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援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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援軍

回觀一月前,洪都保衛戰進入最後的時期。

那日夜襲,楊逍為護得無忌安全撤退從而背後中箭,本來對他們內力深厚之人來說,中箭並非何等嚴重傷勢,只不過洪都守城兩個月有餘,他們日日都是奔波於作戰排布之間,體力已達極限,日夜不分地將自己繃成一根拉滿的弓弦,一旦斷開,便是重傷。

——楊逍的傷勢便是如此。

無忌見他整夜奮戰,本就日夜操勞,受傷後經他一探,驚然發現楊逍內力已是有力竭之象,皮上之傷倒不足為患,只不過勞神勞心,又過卝度消耗體力,再加上楊逍年歲也不小了,這才有了如此沈重的傷勢。

是而他不敢懈怠,強行調起體卝內的九陽神功真氣,徹夜為他療傷。

一夜過去,無忌已是覺得連自己亦隱隱有了力竭精殫之兆。

——但是他還不能倒下。

匆匆拿出玉蜂丸,當日盧龍丐幫彌卝勒廟中一瓶,而後少室山上又一瓶,黃衫女子所贈靈藥已只剩一顆,他便將此藥餵給了楊逍。如今他已經不敢再給自己用任何以金針入穴這樣的方法來強行提起精氣神,只是獨自去了藥房,濃濃地熬了幾碗補氣提神的藥灌了下去,這才稍得些許精神。

無忌守了楊逍兩天兩夜,直到他以真氣探卝入,發現楊逍的丹卝田中內力運轉再無澀滯,一切正常時,方才罷手。而當他於晨曦時分走出房間,卻見朱文正帶著藍玉,早已等候在外許久了,他們二人一見無忌,連忙抱拳見禮,連聲賀喜——

“教卝主!捷報!常將軍率援軍已到,陳友諒已撤退!”

“教卝主!洪都城守住了!”

二人喜極而泣,無忌亦是驚喜交加,連忙上前,虛扶一把,讓二人不必多禮。

他又聽二人道常遇春已等候無忌多時,只不過無忌在看顧楊逍傷勢,自是未敢打擾,無忌亦不想再怠慢,便連忙讓二人引自己親自前去見常遇春。

自他於十一二的年紀與常遇春結識,迄今為止已是又過了十年有餘,常遇春已從一個被元廷狼狽追打的草莽變為領軍千萬的大將,而無忌亦從病弱孩童成為執掌天下第一大教的教卝主。但舊時情義未消,然而此次再見面時,常遇春卻是面帶慚愧——在見到藍玉與朱文正二人退出房間後,他急急幾步走到無忌面前,撲通一聲便跪了下去——

“常遇春自知援兵來遲,累得教卝主守城艱辛,楊左使亦因此身負重傷,還請教卝主嚴卝懲。”

雖然自一開始便對這兩方相報的局勢有差距這種失誤而感到疑心,但無忌見常遇春如此愧疚地卝下跪請卝罪,他自是知道這樣的失責並非常遇春之過,便不由得趕緊上前幾步,穩穩扶起將軍,低聲道,“常大哥莫要將罪責攬於己身。此事若論是非對錯,該是當事者失職之責,我並非那種不分青紅皂白之人。”

——前一句話算是安慰了常遇春,後一句話又將他心中的疑竇與那一點憤卝恨道出,自是作為上卝位之人來說,極為穩妥的一句話。

“教卝主恕罪,”常遇春聽及無忌後一句話,冷汗幾乎涔卝涔從額角滲了出來,他連忙擡袖拭去,不敢懈怠半分,急聲道,“此事屬下等之前的確不知,雙方實力相差頗大,陳友諒豎子要咬死這條水路倒是早有軍報,其它的……皆未報於應天。”

——也的確是,作為朱老四手下第一得力將領的常遇春,不可能不知道如此緊急的密報,況且,這洪都本就是鄱陽湖一帶水域重鎮,相關如此重要之地的危卝機,想是除非是守城都督隱蔽軍情,應該也不會有第二個可能性,能一力將他們這所有人都蒙在鼓裏。

“更何況……”常遇春見無忌面色多少有些緩和,他低下聲音,試探著求情道,“洪都守城都督朱文正,與朱兄弟雖然名為叔侄,實際上自幼長在朱兄弟身邊,他將這孩子視作親生兒子一般撫養長大,又委以洪都把守之重任,應天若是真的得知此處苦戰如此,定不會如此遲遲才派出援軍。”

——無忌聽著這話,倒也覺得有幾分道理。從軍情有誤差開始,一直到後來苦守孤城援軍未至為止,他倒以為是應天那邊盤算的……但見常遇春如此道來,倒是覺得也不無可能,想是畢竟虎毒不食子,無論如何那朱老四也不會讓自己的侄卝子這樣白白地去送死。

思及此處,無忌猛地心裏一震,猶似一陣冰冷寒水在三九天裏澆於頭頂一般——只覺得一種悲涼,三分慘然,緊接著心下又不由得連連苦笑——不知何時開始,他們明教竟與應天為主的義軍之間,多了這麽深重的許多猜疑。

但好在最後城還是守住了,無忌面色緩和了下來,他只低低嘆了一口氣,卻見常遇春又言而止的樣子,這才緩聲詢問——

隨後,常遇春這才站了起來,對無忌言明此次等候拜會之來意——陳友諒如今北上,與提前攔截在湖口的明軍狹路相逢,想必是大戰一觸即發,故而想親自請無忌前往鄱陽湖督戰。

“教卝主……兄弟,我自知此事乃不情之請,洪都保衛戰已是名震天下,三萬守軍抵六十萬水師,整整八十五天,如今老常深知該是休憩整頓之時,但鄱陽湖上想必便是與陳友諒的決一死戰,現今我方二十萬對敵方六十萬,士氣不高,軍內……又意見眾多,沒個統卝一,故而僭越萬分,想懇卝請教卝主兄弟能親自前往指揮大局,必會士氣大漲,一舉攻下。”

——常遇春雖然是張無忌自幼以來敬為大哥的兄弟,但他如今更是千軍萬馬的統領,長年的軍中生活,他更清楚孰輕孰重。

無忌沈吟許久,眉頭緊蹙——他自知自己現下的情況,已是萬萬再經不起折騰,但苦守了這麽久,若是明軍於湖上被破,怕是這洪都就白守了,而光卝覆大業亦是即將化為泡影。而另一方面,他本來便對常遇春因幼年蝴蝶谷治傷一事頗多內疚,如今十數年過去,他還未曾為常遇春再治好當年已傷的根本,心中自是愈發愧疚悔恨,故而常遇春若是對他提出任何請求,他必是會一口答允。

見無忌遲遲未允諾,只是猶自沈思,常遇春面上一急,連忙上前兩步,他低著聲音對年輕的教卝主悄聲道,“此事事關重大,教卝主,朱兄弟之前率軍迎戰陳友諒艦隊,不想被那戰船反擊,如今重傷昏迷時日已久……”

“而許多朱兄弟手下將領們……多處齟齬,爭執不休……屬下等想著……若是朱兄弟有個萬一好歹,這鄱陽湖大戰,想必還是得需要教卝主親臨坐鎮……”

無忌聽到此話,不由得面上一驚——他自是知道朱老四在軍中一向的作風,從來都是謹慎穩重的行軍作風,此次居然好似吹了一股歪風,對峙竟變成了貿然出戰……但若真如常遇春所言,朱老四已是傷重之勢,鄱陽湖如今的將領分布大多是統歸在朱老四手下,而此次戰役重大,更有明教高層一眾親上前線……無忌細細算來,想必的確是難以統卝一意見。

此戰已是牽涉明軍爭霸天下的重中之重,更是不能掉以輕心——心下不禁苦笑,鄱陽湖一戰,事關天下局勢,如今湖口守軍裏,除了朱老四率領的大批義軍之外,更有五散人等高層——年卝前開始明教高層與明軍新晉將領們便多處隔閡漸顯,一面是天大地大沒有教卝主大,另一面則是口卝中道著天下大事以大業為主,但卻只以軍中統帥為先,如此兩方人馬針鋒相對,分庭抗禮,雖數年卝前已有苗頭,但近年逐漸顯露,這大半年多隱患更是愈發明顯。

常遇春雖未明言,但無忌卻十分清楚他所指何事,沈吟些許功夫,這才頷首允諾,道,“兩個時辰後,大軍啟程,從陸路北上,前往鄱陽湖。”

隨後,他又趕往藥房,招來負責給楊逍熬藥的藥僮,他急急改了幾味藥,故意加重了安睡寧神的藥,他先將那安睡之藥遞與僮兒,切切囑咐道,“這一個月內,先給左使用這藥方”,隨後遞上第二張方子又道,“然後再記得給左使換成這藥方,”頓一頓,他又補充道,“切記,左使傷勢頗重,怕是要睡上一月,醒來後一定要將之前的藥方毀掉。”

——他自知楊逍若是早早醒來,必定不會顧及自己傷勢而強行趕往鄱陽湖,故而心底稍稍計算,將藥方制成兩份,以圖讓楊逍多休息一陣。

言罷,又提筆書下一份藥方,吩咐藥僮給自己熬一碗——那是一碗濃濃的提氣補神之藥,只是他這次給自己下卝藥下得極重,幾乎有損自身根本來補氣之效,非到緊急關頭,他是決計不會開出這麽狠辣的藥的。

隨後,他又匆匆趕回房間——楊逍伏卝在被衾之間睡得很好,他探了探脈,心知他體卝內已是內功運轉無礙,隱隱有自行修覆之象,便稍稍放心,隨後又提筆,寫下一封書信,只切切囑咐楊逍要保重養傷。

端坐於書案前奮筆疾書,無忌忽而一頓,似是想到了什麽一樣,他筆鋒一停——楊逍若是醒來,必會追問旁人自己去了何處——楊逍對他的身卝體情況自是最清楚不過,而他亦是對楊逍的性格再了解不過,他心知若是楊逍得知自己趕赴下一個戰場的話,勢必會不管不顧地趕來——心下一痛,他不想讓他再為自己擔心操勞,他只想讓他好好休養。

——更何況,無忌總是隱隱覺得,此去一行,多少有些兇險之兆。

眸光盈盈,心中猶存種種不忍不舍,他沈思些許,找卝人喚來殷離——此時此地,也只有他的表妹才是他最為信任之人了。

他將信交予表妹,又解下腰間玉佩,囑咐了殷離一應事項。

對面站著的姑娘咬著下唇聽完這番囑托並未言語,她蛾眉緊蹙,過了半晌,這才擡起頭來,嚴肅地問道,“表哥……無忌哥卝哥,你這是什麽意思?”

——殷離雖然性格乖僻古怪,但她心思卻很是細膩,從小家中的不幸,教卝會了她太多。

無忌一怔,他沒想到這姑娘會猜到這麽多。

殷離上前一步,她伸出雙手握緊成拳,擂向無忌胸口——多年未見,她只覺得當年尚且寬闊的胸膛如今竟是嶙峋瘦削,心下一震,還未來得及說出話來,眼淚已是一串串流了下來。

——不舍不安交加,帶著憂慮的眼淚。

“無忌哥卝哥……張無忌!你要記得回來啊!”

——她喉頭哽咽,躊躇許久竟然想不出一句該說的話,千言萬語只化成這一句話。

“我一定會回來的,”無忌對這個表妹憐惜甚多,知是她幼年喪母,半生孤獨飄零,縱使性格再古怪驕縱,不過也是一個可憐人罷了,心下觸動,他走前幾步,伸出手臂稍稍攬住殷離雙肩,輕輕拍著,宛如在哄著孩童一般,他溫言細語地安慰道,“你放心,我一定會回來的。”

是日午後,常遇春率軍再次北上,趕往鄱陽湖,無忌只身隨行,未讓任何一人參與過洪都守城之人與他同行。

而十數日之後,當楊逍醒來,過了幾日功夫才能起身活動——想是之前那守城之戰也是耗損頗多,這次那從來都清高倨傲的光卝明左使不得不也老實養傷數日——只是每每他問起關於眼下鄱陽湖戰的局勢,身邊服侍之人,或是其他曾一起守城的弟卝子們都神色自然,只道是對峙僵持,但那漢軍在此洪都已是傷了元氣,撤走之時如同落荒而逃一般,如今想必定是打不過那整頓旗鼓備戰而來的明軍——雖是心中猶存疑慮幾分,但一時間竟也道不出個所以然來。

他醒來之後箭傷恢覆極快,某一日光卝明左使偶然進入藥房——其實倒也沒什麽大事,只不過是拈起貼身珍藏的玉佩,心中十分惦念無忌……連帶著想起那身上沾染衣襟的藥香,這才心下一動,進了藥房——卻恰巧遇見在為他煎藥的藥僮。僮兒見楊逍親自前來,不免趕緊行禮,連神色中也帶上了一抹慌亂。楊逍素日雖然待人沒有無忌那般溫文,但也自問這許多年是平和了許多,見藥僮神色有異,他心頭疑慮叢生,徑自踱步在藥房內——這裏除了墻壁一側築了許多小火竈用作煎藥外,另兩壁則是高至房頂的裝有各種草藥的櫃子,還有一側立有書案,案上設木櫃一只,許多藥方子便存放於此——

楊逍見尚還年少的藥僮神色惶恐,一雙眼睛曾小心翼翼地瞥過此處,他本就敏銳,心中存疑愈甚,鬼使神差地,便下意識打開了那存放藥方子的木櫃——

——裏面層層幾張藥方子,只須瞄一眼,楊逍便能認出無忌那行雲流水般的俊秀字跡,他伸手取出最上面的那張方子,卻沒想到,一層紙揭開,下面竟然還有一張寫得幾乎一模一樣的藥方子。

心頭倏地一緊,他雙眉微蹙,又取過那第二張藥方子,一手一張,細細比對起來——

身後的藥僮見他發現第二張方子的時候,不禁失聲“哎呀”地一聲叫出——幾乎是同時,楊逍轉過身去,深邃的目光緊緊地盯著那侍藥少年,他低沈著聲音厲聲問道,“這是教卝主親開的方子?”

一藥二方,雖然中間只有幾味藥不同,但稍通藥理的楊逍一眼望過去,那一張藥方子著意添加的許多養神安睡之藥,讓他心中頓覺不安。

“去將朱文正和藍玉喚來,”他一壁低聲吩咐著藥僮,一壁重新將兩張方子放回到木櫃內,合上蓋子後,見身後少年猶自驚慌不已,他厲聲一喝,“快去!”

“楊左使,”二人行至庭院,便見到一身白袍的中年書生立於庭中等候他們二人,於是也不含糊,趕緊抱拳行禮。

“都督,”楊逍聲音淡漠,聽不出喜怒,他只負手而立,沈聲問道,“鄱陽湖上現今大戰情況如何,還望告知。”

——朱文正在張無忌出行前便被囑咐過,知是楊逍必會有此一問,於是他神色自若地略略回應,只道是現下膠著狀態,並無大戰亦無太大損傷。

楊逍知道這是一個油卝水不進的主兒,接著他又將目光挪到了藍玉身上,深深地盯著那個年輕人,問道,“藍玉,我只問你一句話,當初張子明自請去應天搬救兵一事,何以過來請示我而並非都督?”

——他此話已經點明了,知是那一日藍玉帶著張子明前來尋的是他,而並非無忌。

藍玉畢竟少不經事,他一聽楊逍這樣問道,心中一沈,知是心思已被對方知曉,但此事朱文正亦是參與其中,他當時只是一心知道此法能救洪都之危,能解卝教卝主之難——若是對洪都對教卝主好的事情,他覺得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雖是犧牲但張子明亦是無怨,故而才出此下策,特特去尋楊逍來答允此事。

——卻不想,他萬萬不曾想到,教卝主那樣良善之人,即使得知張子明是為了大局而死,但畢竟這樣送人喪命的做法是出自他的手下,而後在議事廳內,教卝主被氣得幾近昏卝厥,更是嚇到了他,而那時卻因著突然夜襲,他本以為此事已經要不了了之了。只是想不到,秋後算賬來得如此快。

藍玉咬了咬牙,一人做事一人當——他抱拳如此道。

“朱文正!”楊逍驀地低聲吼道——兩人皆是一驚,自他們見到這位傳說中的深不可測文武雙全——也是教卝主最為寵信的光卝明左使以來,只知他是儒雅瀟灑,事事淡定自若的一名文士,只不過武功高深莫測,學識淵博亦是非他等常人所能比的——而這樣慍怒極盛的楊左使,他們竟然還是第一次見,只聽楊逍氣極,幾乎是嘶吼著說道——

“洪都保衛戰,整整八十五日,但逢戰役,教卝主不眠不休,殫精竭慮,勞心勞力,親自督戰,又披甲上場,沖鋒陷陣,從來身先士卒,縱使身負蓋世武功,大傷小傷不下數十處。教卝主又心地良善,寬以待下,故而不願做那送人喪命之舉,爾等如此算計,便是將教卝主的寬仁踩到腳下踐卝踏!現在教卝主尚未休憩片刻,便要趕赴那鄱陽湖戰場!吾奉卝勸爾等一句,莫要行那鼠輩陰險之事,否則怎對得起教卝主對你們的仁厚和信任?!”

兩人聽見楊逍如此數落,條條款款皆是在理,不禁冷汗涔卝涔,舉袖擦去。

“楊左使!”

——忽而一聲嬌喝響起,眼前一花,只見一個女子一晃身便是施以輕功迅速掠過趕來。

殷離一見楊逍如此質問這二人,便知道光卝明左使何等人物,心中應是已經多少明白了前後原委,她憋著這許多時日與人無法傾訴,只快步跑來——眼前仿佛又是浮現出無忌那日告別之時,尚未恢覆血色的蒼白的面容,他旋身拉緊韁繩,坐在馬上對她揚聲一笑,隨後便策馬奔去,她看著那瘦削的身影越走越遠,只滿心驚慌恐懼無處可言。

現今她知道是再也瞞不住了,於是膝下一軟,跪了下去,再擡眼間,淚水盈眶,已是帶著聲聲哽咽,“鄱陽湖大戰,陳友諒數十萬軍勢一股腦地撤了過去,我方才二十餘萬卝人……我……我……”

她咬牙道,“我實在是擔心無忌哥卝哥……”

楊逍聽到她這樣實情道來,六十萬對二十萬……他已是眼前一黑,幾乎支撐不住,但靈臺清明,他心知自己如今更是萬萬不能垮下去,於是冷冷地看向朱文正二人,厲聲喝道,“藍玉!若是你還想將功補過,便速速點兵一支,隨我一起,趕赴鄱陽湖!”

道罷,他扶起殷離,只低聲道謝一句,旋即拂袖而去,不再回首。

——其它勞什子事情他可以慢慢秋後算賬,他現在只想要親自前去,看到無忌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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