怕是要把整個城給養活了。”
“倒也不足，”無忌笑著搖了搖頭，他見吳勁草還在指揮著弟卝子們搬運著袋子，側頭向楊逍點了點頭——光卝明左使快步上前，旋即無忌又瞄了一眼手邊的一只袋子，頷首示意。
楊逍朗聲一笑，對殷野王卝道，“這個中玄機啊……怕是無忌這招瞞天過海把大家都給唬住了……”
道罷，他手指尖稍稍運力，便在那麻袋上輕輕一劃——轉眼間厚重的麻布被嗤地一聲劃破，從中嘩嘩地流卝出一堆谷物，殷野王見那不似細糧透白，伸手接來撚了一把，仔細一瞧，竟然是滿袋的雜谷糠麩。
“這是……？”殷野王乍一見那雜谷，眼中頓時充滿驚詫，他回首望向無忌和那第一幫兇的逍遙二仙，下意識問道。
“城中米價高騰不降，是因為那些糧行老板們以為附近並無城鎮，難以采辦糧食，城中又是他們幾人聯手，一家獨大，這便是困難之處，”範遙悠悠地接過話頭，揚聲笑著將那原本是困擾時久的難處輕卝松道來。
“所以前兩日我們急令傳吳勁草召集弟卝子們，於外地采辦些許糧食，更購入大量的糠麩混入，一齊運來，”楊逍負手而立，眉眼間盡是笑意，他將這個中玄機一一道來，心中更是得意，自家教卝主輕易不出手，但那顆玲瓏心真真是精巧得剔透，此計一出，竟是如此巧妙。
“此前我讓範右使帶領弟卝子們去試探那些商人們的口風，果真是一個比一個嚴實，沒有一個願意松口的，”無忌抿著嘴笑著，緩緩道來，“正所謂，備周則意怠，常見則不疑。先透露些風聲出去，讓他們知道咱們這邊的意思——就是沖著糧價來的，所以若是乍然間見到這一袋袋運進來，再略略使計，稍稍展卝露冰山一角，這些糧行們自然而然就以為我們是想大量購入外地米糧，用以救濟。”
殷野王這才發現其中玄妙所在，他仰天哈哈一笑，直直道，“結果想不到最終可能是他們這些糧行的自己先坐不住了，連忙壓低米價，就為了防止咱們大量開倉救濟，從而他們手裏囤的糧食再也賣不出去了。”
“妙啊，妙啊，妙啊，”這一計策，殷野王是越想越覺得痛快，不禁連聲稱讚。尚不提那輕易便給降下來的米價，便就想起之前那流水似地獻上來的禮物，無忌這一筆生意做得，可真真是穩賺不賠。
而一旁正指揮弟卝子們搬運的吳勁草多少聽了一耳朵，心中不由得暗暗心驚——教卝主看似是不善心計，仁和寬厚，但想不到如今，這計謀運用之精妙，竟完全不下軍中謀士，一步一步細細算無遺漏，睿智聰穎，如似那史書上記載的張子房。
——若他日這年輕教卝主成為君王的話，相信定會成為一代明君。
只不過這水晶心肝玻璃人，從無那袖籠乾坤，手掌天下之野心。
淮安這城本來不算熱鬧，因著戰火連綿相反格外蕭條，但自從無忌等人趕來，又率眾親自卝治療疫疾，而後又巧施計策令城內米價下降，物卝價安穩，更將城門大開，只為迎百卝姓回家歸城，這裏逐漸也變得熱鬧起來，待到至正二十五年初秋時分，城裏舊日風景業已恢覆得七七八八。
江南這一帶到了現下這個時節便是氣候趨於溫和涼爽，再加上此處已逐漸恢覆了昔日繁華，如此一來，逍遙二仙也稍稍松口，在他們親自陪伴下無忌也可以時不時地上卝街閑逛，看著從蕭條寂寥變得充滿了人間煙火的街路，他心中亦是十分欣慰。
這一日恰巧是楊逍陪著無忌出門，傍晚時分兩人一同歸來，範遙早已在門口迎接——見楊逍手上又是大包小包地提了一堆東西，不過是那些街上隨處可見的小玩意兒，大多也是各種鋪子裏的雜果點心，痞性不改的範右使只哈哈一笑，直對無忌打趣笑道，從未見過他大哥還有如此繁忙的時候——無忌亦是忍俊不禁，楊逍陪他出門一向出手闊綽，但凡無忌多看了兩眼的東西一律統統買下來，是而才有了這麽一幕。
正當三人打算並肩進府之時，忽而聽到後面一聲——
“教卝主！屬下求見！”
逍遙二仙心中一沈——這些時日不乏有一些來自明軍之人前來拜見無忌，想必他們是聽到了風聲，知道無忌已前來淮安——之前在河南府的時候，因著是張松溪所管的地方，故而他們也望而止步，未敢踏足。但此處畢竟是明軍去年打下來的地方，也算是半個明教的地界，前段日子又是疫疾又是饑卝荒，民卝不卝聊卝生的，多少也是個讓人避之不及的地方。如今總算是安生下來了，這才多少來往自卝由一些了。不過教卝主之前尚還有光卝明左右使在把關，故而前來拜謁之人一概被拒之門外。二人又同時下令，五卝行旗使以下無直接拜見教卝主之權，謁見教卝主一律按照光卝明頂總壇的規矩來，其餘人——其實也就是九成九指的是山下義軍出身之人，擅自前來者皆是一盞茶送閉門羹。
無忌雖多少隱約猜到了此間緣由，但因著他也是早有卝意想脫離明軍，是而並未阻攔逍遙二仙的決定。而乍然在此處被人叫住，卻也是第一次——故而他心中雖然稍稍詫異，但面上故作鎮定，只淡定地止步轉身，看向那臺階下幾人——
只見打頭之人是常遇春，他身後還跟著幾個隨侍之人。不知是怎地回事，這幾人還拖著一輛板車前來，那車上還似乎載著什麽東西，只不過用一張白布掩蓋著，看得不大清楚——這些年無忌雖然與明軍之間隔閡漸深，但常遇春始終是他無法完全割袍斷義之人，全因著少時他曾以命換命地救助過自己……後來因緣際會，也是因為常遇春才讓他得以學到這樣一身醫術，故而不論何事，明軍中唯有常遇春，還算是無忌願意給幾分薄面之人。
幾人見他回身望過來，心知這次八成是有把握了，喜上心頭——卻不料，楊逍驀地清了清嗓子，沈聲道，“勞煩常將軍跑這一趟了，不過教卝主尚在休養中。”
範遙亦是附和著道，“還請將軍先回罷，若是前來問安的話，便如所見，教卝主一切都好。”
誰知常遇春只是看向無忌，言語間卻轉了個話鋒——“教卝主容稟，屬下有大事緊急，想求見光卝明左右使。”
此話一出，不僅是無忌，就連楊逍範遙二人亦是覺得十分驚詫——但僅是瞬間的詫異過後，逍遙二仙便忽而覺得放心了，只要不是來找無忌求情的，找他們二人，他們自會有辦法讓這幾人打道回府。
於是楊逍便吩咐府中仆從先引無忌回房用飯——這一日是由範遙親自盯著小廚房做得藥膳粥品各式各樣，今日更是特特煨上了那雞汁金銀花，燜燒的鹿茸豆腐，還有那極重火工的蟲草鴨子，更加了一碗燉得火候正好的車前竹蓀湯。無忌的食飲目前是他們兄弟二人最為重視之事，不論大小事宜，唯有一日三餐，進補湯藥，皆是按時按點，不敢遲延半分。
待到無忌隨著仆從進了府邸，光卝明左右使這才冷冷地看向來客幾人，負手而立，問道，“寒舍簡陋，怕是迎不進來這尊貴的大佛，而不知這位常將軍大駕光臨，找我等區區草莽兄弟二人，所為何事？”
——此話中極盡諷刺之意，果然不愧是當年以嘴皮子都能差點征服半個江湖的逍遙二仙。
——更何況，無忌給常遇春臉面，他們可不一定，三分薄面能在這裏說上兩句話已經算是極限了。
常遇春只抱拳，正色道，“事關重大，還望二位允許我們這板車通卝過側門，待到了側門，自然會細細稟來，”
逍遙二仙功卝力深厚無比，又都是心細如發之人，他們只略略一看，便知那白布下並非活物，想是藏不了什麽東西進來，故而他們二人稍稍點頭，親自引著這一隊人進入了偏側門中。
“實不相瞞，屬下等自知在此等候教卝主及二位歸來，再貿然攔下，實屬失禮，”常遇春一進後院便拱手見禮賠不是，見光卝明左右使依舊是神色淡漠，他頓了頓，舍了那些虛禮，擯退四周隨從，心想著倒還不如直接打開天窗說亮話，只見他陡然伸手，徑自將板車上白布掀開，低聲問道，“請問二位，可是認得此傷為何物？”
——板車上躺著兩個人，看上去似是氣絕已久，身穿明軍服飾，全身青紫，想是不知是什麽樣的內傷造成了如此嚴重致命的結果。楊逍只掃了一眼，便大概知道這兩人應該是死去不久……但即使如此，他也覺得十分不凈，只皺著眉頭，目光深邃。
——而範遙一見這兩人，卻不由得面色大變，他神情訝異，許久沒有見到這種傷勢了，心底猛地一沈，下意識地以一指指向那兩具屍骸，大驚道，“這……莫非是……”
“的確如此，”常遇春點了點頭，他自知範遙潛伏於汝陽王府時，應是對此功卝法再熟悉不過了，他轉眼看向楊逍，道，“楊左使，這兩人可已死去半個多月了，但看上去仿佛是剛死沒多久，是不是？”
接著他聲音一沈，道，“他們的五臟肺腑均已幾乎被凍成冰片。”
——此話一出，博學多聞的楊逍亦是面上震卝驚……同時他幾乎也是自然而然地大概猜出了這次常遇春來訪目的，範遙已沈聲斷言道，“這兩個，想必是死於玄冥神掌之手，是否？”
常遇春沈默地點頭，旋即開口，將此次來訪的來龍去脈給道來——
原來明軍自去年以來便與盤踞江南多年的張士誠逐漸開始了爭奪戰，明軍如今已頗具規模，軍中不乏身負武功的好手，如今已經快打到了張士誠老巢的平江城了，雙方卻不約而同地偃鼓息兵，似是在為了大戰而隱隱蓄力。
年卝前明軍派出去幾人前去打探張士誠的動向，卻不想成了這個樣子被送了回來——這做法亦是極盡挑釁之態，而後陸陸續續地，凡是明軍派出去的人都成了毫無生氣的死物被送了回來。根據這些士卒們的死因，他們斷斷續續地推算出，張士誠這些年攬財不少，當年汝陽王府一倒，那些重金請來的江湖高手們便沒了下落——想必這位盤踞南方的霸主，定是借著之前連連對朝卝廷俯首示好的機會，順勢將當年汝陽王手下的那群江湖好手以重金籠絡到了身邊——玄冥二老便絕對是首當其沖的。
“這麽分析不無道理，”範遙抱臂看向眼前這兩具屍骸沈吟道，“那玄冥兩畜，一個急色一個貪卝財，師卝兄弟倆碰一起，自然是臭味相投，脾性善喜背主求榮，肯定也是誰給的錢越高越會發誓‘效忠’了。”
楊逍眉頭深皺，並未言語，似乎是在沈思一般。
“張士誠所籠絡的汝陽王府中殘黨，勢必會成為我方最大的敵人……且不論那些其它的西域來的武士們，便就是這玄冥二老，亦是我等不敢貿然進攻的原因，”常遇春對著二人深深拱手見禮，沈聲道，“我等自知再無顏面打擾教卝主，但大戰在即，事態急迫，因此出此下策，這才來勞煩光卝明左右使。”
“一切決勝關鍵，便都交給二位了。”
——常遇春如此道來，他深作一輯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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