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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度回溯3.4]延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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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度回溯3.4]延伸·上

作者有話要說:</br>還是把大結局拆成了上和下兩個章節,因為太多了,一個章節塞不下……<hr size=1 />

這些令人不安的風並不是雜亂無章和四處亂撞的。它們似乎都有一個共同呼嘯過去的目的地——它們從城市邊緣侵入了,與無數驚慌失措的人群擦肩而過,向著坐落在城市單獨一處被劃分了開來的地方,學園島——伊佐那社和他想要守護的重要之人所在之地,更是那條時間線上所有遺憾最終匯聚過去,一切結束的終點,譏笑著沖了過去。

本來就有些昏暗的天空變得更加壓抑了。那些風像是能直接在天空中挖出一個洞來,撕咬和吞噬掉了最後一絲陽光,讓整座城市跌落在了像是審判日下一刻就要來臨般的動蕩與不安之中。

“變天了嗎?還是說到時候了……?”

Scepter 4的氏族成員們早就整裝待發著,每一個人的劍都是一副隨時可以出鞘的狀態,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靜地等著禮司的歸來。“原地待命,但是隨時準備進入戰鬥模式”——這是禮司今天出門前留下的口令。而此刻的淡島隔著走廊的窗戶,望著頭頂那片發黑到都快像末日前的預示一般的天,有些焦灼地喃喃自語著。

應該就是此刻了,那場室長一直都在籌備著的戰鬥……那麽身為他最得力的部下,也要竭盡全力奮鬥到最後一刻。哪怕是天真的會塌下來,她和所有藍色氏族的人也會用自己的劍,甚至是自己的身軀幫禮司挑起半邊來;因為他對他們來說,永遠都是最值得信賴和值得托付的王。

淡島用力地握住了自己桔梗的劍柄。她發現自己此刻的手倒是抖都不帶抖的,就和她的心跳聲一樣有力。

“又沒日落,這天黑得也太快了吧?但也有可能在等著我們的火焰來給它照明和鋪條路出來吧。”

吠舞羅內部,所有人同樣都是一副蠢蠢欲動,屁股都黏不到椅子上的狀態,好像他們已經提前燃燒起來了,雖然此刻還暫時沒見著尊的身影。“等我回來就燒掉一切……覆仇的對象找到了”——這則是尊今天離開前留下的一句話,所有人都在振臂高呼著,那句“No blood! No bone! No ash!”也都快喊爛了,恨不得立刻就放把火助助興。

唯獨草薙和安娜依然安分地坐在吧臺那裏望著他們。安娜似乎依然顯得十分顧慮與不安,手指一直緊緊地抓著她的裙擺;但草薙只是望著她露出了一個堅定的笑容,一邊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發,看著她的眼睛也逐漸變得明朗和安心了起來,對著自己也不再猶豫地點了點頭。

尊對他們來說永遠都是最棒的王,而且他不再是先前那個一意孤行著去做蠢事的笨蛋了……這份溫暖的紅,就讓它在紅色氏族那比血還要烈和濃的羈絆與守護中,繼續熱切地燃燒下去吧。

禮司一回來並沒有像所有人預計的那樣直接帶著手下奔向學園島,而是簡單地吩咐了淡島:“帶領大部隊去禦柱塔周圍做好防守和必要準備工作,留一支負責善後、維護秩序和確保學生安全的隊伍跟我先去學園島即可。”

“禦柱塔……?可是室長,吠舞羅那邊據說已經把學園島圍起來了,而且那邊已經有越來越多的學生需要去安頓和控制了……為什麽要安排主要部隊去此刻沒有任何動靜的禦柱塔?”淡島不解地問道。

“因為那裏將會是最主要的戰場。”禮司只是如此說道。“學園島是序章發生的地方……暫時交給白銀之王負責就行。我們都有更重要的任務,不要本末倒置了。”

真是久違的感覺……當初三個氏族共同聯盟起來守護石板時他都沒有這麽專註和投入過,哪怕排場和氣勢看起來是差不多的,但他可比誰都要清楚真正的原因是什麽。

禮司也同樣握緊了他天狼星的劍柄,朝著第一戰的舞臺趕了過去。

目前的一切表面看起來都和那條最初的時間線上所會發生的布局是一樣的:尊那邊因為要尋覆仇對象的原因占領了學園島,禮司他們及時趕過來壓制和控制現場,伊佐那社也會被牽連進來,但他更是會間接地幫他們尋找和控制住無色之王。然而其已經夠龐大的布局下所鋪的,被再三確認了的真正的目的和最終的方向,他們更是已經彼此心照不宣地牢記於心了。

賭上一切也罷,到達極限也罷,無法回頭也罷……殺掉無色之王,破壞掉石板,給會像多米諾一樣接著翻湧下去的動蕩畫上句號,給循環畫一個向遠方流淌的延伸符號,還有,活下去。

和你一起,活下去。

> > > > >

“又……不對,第三次,也是最後一次見面了啊!我親愛的,再也沒有任何反悔和回溯機會了的青之王大人。”

那些譏笑的風聲逐漸幻化成了具體的形狀,因為它們紛紛開始尋找到就在手邊的容器,毫不費吹灰之力地占據了他們的意識和身體。學生間開始莫名其妙地吵架和鬥毆,紅藍氏族間也開始爆發出越來越大的摩擦,大部分人更是開始莫名其妙地扭打成了一大團,都可以見血了;鐘樓直接被人砸塌了一塊,一棟教學樓也開始火星四濺,更是有越來越多的角落開始迸發出越來越大的濃煙和裂痕。學園島,已經開始逐漸失控了。

同樣也重生了一次,再次卷土重來,氣勢和力量似乎也都強了一個維度的無色之王再次把一部分靈魂駐紮在了一個學生的身體裏面,臉上依然掛著那張礙事的狐貍面具,一邊得意地晃肩膀,一邊走到了並沒有急著去安頓眼下這已經亂成了一鍋粥的局面,只是獨自站在那片空曠的草坪上冷冷地望著自己的禮司。

“確實是又見到,並且也是最後一次見到您了。但是請原諒我今天可沒有這個功夫再和您做客套的寒暄和問候了。”

禮司站在那吹得人愈發站不住腳的狂風裏,身上那也在逐漸侵蝕著他的體力和閾值的能量依然被他努力維持著。他還沒完全打開自己的聖域,達摩克利斯之劍也暫時沒亮出來;他的制服下擺和頭發揚得比以往幾次都要來得高,在那周遭已經逐漸點亮了照明的燈,還有赤色氏族的火焰的襯托下,襯得他更像一個一路披荊斬棘過來的騎士。

“什麽啊,這麽掃興!你不是一向都話很多嗎?難得我還期待著再好好和你暢談一番呢!不然等你變成了一具屍體,或者是意識和靈魂全部被我奪過來的時候,你有再多想說的話,可就完全傳不過來了呢!難不成……屍體也會說話嗎?”

無色之王再次在風裏對著禮司張開了自己的雙臂。遠方又有什麽東西炸開了,甚至還有一座樓房因為爆炸給坍塌了下來;他身後的火海也是愈燒愈烈了,像是要把這裏的一切都吞噬掉。

“看吧……這就是我不惜代價,不惜和你周旋兩次,也要在第三次跟著你一起回溯回來的成果!”他笑得更加歇斯底裏了起來,像是在為身後此起彼伏的哭喊和廝殺聲做一個完美的配音。“——審判日終會到來,而審判眾生的人,終將是重生了兩次,比神靈還要來得接近神靈和不朽的我!你們所有人的靈魂都將是我的掌中之物,填補和滿足我的點心……到時什麽誓言,什麽活下去的意圖,甚至是你被折磨了兩次還要堅持著回來,甚至孤註一擲了也在所不惜的勇氣,都會變成再也傳不過去的東西!”

“就憑您的小鳥胃和至今不敢以真面目見人的膽量……真的能吞下去這麽多沈重卻又無可取代的東西?用饕餮來形容您的欲望都有些高擡您了。”

禮司仰頭掃了一眼天空——距離這裏有一定距離的某個方位已經高懸了兩把劍,尊和伊佐那社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信號已經發過來了——那兩把劍都不偏不倚地懸在禦柱塔的上方。他們似乎已經撤離了這裏,已經朝著最終的目的地一路清過去了。

“那麽,我想我也是時候驗證一下您所謂的不惜代價也要重新回來……不,重新體驗這一次一次的回溯的真正原因,我猜的究竟對不對了。”

禮司輕輕地往後退了一步,穩固了一些能量朝著周圍散了出去。他明顯地感受到了以他為圓心,一股讓人逐漸安靜和理智了下來的波浪給散開來了;更是有部下順利地接到了他的指示,已經開始安頓周遭的人群,去阻止更多沒有必要的損失和傷亡了。

聖域也被他打開了——青藍色的光從他的周遭散了開來,流星一般帶著漂亮的光芒,逐漸朝著禦柱塔的方向湧了過去。

禮司於自己在最後關頭,依然綻放和維持得那麽漂亮的聖域中再次望向了無色之王所站的方位。

“為什麽明明被我在您的起點——槍殺吠舞羅的主心骨之一,來引起王權者和更多人制造的動亂與紛爭開始之前就殺掉過一次,甚至擁有了這段記憶,還要不惜代價地再次大張旗鼓地回來的原因;換句話說,被人殺死,亦或者說最終用您應該完成循環的方式死在周防尊的手下,對您來說似乎都不是什麽值得去在意和感到恐懼的事情。”他說道,“說罷了,在知曉您的終點對您來說不可輕易更改和改寫的條件下……您選擇了擺爛和安於現狀,和那些不計後果,只顧眼前安逸和逃避現實的人差不多。這樣做的好處是您可以在短時間內體會到無窮無盡的快感,直接無視一切規章制度的束縛,能吃掉多少個靈魂就算多少個,能收獲多少份力量就收獲多少份,殺人放火您可以眼都不眨一下……誰叫最終結果都是一樣的呢?

“您更是能看著我——不僅是一族之首,更是七王之一,您口中所謂天選之子,實際上只是一個辦公桌小職員的我,您強調了好幾次是您的首要獵物之一的我,和您截然不同的,想要通過我自己的方式去改寫和阻止這一切的我,宗像禮司……在您面前失算和墜落的樣子。甚至如果您運氣好點的話,其他站在這個高度的王,其他像我一樣,都有執著之事和執著之人要去奔赴的王,例如周防尊和伊佐那社,甚至包括如今依然在位的黃金之王國常路大覺;亦或者說不定聽到了風聲也會往這邊趕過來的綠之王,比水流……您不就是想在有限的時間裏,看著我們這些在有限的高度裏已經坐在最頂端的王們互相殘殺和鬥爭,就像您上次所說的,‘互相捅刀子,一個一個地死去’……最終都變成您的囊中之物和滿足於您私欲的犧牲品,來完成您最後可悲又放縱的狂歡,不是嗎?”

“……你果然話很多,而且每一句都讓人感到無理由地厭煩,想盡快把你千刀萬禍地幹掉啊……青之王。”無色之王總算是咬著牙吼出了一句話來。“明明自己狀態都這麽不好了,明明你一不留神,你頭頂那把劍又要落下來了……你到底還在掙紮一些什麽?”

“哦呀?真是難得……您總算是問了個我感興趣的問題了。”

禮司再次露出了沈著又鎮定的笑容,繼續隱忍著所有的不適和把能量集中地運用了起來,看著無色之王已經忍無可忍地把更多白色的狐魂從那些容器中抽了出來,譏笑與嘶吼地朝著自己所在的方位追了過來。

他繼續高雅地往後退去,引著他往禦柱塔——最後謝幕的舞臺——奔了過去。

“換個地方,再讓我慢慢回答您吧?”他邊跑邊笑著,“那裏可是所有王開會和湊一起打麻將的地方呢。而且已經有三位王在等著我們登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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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柱塔這邊果然也和學園島的狀況差不多了,只不過這裏更亂一點,畢竟大部分王都聚集在這裏了。神仙打起架來幾個禦柱塔都能給你拆了——禮司還沒來得及跨進去,遠遠地已經看見了火力全開的尊一拳把最上端直接砸了個比學園島任何地方的建築損壞都要來得嚴重的洞出來,還更是接著扔了幾個無辜的守衛出來,像是他在扔沙包。

“沒輕沒重的家夥!下手輕點!”他連趕著過來迎接自己的淡島都沒先去理,直接仰起頭對著蹲坐在那道狂野的裂縫上,已經燒紅了半邊天的男人吼道,“別對無辜的人下手!別忘了最終目的是什麽啊,周防!”

“慢——死——了!蝸牛都比你爬得快!”尊明明瞳孔都和他整個人發出的光芒一個顏色了,卻依然在看見禮司的時候擡起嘴角笑了起來。“快上來,幹正事!”

“不愧是野蠻人的做事方式,真是毫無美感和秩序可言。”

禮司還是沒忍住笑著“呵”了一聲,一邊也再次穩固住了自己的聖域,同時也當著自己所有部下還有更多雙眼睛的面,把自己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毫無保留地懸了起來。

青藍色的光繞過了邊上火海一般的紅色,還有另一邊銀河一樣溫柔的白光;本來暗沈的天空再次被極光一樣絢麗的,交織在一起的顏色給點亮了。

他知道,尊和自己一樣,於今天可以毫無顧忌地把所有壓抑著的力量宣洩和綻放出來。毫無保留,徹徹底底——畢竟說不定這是最後一次讓兩個人都如此投入了。

但禮司已經很久沒有在眾人面前擺出如此的戰鬥陣勢了,更是沒有如此毫無懸念地把自己的劍亮出來過。由於一直開著聖域和用著自己的王之力的原因,此刻再加上劍的重量,禮司的身上也再次出現了一些輕微的藍色亮光,閃電一樣刺得他又開始渾身發痛了起來。

“室長……”淡島果然在看見了禮司的劍,還有他身上的藍光的時候不加掩飾地瞪大了自己的瞳孔。

“淡島君……如果那一刻真的來臨了,請不要做任何猶豫,直接對我出手就行。”

禮司只是再次伸手拍了一下淡島的肩膀,把那股並沒有隨著他的負擔而減弱的,他永遠都是那麽穩定和重要的令人安神的力量同樣傳了下去。

“但是如果那一刻沒有來臨……”他轉過了身去,對著淡島露出了一個毫無保留的,淡然無比的笑容。“那也請毫無顧慮地給我宣洩的一拳就行,畢竟讓你無故擔心了。”

希望這次她下手輕點,別在我臉上留巴掌印了。不然還得去補個好用的遮瑕膏。他想著。

禮司再次握緊了他的劍,獨自就往禦柱塔頂端,石板所在的心臟位置趕了過去。

……不,也不是完全的獨自,因為他一路上不可避免地還是與非時院的一些成員,更是無故被卷了進來的,他也不知道來自哪裏的莫名其妙的人些許地對砍了一下。這些身體同樣不可避免地成為了在身後緊緊追趕的無色之王的容器——那白色的狐魂已經沖昏了頭般,對著這些更接近於核心力量,濃度和能力和學園島都不是一個維度的獵物照單全收,一個都沒落下。

無色之王的野心可謂是目前龐大到無法計算的東西……但禮司也正是利用了這一點,才將最終交戰地選在了這裏。

禮司一路過關斬將,可是他沒有留下一滴血。他的那身制服依然幹凈如新,隨著他不斷往上沖去的身影堅定地搖曳著;他的天狼星也依然那麽鋒利,像是再堅韌的東西都能輕而易舉地拔刀砍成兩半。

無色之王的野心,還有以他的貪念為中心源源不斷地延伸了開來的欲望,最終能被什麽東西所壓垮,所徹底粉碎掉?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禮司利落地收回了他的劍身,望著面前的最後一道大門,他和最終目標的最後一道物理上的隔閡,在自己的面前緩緩打開了。

強勁得令人耳朵都開始發痛,頭皮都開始發麻的譏笑聲搶先一步,從他的身邊擦了過去,直直地撲向了最核心的那個位置。

所有力量的發源之地,階層分化和地位被鞏固的根本原因,更是當今社會得以運作下去,卻也是因此不斷失控和塌陷下去的終極之物。石板。

禮司往前踏了一步,走進了前方持續不斷壓過來的光芒與熱度之中。

他知道,尊也在往這裏趕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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