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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級水靈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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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級水靈根

在旁人眼中狄裟已經跨過九千九百九十八層臺階,如此堅定道心的人著實難得,連宗主都被驚動,分出一縷神識觀察此子。

幾乎半個宗門有頭有臉的人物都緊緊盯著狄裟的腿,可沒有遲疑的步伐似乎被什麽攔截,黑靴子幾度擡起卻又放下。

眾人的心隨著腿也跟著擡起又落下。

……

狄裟努力把自己縮成一團,被霽星樓吻過的耳尖像是被灼燒般滾燙,兩只手捂臉不是,捂耳朵也不是。

“你常說我的眼睛漂亮,瞎了太過可惜,現在我的眼睛好了,你為何不敢看我?”

霽星樓的指尖順著狄裟弓起的脊背一路向下滑落,偏生還壓低嗓音沙沙啞啞問他。

狄裟敏感的打個激靈,小心翼翼擡起頭,模樣謹慎又可憐,似乎霽星樓一旦發出什麽異樣的聲音,就立馬縮回去。

但是沒有,霽星樓依舊溫溫柔柔對著狄裟笑,看清他臉上的傷後疼惜地親了親。

說不出什麽心情,狄裟只感覺霽星樓的唇瓣又軟又潤,自是漂亮又瀲灩,親在他這醜陋的傷疤上不亞於褻|瀆。

幻靈也沒想到只是相處一年左右的人能對狄裟產生如此巨大的影響,它乘勝追擊又換了個場景。

洞房花燭夜,一定會讓他徹底迷失。

幻靈自信地想到。

場景一晃,霽星樓規矩乖巧的坐在被褥邊緣,身著繡著蘭竹的絳色衣袍,似乎等不及,擡手輕輕掀起蓋頭一角。

霽星樓相貌清冷,那雙眼冰冷冷看人就再不起什麽漣漪心思,可此刻他眼角緋紅,唇色瀲灩,看到狄裟站在他面前更是笑得勾人又專註。

“夫君。”

他輕輕喚了一聲狄裟。

……

觀察狄裟的人已經少了許多,因那青年不僅沒有邁步跨過,甚至席地而坐。

只有掌門的神識照樣滿臉興味地打量垂首的狄裟。

他覺得這小子沒有這麽簡單,他不會止步於此。

果不其然,狄裟突然站起身沒有遲疑地跨過最後一步。

九千九百九十九步。

狄裟剛站定。

山門的古鐘突然震響,宗門內養得飛禽走獸像是受到什麽召喚,齊齊仰頭發出吼叫,慶祝這千百年來第三個通過試煉的人。

石階上還在掙紮的人都擡頭看去,雖然一無所獲,卻在心裏留下好奇的種子。

葉凡天已經進了第二段的證道心,故而錯過了這場異樣。

“好!好!好!”宗主大笑,“我果然沒看錯你!”

深厚的靈氣已宗主為中心向四周擴散,樹木皆被吹的枝幹都向後仰起,長老也紛紛用靈力構建護盾,原本虛幻的一縷神識徹底凝實。

本尊降臨。

狄裟擡手擋了擋,一步未退,只有腦後多出的一截隨風飄揚的繃帶被吹的垂到肩膀上。

宗主原本滿意的笑容頓住,他已是化神後期,距離大圓滿只差一步之遙,莫說毫無修為的凡人,哪怕是出竅期的大能也不可能在他真身降臨的情況下沒有任何防護!

狄裟的手已經握住空間中的劍柄,手指活動著,肌肉也繃緊準備戰鬥。

“可惜,可惜。”宗主的神識掃了一眼狄裟,恍然大悟:“你已有師門,本座說為何你巋然不動。你師尊對你不錯。”

修真界弱肉強食,徒弟單獨歷練難保不會在危機四伏的世界半途隕落,可若是師父步步緊跟,又怎能起到磨礪作用?

故而師父會給徒弟留下保命的禁制,若觸發自然會保人一命。

狄裟把拔|出一半的重劍又悄悄放回去,揚唇淺笑,“家師閉關,小子自小跟著家師缺乏閱歷,便想加入一宗。”

這種情況在修真界也不稀奇,師父閉了關,徒弟自由修行,拜師與加入宗門不沖突。

收不了徒,宗主也不再多待,朝狄裟點點頭就離去,只有一縷殘識繼續看狄裟接下來的表現。

審核長老適時開口:“按以往慣例三日後篩選結束統一測靈根,你提前結束測試,現在測還是等結束?”

按原本計劃狄裟會低調行事,默默在大放異彩的葉凡天身後當個跟班。

可他心情不好。

所以狄裟愉悅地把指定好的計劃撕下來團吧團吧丟掉。

“現在就去。”狄裟傲慢地微仰下巴,懶懶洋洋反問:“就憑那群廢物,也配讓我等?”

審核長老沒什麽不滿,甚至認為理所當然,天之驕子當然有屬於自己的傲氣,若是狄裟平易近人,他才要納悶。

狄裟跟著審核長老走到廣場,盤龍柱統共擺了六根,除去金木水火土這些比較常見的靈根,剩下的一根會顯示出特殊的靈根,如雷靈根、冰靈根等。

狄裟沒有一個個試,徑直走向水盤龍,伸出手按在龍頭上。

原本萬裏無雲的天空不知何處匯聚大片大片的烏雲,水盤龍剔透的玉石眼珠爆出兩道精光直沖天際破開紮堆的雲,烏雲卻緩緩旋轉,漩渦中探出個巨大的龍頭虛影。

審核長老激動的手都在抖,他大聲宣布:“神級水靈根!萬年難遇的天才!”

宗主莫測的神色都難得有些動容。

狄裟早有預料,擡臂半掩唇打個哈欠,頗是無趣。

這次他一腳踹飛工具人的劇本,搶了個天之驕子的身份。

他很期待天道接下來怎麽譜寫劇本。

宗主朝長老使了個眼色,審核長老直接拿出個鑲金邊的黑色令牌遞給狄裟,“你無需再參加外門弟子考核,從今日開始你就是內門弟子。這是內門弟子的標志,切勿丟失。”

狄裟接過,隨手掛在腰間。

他抱臂點點下巴,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我還有個朋友在石階,等他上來我再走。”

長老自然無甚意見,有也不敢說,滿臉堆笑道:“小友來這裏一坐,這裏風景甚好,等你朋友正好。”

狄裟沒有在意他悄摸拉進關系的稱呼,依言來到等待人通過測試的桃木桌,桌後只有四把椅子,若是他坐了就得有個審核長老站著。

狄裟打定主意當個目中無人的傲慢蠢貨,一屁股坐在正中間的椅子,兩腿往桌上一翹,拍拍身旁的椅子招呼宗主,“宗主來坐。”

宗主面上不顯,但心中滿意狄裟的表現。

一個謙遜謹慎的低調天才,和一個傲慢無禮的天之驕子,哪個好拿捏自是不用說。

左右不是他的徒弟,心也不在宗門,若是他的師父出關,他也跟著跑了豈不是白白做了他人的嫁衣?

宗主心中念頭百折彎繞,正所謂得不到就毀掉,若是一年後狄裟仍然沒有對宗門有歸屬感,他就把人捧上天荒廢修行,再找人與他決鬥不小心毀了靈根。

於情於理,旁人也說不得什麽閑話。

思量及,他不僅沒有拉下臉不悅,反而笑著坐到狄裟身旁,審核長老們一看,得了,宗主都沒說什麽,只能有兩個倒黴蛋站在一旁幹瞪眼。

一晃眼三天期限已到。

審核長老揮手將沒有過半的人打落,剩下的人送上來。

葉凡天剛上來就看到這一幕。

狄裟坐在正中間翹著腿架桌上,對他冷淡例行公事的審核長老此刻滿臉堆笑討好著他。

宗主早在昨日就走了,沒了宗主,他們更能拉下臉討好狄裟。

偏生這人不知好歹,撇過頭不耐揮手。

看到亮眼的功德,狄裟煩躁下抑的唇角久違揚起,他推開審核長老,站起身柔聲說,“你來了。”

霎時,葉凡天成了矚目的眾矢之的。

審核長老也收起笑冷淡地打量葉凡天,神識在他身上一寸寸掃過,想要找出狄裟對他不同的原因。

說也甚奇,明明狄裟一個好臉色沒給他們,他們卻越來越來勁,幾個中年男人競相討好狄裟,把家底都翻了一遍可哪知狄裟一個都沒看上。

“……哥,你這是?”葉凡天勉強擠出一絲笑。

眾人恍然大悟,原來是狄裟的弟弟。

那這麽說來?

他們紛紛對視,看到對方眼中的火熱,兄長天賦如此出眾,想必弟弟也不差。

與狼狽的人群不同,狄裟衣服幹幹凈凈模樣也俊美,周身總有說不清的特殊氣質再加上審核長老不同尋常的態度,偷偷觀察他的人很多。

狄裟非但不惱,甚至朝人群露出個招搖的笑容,他的面容太有欺詐性,哪怕看不到上半張臉也能從下半臉猜出他的相貌。

甚至因為看不清上半張臉,更留餘地遐想,讓人心癢癢地想揭開那層蒙眼的繃帶。

美中不足的恐怕只有側臉那道快延伸到唇角的灼燒痕跡。

燕君昭站在人群裏像醉酒般紅著臉傾慕地註視狄裟,燕塘拉了拉人的衣袖,“君昭,莫要忘了哥哥交代過你什麽。”

交談的功夫,已經隨著人群已經來到測靈根的廣場。

狄裟示意葉凡天把手按上去,他很期待葉凡天拿的是扮豬吃老虎劇本……亦或是廢物逆襲劇本。

金盤龍,沒反應。

木盤龍,沒反應。

……

狄裟的唇角越勾越大。

這是最後一個盤龍柱,葉凡天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心裏給自己打氣,緊緊閉著眼不敢看結果,猛然把手放到龍頭上。

幸運女神似乎並沒有眷顧主角。

不知是誰先小聲笑出來,緊接著就是一陣陣笑聲和竊竊私語。

葉凡天站在原地尷尬的臉頰通紅,緊緊攥著手,在心裏不可置信,他是被眷顧才穿越的人,怎麽可能沒有靈根!

穿越……穿越。

他想起什麽,驀然擡起頭,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狄裟,你測了沒有?”

說不定水星的人都沒有靈根。

“測了啊。”

狄裟輕飄飄的一句話擊潰他的心理防線,他把腰上掛著的令牌舉到葉凡天眼前晃了晃,苦惱地蹙眉,“我也不太懂自己是品級靈根,反正宗主真身降臨誇我天賦好,還直接讓我成了內門弟子。”

“誒呀。”狄裟摸摸後腦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天賦就那回事,勤能補拙嘛,加油。”

狄裟可太懂怎麽戳人痛處,每一句話都往葉凡天心上紮,像是把鈍刀子一點點磨人傷口,咽不下去吐不出來,膈應的很。

審核長老也不相信明明是狄裟的弟弟,為何一點天賦都沒有,其中一人甚至質疑出聲,“你不是他的弟弟吧?”

他們明明什麽都沒說,但又好像什麽都說了。

無論是修仙者還是墮魔者,最看重的無非是‘天賦’二字。

狄裟在一旁拱火,他怒道:“不會說話就閉嘴,他不是我弟弟你是?他哪怕是個廢物也是我疼愛的弟弟。”

葉凡天終於崩潰,勉強稱為清秀的臉猙獰地皺在一起平添醜陋,他捂著頭崩潰地大叫:“閉嘴!都閉嘴!你才不是我哥!”

他猛地推開狄裟,朝山下跑去。

狄裟踉蹌兩步,沒想到葉凡天會推自己,沒有站穩跌坐在地,明明高大,卻無端看出脆弱易碎感。

他傷心地抿直唇瓣。

“扶我幹嘛,還不快去把人找回來!他要是不加入你們宗門,我也不加入了!”狄裟揮開眾人朝他伸出的手,眼淚毫無征兆從繃帶下滑落。

他的鼻尖紅紅的,看上去分外惹人憐愛。

燕君昭急得拉住哥哥的衣擺不停晃動,撒嬌道:“哥,你肯定看錯了,他怎麽能是殺心過重的人呢?你快點放開我。”

燕塘身旁的紅衣青年低低笑出了聲,“真有意思。”

他不知在說誰有意思。

或許是在說葉凡天,或許是在說燕君昭,或許是在說狄裟,又或許只是在說眼前的鬧劇。

燕塘尋聲扭頭,那紅衣青年也正巧轉過頭,那張毫無瑕疵驚為天人的臉被他盡收眼中,青年眼底還殘留著笑意,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的漆黑眼珠隱隱流轉著一抹翠色。

饒是穩重的燕塘,也忍不住驚艷幾分。

青年沒有久留,朝燕塘頷首矜持點頭,就前去排隊測靈根。

人都走完,沒了表演的必要,狄裟從地上站起來沒事人似的拍幹凈身上的塵土。

兩個審核長老去追葉凡天,餘下兩個繼續測靈根,但再無狄裟如此驚艷的存在。

見了山珍海味,雖然有幾個比往年還不錯的人,他們也只覺平淡無奇。

直到一紅衣青年將比玉還白的手輕輕搭在火盤龍,登時遮天蔽日的鳳凰虛影從雲霞浮現,仰頭長鳴。

狄裟這才把註意分給他,有點眼熟。

但他想不起來,也沒再想,舒服服窩在椅子上把玩著玉佩。

紅衣青年測完靈根就迫不及待看向狄裟,可他一絲註意都沒分給他,對祥瑞視若無睹,似乎還沒有手裏的玉佩重要。

他輕輕咬了咬下唇,唇瓣充血殷紅水潤潤的,終是心有不甘,走到狄裟的面前,“餵,你叫什麽?”

狄裟懶懶擡起頭,又扯了扯嘴角,“你也配知道我的名字?”明明是個很尋常的動作,他卻做的傲慢又矜貴。

“你不告訴我,我也知道。”紅衣青年學著狄裟扯了扯唇角,眼睛亮晶晶藏著期待:“我叫樓星辰。”

有點煩。

狄裟懶懶點頭,剛要開口,那邊審核長老已經押著葉凡天上崖。

他的註意力一下子全部傾註給葉凡天,起身壓著嗓音安慰他,自然也就忽略了本就不重要的人。

樓星辰心中暗惱怎的早不來晚不來,偏生狄裟要給他說話了才來。

狄裟也突然想起樓星辰眼熟在哪裏。

“你是那個小乞丐。”

這個身份很荒謬,但狄裟說得肯定。

樓星辰果然點頭,緊緊抓住袖口的指節用力得泛白,他的聲音也有些顫抖,像是沙漠的旅人久逢甘露。

“我終於找到你了……你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左右不過幾天。”狄裟嘴角噙著一抹假笑,如同說出他的身份一般輕描淡寫把他的艱辛全部蓋了過去。

他自認不是好人,小乞丐好不容易脫離那群作嘔的漁民,沒必要再陷進去他這個鯊魚窩。

“把我的牙齒還給我。”

狄裟不顧樓星辰驟然煞白的臉,理所當然伸出手。

他已經找到了覆活師尊的方法,至於這個和師尊氣味有些相似的人。

也就無用。

樓星辰已經什麽都不想聽了,在此之前他有多麽想要見到狄裟,現在就有多麽的想要逃避。

狄裟伸了半天手,見人不理他也就不再自討沒趣的收回了手。

“不還也罷,夢該醒了。”他勾起唇角笑得露出一排尖牙,不懷好意地聳肩,“小家夥,讓你失望了,我不是你想象中的模樣。”

“你混蛋!”樓星辰如夢初醒,登時紅了眼圈,從貼近心臟的內兜裏掏出牙齒扔給狄裟,彎腰深呼幾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妖神大人,再也不見。”樓星辰轉過身只留一個漸行漸遠的背影。

狄裟低頭摸了摸牙齒,保存的非常完好,光滑尖銳沒有泛黃的痕跡,可以看出主人十分愛惜。

那又如何?

骨節用力,牙齒便被捏個粉碎,隨著風不見蹤影。

“沒用的東西,就該舍棄。”

猩紅的舌尖探出舔了舔牙齒尖,被劃傷的血跡順著嘴角滑落,狄裟微微轉頭,活像殘忍的捕食者。

哪怕隔著那層繃帶,葉凡天也能感受到狄裟冰冷又惡意的審視。

“你說對嗎。弟弟?”

葉凡天明白了。

狄裟,在警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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