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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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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局(二)

“提交證據這件事可大可小,你別再把自己卷進去就好。”陳澋把鍋裏一塊軟了的肉夾到高茼的碗裏,“不過畢竟陸展是荀川那邊的人,你以前又是他師父,估計要扣下你仔細查查。”

“不管怎麽說,有證據就是好事。”高茼胃口一般,夾了兩口便放下了筷子,“我們手裏掌握的主要是陸展進行犯罪活動的相關證據,對於他在局裏做過什麽勾當,那是我離開之後的事。主要還是靠黃局他們的調查情況。”

陳澋點了點頭。“總之你要註意安全。”

對於高茼要回荀川這件事情,徐沽年早在意料之中。兩個人在為數不多的時間裏多次,一番交接過後,高茼成功獲得自由身。

周三。

高茼在陳澋的執意下答應他送自己到高鐵站。連續一周的陰雨天氣散了,刺眼的陽光將車站的玻璃照得閃閃發光,高茼有些睜不開眼。

面對陳澋,他心裏有很多不知如何開口的話,也有若幹不能說的秘密。

“陳澋。”

“怎麽了?”陳澋把他的行李拿下車,兩人散步一樣走進了高鐵站。好像下一秒這個人就會回來,兩個人又會回家一樣。

“以後不要再主動去打架了,看著都疼。”高茼走到檢票口附近,接過行李。

“知道了,下次我拿三把刀,直接飛刀。”陳澋笑道。

“等我再回來的時候,一起去看海豚好不好?”話說出口,他又覺得這句話有些矯情。

“行啊,跟海豚一起住我都沒意見。”

“你說的啊,”高茼忍不住笑了出來,“我走了。”

“早點回來,海豚想你呢。”陳澋目送他檢票之後,才依依不舍地準備離開。

陳澋回到停車場,一邊打著電話一邊找自己的車。

“老徐,你跟我說實話,小孩這次回荀川到底是去幹什麽的?”

說起來,最近一周多都是高茼開車,陳澋覺得自己的手有些生,這次甚至直接忘記了把車停在哪。

“他不是協助調查去了嗎,沒跟你說?”徐沽年聳肩夾住手機,一邊翻著案件資料。

陳澋的這句話問得他有些心虛。

他當然知道高茼此去面臨的是什麽,只不過該說多少...他也沒有一個確切的分寸。

“我總覺得不止這麽簡單。”陳澋思索了一道,覺得這件事情一定比想象的覆雜得多,“顧雲海大概率是我姐的任務目標,小孩也是。為什麽這麽好的機會,她會沒有動作。”

“我不屬於那個支系,這其中的情況我不了解。不過荀川新上來的黃局是個挺正派的人才,靠實力過來的新人。如果你家小孩夠聰明,就一定會與他合作。”徐沽年更心虛了,“你要是不放心就多聯系他唄。”

“嗯。”陳澋自知問不出什麽,掛掉電話。

言州市調查局局局長辦公室。

徐沽年隨著電話的掛斷也松了一口氣。他並不怕陳澋知道什麽,而是這個局一旦開始,就不能隨隨便便放棄。而本著二爺的性子...走向容易變得不可控,他也不希望陳思之和顧雲海兩方的介入。

荀川和言州距離不過一個小時,高茼拖著並不沈重的箱子下了車,看著熟悉的車站有些出神。他仍記得離開的那天晚上,地上的積水倒映著深夜昏暗的燈光,以及那位家長裏短的出租車司機熱情的鄉音。

黃文勳為了方便,直接在車站附近約了一間咖啡廳,高茼憑借印象找了過去。他打開金屬質地的門,選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下,那裏放著一盆長勢良好的植物,葉子幾乎能遮住桌子。

“我到了。”高茼思慮再三,決定還是給陳澋發過去一條消息。

陳澋沒有回覆。

倒是黃文勳來的比較快,距離約定時間早了十分鐘。

兩個人幾乎第一眼就認出了彼此,簡單握手,點了咖啡就開始進入正式的談話。

“我就不客套了,我叫黃文勳,到目前為止還算是個熱血青年。我對你的經歷很感興趣。”黃文勳是個藏不住事的人,一旦看準一個人就會拿出十足的熱情。

“高茼。”高茼不喜歡說廢話,每次介紹都喜歡簡簡單單。

“我想知道你在電話中說的,解決陸展案件的啟發,以及我能相信你的理由。”

“首先,我是陸展的師父。他自從進市局開始就是我帶出來的,所以有些習慣我更了解一點。”高茼接過那杯由服務員送過來的咖啡,抿了一口。

自從跟陳澋生活在一起之後,他的生活習慣健康了許多,就連咖啡都很少碰,想來他已經將近半年沒有喝過咖啡了。

“另外,我還有一些從言州市局帶出的暫未公開的證據,不過證明的是陸展涉嫌惡意殺人,拐賣人口,操縱犯罪,以及對我進行惡意傷害後汙蔑,並不能證明他在荀川局中特殊手段升職以及謀害他人,這一點也是我希望我們能共同查清的。”

高茼拿出一個黑封皮包著的檔案袋,用手指敲了敲。

黃文勳理解地點了點頭。“那...高隊能為我們帶來什麽,以及希望獲得什麽條件。”

“我可以幫你們解決陸展。這個解決包含兩種含義,一是讓該接受懲罰的人上法庭接受宣判,二是極端情況,他那麽恨我...所以這個案子可能最後會發展成解決私人恩怨。”

“我理解。”黃文勳再次點頭致意。

“至於條件...我需要幾位接受局裏調遣的線人配合我工作,事成之後所有功績歸你。如果我還活著,我需要一份死亡證明和一個新的身份,新身份的特殊條件由我來定,但不會提出違背法律法規和規章制度的特殊要求,並退出荀川市局所有工作。”

“還年輕,別這麽極端。你說的這些我都可以配合,但沒必要都由你自己去做。”黃文勳說道,“我來之前曾向上級申請過釣魚執法,如果有需要違規的事情,報告申請後是可以以公開姿態呈現的,只是不能有實質而已。”

“黃局是聰明人。”高茼又抿了一口咖啡,“所以我們…合作愉快?”

“我能問問你為什麽想換個身份嗎?”黃文勳左右有些尷尬。他平時不怎麽愛喝咖啡,這次來這個地方也是為了不讓高茼覺得他很草率,於是也跟著喝了一口。

“可能活膩了吧。”高茼隨口說道。

“......”

“我回去之後會把我們所掌握的陸展行賄和洗錢的材料發給你,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是定罪,而是找不到人,這對於我們來說非常被動。他觸及的犯罪領域過多,容易造成金融市場波動和社會混亂。”黃文勳強忍無語,把話題拉了回來。

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誰說自己活膩了。

“他還涉嫌洗錢?”高茼聽到這個,瞬間來了興趣。本來還想著徐沽年的爛賬不好做,這下就更得來全不費工夫了。

“沒錯,他還在經偵做過一段時間。在這段時間內,多次記錄表明他參與已落馬官員的洗錢活動,而且這錢似乎最後並沒有不知所蹤,而是到了私人賬戶手裏。”

“誰的賬戶?”

“我們曾經有過一定的猜測,但沒有實際證據。有一位年歲較大的死亡鄉村教師,他的戶頭下一張信用卡資金流轉過大。而且...原則上死亡意味著要銷戶的,這個賬戶卻始終存在。據我在省裏工作期間的權限,發現這個賬戶曾和一位落馬高官的賬戶有過一次交易,但是雙方都很謹慎,以後便查不到記錄了。”

“他現在是強弩之末,即便有資金流動,也不會在自己名下。況且,他一定意識到了自己實際控制賬戶存在大額交易的問題,他會盡快找其他公司脫手。”高茼思索著說道,“我覺得,我們可以成立一些空殼公司引他上鉤。”

黃文勳思考良久,二人又進行了一番可行性討論,最終決定回局裏做決定。

高茼自是不能出現在荀川市局,他在車站附近就地找了個看起來不錯的酒店住下,暫時訂了一周的房間。

如果不出意外,他只需要一周時間。

事情會公之於眾引起軒然大波,一切都會真相大白。

只不過他不見得再能拿著行李登上回言州的車。

他竟然冒出了和當時訂陳澋家的房子一樣的念頭,消費果然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黃文勳是一個行動派,見完面便回到市局開緊急會議,這個通過虛假公司引嫌疑人上鉤的方式得到了大半同意,主抓經濟方面的調查員聽到之後更是表示配合。

當天晚上,高茼便被拉進一個群。他本來還覺得自己眼花了,這群裏邊弄得分明是個中等規模周轉公司的樣子,後來想起...這黃文勳派的人能力確實不錯,洗腦工作一流。

高茼本以為這個公司便是開展釣魚工作的主陣地了,後來發現...他又被拉進了另一個群,這個群更大,裏邊備註整整齊齊,十幾家不同規模的“公司”躺在屏幕上。

“......”高茼在群裏發了一串省略號。

“高老板別介意,我這隊友們戲精上身了,突然搖身一變成高管有點不適應。”群主發了一句話緩解尷尬。

“沒關系,越真越好。”高茼哭笑不得,只得回覆了這麽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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