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後傳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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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後傳五
陳澋把那張薄薄的身份證翻了過來，垂下眸子盯著內容看了半晌，隨後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
“你又騙我。”陳澋將骨節分明的手指點到身份證上年齡那一欄，輕敲了幾下，“你自己看，兩年前你跟我說你多大。”
高茼楞了楞。本以為自己曾經撒下的什麽彌天大謊又被拆穿了，原來是年齡。
“你上大學的時候我上小學，怎麽了？”
“給你次機會，交代清楚。”陳澋正色說道。
“算不上騙，當年我媽媽為了讓我早點上學，改大了兩歲，現在正好有這個機會就都改回來了。”高茼解釋得毫無波瀾，“不過你不要解釋一下你談過29個前任還有個孩子的事嗎？”
陳澋擡起頭平靜地看著他，他微抿了抿嘴唇，隨後又把眸子垂下，不知在想什麽。
“算了，我今天也不是來給你翻這些舊賬的，只是想請你幫個忙。”說著，高茼把桌上放的資料打開，遞了個顏色示意陳澋看。
“我談過5個，剩下的都是捕風捉影瞎傳的。我沒有孩子，如果非要說孩子的事，我是她幹爹，要是沒我那孩子生不下來。”
高茼倒還真沒想過他會解釋。
“十年前，我爸要我娶劉家大小姐，我不願意，她也不願意。後來…她私下跟我說她懷孕了，要我幫她逃婚，” 陳澋再次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我答應了。”
“我拿她當妹妹。”
陳澋沈默了許久，像是真的在努力回憶那樁往事。
“這個解釋你滿意嗎？”
高茼用足足一分鐘的時間消化這些信息，最終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我其實…”沒想問這個，也不需要你給出什麽樣的解釋。
“如果是因為這些的話，我都可以說清楚。”陳澋頓了頓，“我希望我們之間可以開誠布公的說。”
開誠布公。
這個詞對於高茼來說太遙遠了。他仔細想了想這個詞與自己的適配度，然後火速把它移出腦子。
有些話，是不能說出來的。
比如自己去了哪，為什麽，見了誰，三年前的事情原本應該是什麽樣的。這些東西壓根就見不得光，匪夷所思的事情還是爛在肚子裏比較好。
他張了張口，猶豫半晌後才試著說了幾句。
“我覺得…我已經夠開誠布公了，相比起來你才是比較模糊的那一個。”
陳澋低下頭笑了笑。
這是高茼再次回到大眾視野以來第一次看見他真正的笑。
“行，我到底是誰你不是都扒的差不多了嗎？”陳澋俯下身來，貼到對方耳邊，“還是說…你想在別的方面開誠布公？”
“……”高茼一時間被噎得無話可說。
“既然有求於我，不考慮拿什麽來換嗎？”陳澋隨手從他一邊抽走那摞資料，坐回對面翻看著。
“你想要什麽？”高茼覺得無奈，明明是眼前這個人在電話裏氣急敗壞叫自己來的。
“你。”
“我現在感覺…我今天上午、下午和晚上大概是見到了三個不同的你，”高茼終於拿起水喝了一口，“所以哪個才是最真實的？”
“心裏知道的問題就沒必要再問一遍了。”陳澋嘆了口氣，“你讓我證明你死亡？”
“有問題麽？”
“沒有。”陳澋就這麽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從抽屜裏拿出一支筆，看都沒看地翻到最後一頁簽了字。“手怎麽弄的。”
“摔的。”
“你看我信嗎？”陳澋勾了勾唇角。
“這次真是摔的。”高茼指著擡起的左手手腕，“跳過二十一樓嗎，這已經算很輕的了。”
陳澋無言，只是點了點頭。
他本想問為什麽非要跳二十一樓，斟酌了半天還是沒有問出口。
“還走不走。”
“走。”
陳澋對於這個答案顯然是意外的，他不自覺地頓了頓，“去哪？”
“回杭州，我還差七節選修課就可以畢業了。”
“行，我姑且當你說的話是真的。”陳澋合上材料又推回他面前，“我可以追你嗎？”
這次輪到高茼笑了。“我很難追的。”
“哦…”陳澋意味深長地看著他，“那我更要試試了。”
“好啊，那我等著。”高茼把那摞材料裝回書包裏，起身離開。
“哦…對了。”
“嗯？”陳澋靠在桌邊看著他，顯然心情不錯。
“黃花冷淡無人看…”高茼只說了半句，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那束被放在門口桌子上的向日葵，輕笑著關上門。
“？？？？”
陳澋陷入疑惑，直到他看見桌角落裏擺著的那一大束向日葵。
他往前挪了幾步，走到那束花的旁邊，摸著下巴思考了許久。
黃花冷淡無人看，獨自傾心向太陽。
他準確無誤地把最中間那朵花抽出來。
不出所料，那朵花的莖比別的短，用一截透明的細線拴著一個亮閃閃的東西。
陳澋把那個亮閃閃的東西拆下來，把花重新插回中心。
他有些忐忑地走到門口，背靠著那扇木質大門深呼了若幹口氣。似乎確實是因為自己沒準備好，也不敢去賭大門敞開之後，外邊是什麽樣的世界。
陳澋將那只戒指舉到眼前，摩挲著戒指表面上簡單的花紋。
這只戒指很簡單，除了幾筆簡單的花紋之外，幾乎沒有任何裝飾可言，在份量上也與自己的標準完全不符。
但他並沒有因此而覺得寒磣，反倒是像得到了什麽稀世珍寶一般。
自嘲般地笑了一聲，他轉過身，打開了那扇比心思還沈重的門。心想著若是那人不在門口了，自己會不會覺得癡捏呆傻或是自作多情。
只見剛才離去的某人正靠在門口玩手機，細膩的皮膚在門口的暖光燈下變得幾近透明，像是掛著一層溫柔濾鏡。
高茼聞聲擡頭，正好撞上他慌亂又期待的眼神。
“你的反應時間為1分38秒。”高茼沒什麽情緒地說道。
陳澋輕笑。“其實沒有，我在門口站了快一分鐘。”
“所以呢？”
“所以？”陳澋望著夜晚的天空做思索狀，緊接著又拉過他拿著手機的手，接過手機放進口袋，隨後把那枚亮閃閃的東西套在了他的手上。“讓我想想…”
高茼像是得到了什麽肯定的信號，擡起頭看著眼前的人，嘴角有些控制不住地上揚。
“所以…”陳澋吻了吻他的額頭。
從此無心愛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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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澋把那張薄薄的身份證翻了過來，垂下眸子盯著內容看了半晌，隨後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
“你又騙我。”陳澋將骨節分明的手指點到身份證上年齡那一欄，輕敲了幾下，“你自己看，兩年前你跟我說你多大。”
高茼楞了楞。本以為自己曾經撒下的什麽彌天大謊又被拆穿了，原來是年齡。
“你上大學的時候我上小學，怎麽了？”
“給你次機會，交代清楚。”陳澋正色說道。
“算不上騙，當年我媽媽為了讓我早點上學，改大了兩歲，現在正好有這個機會就都改回來了。”高茼解釋得毫無波瀾，“不過你不要解釋一下你談過29個前任還有個孩子的事嗎？”
陳澋擡起頭平靜地看著他，他微抿了抿嘴唇，隨後又把眸子垂下，不知在想什麽。
“算了，我今天也不是來給你翻這些舊賬的，只是想請你幫個忙。”說著，高茼把桌上放的資料打開，遞了個顏色示意陳澋看。
“我談過5個，剩下的都是捕風捉影瞎傳的。我沒有孩子，如果非要說孩子的事，我是她幹爹，要是沒我那孩子生不下來。”
高茼倒還真沒想過他會解釋。
“十年前，我爸要我娶劉家大小姐，我不願意，她也不願意。後來…她私下跟我說她懷孕了，要我幫她逃婚，” 陳澋再次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我答應了。”
“我拿她當妹妹。”
陳澋沈默了許久，像是真的在努力回憶那樁往事。
“這個解釋你滿意嗎？”
高茼用足足一分鐘的時間消化這些信息，最終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我其實…”沒想問這個，也不需要你給出什麽樣的解釋。
“如果是因為這些的話，我都可以說清楚。”陳澋頓了頓，“我希望我們之間可以開誠布公的說。”
開誠布公。
這個詞對於高茼來說太遙遠了。他仔細想了想這個詞與自己的適配度，然後火速把它移出腦子。
有些話，是不能說出來的。
比如自己去了哪，為什麽，見了誰，三年前的事情原本應該是什麽樣的。這些東西壓根就見不得光，匪夷所思的事情還是爛在肚子裏比較好。
他張了張口，猶豫半晌後才試著說了幾句。
“我覺得…我已經夠開誠布公了，相比起來你才是比較模糊的那一個。”
陳澋低下頭笑了笑。
這是高茼再次回到大眾視野以來第一次看見他真正的笑。
“行，我到底是誰你不是都扒的差不多了嗎？”陳澋俯下身來，貼到對方耳邊，“還是說…你想在別的方面開誠布公？”
“……”高茼一時間被噎得無話可說。
“既然有求於我，不考慮拿什麽來換嗎？”陳澋隨手從他一邊抽走那摞資料，坐回對面翻看著。
“你想要什麽？”高茼覺得無奈，明明是眼前這個人在電話裏氣急敗壞叫自己來的。
“你。”
“我現在感覺…我今天上午、下午和晚上大概是見到了三個不同的你，”高茼終於拿起水喝了一口，“所以哪個才是最真實的？”
“心裏知道的問題就沒必要再問一遍了。”陳澋嘆了口氣，“你讓我證明你死亡？”
“有問題麽？”
“沒有。”陳澋就這麽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從抽屜裏拿出一支筆，看都沒看地翻到最後一頁簽了字。“手怎麽弄的。”
“摔的。”
“你看我信嗎？”陳澋勾了勾唇角。
“這次真是摔的。”高茼指著擡起的左手手腕，“跳過二十一樓嗎，這已經算很輕的了。”
陳澋無言，只是點了點頭。
他本想問為什麽非要跳二十一樓，斟酌了半天還是沒有問出口。
“還走不走。”
“走。”
陳澋對於這個答案顯然是意外的，他不自覺地頓了頓，“去哪？”
“回杭州，我還差七節選修課就可以畢業了。”
“行，我姑且當你說的話是真的。”陳澋合上材料又推回他面前，“我可以追你嗎？”
這次輪到高茼笑了。“我很難追的。”
“哦…”陳澋意味深長地看著他，“那我更要試試了。”
“好啊，那我等著。”高茼把那摞材料裝回書包裏，起身離開。
“哦…對了。”
“嗯？”陳澋靠在桌邊看著他，顯然心情不錯。
“黃花冷淡無人看…”高茼只說了半句，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那束被放在門口桌子上的向日葵，輕笑著關上門。
“？？？？”
陳澋陷入疑惑，直到他看見桌角落裏擺著的那一大束向日葵。
他往前挪了幾步，走到那束花的旁邊，摸著下巴思考了許久。
黃花冷淡無人看，獨自傾心向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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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澋把那個亮閃閃的東西拆下來，把花重新插回中心。
他有些忐忑地走到門口，背靠著那扇木質大門深呼了若幹口氣。似乎確實是因為自己沒準備好，也不敢去賭大門敞開之後，外邊是什麽樣的世界。
陳澋將那只戒指舉到眼前，摩挲著戒指表面上簡單的花紋。
這只戒指很簡單，除了幾筆簡單的花紋之外，幾乎沒有任何裝飾可言，在份量上也與自己的標準完全不符。
但他並沒有因此而覺得寒磣，反倒是像得到了什麽稀世珍寶一般。
自嘲般地笑了一聲，他轉過身，打開了那扇比心思還沈重的門。心想著若是那人不在門口了，自己會不會覺得癡捏呆傻或是自作多情。
只見剛才離去的某人正靠在門口玩手機，細膩的皮膚在門口的暖光燈下變得幾近透明，像是掛著一層溫柔濾鏡。
高茼聞聲擡頭，正好撞上他慌亂又期待的眼神。
“你的反應時間為1分38秒。”高茼沒什麽情緒地說道。
陳澋輕笑。“其實沒有，我在門口站了快一分鐘。”
“所以呢？”
“所以？”陳澋望著夜晚的天空做思索狀，緊接著又拉過他拿著手機的手，接過手機放進口袋，隨後把那枚亮閃閃的東西套在了他的手上。“讓我想想…”
高茼像是得到了什麽肯定的信號，擡起頭看著眼前的人，嘴角有些控制不住地上揚。
“所以…”陳澋吻了吻他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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