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進度回溯1.5]預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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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度回溯1.5]預兆

“你幹嘛一直拉著我?牽制我?”

尊看禮司一點也沒有要撒手的意思,一直把手指優雅地搭在自己也一直習慣性地微微彎著的插著褲兜走路的胳膊肘上,沒忍住轉過頭來對著他嘟囔道。

“還不是因為您這副寫滿了生人勿近的氣場太嚇人了,那個昔日能幫您中和一下的小姑娘今日又恰好不在,我只是奉命行事罷了。她做什麽去了?不會和您吵架了吧?”

禮司對著尊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卻鋪滿了太多溫柔的太陽光的笑容。

“關你什麽事……捕魚去了。”

“捕魚?呵,真像是您的成員們會做出來的事情呢……趁著陽光燦爛的周末同樣心情陽光燦爛地出海,省得和您這一看不僅厭世到不行,氣壓還那麽低的人待在一起了。”

“那你呢?同樣沒部下陪的,還要讓和你根本就不熟的我來陪著逛街的,青·之·王·大·人?”

尊發現自己和這個根本見了沒幾次的男人每次一撞上,他就不想藏著掖著一些什麽,就莫名想和他對著幹和杠起來,心智年齡都可以往前退好幾歲一樣。他一邊由著禮司依然在自己的耳邊叨叨著,一邊對著他揚了揚一邊的眉毛,還故意把尾音拉長了,嘴角和聲線都低低地往上翹著。

“誰說日晨繁忙的我是來逛街的!您不知道沒有眼鏡有多不方便嗎,這叫必要的出行,和您這種睡到中午才起床的人可不一樣……而且您能不能走快點啊!烏龜都爬得比您快吧……”

禮司雖然想著再和尊多來幾個你繞我繞的回合,但他發現這個氣定神閑的獅子男像是故意在和自己對著幹一樣,就這麽越走越慢越走越懶,後來幹脆直直地停在了大馬路中間,把下巴揚了起來。

“那你松手啊?這路這麽寬,你走我前面。”尊對著禮司微微側過了臉,由著日光在他那張明明生得一副和禮司一樣吸睛無數的出眾五官,卻總是掛了一副又痞又溫柔的,像是十分矛盾的濾鏡的臉上淌下來,把他臉上利落的線條倒是勾得更加柔和了。那雙半挑釁,半卻是十分專註地盯住了禮司的鎏金色的眼睛也和太陽差不多一個顏色,飽滿又熱切。

禮司十分老實地就著這個光線也放慢了自己的腳步,感覺臉上的熱度都上來了不少。

“……誰要走閣下前面啊。讓出了自己身邊的道路,可謂是讓出了王的理念和信念,您這都不知道嗎?”

他抿了抿嘴唇,一邊卻把自己就沒從尊胳膊上挪下來過的手指拽得更緊了。之前還抱怨尊捏皺了他那件精致的,還噴了一層好聞的香水的襯衫,結果現在卻變成了他自己拽在那裏不撒手,都快給人家覆著薄薄的小麥色肌肉線條的胳膊捏出一個手印來了。

“呵……你這個身體永遠比嘴老實得多的掛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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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倆就這樣自帶鎂光燈和百裏氣場一樣,在和不知道多少個用著莫名其妙暧昧的眼神看著他們,卻自動因為那股王的氣場而退了好幾步的路人擦肩而過後並排走到了一家禮司經常光顧的眼鏡店鋪門口,雖然這店鋪有些過於富麗堂皇了,遠看還以為是什麽高定服裝店一樣。尊沒忍住再次站在那裏露出了一臉困惑的表情——這青王什麽來頭?配副眼鏡都要來這種像是一個鏡片能抵他一身家當的地方?

禮司總算是表面自然無比,內心不情不願地松開了尊那倒也是乖乖被他挽了一路的胳膊,推開那扇還帶進來一陣好聞的木頭香氣的門就走了進去。

尊突然被一陣短促的不爽感給纏上了——剛跟個狗皮膏藥一樣讓你往前走一步都不願意,現在到了你熟悉的地盤說松手就松手?

他帶著這股幼稚的勁低低地“嘖”了一聲,也不去管自己這一身和這家鋪子搭不搭了,也跟在禮司後面走了進去。

他看著禮司輕車熟路地和那幾個直接無視了自己的櫃員交談,講明情況,明明選的依然是和他這個人一樣方正到不行的同款眼鏡還要選上半天,看著他還優雅不已地再次夠到了自己的口袋,跟夠首飾一樣把那副裂掉了的罪證擺在了一臉“原來如此”的櫃員面前,然後朝著自己投來一個更意味深長,還莫名帶點挑釁的註視,比了個“野蠻人”的口型,然後櫃員露出了更加神色覆雜的神情也跟著望了過來……

“哈啊……”尊暴躁地避開了他們望眼欲穿的目光,一邊又跟個什麽陪對象出來逛街當擺設那般無所事事的男性一樣,隨手夠到了那邊架子上擺著的一大排琳瑯滿目的墨鏡,抓了一副就往自己的鼻梁上架上去。

他都還沒來得及好奇地去看那面小鏡子裏自己帶上墨鏡是啥樣的,一個出來陪闊綽的媽媽一起溜達的小女孩跟尊一下子撞上了視線。

孩子在那裏呆呆地看著這個掛了一副囂張的深色墨鏡,生了一頭囂張不已地往後梳去的紅發,還掛著一根同樣囂張又晃眼的六芒星掛墜的男人,後者似乎還在那裏發著呆,而她就這麽和尊對視了三秒後直接五官一扭,抓著媽媽的裙角就“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尊有些忍無可忍又十分委屈地把墨鏡摘了下來乖乖放了回去。

他剛一嘆氣,想要老實安分地往墻上一杵直接閉目養神一會兒,一聲還混著香味的“噗嗤”聲又讓他把眼睛睜了開來。

禮司不知什麽時候再次站在了自己的面前,用自己的手背抵著嘴唇不加掩飾地開心地笑著,肩膀和他的睫毛都沒忍住微微抖了幾下,那眼尾和嘴角都上揚成了一個無比溫柔的弧度。

“……幹嘛啊?都弄完了?”

尊望著這位他人口中永遠都是孤傲、不敢靠近、和他人不在一個維度和高度的王卻在這幾日有意無意地往自己這邊靠,還總能意想不到地融掉他內心的戒備和其他更深層次的東西那般,毫不遮掩地在自己面前像個什麽豁達的孩子一樣笑出聲來,只感覺有根一直都是緊繃著的弦也在禮司這個笑容下松了松。

“是呢,不然我可看不到這麽精彩的一幕了。只是可憐了那個孩子,被迫接下了您那除了我,誰見了都要抖三抖的註視呢。”

禮司托著自己的下巴往一邊微微歪了歪自己的腦袋,一側的頭發順著他歪頭的那個角度垂了下來,襯得他那張還沒來得及戴上新眼鏡的臉更加俏皮和柔和了。

“現在等待也是無所事事……既然來都來了,要不也在這裏給您挑一副更適合您的眼鏡吧?正好改良一下您這張左看右看都是如此野蠻的臉?”

“我可沒有視力問題啊,你這個啰嗦的四眼仔。”

尊雖然如此說著,卻依然站在那裏沒動,更是直接由著禮司再次毫不顧慮地把自己那張總是讓他看一眼就莫名覺得心跳加速的臉貼到了自己的面前——連那句“靠太近了”都懶得再說出來了,由著兩人的呼吸早就交錯了不知道幾個回合了——當著自己的面就真的這麽認真不已地給自己挑起了眼鏡來。

他就這麽真的順從不已地微微側過了自己的臉,迎合著禮司那惡趣味一般看著他在自己的臉上掛了各種和所謂“壓野蠻的氣質”完全不沾邊的東西,從心形粉色眼鏡到猴子眼鏡,還說著什麽“這個好像忘年會上能用啊”這樣的臺詞,一邊雖然是忍無可忍一般嘟囔回去“你適可而止”,一邊卻依然敗給了自己內心那股快要把人填滿到裝不下般的充盈與輕盈感,由著禮司笑得更加開心了。

真是個莫名其妙的人……和他明明說上三句話就要忍不住鬥嘴,甚至好像一撞上就想和他打一架,但是又能和他用這種像是彼此很熟悉了的方式共處一室,甚至還能和他靠這麽近,還能由著他把自己的臉直接當背景板;明明和他的對話聽上去都像是罵罵咧咧的,但他卻沒有任何想對禮司本人動怒或者是發火的沖動。

短短幾天……就能讓他對一個人產生這種看似矛盾又覆雜,實際又如此飽滿和熱烈的感覺嗎?

禮司又把一副平時尊肯定會吐槽“店家有病吧,這麽高雅的店幹嘛要賣這種神經病的東西”的似乎是卡通的獅子形狀,卻掛著兩條紅色蟑螂須的眼鏡架了過來,一邊發出了“哦呀,這個莫名跟閣下很搭呢”的感慨,而尊卻發現自己已經開始油鹽不進地走神了——他只註意到了禮司那帶著笑意望著自己的波光流轉的紫羅蘭色的眼眸,他那混著那股安神又清冽的香氣撲在自己臉上的呼吸,他那借著掛眼鏡的機會也正好夠上了自己臉的又修長又漂亮的手指,還有他臉上一直帶著的,那莫名也像是打了一層光的,不加掩飾、不戴面具的,最真心和最釋然的笑容。

他怎麽還有這麽好看和吸引人的一面?

“……周防,”禮司的聲音突然把尊的思緒拉了回來。“您……是不是靠得太近了?煙味都蹭我臉上來了。”

“啊?不是你自己湊過來的嗎?”

尊依然沒挪開自己的目光,就這麽直直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禮司那張本來和他整個人一樣幹凈的臉,和他臉上不知道什麽時候騰起來的淡淡的潮紅色。

“宗像先生,您的眼鏡已經可以取了……不好意思,看二位好像不僅關系很好,還似乎十分沈浸的樣子,本不想來打擾二位,但再晚點我們的師傅就要下班了……”

“哪有的事,是我這邊太失禮了。請稍等,我這就來。”

禮司最終像是招架不住般把自己的目光搶先一步挪了開來,手指再次不經意地滑過了尊那似乎也有些發燙起來的耳根,指尖卻只是給他留下了一陣更燙的熱度,把他臉上那副滑稽的眼鏡摘了下來,壓著自己也開始莫名變快和變亂了的心跳聲就轉身跟了上去。

真是要命,一不留神又陷進去了……令人無法自拔的,只想不停繼續義無反顧地沈溺下去的,只局限於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上頭的暧昧。

這更多現實的引力沈重又無法收回去地壓下來之前的,像是能忘卻時間一般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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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司在跟隱形眼鏡耗了幾天,還要裝作視力不好故意往尊那裏貼了幾次後總算是重新戴上了他的眼鏡,又變成了那個被大家所熟識的走三步路推一下眼鏡的宗像禮司。

他似乎還有點不習慣這副重新回歸到自己鼻梁上的東西,剛隔著那方正的鏡片重新看周圍一下子摘掉了霧霭濾鏡,瞬間變得清晰了起來的景物時,那個母親似乎也處理好了自己這邊的事情,挽著那個不久前才剛剛被尊嚇哭的小女孩就要往店鋪外走去。

不知是巧合還是啥,在那個母親轉過頭去專註又溫柔地問自己的孩子待會兒想不想去買個冰淇淋時,她沒有去留意自己肩上挎著的單肩包。那個包似乎順著她微微彎腰的動作有所滑落的跡象,而正在對她點頭示意著歡迎下次光臨的那個店員卻趁著這個功夫把手伸了過去,似乎是想去夠那在那短短的瞬間,從她的包裏跟著一並滑落了出來的錢包。

要是在大街上或者擁擠的電車裏有這種偷雞摸狗之心還能理解,但這可是在顧客都沒幾個的店鋪裏啊!這和光天化日之下脫褲子有什麽區別!

不僅眼尖,更是決不允許此等行為在自己眼皮底下出現超過一秒的禮司眼疾手快地靠了過去,永遠壓在常人之上的運動和反應神經讓他搶先一步,用著確保不會把他手腕掰裂,但依然給人上了道手銬一般精準的勁道,瞬間擒住了那個店員的手腕。

“敢問您在這眾目睽睽之下想做什麽?別以為借著來這裏配眼鏡的人視力都不怎麽好而可以肆意妄為啊。”

而在他話音剛落之際,一團似乎長了一張臉的白色煙霧形狀的東西用著只有他一人聽到了的音量,用一個不知是像老鼠還是像狐貍那般尖銳的聲音譏笑了一聲,從那個店員的脖子後方竄了出來,飛速地在他耳邊轉了一圈,就這麽朝著恰好有人推門而進的店鋪門口飛了出去,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失算了,失算了,這裏有兩個王呢……沒到時機,沒到時機,這個世界還不夠亂,關鍵的人還沒出現……還不夠呢,啊哈哈哈哈哈……”

“……那個,先生,請問有什麽事嗎?您,您快把我的手掰斷了……對我們的服務有任何不滿的地方請您隨時提出,免費更換部件也是可以的,但可否請您,高擡貴手……”

禮司望著那個也像是大夢初醒般懵逼著,甚至有些恐懼地望向了自己的店員,他的手並沒有去夠那個母親的錢包,而是穩妥地拖著那個包的下端,確保它沒有滑落下來。

這下差點圓不回來的變成了他。那個母親更是露出了更驚恐的表情,一副“為什麽我今天同時遇到了兩個奇怪又不正常的人”的表情,一下子拽著自己又快哭出來般的孩子離開了。

但他宗像禮司哪是一般人;他用著過人的處理突發事件的能力飛速轉了一下自己的頭腦,淡定自若地把那只占據了自己幾秒的錯愕與慌亂全部壓了回去,再次戴上了那張應對除了尊之外的其他人都完美無缺的面具,對著那個店員露出了一個不僅寫著真摯的歉意,還有些迷人的微笑,就松開了他的手腕。

“萬分抱歉,我沒有任何想要傷害或者是故意針對您,還有這家店鋪服務的意思……可能您動作和反應都太快了,才造成了不必要的誤會。我向您致以最真誠的歉意,如果有任何需要我賠償的地方,請盡管提出來。”

“我說……宗像,你在幹什麽?”

一直靠著墻,沒有了禮司和自己的拉扯,又快再次進入假寐狀態的尊也正好瞅見了這一幕,不禁微微皺起了自己的眉心,望著禮司那個彬彬有禮到有些刻意的背影。

他似乎並沒有註意到那只白色狐妖的蹤跡,哪怕它剛剛應該也是貼著他過去的;也有可能它剛好雞賊地鉆了個尊沒進入狀態,簡單打了個瞌睡的空檔,就這麽在禮司的耳邊留下了一句話,就和什麽又菜又愛吃的,野心和欲望永遠在不斷膨脹的小鬼一樣,急不可耐又小心謹慎地避開了這兩位王,去尋找下一個獵物了。

這個在那個覆水難收一般的,他經歷了太多無法挽回的損失與遺憾的時間線裏,不偏不倚地處在接下來會發生的所有動蕩和不安的漩渦中心的禍根,就這麽隨著機會再次滑進了自己的視野裏。

還來得及吧?在這個理應還處於初期階段,它口中的“還不夠呢”的,還沒有奪過無色之王這個位置的時機?

禮司沒有再和其他人拉扯,果斷又堅定地轉了個身走到了尊的邊上,輕輕伸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把自己的嘴唇再次湊到了他的耳邊。

“周防……請允許我簡單失陪一下。我想是時候給我自己一些獨處的時間了。”

“啊?你要去哪?”

“雖然很想回答您無可奉告,但告訴您也無妨;這附近的稻荷神社,我好久沒去好好地參拜一下那裏了……順便探望一下那邊的狐貍們。身為王,有時和一些神聖的動物增添感情也是很有必要的呢。”

禮司再次推了推自己的眼鏡,鏡片反出的光擋住了他真正的神情,就這麽留給了尊一陣又帶著清冽的回味的風,頭也不回地朝著浸滿了逐漸西斜的日光的道路盡頭走了過去。

“……隨心所欲的家夥,又不是新年。”

尊並沒有追上去,只是再次望向了禮司最後架在他臉上的那副雖然滑稽,但是有點可愛的獅子模樣的眼鏡。

“品味還真是怪……這東西到底哪裏和我很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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