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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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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罪

這一章楊左使專場(作者的捉雞智商暴露無遺的權謀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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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應天朱漆高門的府中也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朱老四將手中拈著的佛珠順勢纏於臂上,他既知來人是沖著自己來的,故而擯退四周守衛,這才從書案前起身,緩步走到書房卝中靜立著看著他的白衣中年文士,朗聲一笑,抱拳道,“不知光卝明左使遠道而來,在下有失遠迎,還望見諒。”

楊逍冷冷地看著他,聽到這麽一番客套的寒暄,只嗤笑道,“不敢不敢,楊某雖在教卝主座下忝居光卝明左使,在這凡塵俗世裏也不過是一介布衣,豈敢勞動吳王大駕?”

心知他這是沒打算迂回,直接打開天窗說亮話了,朱老四也覺得跟聰明人說話不如直接爽利一些,於是他也不惺惺作態了,只撫掌而笑,道,“看來楊左使這是來興師問罪了?”

聽到對方這麽問,楊逍半邊眉毛一挑,他稍稍側頭,道,“勞我親自來興師問罪,怕是你區區一介朱香主還不見得有這資格。”

前邊一句吳王冷嘲他稱王之舉,後面再跟上一句區區朱香主來熱諷他只不過是靠著明教起家的,楊逍這一句句話裏夾槍帶棒的,果然不愧是當年活生生氣死孤鴻子的一張嘴。朱老四的臉上一會兒得意一會兒陰沈,直接上演了一場精彩繽紛的變臉。

但畢竟是靠著一介香主身份坐到現在這個位子上的朱老四,氣度自然不同常人,只見他並未反嘴,倒是堂堂正正地接下這句話——“當年多虧楊左使青眼賞識,讓在下得以晉位香主,從而方便統領義軍,一路坐到此位。”

楊逍目露慍怒,看朱老四這話,仿佛是把他這狼心狗肺的白眼狼行為跟自己扯一起了——盡管他心知現在這個局面的確是他當初一個隨意之舉促成的,但人並非神仙,並不能事事預料——他若是知道那年這個決定會引來這麽大的麻煩,早知道便會一掌拍死他。思及此,他倒反是怒極而笑,反唇譏諷道,“都說不忘本之人才是仁義之師,我堂堂明教,一眾謹遵教卝主之令,行卝事光卝明磊落,卻不想越是往下越不知道底兒,居然也會出來這麽些個丟人的玩意兒。”

“楊左使,明人不說暗話,”朱老四被這句話實是激到了,但他心知現在這樣的對峙中,誰先穩不住的誰輸,於是他便話鋒一轉,道,“此次前來不知是有何指教。”

楊逍雙目中精光炯炯地盯著對面的中年漢子——看似忠厚老實,如今即使自封王侯,卻臂纏佛珠,看似一心向佛,心底慈憫。但他心知這是一只自己無意中養成的刁狼——而且還是只實打實的養不熟的白眼狼。平時若他是想卝做那許多陰險奪卝權之事,既然無忌並無意龍廷,他也就任由去了,但是……畢竟一山不容兩虎,事到如今,雙方已是勢同水火。此前明槍暗箭已是危卝機重重,此次他們再次入世……若這朱老四有卝意無意地想要暗計謀算無忌的話,他恨不得現在就一掌劈了他。

——但是還不能……至少現在還不能……楊逍在心底暗暗咬牙,如今明軍以他為首,若朱老四現下出了什麽事的話,軍中勢必要四分五裂,各自為王……這又正是無忌最不想看到的局面,這條白眼刁狼……他現在還不能動。

但聽到朱老四這麽問了,光卝明左使倒是也不屑於繼續打嘴仗了,只冷笑著問道,“朱老四,我此次前來,且問你三件事。”

“在下必會知無不答,”號稱吳王的朱老四連忙抱拳應聲道。

“第一件,”楊逍一手負於身後,而那只手現下緊緊攥著拳,接下來他要樁樁件件地數下去,現在必須得極力控卝制住自己的怒火,他沈聲喝道,“當年洪都被圍,朱文正是否曾將雙方兵勢如實報於你,你是否又有隱瞞?”

雖說當年朱文正曾冷汗漣漣地對他和無忌二人聲稱是因為雙方相差實力過於懸殊,唯恐軍中士氣大亂,故而未敢據實相報——但是細想卻是極為不妥,一來此事若是一旦暴卝露,他朱文正勢必會被治一個謊卝報軍情之罪,到時候便是千刀萬剮的刑罰。故而當時朱文正或是也有可能已經稟告過真卝實情況……只不過楊逍並不能十拿九穩地斷定此事。

而現在,當朱老四被楊逍親自質問的時候,他卻正色嚴謹,拱手見禮,高聲道,“楊左使明卝鑒,此事在下確實不知,若是知道實情,又怎敢讓教卝主與左使一同趕赴那九死一生之地!此事實在是朱文正謊卝報實情,但若左使要治罪,在下亦是難逃罪責,管卝教侄卝兒不善之罪,還請左使狠狠懲罰!”

楊逍面上隱忍不發,心中卻暗暗咬牙,朱老四此話一出,便是兩種可能性,其一則是朱老四故意裝瘋賣傻,只將所有罪責推卸給自己親侄卝子,而其二則許是朱文正真的不曾傳信於元卝帥府,沒有據實稟報……他心下斟酌些許,暫且緩了一緩,又厲聲道,“那麽第二件事,當時洪都被圍,城中守軍固卝守城池苦戰八十五天,援軍何以遲遲不來?”

朱老四保持著抱拳的自姿卝勢沒有動,他稍稍擡眼,感到楊逍冷硬的態度,知道這是要來算總賬了,心下一狠,咬了咬牙,連忙沈聲道,“楊左使,此事亦是朱文正之責,那洪都自被圍日始,整個城被圍得跟個鐵桶似的,消息半分都遞不出來,最後還是張子明冒死出城來報,我等方知戰情之險,這才趕忙派了援軍而來。”

看著朱老四誠懇惶恐的作態,楊逍雙目驀地危險地瞇起來,他心知這是遇到了塊不好啃的硬骨頭。但是今天來此,他是打定主意要從朱老四這裏索走一條命的——於是暫且按捺住怒火,這才又沈聲喝道,“那麽第三個問題,當時張子明自請出城請求救援,何以找的並非教卝主,而是特意趕來找我?朱老四,你的好指示啊,可真是好啊!”

——其它的如果說還是猜測的話,這事兒楊逍倒是有十足的把握,皆因此次出山,他第一個先去找了藍玉——當時年輕的小夥子已經逐漸成長為一名青年將領了——他面對楊逍嚴肅的質問,這才不得不說出真話

——當初藍玉與無忌等人要出發前往洪都前,朱老四曾與他半似玩笑一般地說過,教卝主十分倚重信任楊左使,但教卝主心底良善,許多事情怕是不能立即決策,但若是有任何緊急事情需要當機立斷的時候,那麽越過教卝主去找楊左使倒也不失為一條好路,如此一來便可免去許多憂慮。

楊逍只對這句話恨極了,若是像藍玉這樣毫無心機之人聽來,只覺得是玩笑話,但若是真遇到了走投無路的時候,怕是碰壁也要試上一試——故而他才帶著張子明找上自己。但有心人聽來的話,一則其實這話是在暗暗削弱無忌作為教卝主的權力威信,二則亦是將自己推上了風口浪尖,張子明一事曾讓他與無忌之間差點起了爭執……這更像是一種餘波,暗戳戳地離間他們二人之間的關系……可謂是誅心至毒。

朱老四聽到楊逍此話,他倒也不遮遮掩掩,只垂手擡頭,堂堂正正地看向楊逍,道,“楊左使,恕我僭越,軍在外,大事小事全靠統帥一瞬決策,若是有任何猶豫,怕只是眨眼功夫,那便是成千上百的弟兄們白白送命!教卝主既然最為信任您,平素不論任何事務,一應皆是與您一同商議後再定,那麽在下鬥膽問一句,以當時洪都的情況,若是張子明無法及時出城送信,豈不是全程的人都要葬送在裏面了?既是如此,當初送張子明出城便是救城大卝義,實乃明智之舉,張子明年紀輕輕,為了大業而犧牲,可敬可佩。”

——這一番話說得極為巧妙,一來他十分精準地抓卝住了當時洪都城戰之時最為危卝機來當盾牌,擋住了楊逍聲聲厲喝的質問,二來他又以守城成功來作為籌碼,極力圓卝滑地躲過了這事最大的幾個矛盾點……已死的張子明畢竟已經不能開口說話了,此時罪責系於朱文正一人,功勞系於張子明一人,這可真給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楊逍怒極而笑,他倒反撫掌譏諷道,“果然不愧是明軍第一統帥啊,真是生的一副狼心狗肺,拿得出這麽一套說辭來,”頓一頓,他又冷冷地沈聲道,“但是別以為我老眼昏花了,看不清你們這偷雞摸狗的鼠輩作為——記得兜住點兒,別心裏那些爛事兒讓別人一眼就瞧去,朱老四,鄱陽湖上,未免吃相太難看了些。莫要作以己度人那小聰明。今日若是不給個交代,你以為楊某會這麽老實,白白吃那啞巴黃連虧?”

——他這話說得也又毒又厲,直指朱老四本人,暗意若是不給他除了說辭之外的交代的話,此事他是決不會善了的。

朱老四似乎早知他會有此一問一樣,他驀地單膝跪地,垂首抱拳道,“楊左使,在下管卝教不善,侄卝子守城無卝能,且謊卝報軍情,不報實情,以致教卝主苦戰數十日,左使亦是受傷,而事後援兵來遲,白白死了那麽多弟兄,張子明送信一事,雖有我這措辭不善之責,但當時洪都內本該勸諫教卝主的朱文正亦是未能盡責……”

見這朱老四言辭流暢圓卝滑,字字句句都是推的自己侄卝兒出來擋刀,胸中驀地一陣惡氣,楊逍目中精光一閃,覆又厲聲道,“朱老四,若是不以軍法定罪朱文正,你自詡的這將帥王侯之位,爾等偏袒徇私之輩,堪當大任麽?!”

洪都保衛戰之事本就迷霧重重,至今也沒個說法——但他楊逍不同意,他決不想妥協這事就成了一筆糊塗賬,故而親自來找朱老四問罪,亦是為了敲山震虎——這次他就是打定了要拿朱文正的一條命說事兒來的。朱文正他雖然對此人此前了解不多,但他卻很清楚此人乃是朱老四兄長唯一的血脈,自小喪父,便被接到朱老四身邊養著,多少年來他們叔侄二人戰場上出生入死,他將這年輕人已然看作如同自己的親兒子一般帶大。

被這一陣厲喝嚇到了一般,朱老四冷汗漣漣,他慌忙地擡袖拭去額間汗水,目光躲躲閃閃,似乎是被楊逍這一聲質問給徹底逼到了抉擇之境——只見他垂目思索些許,陡然沈聲道,“此間種種條條,朱文正死罪難逃!在下定會親自處決這個畜牲,以慰各位戰死弟兄的在天之靈,更是向教卝主左使賠罪!”

楊逍眼中光芒驀地沈了下去,他本來只想拿這一招試探朱老四——逍遙神仙少時曾經心狠手辣的性格一下子上來了,為了無忌安危,此時他也管不上了。但是在此拿朱文正的性命來試探朱老四,醉翁之意卻不在酒,楊逍沒打算索那朱文正的性命。若是這膽敢自封吳王之人但凡對朱文正有一點偏袒求情,他就當場以此為罪名,一掌劈死他——這就是這一日光卝明左使親自前來的真正目的所在。

——而眼見朱老四這毫無拖泥帶水,直接以死罪處罰自己親侄卝子的舉動,卻讓他心中更是疑慮重重。一面則是,如此一來乍然失了能治罪朱老四的一個絕佳借口。但另一面,正所謂虎毒不食子,他能如此狠心地將侄卝子推出來,那只能說明——要麽這個朱文正才是這次從洪都開始至鄱陽湖為止,間接害的無忌丟卝了半條命的罪魁禍首。要麽這個朱老四才是那條可以為了他自身利益,而不惜犧牲一切的冷血毒蛇。

楊逍深吸一口氣,他只冷冷地斜睨半跪在地上的朱老四,旋即道,“若是你知道該怎麽做,那我也不會再插嘴什麽,但是,朱老四,有一件事你最好拎得清……”

光卝明左使的聲音寒冷得如同昆侖山雪峰之巔那終年不化的萬載凍冰一樣,他沈聲道,“你最好給我拎清楚了,我身為光卝明左使,自是以教卝主安危為重中之重,若是爾等再行如此決策,做如此糊塗之人,以至於傷到教卝主,仔細著,我楊逍親手,第一個,先宰了他。”

跪於地上的朱老四對這番話不敢懈怠,連忙以三指指天,應聲道,“在下敢起誓,若有任何謀算教卝主之心今後將必遭天譴。”

楊逍眼中淩厲的光芒不減分毫,他緊緊盯著跪在地上的這位從一介平頭百卝姓一路做到了稱王之位的元卝帥將領,面色凝重,靜默不語,似是沈思半晌,才漠然地拂袖而去。

書房內陷入一片寂靜,朱老四隔了半晌,這才擡起頭來,只見房卝中已再無一人。他似是心有餘悸地深深呼吸了幾下——光卝明左使如此聰明睿智之人,若想在與他的對峙中謀得一絲生機,還真是如履薄冰。半晌後,方才靜靜地起身,拉開房門令人將李善長召來,旋即他坐於書案後,靜候他身邊最為聰慧會為他解憂的第一謀士的到來——

而待到李善長匆匆而來的時候,心中已拿捏定主意的朱老四只揉卝著額頭對他吩咐了一件事

——密卝令洪水旗下親屬部卝隊立即捉拿朱文正,即刻立地灌毒酒賜死。

而李善長得需要考慮個適合的罪名給安上去——這樣也算是有個交代——

“吳王殿下,”李善長精明地拱手作輯,通卝過吳王的只字片語,他心中已經大概猜出來發生什麽事情了,他恭敬有加地道,“正所謂,魚與熊掌不可兼得,這廟堂之尊與江湖之譽,畢竟都不是能一人掌控的,如今暫且先蟄伏著,待到天下即將大定那日,這教卝主能否登基大寶,尚還是未知之數。只不過……”謀士的語氣中帶了些許的踟躕,並未繼續說下去。

朱老四拾起他方才順手纏到臂上的那串佛珠,指尖撚著木珠,半闔著雙目,只悠然吩咐,“但說無妨。”

“只不過,既然已交出去了朱文正的一條命,”李善長斟酌著道,“再對楊左使起那般毒誓,未免有點太……”

“有何不妥,”朱老四沈聲一笑,手指上撚著佛珠的姿卝勢卻沒有停,他雙目未擡,只半闔著——這樣更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語氣卻更是冷漠沈著,“我方才立誓是,如若違誓,必遭天譴——”雙目倏然擡起,他徑直看向李善長,笑道,“待到坐定天下大寶,天子便是天,試問世間怎會有天卝道自行譴罰自己的時候呢?”

——他話中另有所指,所指面又極廣,李善長卻聽懂了,聽懂了,背後也是倏然一冷,他只是連忙陪笑一番,點了點頭,旋即便告辭退下辦事去了。

看著李善長告辭退出的背影,朱老四覆又垂目看向手指上的佛珠——圓卝潤的木珠中隱隱透著檀香徐徐,他一顆一顆地拈於指尖細細搓卝著,一壁思及這從洪都保衛戰以來的種種——

——曾幾何時,那張朱文正從洪都特意以白鴿傳書加親兵遞信的方式秘密告知他實情軍勢的紙條,就在自己眼前被燭火吞噬;而後,安豐城歸來後,專註於排兵布防一月有餘卻故意未曾派人去打探那洪都保衛戰戰況;再那之後,鄱陽湖戰,範右使不經心的一句話,稍稍點撥陸仲亨等人,這便成了順水推舟的最強之力,也不枉他那苦肉計真的差點把命搭進去了;更遑論常遇春藍玉這樣的,明軍與教中皆是一片赤誠忠心之人,稍加曉之以情,便輕易地就會成為手中最尖銳的一把利刃……

——自然,用來剖開良善之人的軟肋是極為趁手的。

朱老四一顆一顆地拈著佛珠,心中默念年少時在皇覺寺中讀過的那最勝王經,他自是知道,金聖陀羅尼品不管轉讀千百遍,許是救得了世人,但他更需要以己之力,方可渡自己。軍中危卝機重重,天下尚未大定,如今更是勾卝心卝鬥卝角鬧得不可開交,烽火亂世,天下爭霸,只有王者才配主卝宰著蒼卝生一切——只有狠得下一片心腸,立於不敗之地,坐了那個位子,主卝宰一切,他才不會有任何畏懼。

——即使如此,心底不由得還是嘆了一口氣。

——只是恍然間,他依稀記得自己的侄卝子被接到身邊的時候,那個面黃肌瘦的孩童,被馬氏緊緊摟入懷中,夫卝妻多年未育,自是將這個孩子視若己出,勤勤教卝導,無微不至地照顧……轉眼都這麽多年了,朱老四在垂首思量許久……饒是一只小貓小狗,若說半點沒有感情的,那只能算是虛言妄語。但自從長子出世後,朱文正與他便愈發疏離了起來,想是心中亦是有了隔閡,又想是多少有了些自知之明,為圖自保,便學會了給自己找一處可安身立命之處。

——只可惜,他朱老四是註定要坐到那個位子上的,屆時的國本之重,從一開始便不能有絲毫可動卝搖之跡。

“標兒都快十歲了,文正這些年很是出力,是個好孩子,不過可惜啊,到最後也是得給我標兒讓道的……文正啊文正,真不愧是我的好侄卝兒,臨終末了了,還是有些價值的,幫得了叔父這一次,也不枉我這許多年的養育之恩。”

——待到李善長告退要堪堪走出書房之際,他驀地聽到被奉為吳王之人這樣輕聲自言自語了一句,忽而秋風一起,卷起他的布衣袍角,李善長只覺得背後瞬間已是冷汗漣漣,甚至濕卝透了衣衫。

與虎謀皮——可惜李善長此時即使是已經大約猜到了自己的處境,卻已是騎虎難下了。他本以為自己只要再忠誠再兢兢業業,至少也會得個善終……而二十餘年後,當那杯一模一樣的毒酒送到自己面前的時候,他縱聲仰天長笑,直笑到淚流滿面,連聲痛哭自己當初不該,累及這個世上,最終是少了一位本該成為寬政仁德的治世明君之人,天下豈止是失去了一代名君,更是損失了一班耿直忠誠的肱骨之臣。全因自己私心圖利,未曾看清效忠之人的面目,跟錯了主卝子,白白讓這大好河山最終只落入了一個心狠手辣的世俗帝王之手。

——只是,再悔及當初,也挽回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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