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度回溯2.5]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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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度回溯2.5]線索
尊突然覺得暫寄於禮司籬下還挺安逸的。雖然他所指的籬下可不是禮司那和他的人生道路一樣幹凈又寬敞的私人住宅，而是Scepter 4內部的一個就施舍了他一張小床的牢房——對他來說好像也沒太大的區別，都是一個私密的，可以暫時控制他快要暴走的力量的地方。
他就這麽安逸地睡到自然醒，反正也沒人過來喊他起床，更是不用遵循什麽比社畜還要累的時間表起來做勞改。這邊不僅包住還包吃；雖然手腕上那副枷鎖有些阻礙了他發揮就是了，畢竟吃飯可不能上腳，做別的就不一定了。而且除此之外……
“嗯？”他剛懶洋洋地往墻上一靠，來送今日份的飯的那個小職員就顫顫巍巍地打開了牢門，都不敢往前再走一步，那端著盤子的手更是抖得和什麽帕金森患者一樣——就這樣子還怎麽拔他們的刀啊？拔個牙簽腿都拔不起來。
尊望著另一個見了他，一個見到被重重枷鎖束縛在這裏，力量都被暫時壓制住了的他依然嚇到不敢輕易妄動的普通人，一邊在他如釋重負地把盤子放在門口，轉身就想開溜的時候再次低低地開了口。“你們室長呢？”
“我，我們室長大人可忙著呢，送飯這種小事怎麽可以麻煩他……”那小職員直接腿和背一起抖了三抖，但還是本著職業精神顫顫巍巍地回過了頭，如此回答道。
“這種小事當然不用麻煩這位大忙人。”尊又“呵”地笑了一聲。“只是這裏太無聊了，讓他有空記得賞個臉。”
“您……不要不識擡舉！您知道對於您的關押和看守需要耗費我們多少精力和資源嗎！您可是……王啊。”小職員似乎也是一副徹底擺爛的態度，沒忍住和尊杠上了。“哪有王會以這般可笑的模樣被關起來的……我看您動機不純吧！”
“所以說啊，我很無聊。”尊也省了點他無處安放的力氣沒再去和他多廢話，身體往下一滑，朝墻那側一翻，借著那股倦意又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也只有同樣身為王的人才能陪我解悶了。”
……除此之外，光明正大接受禮司的一對一私人囚禁……啊不是，探訪的機會也變多了。
畢竟也只有那個家夥敢，也願意踏過那些隔其他人三裏開外的距離打開囚牢的鎖走到自己面前來，就像他跨過了那麽多的距離和障礙也要朝自己奔赴過來一樣。
尊很自然地接下了禮司的那句告示，“這裏有幫助他尋找真相的關鍵的線索”；哪怕他暫時不知道對方會以什麽樣的方式找上門來，尤其還是在嚴防死守的Scepter 4的大牢裏。
他更是沒有完全松懈下來。尊一邊借著這個莫名可以讓他安靜下來的環境穩固著自己那股接近暴走的力量——是因為這裏有禮司嗎？哪怕他並沒有24小時站在自己的面前做著所謂的看護，但他那股氣息卻總是能時不時地飄過來，像是這一整個空間都可以把禮司身上的力量具體化了一樣——一邊耐心等著那個所謂的線索的出現。
這線索果然來了，還帶來了更多意想不到的收獲。
連個姓名和地址都不屑於報，只知道放空洞的狠話的無色之王順著電話線找了過來；尊直接屏蔽了它的話，順著它的弱點直接反向突破了進去，在它更為空虛，卻也更利於他探索的精神層面仔細尋找起來。
這一看，他都沒忍住微微瞪大了自己的瞳孔。
因為他看到了兩只狐魂的重影——一只應該是現在這個對他放狠話刺激他的，但另一只似乎並不屬於這裏，而且看上去有點怪。另一只好像是半死不活的狀態，就這麽喘著粗氣瞪著自己。最關鍵的是它那棉花一樣的身體上，應該是不偏不倚心臟的那個位置，插了一把他可再熟悉不過的劍——禮司的天狼星。
“在我順著電話線爬過去把你揍一頓之前，對於這個，你有什麽要解釋的嗎？”尊聽見自己如此發問著。
“少得意忘形了，周防尊……別以為走到這裏你就有勝算了……”他聽見那只有些虛弱的狐魂咬牙切齒地對自己說道，“這裏可是我的精神世界，別像個偷窺狂一樣，把人壓抑下去的黑歷史給翻出來啊……”
“是黑歷史，還是你真實經歷過的東西？”尊又稍微集中了一下自己的力量，看著那團小棉花差點被他的火焰給捏斷氣，一邊大口喘息著一邊卻又掙脫不出他精神力的控制，只能眼珠子都要爆出來那般繼續對著自己的施壓吐露出他所需要的信息來。
“這兩個也沒差吧……誰叫，誰叫老子也是時間線上的關鍵人物，而且我可是保留著每一次回溯的記憶的，就和那個第一次就想直接過來殺掉我的宗像禮司一樣……你以為特殊的，或者是可以經歷回溯的只有他一人嗎？才不是，這對我來說也是一種重生啊……而且我可不用背負他那麽大的負擔，我更是可以盡情地品嘗他為了你走到這裏，說不定還會為了你，而比你早先一步墜劍的痛苦……哈哈哈哈哈哈……”
“我可不覺得你的小鳥胃和你的萎縮腦接得下這種東西。”
尊瞳孔都發紅了，那股力量更是被他凝聚成了一只同樣冒著火光的獅子的形狀，隨便一扯嘴就能把這團棉花給咬碎掉，甚至還不夠他塞個牙縫。
他嫻熟又鎮靜地看著無色之王完全接不下來自己的施壓，更是擔心會被反噬過去而直接抽身告退；他順著對方的狐貍尾巴追了過去，不僅看見了對方現在潛伏在誰的身上，這具容器目前又在學園島的哪個房間裏，他更是隔著那個驚慌失措的容器的背影，看見了不遠處的電腦屏幕上亮著一串奇怪的代碼，好像是一個網址，引到了一個畫了一個按鈕的網頁裏去的。
今天的收獲有點多呢……回去又要麻煩一下自家的軍師幫他更詳細地解釋和調查一下了，畢竟此刻他依然不太明白這套系統到底是怎麽運轉的。
他也更是明白了，那股他自認為第一次見到禮司就跳出來的既視與熟悉感，他那頭確實有些過長了，但周遭的人似乎都沒有那個功夫去關註的頭發，還有自己這段時間向著他流過去的愈演愈烈的不安與沖動都是怎麽一回事。
尊剛坐在床板上深呼吸了一下，壓了壓自己那股依然有些過熱的力量，他耳朵上的那個耳骨環突然也像是安娜的紅珠子一樣，閃出了另一道溫暖又明亮的紅光。
——有人同時感應到了什麽，在他的威絲曼偏差值又差一點往臨界值撇了過去的時候及時做出了反應，讓他再次冷靜了下來。
“真是抽到上上簽了。”
尊由著耳骨環上的光芒也緩慢地熄滅後，望著牢房外莫名變得愈發明亮的光線，還有那裏飄著的幾顆青色的，星星一樣的小塵埃，笑著自言自語道。
> > > > >
禮司也總算是明白他自以為的人生字典裏不會出現的“不爽”二字該怎麽寫了。
他不知道已經有多少個電話在他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打過來，又有多少人在他需要外出執行任務的時候匆匆忙忙地找過來，更是在難得有空餘時間，想要投入地攻克一下剛買的拼圖游戲，亦或者是坐下來喘口氣品一杯茶時自己又被打斷了多少次。
最關鍵的是這些報告的內容都千篇一律，不是什麽緊急事態，而是“萬分抱歉室長，赤之王周防尊閣下說您今天還沒去看過他，他很無聊”、“周防尊閣下說我們今天準備的魚太冰了，他不想吃，他說他如果在牢裏放火燒烤又擔心把我們這裏燒個洞出來，並且他說他只吃您劈出來的刺身，用您的天狼星劈的那種”、“周防尊閣下說他手被您綁了，但他頭癢，想讓您去給他撓頭，順便給他按個摩，不然他就拿頭撞墻給我們砸個洞出來”、“周防尊閣下說您再不過去看他他就把我們這裏燒了，更不會乖乖走門”、“周防尊閣下說……”
“好，我知道了，感謝你的報告。我這就去讓他老實一點。”
禮司表面依然淡定自若地笑著，看著下屬也像是任務完成一般匆匆離開，一邊沒忍住抽了抽他壓不住的嘴角，差點也給自己面前那張辦公桌來上一拳。
他當然不是不想去看一眼尊——在其他地方還好說一些，但這裏可是Scepter 4的大本營，是所謂的工作區域和公眾場合。他宗像禮司一向堅持公私分明和身正不怕影子歪；總不能在這裏帶頭私事公辦，亦或者是帶頭在這裏做出一些什麽大牢的監控拍到都要嚇得裂開的事情吧？雖然周防尊整個人對他來說就是一場甜蜜的意外就是了。
雖說如此……禮司一邊朝著單獨關押尊的牢房走了過去，穿過了一道又一道看似很堅固的，但他熟知這甚至遭受不住尊來一拳的枷鎖。
這只一直令他感到不安和牽掛著的獅子最近怎麽這麽安分？並不是說他那更像是調戲一般的無理的要求，而是尊整體觀察下來的狀態——他好像精神狀態和威絲曼偏差值都很穩定，並沒有那種要隨時爆發和失控的危機感；更確切地說他好像更淡定和輕松自如了，差一點把這裏當他第二個家了。是Scepter 4這邊的廚子確實盡職盡責地給他調整了夥食給他安頓好了，還是尊發現了一些什麽至關重要的東西？他不應該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嗎？
禮司打開了面前的牢門，這他和尊之間最後一道物理層面的隔閡。
他表面依然不露聲色的，但內心卻在一眼望見了依然不為所動那般背對著自己，面對著那面可憐的墻呼呼大睡的尊時不可抑制地爆出了一陣火。
背地裏不厭其煩般催了多少次日理萬機的自己要過來看他一眼陪他一下，現在自己總算是抽出了點時間當著這麽多雙眼睛的面過來了……你卻在這裏直接無視了主動上門的我，反而在這裏睡大覺？玩我呢？
禮司直接一伸手抓住了獅子的腦袋，揪著他那頭紅發，毫不憐香惜玉地給他一頭撞上了墻。
這招純物理式起床好像還挺管用；尊就這麽保持著這個普通人估計早就開始頭破血流，但他連個包都沒鼓出來的姿勢，半睜開了他的眼睛。
“哦呀？你總算舍得過來了，室·長·大·人。”
尊咧起了他的嘴角，眼睛裏亮亮的金色的光止不住地打著轉，看著禮司那哪怕因為不爽而緊緊地蹙了起來，卻依然那麽好看的眉頭。
“周防，我可不是您的室長，在您面前我永遠都是宗像禮司。我就和您單刀直入地說了……”
禮司指尖一發力，差點又給尊揪幾搓毛下來，但尊依然跟沒什麽痛感那般連睫毛都沒抖一下。
“您能不能適當看一下場合，讀一下空氣？這裏可是我們Scepter 4的領地，別把這裏當什麽可以讓您這頭野獸隨便發洩和撒野的地方……而且別有事沒事就去騷擾我們可憐的職員，他們領著薪水沒日沒夜地幹活已經夠慘了，還要在精神層面上被您嚇個半死，這責任誰來擔當？加上我更不是您的專屬護工，撓癢癢這種事情，您就不能自己想想辦法嗎……”
“宗像啊……”
尊耐心地聽著禮司更像是發牢騷那般說出了一大堆和“單刀直入”談不上任何關系的話，一邊轉了個身往墻上一靠，和禮司變成了一個面對面的姿勢。
他繼續擡著嘴角迎上了禮司的註視。“對於你的登門造訪，我不勝感激。雖然你看上去好像也挺享受的就是了。”
“胡說八道！我是不得不過來的，您知不知道我快被您煩死了……”禮司也跟著收回了自己的手，抱起了自己的胳膊。“不過……大概也是因為您也算是意外地有這個功夫和精力來煩我吧？看看您這幅胸有成竹的，卻莫名令人不爽的樣子……是因為找到了關鍵的信息，可以隨時從這裏離開了嗎？”
他在提到“離開”二字的時候情不自禁又加大了指尖的力度，掐住了自己的胳膊。
“是啊……感謝你的熱情款待。也掌握了不得了的線索呢。”尊擡起了自己的下巴。“離開之前，能否問你兩個簡單的問題？”
“這點時間我還是願意留給您的，畢竟我之前也叮囑了您兩點。”禮司回答道，“請吧。”
“呵，你還是這麽喜歡所謂的禮尚往來……那麽第一，”尊看著禮司問道，“我部下，沒死吧？”
禮司的手指再一次僵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為什麽要問我這個問題？”他聽見自己那依然沒有任何抖動，卻莫名奇妙開始發幹了起來的聲音如此回答道。“是哪一點讓您覺得我有義務，或者說有這個能力來回答您？我只是想盡自己的微薄之力，協助你們早日找到兇手罷了，但這並不代表著我和整場事件會有什麽關聯……”
“宗像……你不是比誰都要清楚我不得不踏上這條路的理由嗎？”尊繼續盯著他，更是眼睛都不帶眨一下。“覆仇，痛扁那只狐貍，盡我所需要盡的，身為赤之王的義務。我做不做，結果都是一樣的……我可回不到原點了。”
“既然您已經心知肚明了……那為什麽還要問我這個不僅可笑，而且和您剛剛所說的這個決定毫無關聯的問題？您是沒睡醒嗎？”禮司抿起了自己的嘴唇。對於尊這句依然是那麽決絕的話，他發現自己還是不可抑制地感受到了一股無力感。“罷了……速戰速決吧。第二個問題是什麽？”
尊卻沒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又把腦袋往墻上抵了抵，看著禮司也跟著自己這個動作微微俯下了身來，靠得離自己更近了。
禮司真是受夠了他這一幅吊人胃口的，該快時不快，該停時又絕對不會停下來的故意和自己對著幹的態度，沒忍住再次擡起了自己的胳膊，又是帶著王之力往尊邊上的墻上一壓，給他再次堵在了自己的臂彎邊上。
“啊……我改變主意了，宗像。”尊也由著他再次把鼻尖和額頭一並壓了過來，在那陣也一並覆了過來的安神又清冽的香味中再次一覽無餘地迎上了禮司的目光。
他繼續咧著嘴角望著禮司那張似乎已經開始發起燙來的臉。“這裏好像不太方便說話。要不等我出去吧？”
“這有什麽方便不方便的！這裏可是我等Scepter 4的管轄之地，您此刻的人權甚至都是我們的管轄之物，說的難聽一點，我就算是逼著您開口，您也有必須回答我的責任，加上我們這裏可是容不得半點陰霾之事的……”
“呵……你確定嗎？”
“您是聽不見我剛和您說了什麽，還是您的語言理解能力有問題？我再和您說一遍……唔，周防，你在做什麽！”
禮司那本來都高了幾個度的聲線突然混入了一陣不自然的顫抖，而他更是像是被什麽東西卡到了喉嚨那般，一下子把後面本來還要侃侃而談的長篇大論全部咽了下去。
尊依然在笑著，也依然沒有挪開自己的目光，但他同時借著這個兩人面對面的，禮司還主動湊了過來的機會，擡起了自己一側的膝蓋，撥|開了禮司那件長長的制服開衩的下端，抵在了他的兩|腿之間。
“小心隔墻有耳啊，在你所謂的容不得半點陰霾之事的領地裏，宗像。”他再次貼近了禮司那瞬間開始發燙發紅的耳根旁。“那麽，你確定要在這裏堅持著讓我把話說完嗎？別忘了我還沒手呢……被你捆了。”
“……您……真是不可理喻！野蠻人！”
禮司沒忍住真的給尊來了一拳——什麽人啊，這麽喜歡在禁區蹦迪和試探？所謂的既然追求刺激，就要貫徹到底嗎？——一邊趕緊收回了自己的身體往後退了一步，看著尊也識相地把膝蓋往邊上挪了挪。
“您慢走。我要回去了。”他擡起手背抵住了自己的嘴唇，用一聲咳嗽把更多差點沒剎住車的喘息聲咽了下去，一邊轉了個身就要準備離開。
“我說，宗像……”尊卻再一次低低地開了口。“你真的只是來打個招呼而已？”
禮司也適時地收住了他的腳步。“您這是什麽意思？真的要我來給您送頓飯不成？”
“呵……按照你的個性和做事方式，你不應該開口勸我嗎？什麽放棄王位啊，註意你的劍啊，別造成更多損失啊……之類的。”
禮司發現自己的手又情不自禁地往天狼星的劍柄上握了過去。
“……勸閣下有任何效果嗎？”他依然沒有回頭，只是如此有些冷冷地回答道。“對於您這種野蠻人，只動嘴不動手可是最不管用的方式吧？畢竟您那個和野獸一樣直接和簡單的腦袋可容不得半點理智和保守的做法，不是嗎？”
“啊是嗎？那可真是謝謝你……不用聽你啰裏八嗦的規勸，可以按照我的方法去做下一件事還真是輕松了不少。那麽，後會有期。”
尊也沒再和他多說一些什麽，再次往床上一躺翻了個身，用著和禮司剛進來時那個一模一樣的姿勢就這麽再次睡了過去。
> > > > >
不對勁，這場對話太不對勁了……周防尊到底知道了一些什麽？他所掌握的可不止兇手的關鍵信息這麽簡單吧？他更像是掌握了什麽不得了，他瞞都快瞞不住的東西啊。
禮司發現自己已經無心去做別的事情了，本來記在文件上清雋的筆記都快被他寫成洋洋灑灑的鬼畫符了。
他到底在暗示一些什麽？他那個榆木腦袋難道真的和鐵樹開花一樣突然開竅了？更何況這好像並沒有那麽簡單……這簡直就像是周防尊也在配合著他做一些什麽，用的也是他剛開始最不覺得他會有這種想法和意圖的，同樣可以瞞過這條時間線，只局限於他們彼此之間知曉真相，又可以往下一個節點靠過去的方式。
他又被莫名的不安和焦躁感吞了進去——上一次已經發生過了的，這種過於順利和平靜的預知感所帶來的副作用。總覺得隱隱又要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了。
尊越獄的那一天禮司恰好出任務不在屯所裏；而他還是掛念不下自家的墻，還是抽空選擇飛躍上了Scepter 4附近的一座高樓的頂樓，隔著下方一覽無餘的城市風光，鎖定了那個像是一個隨時都會爆炸的氣球那般，已經能感受到不斷湧過來的熱浪與力量的地方。
“都說了讓你走門啊！不可理喻的野獸！”
他還是在尊依然不知是故意還是不小心沒把控好自己的力度，直接火力全開地燒斷了所有象征性關押著他的枷鎖，給昔日高雅又漂亮得像是宮殿一般的Scpeter 4的大樓直接來了個橫截面攻擊後不可抑制地握緊了手中的劍，對著那個燒紅了半邊天，此刻更是沒人敢靠近他的男人大吼了一聲。雖然他不知道隔著這段距離，尊能不能聽見他的聲音就是了。
而在那片絢麗的，似乎可以毫無忌憚地燃燒掉一切礙眼之物的火海中，禮司發現尊還是在馬上目中無人地要穿過自己可憐巴巴最後堅持了一下的部下們，走到站在遠方等著他歸來的吠舞羅的大家面前時不緊不慢地停下了腳步，微微回過了頭，對著自己所在的方位望了過來，比了個就他讀到了的口型。
“抱歉啊，燒了。日後賠你座更大的房子。”
“誰要你的破房子……這可是政府的公共財產，蓄意破壞公物的家夥。”他毫不留情地繼續罵了回去。
私人的話就另當別論了。用別的東西來抵押也不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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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突然覺得暫寄於禮司籬下還挺安逸的。雖然他所指的籬下可不是禮司那和他的人生道路一樣幹凈又寬敞的私人住宅，而是Scepter 4內部的一個就施舍了他一張小床的牢房——對他來說好像也沒太大的區別，都是一個私密的，可以暫時控制他快要暴走的力量的地方。
他就這麽安逸地睡到自然醒，反正也沒人過來喊他起床，更是不用遵循什麽比社畜還要累的時間表起來做勞改。這邊不僅包住還包吃；雖然手腕上那副枷鎖有些阻礙了他發揮就是了，畢竟吃飯可不能上腳，做別的就不一定了。而且除此之外……
“嗯？”他剛懶洋洋地往墻上一靠，來送今日份的飯的那個小職員就顫顫巍巍地打開了牢門，都不敢往前再走一步，那端著盤子的手更是抖得和什麽帕金森患者一樣——就這樣子還怎麽拔他們的刀啊？拔個牙簽腿都拔不起來。
尊望著另一個見了他，一個見到被重重枷鎖束縛在這裏，力量都被暫時壓制住了的他依然嚇到不敢輕易妄動的普通人，一邊在他如釋重負地把盤子放在門口，轉身就想開溜的時候再次低低地開了口。“你們室長呢？”
“我，我們室長大人可忙著呢，送飯這種小事怎麽可以麻煩他……”那小職員直接腿和背一起抖了三抖，但還是本著職業精神顫顫巍巍地回過了頭，如此回答道。
“這種小事當然不用麻煩這位大忙人。”尊又“呵”地笑了一聲。“只是這裏太無聊了，讓他有空記得賞個臉。”
“您……不要不識擡舉！您知道對於您的關押和看守需要耗費我們多少精力和資源嗎！您可是……王啊。”小職員似乎也是一副徹底擺爛的態度，沒忍住和尊杠上了。“哪有王會以這般可笑的模樣被關起來的……我看您動機不純吧！”
“所以說啊，我很無聊。”尊也省了點他無處安放的力氣沒再去和他多廢話，身體往下一滑，朝墻那側一翻，借著那股倦意又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也只有同樣身為王的人才能陪我解悶了。”
……除此之外，光明正大接受禮司的一對一私人囚禁……啊不是，探訪的機會也變多了。
畢竟也只有那個家夥敢，也願意踏過那些隔其他人三裏開外的距離打開囚牢的鎖走到自己面前來，就像他跨過了那麽多的距離和障礙也要朝自己奔赴過來一樣。
尊很自然地接下了禮司的那句告示，“這裏有幫助他尋找真相的關鍵的線索”；哪怕他暫時不知道對方會以什麽樣的方式找上門來，尤其還是在嚴防死守的Scepter 4的大牢裏。
他更是沒有完全松懈下來。尊一邊借著這個莫名可以讓他安靜下來的環境穩固著自己那股接近暴走的力量——是因為這裏有禮司嗎？哪怕他並沒有24小時站在自己的面前做著所謂的看護，但他那股氣息卻總是能時不時地飄過來，像是這一整個空間都可以把禮司身上的力量具體化了一樣——一邊耐心等著那個所謂的線索的出現。
這線索果然來了，還帶來了更多意想不到的收獲。
連個姓名和地址都不屑於報，只知道放空洞的狠話的無色之王順著電話線找了過來；尊直接屏蔽了它的話，順著它的弱點直接反向突破了進去，在它更為空虛，卻也更利於他探索的精神層面仔細尋找起來。
這一看，他都沒忍住微微瞪大了自己的瞳孔。
因為他看到了兩只狐魂的重影——一只應該是現在這個對他放狠話刺激他的，但另一只似乎並不屬於這裏，而且看上去有點怪。另一只好像是半死不活的狀態，就這麽喘著粗氣瞪著自己。最關鍵的是它那棉花一樣的身體上，應該是不偏不倚心臟的那個位置，插了一把他可再熟悉不過的劍——禮司的天狼星。
“在我順著電話線爬過去把你揍一頓之前，對於這個，你有什麽要解釋的嗎？”尊聽見自己如此發問著。
“少得意忘形了，周防尊……別以為走到這裏你就有勝算了……”他聽見那只有些虛弱的狐魂咬牙切齒地對自己說道，“這裏可是我的精神世界，別像個偷窺狂一樣，把人壓抑下去的黑歷史給翻出來啊……”
“是黑歷史，還是你真實經歷過的東西？”尊又稍微集中了一下自己的力量，看著那團小棉花差點被他的火焰給捏斷氣，一邊大口喘息著一邊卻又掙脫不出他精神力的控制，只能眼珠子都要爆出來那般繼續對著自己的施壓吐露出他所需要的信息來。
“這兩個也沒差吧……誰叫，誰叫老子也是時間線上的關鍵人物，而且我可是保留著每一次回溯的記憶的，就和那個第一次就想直接過來殺掉我的宗像禮司一樣……你以為特殊的，或者是可以經歷回溯的只有他一人嗎？才不是，這對我來說也是一種重生啊……而且我可不用背負他那麽大的負擔，我更是可以盡情地品嘗他為了你走到這裏，說不定還會為了你，而比你早先一步墜劍的痛苦……哈哈哈哈哈哈……”
“我可不覺得你的小鳥胃和你的萎縮腦接得下這種東西。”
尊瞳孔都發紅了，那股力量更是被他凝聚成了一只同樣冒著火光的獅子的形狀，隨便一扯嘴就能把這團棉花給咬碎掉，甚至還不夠他塞個牙縫。
他嫻熟又鎮靜地看著無色之王完全接不下來自己的施壓，更是擔心會被反噬過去而直接抽身告退；他順著對方的狐貍尾巴追了過去，不僅看見了對方現在潛伏在誰的身上，這具容器目前又在學園島的哪個房間裏，他更是隔著那個驚慌失措的容器的背影，看見了不遠處的電腦屏幕上亮著一串奇怪的代碼，好像是一個網址，引到了一個畫了一個按鈕的網頁裏去的。
今天的收獲有點多呢……回去又要麻煩一下自家的軍師幫他更詳細地解釋和調查一下了，畢竟此刻他依然不太明白這套系統到底是怎麽運轉的。
他也更是明白了，那股他自認為第一次見到禮司就跳出來的既視與熟悉感，他那頭確實有些過長了，但周遭的人似乎都沒有那個功夫去關註的頭發，還有自己這段時間向著他流過去的愈演愈烈的不安與沖動都是怎麽一回事。
尊剛坐在床板上深呼吸了一下，壓了壓自己那股依然有些過熱的力量，他耳朵上的那個耳骨環突然也像是安娜的紅珠子一樣，閃出了另一道溫暖又明亮的紅光。
——有人同時感應到了什麽，在他的威絲曼偏差值又差一點往臨界值撇了過去的時候及時做出了反應，讓他再次冷靜了下來。
“真是抽到上上簽了。”
尊由著耳骨環上的光芒也緩慢地熄滅後，望著牢房外莫名變得愈發明亮的光線，還有那裏飄著的幾顆青色的，星星一樣的小塵埃，笑著自言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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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司也總算是明白他自以為的人生字典裏不會出現的“不爽”二字該怎麽寫了。
他不知道已經有多少個電話在他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打過來，又有多少人在他需要外出執行任務的時候匆匆忙忙地找過來，更是在難得有空餘時間，想要投入地攻克一下剛買的拼圖游戲，亦或者是坐下來喘口氣品一杯茶時自己又被打斷了多少次。
最關鍵的是這些報告的內容都千篇一律，不是什麽緊急事態，而是“萬分抱歉室長，赤之王周防尊閣下說您今天還沒去看過他，他很無聊”、“周防尊閣下說我們今天準備的魚太冰了，他不想吃，他說他如果在牢裏放火燒烤又擔心把我們這裏燒個洞出來，並且他說他只吃您劈出來的刺身，用您的天狼星劈的那種”、“周防尊閣下說他手被您綁了，但他頭癢，想讓您去給他撓頭，順便給他按個摩，不然他就拿頭撞墻給我們砸個洞出來”、“周防尊閣下說您再不過去看他他就把我們這裏燒了，更不會乖乖走門”、“周防尊閣下說……”
“好，我知道了，感謝你的報告。我這就去讓他老實一點。”
禮司表面依然淡定自若地笑著，看著下屬也像是任務完成一般匆匆離開，一邊沒忍住抽了抽他壓不住的嘴角，差點也給自己面前那張辦公桌來上一拳。
他當然不是不想去看一眼尊——在其他地方還好說一些，但這裏可是Scepter 4的大本營，是所謂的工作區域和公眾場合。他宗像禮司一向堅持公私分明和身正不怕影子歪；總不能在這裏帶頭私事公辦，亦或者是帶頭在這裏做出一些什麽大牢的監控拍到都要嚇得裂開的事情吧？雖然周防尊整個人對他來說就是一場甜蜜的意外就是了。
雖說如此……禮司一邊朝著單獨關押尊的牢房走了過去，穿過了一道又一道看似很堅固的，但他熟知這甚至遭受不住尊來一拳的枷鎖。
這只一直令他感到不安和牽掛著的獅子最近怎麽這麽安分？並不是說他那更像是調戲一般的無理的要求，而是尊整體觀察下來的狀態——他好像精神狀態和威絲曼偏差值都很穩定，並沒有那種要隨時爆發和失控的危機感；更確切地說他好像更淡定和輕松自如了，差一點把這裏當他第二個家了。是Scepter 4這邊的廚子確實盡職盡責地給他調整了夥食給他安頓好了，還是尊發現了一些什麽至關重要的東西？他不應該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嗎？
禮司打開了面前的牢門，這他和尊之間最後一道物理層面的隔閡。
他表面依然不露聲色的，但內心卻在一眼望見了依然不為所動那般背對著自己，面對著那面可憐的墻呼呼大睡的尊時不可抑制地爆出了一陣火。
背地裏不厭其煩般催了多少次日理萬機的自己要過來看他一眼陪他一下，現在自己總算是抽出了點時間當著這麽多雙眼睛的面過來了……你卻在這裏直接無視了主動上門的我，反而在這裏睡大覺？玩我呢？
禮司直接一伸手抓住了獅子的腦袋，揪著他那頭紅發，毫不憐香惜玉地給他一頭撞上了墻。
這招純物理式起床好像還挺管用；尊就這麽保持著這個普通人估計早就開始頭破血流，但他連個包都沒鼓出來的姿勢，半睜開了他的眼睛。
“哦呀？你總算舍得過來了，室·長·大·人。”
尊咧起了他的嘴角，眼睛裏亮亮的金色的光止不住地打著轉，看著禮司那哪怕因為不爽而緊緊地蹙了起來，卻依然那麽好看的眉頭。
“周防，我可不是您的室長，在您面前我永遠都是宗像禮司。我就和您單刀直入地說了……”
禮司指尖一發力，差點又給尊揪幾搓毛下來，但尊依然跟沒什麽痛感那般連睫毛都沒抖一下。
“您能不能適當看一下場合，讀一下空氣？這裏可是我們Scepter 4的領地，別把這裏當什麽可以讓您這頭野獸隨便發洩和撒野的地方……而且別有事沒事就去騷擾我們可憐的職員，他們領著薪水沒日沒夜地幹活已經夠慘了，還要在精神層面上被您嚇個半死，這責任誰來擔當？加上我更不是您的專屬護工，撓癢癢這種事情，您就不能自己想想辦法嗎……”
“宗像啊……”
尊耐心地聽著禮司更像是發牢騷那般說出了一大堆和“單刀直入”談不上任何關系的話，一邊轉了個身往墻上一靠，和禮司變成了一個面對面的姿勢。
他繼續擡著嘴角迎上了禮司的註視。“對於你的登門造訪，我不勝感激。雖然你看上去好像也挺享受的就是了。”
“胡說八道！我是不得不過來的，您知不知道我快被您煩死了……”禮司也跟著收回了自己的手，抱起了自己的胳膊。“不過……大概也是因為您也算是意外地有這個功夫和精力來煩我吧？看看您這幅胸有成竹的，卻莫名令人不爽的樣子……是因為找到了關鍵的信息，可以隨時從這裏離開了嗎？”
他在提到“離開”二字的時候情不自禁又加大了指尖的力度，掐住了自己的胳膊。
“是啊……感謝你的熱情款待。也掌握了不得了的線索呢。”尊擡起了自己的下巴。“離開之前，能否問你兩個簡單的問題？”
“這點時間我還是願意留給您的，畢竟我之前也叮囑了您兩點。”禮司回答道，“請吧。”
“呵，你還是這麽喜歡所謂的禮尚往來……那麽第一，”尊看著禮司問道，“我部下，沒死吧？”
禮司的手指再一次僵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為什麽要問我這個問題？”他聽見自己那依然沒有任何抖動，卻莫名奇妙開始發幹了起來的聲音如此回答道。“是哪一點讓您覺得我有義務，或者說有這個能力來回答您？我只是想盡自己的微薄之力，協助你們早日找到兇手罷了，但這並不代表著我和整場事件會有什麽關聯……”
“宗像……你不是比誰都要清楚我不得不踏上這條路的理由嗎？”尊繼續盯著他，更是眼睛都不帶眨一下。“覆仇，痛扁那只狐貍，盡我所需要盡的，身為赤之王的義務。我做不做，結果都是一樣的……我可回不到原點了。”
“既然您已經心知肚明了……那為什麽還要問我這個不僅可笑，而且和您剛剛所說的這個決定毫無關聯的問題？您是沒睡醒嗎？”禮司抿起了自己的嘴唇。對於尊這句依然是那麽決絕的話，他發現自己還是不可抑制地感受到了一股無力感。“罷了……速戰速決吧。第二個問題是什麽？”
尊卻沒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又把腦袋往墻上抵了抵，看著禮司也跟著自己這個動作微微俯下了身來，靠得離自己更近了。
禮司真是受夠了他這一幅吊人胃口的，該快時不快，該停時又絕對不會停下來的故意和自己對著幹的態度，沒忍住再次擡起了自己的胳膊，又是帶著王之力往尊邊上的墻上一壓，給他再次堵在了自己的臂彎邊上。
“啊……我改變主意了，宗像。”尊也由著他再次把鼻尖和額頭一並壓了過來，在那陣也一並覆了過來的安神又清冽的香味中再次一覽無餘地迎上了禮司的目光。
他繼續咧著嘴角望著禮司那張似乎已經開始發起燙來的臉。“這裏好像不太方便說話。要不等我出去吧？”
“這有什麽方便不方便的！這裏可是我等Scepter 4的管轄之地，您此刻的人權甚至都是我們的管轄之物，說的難聽一點，我就算是逼著您開口，您也有必須回答我的責任，加上我們這裏可是容不得半點陰霾之事的……”
“呵……你確定嗎？”
“您是聽不見我剛和您說了什麽，還是您的語言理解能力有問題？我再和您說一遍……唔，周防，你在做什麽！”
禮司那本來都高了幾個度的聲線突然混入了一陣不自然的顫抖，而他更是像是被什麽東西卡到了喉嚨那般，一下子把後面本來還要侃侃而談的長篇大論全部咽了下去。
尊依然在笑著，也依然沒有挪開自己的目光，但他同時借著這個兩人面對面的，禮司還主動湊了過來的機會，擡起了自己一側的膝蓋，撥|開了禮司那件長長的制服開衩的下端，抵在了他的兩|腿之間。
“小心隔墻有耳啊，在你所謂的容不得半點陰霾之事的領地裏，宗像。”他再次貼近了禮司那瞬間開始發燙發紅的耳根旁。“那麽，你確定要在這裏堅持著讓我把話說完嗎？別忘了我還沒手呢……被你捆了。”
“……您……真是不可理喻！野蠻人！”
禮司沒忍住真的給尊來了一拳——什麽人啊，這麽喜歡在禁區蹦迪和試探？所謂的既然追求刺激，就要貫徹到底嗎？——一邊趕緊收回了自己的身體往後退了一步，看著尊也識相地把膝蓋往邊上挪了挪。
“您慢走。我要回去了。”他擡起手背抵住了自己的嘴唇，用一聲咳嗽把更多差點沒剎住車的喘息聲咽了下去，一邊轉了個身就要準備離開。
“我說，宗像……”尊卻再一次低低地開了口。“你真的只是來打個招呼而已？”
禮司也適時地收住了他的腳步。“您這是什麽意思？真的要我來給您送頓飯不成？”
“呵……按照你的個性和做事方式，你不應該開口勸我嗎？什麽放棄王位啊，註意你的劍啊，別造成更多損失啊……之類的。”
禮司發現自己的手又情不自禁地往天狼星的劍柄上握了過去。
“……勸閣下有任何效果嗎？”他依然沒有回頭，只是如此有些冷冷地回答道。“對於您這種野蠻人，只動嘴不動手可是最不管用的方式吧？畢竟您那個和野獸一樣直接和簡單的腦袋可容不得半點理智和保守的做法，不是嗎？”
“啊是嗎？那可真是謝謝你……不用聽你啰裏八嗦的規勸，可以按照我的方法去做下一件事還真是輕松了不少。那麽，後會有期。”
尊也沒再和他多說一些什麽，再次往床上一躺翻了個身，用著和禮司剛進來時那個一模一樣的姿勢就這麽再次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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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勁，這場對話太不對勁了……周防尊到底知道了一些什麽？他所掌握的可不止兇手的關鍵信息這麽簡單吧？他更像是掌握了什麽不得了，他瞞都快瞞不住的東西啊。
禮司發現自己已經無心去做別的事情了，本來記在文件上清雋的筆記都快被他寫成洋洋灑灑的鬼畫符了。
他到底在暗示一些什麽？他那個榆木腦袋難道真的和鐵樹開花一樣突然開竅了？更何況這好像並沒有那麽簡單……這簡直就像是周防尊也在配合著他做一些什麽，用的也是他剛開始最不覺得他會有這種想法和意圖的，同樣可以瞞過這條時間線，只局限於他們彼此之間知曉真相，又可以往下一個節點靠過去的方式。
他又被莫名的不安和焦躁感吞了進去——上一次已經發生過了的，這種過於順利和平靜的預知感所帶來的副作用。總覺得隱隱又要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了。
尊越獄的那一天禮司恰好出任務不在屯所裏；而他還是掛念不下自家的墻，還是抽空選擇飛躍上了Scepter 4附近的一座高樓的頂樓，隔著下方一覽無餘的城市風光，鎖定了那個像是一個隨時都會爆炸的氣球那般，已經能感受到不斷湧過來的熱浪與力量的地方。
“都說了讓你走門啊！不可理喻的野獸！”
他還是在尊依然不知是故意還是不小心沒把控好自己的力度，直接火力全開地燒斷了所有象征性關押著他的枷鎖，給昔日高雅又漂亮得像是宮殿一般的Scpeter 4的大樓直接來了個橫截面攻擊後不可抑制地握緊了手中的劍，對著那個燒紅了半邊天，此刻更是沒人敢靠近他的男人大吼了一聲。雖然他不知道隔著這段距離，尊能不能聽見他的聲音就是了。
而在那片絢麗的，似乎可以毫無忌憚地燃燒掉一切礙眼之物的火海中，禮司發現尊還是在馬上目中無人地要穿過自己可憐巴巴最後堅持了一下的部下們，走到站在遠方等著他歸來的吠舞羅的大家面前時不緊不慢地停下了腳步，微微回過了頭，對著自己所在的方位望了過來，比了個就他讀到了的口型。
“抱歉啊，燒了。日後賠你座更大的房子。”
“誰要你的破房子……這可是政府的公共財產，蓄意破壞公物的家夥。”他毫不留情地繼續罵了回去。
私人的話就另當別論了。用別的東西來抵押也不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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