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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後傳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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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後傳三

高茼慢悠悠走上樓,看著絲毫沒變的陳設,心裏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楚堯。”徐沽年從後邊緩緩跟上。

“嗯?”高茼並沒有回頭,心不在焉地看著熟悉的走廊。

“以後就真的姓楚了,不遺憾嗎?”

“有什麽遺憾的,我又不追求什麽功名,姓什麽都一樣。”高茼通透一笑,推門走進陳澋的辦公室。

一點都沒變,連自己當年走之前桌子上東西的位置都沒動,那只喝水的杯子都在,甚至連桌面上都沒有落塵土。他伸出手摸了摸那張久違的桌子。

他記得那張桌子以前是沒有的,是兩年前陳澋硬加在辦公室裏的。

“我現在信了,李曉彤說的有點道理,你是真的戀愛腦。”徐沽年靠在門框上。

“哦…司馬昭之心嘛。”高茼拿起陳澋椅子上一件黑色的薄外套,“替我轉告陳澋一聲,有個賊進了他辦公室,偷了一件衣服。”

高茼順手披上那件黑色的外套,揚長而去。

他覺得自己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

他好像學會去愛一個人了。

陳澋是真的累了。

一場重大車禍讓病人一個接一個地送進來,急診忙的整天腳不沾地,陳澋被叫去會診都數不清多少次了,住院部的安排到現在都還沒理清楚。要說二院的醫療條件和合作資源不如一院,這句話倒是真的,畢竟中心醫院更能受到政府和人民群眾的肯定。但二院的醫師水平甚至比一院略高一籌,其主要原因呢…錢開得多,年齡限制放的也寬。

不過兩家醫院並沒有外界想的腥風血雨那麽邪乎,一直都非常友好的和平相處,在很多領域都有項目合作,和諧的根本不像兩家不相上下的醫院。

陳澋本來是過來養老的,結果屢次“慘遭毒手”。

本應在醫院會診的陳澋,在面試上一覺睡到了中午,早晨還滿滿當當的屋子裏此時只剩一人,桌子上也只剩下一杯水。公安機關材料壓得緊是常事,輿論壓力也比別處大,就是報廢輛車都有人盯著說上幾句。

陳澋拿出手機看了一眼醫院的群消息,熱鬧非常,不過倒不是平常打趣誰,大家說的都是正事。

他喝了口水,打算和幾個月不見的徐沽年敘敘舊。剛一起身,一件白色的外套輕飄飄落在地上。陳澋就保持著這麽個不站不坐的姿勢,回想了許久自己什麽時候買了這麽一件素凈的外套。後來才想起來,這外套大概不是自己的。

他撿起外套搭在手上,朝樓梯間走去。

陳澋進局長辦公室似乎就沒敲過門,這也導致了他無數次看到徐沽年在工作時間寫論文、打游戲、聊天、練字等若幹摸魚行為。正如此時,陳澋推開門看到的正是徐沽年把宣紙鋪滿桌子的壯觀場景。

“老徐,又讓我逮住了啊。”陳澋沒有靈魂的笑了笑。

“歇兩天吧二爺,看看,這給你累成啥樣了。”徐沽年收著桌上的紙打趣道。

“就歇兩天?勞資還想忙完這段直接休年假呢。”

“呦…不掙錢養家了?”

“勞資現在只想當條鹹魚。”陳澋一屁股坐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看著徐沽年收拾桌子。

“話說你真不參加調查機構聯考啊,你這邊始終按外聘算。”

“外聘多有面啊。”陳澋無所謂地說道,“讓我現在考這玩意,再給我10年估計都考不上,現在這記憶力不行了。”

“行,就不為難您老了。”徐沽年用沾了墨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你媽的,咱倆誰老,啊?”陳澋把手裏的衣服搭在椅子背上,臉上表情覆雜,有些自嘲的意味。

“我…我老,我老,您消消氣。”徐沽年見他也沒什麽精力跟自己鬧,索性直接讓步。“怎麽這麽大火氣啊?”

這次陳澋直接啞火了。他什麽都沒說,低下頭看著桌子上還沒收幹凈的紙。自己兩年都沒放下的人毫無征兆地再次出現在面前,不開心嗎,不該開心嗎?

徐沽年做了幾年的基層,活的跟人精一樣,自然也能看出這裏邊的問題。

他好像說錯話了。

他尷尬地咳了兩聲,“那個…下午有班嗎,中午吃飯去?”

“有,簡單吃點我得回去了,我那邊快忙不過來了,那事…過兩天再說吧。”陳澋起身朝門口走去,“勞資想吃片兒川,你請我。”

徐沽年識趣地點了點頭,跟著走了出去,回頭只見椅子上搭著那件奶白色的襯衫,“誒,你外套沒拿。”

陳澋回過頭看了看,又折回去拿上了那件外套。

“這麽大點個衣服我能穿就有鬼了。”說著他把外套展開給徐沽年看。

“嘖嘖嘖。”

這個話題並沒有再繼續下去,兩人草草吃了頓午飯,陳澋匆匆忙忙打了個車趕回了二院,而徐沽年罕見地沒有邁著老年人的步伐溜達回市局。

時間用時方恨少,中期檢查得人心。

陳澋趕回醫院時正是最忙的時候,走廊裏的護士們忙碌奔波著,他剛換上白大褂就被隔壁科室叫去,隨後又輾轉了幾層樓,一個下午便忙忙碌碌過去了。

傍晚,陳澋終於在下班時間的前十分鐘忙出了頭緒。

“二爺,你病人的病例給你放這了啊,明天早晨查房一定要拿著去,已經有三位病人私底下說你不專業了。”穿著幹凈服裝的護士小芳回到辦公室內,把手上拿的一摞病例放到陳澋的辦公桌上。

“芳姐,這就死板了啊…”陳澋放下手中的手機。“哦…不拿病例就是不專業,勞資背過來了不行?”

“你這麽想行,那病人不這麽想啊,你想想…拿著一摞本進去跟空著手進去哪個比較好看?”

“我比較好看啊。”陳澋十分不著調的關上了電腦準備下班。“再說了…需要手術的不都是主刀給意見嗎,我已經一年多沒主刀了,就查個房對我敵意這麽大幹嘛。”

說起一年多沒主刀這個事,其實是陳澋自己主動去提的。倒不是說自己已經到了做不了主刀的地步,只是覺得新人越來越多,甚至有的比自己在學歷上高了不止一星半點。年輕人比起自己來說還是更有潛力的,於是陳某人索性便做了一年多的副手。

不過介於近期車禍讓醫院忙的一匹,別說紅白喜事,連生孩子都得考慮考慮準不準假。陳澋自然沒得跑,在院長“三顧茅廬”下重新出山。介於血壓不太穩定,陳澋主刀的手術一般都排在白天,當然,也存在實在沒人臨時上去頂的情況,不過介於院長親自頂班做表率了,陳澋也不好說什麽。

“廢話,你的號開售一個小時之內必無,主刀是專家號啊?”小芳無奈地看著他,“用我閨女她們這輩的詞來說,你這就叫…摸魚。”

小芳是一位經驗豐富的護士,在醫院已經摸爬滾打的將近20年,年紀上也比陳澋大了好幾歲。不得不說,陳澋大概是她見過的最不上道的醫生,沒見過他抽煙喝酒不成,不收禮也不送禮,還他媽是醫院最核心科室的,她幾乎沒有辦法想象陳澋是怎麽坐到這個位置的。

“摸魚…這詞程度可不夠,照這麽說,我得在二院游泳。”

“行行行,不跟你貧,早點回去休息吧,都熬了一天了。”小芳自覺說不過他,及時放棄了掙紮,“哦對了,外邊有人在走廊坐一下午了。”

“坐著唄,有凳子你還不讓人家坐啊。”陳澋脫掉身上的白大褂,拿起手機和鑰匙正準備往外走。“等會,不對啊芳姐。我今天看的號還差一個啊,你別告訴我…你讓人家在外邊坐了半天啊。”

“對啊,他說他不看病。”芳姐也跟著陳澋朝門口走去。

陳澋打開門,示意小芳先出去。“不看病掛什麽號啊,那他看什麽?”

“看帥哥啊。”小芳努力憋笑才讓自己看起來比較自然的說出這句。

陳澋楞了楞,十分不可思議地看著她。“芳姐,你最近…偶像劇看多了?”

“喏…還在那。”小芳指著不遠處一排木質凳子,“又不是我說的,那位小帥哥說的時候那表情太淡定了,反正我學不來,我給你模仿一下就已經很挑戰我這個年紀了。”

陳澋看著小芳繪聲繪色地描述著當時的場景。

他可太熟悉了…

“芳姐你先回吧,我跟這位…這位小帥哥聊聊。”

“嘖嘖嘖。”小芳一臉高深莫測地朝走廊盡頭的樓梯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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