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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的早上艷陽高照,宋檸在海灣公園見到了活力滿滿的wish,還有它精神萎靡的主人孟賀釗。

wish隔著老遠就沖宋檸搖尾巴,孟賀釗松了牽引繩,wish像一道黑色的閃電鉆進了宋檸的臂彎。

宋檸接過繩子,它圍著宋檸繞了幾圈,又是嗅又是蹭,興奮地汪汪叫。

“噓,wish乖。”宋檸摸了摸它的腦袋,從隨身的口袋裏拿出了它愛吃的零食。

結果wish更加興奮,彈珠一樣晶亮的眸子裏閃爍著光。

“口水......”身後的孟賀釗嫌棄地出了聲,“瞧你的出息。”

wish似乎是聽懂了主人語氣中的不滿,尾巴耷拉下來,嗚咽了一聲。

宋檸撕開了零食袋又撓了撓它的下巴,小聲反駁,“咱們不理他。”

wish大概是懂了有人給它撐腰,趴著吃完了小零食,連個眼神都沒分給孟賀釗。

安撫好了wish,宋檸跟孟賀釗打招呼,“早啊,孟賀釗。”

“還以為你看見它,就不理我了。”

“我哪有,只是沒法拒絕小狗的熱情。”

宋檸從他的揶揄中聽出那麽點不愉快,於是提議,“你還沒吃早餐吧,西門附近有家面館,你想去嘗嘗嗎?”

孟賀釗略顯蒼白的臉色終於浮現了笑容,“都聽你的。”

“你昨天忙到很晚嗎?我看你好像沒有休息好。”宋檸拉著wish的牽引繩,看著孟賀釗眼下的明顯的烏青,還是把心裏的疑問說了出來。

“昨天夜裏剛到機場。”孟賀釗掩面打了個呵欠,聲音聽起來無精打采的。

孟賀釗完全卸下了冰山一般的外殼,陽光在臉上投下陰影,沈黑的眸子隱在光影裏,只能看清楚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線。

“對了,昨天晚上我見到了你的奶奶,她讓我下周去你家裏吃飯,因為是老人家的生日所以我沒有直接拒絕。要不你找個借口跟奶奶說一下,我就不去了。”

“嗯,知道,今天早上奶奶給我打了電話。下周我接你,一起去。”

沒想到孟賀釗會同意,宋檸下意識地去看他。他雙手插在外套兜裏,嘴角有輕輕揚起的弧度。

兩人踩著朝陽的尾巴,跟著wish的步伐晃悠到了西門。路過當時的事發地,wish明顯不再焦慮,倒是孟賀釗輕輕握住了宋檸的手腕。

隔著羽絨服,宋檸都能感覺到手腕上傳來的壓迫感,孟賀釗把宋檸拉到了裏側,“外面人多。”

宋檸心頭微蕩,順從地走在了孟賀釗的右手邊。

西門外依然熱鬧。市場人來人往,絡繹不絕。西門右拐巷子口第一家,有個不起眼的門店。

熱氣氤氳,香味撲面而來。店面不大,放了十多張桌子,但勝在采光通透,幹凈整潔。

店裏有不少都是遛狗的人,點一碗面,狗狗乖乖地蹲坐在凳子邊上。

“你有忌口嗎?你想吃粗面還是細面?”宋檸指著桌面上的菜單問孟賀釗。

“除了蔥蒜香菜辣椒,其他都行。”孟賀釗對吃沒什麽講究。

“老板,要一碗筍衣面和一碗紅油拌面,筍衣面不要蔥和蒜。”

老板“哎”了一聲,回頭去煮面。門口支了一口大的鍋爐,先扯了兩把面在鍋裏燙著,又擺出兩只藍邊的海碗,一碗加了特制醇厚香濃的高湯,一碗倒了特制的紅油辣椒。

面煮了十多分鐘,過濾了水,倒進海碗裏,熱騰騰的面條端到了桌面上。

筍衣面用的是細面,纖細的面條浸在濃湯裏,撲了一層筍,看起來非常暖胃。

“你可以試試加一勺醬油。”說著宋檸往自己的碗裏加了兩勺辣椒。

孟賀釗看著她碗裏紅彤彤的一碗,臉都黑了,但還是聽勸地加了一小勺醬油。瞬間白色的湯底被染成了淺褐色,看起來是另一番風味。

“你幹嘛這幅表情看著我,我雖然不太能吃辣,但肯定比你厲害點,我可是川渝人。”

“辣吃多了胃難受。”

本以為孟賀釗要出言調侃,誰知他只是淡淡地提醒了一句。今天收到第二次關心的宋檸不自覺地紅了臉,宋檸從心底把這一切都賴給辣椒。

孟賀釗挑了一筷細面,很清爽的口感,除了湯底的味道就是醬油的微鹹。他吃相很好,慢條斯理地吃完了碗裏的面條。

暖意順著胃流遍全身,驅散了最後一點冬天的寒意。

宋檸看著他面前空空的海碗,開始邀功,“是不是挺不錯,我這一個月就饞老板家的辣椒。”

孟賀釗抽了一張紙巾,擡手跨越了餐桌的寬度,宋檸下意識地後縮了一下,他指了指唇角的位置,“辣椒油。”

又在孟賀釗面前出醜了,宋檸接過紙巾,狠狠地擦了兩下唇角,心中的窘迫無限放大。

“幹凈了。”孟賀釗出聲制止,再不提醒她都快把把嘴皮擦破了。

孟賀釗想起來曾經看過的小兔子吃飯視頻,吃了胡蘿蔔兔子嘴巴被染成黃色,宋檸此刻就像那樣的兔子。

原本是想在他面前好好表現,但因為飯桌上的插曲,宋檸又像霜打了的茄子。

兩人原路返回到海灣公寓的大門,門衛遠遠地沖孟賀釗打了個招呼。

“那我先坐地鐵回學校了,今天約了老師,要過一遍論文的初稿。”

“等會登記一下信息,下次不用在外面等。”

身後的門衛瞬間聽懂,去找了一張臨時的門卡。孟先生從沒帶人進過公寓大門,這姑娘對孟先生肯定不一般。

宋檸登記完,跟孟賀釗揮手告別,“我下次再來看wish。”

乖乖蹲在地上的wish似乎是預感到宋檸要走,可憐的小腦袋蹭了蹭她的褲腳。

宋檸的馬尾在空氣中劃出弧線,帽子毛茸茸的一圈毛,背影看起來很是柔軟。

“她以後會常來的。”這句話是對著wish說的,也是對著自己說的。

自從從連森離職後,這一片她已經很久沒來了。宋檸沿著熟悉的街道往地鐵站走,心中感慨萬千。

時間好像有魔法,轉瞬間人就會過上另外一般的生活。

“嘀-”身後響起鳴笛聲,宋檸往人行道裏側挪了幾步,鳴笛聲又響了一下,宋檸循聲望去,竟然是許翊燃。

“你去哪,上車我送你。”許翊燃減了車速,降下了車窗。

“沒關系的許先生,我去地鐵站。”自從知道姜書妤的暗戀對象是許先生,宋檸十分不想跟他單獨相處。

“上來吧,後面的車要催我了。”

宋檸看著後面明顯慢下來的車速,硬著頭皮上了許翊燃的車。

“你怎麽在這附近,不是說換工作了嗎?”

“我來找朋友,許先生你是?”

許翊燃笑了笑,語氣有不容拒絕的成分,“別叫許先生了,叫許翊燃或者許然都行。”

宋檸覺得這名字聽起來耳熟,電光火石之間,她想起來那條緋色的長裙,店員告訴她是設計師許然的作品。

“你就是那個很出名的設計師許然?”

“很出名算不上,就是參加過比賽,有一點名氣。”

優秀的人都很謙虛,宋檸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你還有設計的作品要出售嗎?我想選一件生日禮物送人。”

“朋友?”

“朋友的長輩。”

許翊燃露出一個了然的笑容,“你不趕時間的話,可以去我的工作室看看。正好我前幾天從歐洲回來,在歐洲的小店淘了幾件單品。”

現在不到十點,下午回去論文組會完全來得及,宋檸求之不得,“太好了,我有時間的。”

許翊燃的工作室就在附近,過了一個紅綠燈,再右拐,路邊有一棟二層建築,對著僻靜的小路敞開著門。

與其說是工作室,不如說是咖啡廳。

一樓完全是咖啡廳的裝飾,店裏有不少客人,三兩成群地坐著,聊天說話,十分愜意。

門外有一個樓梯直通二樓露臺,軟軟此刻正趴在露臺上,望著剛剛熄火的汽車。

看到主人回來,它興奮地咧著大嘴巴,扇子一樣的尾巴不停地撲棱。

“軟軟,你好啊。”許翊燃身後的宋檸露出半邊身子,軟軟更興奮了,嗷嗷叫喚。

“嘖,早上餵你吃凍幹,你答應我什麽了?”許翊燃佯裝生氣,軟軟喉間低吼,果然不再嗷叫。

“它平時不怎麽叫喚,但是聲音太大了,附近的居民區有老人,會投訴。所以我跟他說,拴在家裏不許瞎叫喚,就給他吃零食。這小騙子,今天早上剛吃了罐頭跟凍幹,又開始了。”

宋檸覺得這事離譜又可愛,但是軟軟確實是一只很聰明也不怎麽鬧騰的阿拉斯加。

“我可以拍一張照片嗎?我有個朋友很喜歡狗。”

“當然可以。”

得到允許以後,宋檸對著軟軟哢嚓拍了好幾張,私心使然,她把照片微信傳給了姜書妤。

希望她看到照片,也能感同身受軟軟的開心吧。

許翊燃打開二樓的門,整個二樓被全部打通,許翊燃平時的工作臺有許多材料和圖紙,對面的模特身上還有幾件未完成的成衣。

“說說吧,你朋友的長輩,給你的第一印象。”

“是個很優雅的老太太,身材中等,慈眉善目,滿頭銀絲,看起來喜歡翡翠和披肩。”

許翊燃在工作臺的裏面拿出了兩個精美的盒子,小的盒子裏有一對珍珠耳環,鑲嵌了一小圈紅寶石,低調內斂。大點的盒子裏有一塊湖藍色的羊毛坎肩,暗紋漂亮且不張揚。

宋檸一眼就看中了那對耳環,“就這個吧,多少錢我轉給你。”

許翊燃蓋上蓋子,報了個價格,宋檸不敢置信,“這不會是假的吧?”

“不好意思,我沒有別的意思,我的意思是這麽漂亮的首飾,我以為會很貴。”

“歐洲的手工小店淘來的,獨一無二,但也確實沒有你想象中那麽貴。”

宋檸給許翊燃轉了帳,把首飾盒放進隨身的小包裏,露出了滿意的笑顏。

“是很重要的朋友嗎?”

宋檸聽完許翊燃的提問,腦中自動浮現了今早孟賀釗略帶笑意的臉,她的眼睛也跟著閃爍了起來。

“嗯,是很重要,很重要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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