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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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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局(一)

高茼轉身出門,一步都沒停留。本想隨便找個茶水間再坐一會,不知不覺又回到了21層陳澋辦公室。

“一定程度上顧雲海利用了裴秀。裴秀自從被拐賣回來之後,再加上遭到顧雲海的拒絕,心術一直不正,在她的兒女們走上犯罪道路之前就做一些不正當的勾當。近些年發生在言州這一片中小學的一系列仇殺、失蹤、離奇死亡都和她做的交易有脫不開的關系。”

“裴秀的死其實是有預謀的,不過有一點是我沒有想到的,或許顧雲海也沒有想到。她去世之後,她的兒女幾乎先後走上了報覆社會的犯罪道路,誘騙人傻錢多的富二代然後趁機仇殺販賣人體器官,以金錢交易的方式組建殺人團體,這些或許你都見過一些縮影。”

“還有你受波及最深的,你看到的陸展和樓蘭之間的勾心鬥角,和這些人比起來…餘悅算是最無辜的一個孩子。”

“不過另一方面,顧雲海在生殺之地游走了大半輩子,覺得借裴秀一家人的手除掉你是最高效也不留破綻的方法,所以…他想辦法在裴秀案的執行上寫了你的名字。”

“這些是妥協的選擇,也能以最保證的方式解決當下問題。當然,不管你怎麽選擇,我都希望你有足夠的能力保護自己,這不是同情,而是我覺得你算得上是個人才。”

……

高茼坐在陳澋辦公室的一把軟椅上,望著窗外的高樓大廈出神。

他並不是沒想過這個結果,不過…不可否認,這是最壞的結果。

也正是因為這種可能性,他才會逼著徐沽年配合他做局。

看來有時候人的直覺還挺準的,他不合時宜地想。

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才過去45分鐘。按照陳澋的時間觀念,他的預估時間大概只會前後波動10分鐘,所以自己至少還有五分鐘時間。

他撥出一個自己從未想過的電話。

“您好,這裏是荀川市局,請問您需要什麽幫助。”電話傳出清脆的男聲,應該是剛剛上任沒多久的新人。

“我報案。”高茼淡聲道。

“呃…請問您的姓名,年齡,反映的情況能具體說一下嗎?”對方似乎是第一次聽到這麽冷靜說著報案的人。

“高茼,29歲,我要找你們的新局長,黃文勳。”

“您是…這個要求…”清脆的男聲聽到高茼這個名字之後一頓,一聽對方找局長更是不得章法。

“打個內線問問他,願不願意見一個叫高茼的人,放輕松。”高茼大概意料到對方的反映,索性耐心教了幾句。

“哦…好,那我一會回覆您。”

高茼掛掉電話。

既然都是要談交易,那麽…這個交易絕對是能讓自己爭取到最多的交易。

他要和黃文勳親自做交易。

荀川市局。

“餵…您好,是黃局嗎?”男生最初覺得這個事情有些魔幻,透著股不真實的勁。但後來又一想,高茼這個名字似乎自從工作以來就一直聽到,最近更是頻繁,這麽一想似乎又離自己不那麽遠了。

“是的,請說。”黃文勳是自陸展的事情初次發酵之後新調下來的省調查局專員,因為近年來荀川的調查情況實在是太拉跨,他便直接請纓當了局長,憑借滿心壯志維持市局運轉。不過最近他似乎有些有心無力,畢竟這個局的腐敗因子已經根深蒂固了,關系盤根錯節,要想改變…不是那麽簡單的事。

“我是接線這邊,剛才有一個叫高茼的人報案,沒有具體的情況,他說想見見您。”

“高茼?”黃文勳陷入疑惑,“沒多說別的?”

“沒有,暫時不能確定這個電話是不是惡作劇,我覺得需要跟您知會一聲。”男生的表達十分誠懇。

“好,我明白了。電話號碼發給我,我處理。”黃文勳陷入沈思。

說起來,他非常熟悉高茼這個名字。

黃文勳年紀輕輕便進入省調查局工作,這些年更是平步青雲,對於案件有著出人的敏感程度。他閱讀能力強,上任的第一天就把荀川市局的所有大案要案都翻閱了一遍,這裏邊就有一則非常引人矚目的案子。這個案子沒有結案,唯一確定的嫌疑人,就是高茼。

表面上看卷宗沒什麽大問題,但是推敲起來…他幾乎是敢確定這個案子是有隱情的。果不其然…又過了一周,省調查局下來一則文件,要求重查。

沒有查的時候他或許還不會覺得這個案子有這麽大的問題,這一查可不得了。在信息技術已經發達到一定程度的時代,這則案子竟然連當事人的口供都沒有,被害人也是草草問了兩句就放回去了,就連寄信人都沒查清楚。黃文勳對荀川市局有了重新的認識,這局要不是冠著市局的名,他都要懷疑是個臨時搭的草臺班子了。

不過案子調查得如此草率,竟然過了一年多都沒有人提出異議。

難道是這個高茼…平常人緣不好,人們巴不得他“落馬”?

黃文勳疑惑重重地推進這個案子,卻發現…隔壁言州市局的進展倒是挺快。他特地問了問那個徐局,原來是言州出現類似案件,他也因此收獲了很多細致的案件資料,自然也發現了陸展這位副局長的微妙之處。

這再一看可就…

黃文勳覺得這個陸副局當真是個害群之馬。

他正在辦公室熬著咖啡加著班,聽到高茼要見自己的消息成功驅散了所有困頓。不過,即便是這個出現在紙上的名字突然間從明處活動了,他也不得不抱以警惕之心。

畢竟案子還在調查,高茼也沒有真的徹底翻案。

高茼仍然坐在那把軟椅上發呆,他用最短的時間推測了所有可能發生的情況。

據說這個黃文勳是個奮鬥型人才,雖然比自己大了幾歲,但並不是無話可談的地步。

憑借這一點,他覺得還是有很大希望的。

想著,高茼發現自己的手機振動了起來,是一個來自杭州的加密號碼。

“您好,荀川市局,黃文勳。”

“高茼。”

“如果您要是想咨詢翻案進度的話,我只能說情況良好,不久便會有結果,具體進度在調查過程中還是要保密的。”

“我可以幫你清除陸展和他的殘餘勢力。”

“啊?”黃文勳被這一句話搞得措手不及。

“怎麽,你不想嗎?”

“…我覺得這件事情應該通過合法的手段進行,而不是…我們現在的口頭承諾。”黃文勳聽見這句的時候甚至有點熱血沸騰,但總不能跟一個不算熟悉的人熱火朝天談這些。

“我可以回荀川幫你查,加上我手裏一些證據,他們進監獄是必然,只是年限的問題。當然,如果你能壓住輿論的話,”高茼淡聲說道,“畢竟我現在算不得清白。”

“那你覺得你是清白的嗎?”

“要看您看人的眼光了。”高茼輕笑,“畢竟我認識一個人…”

“他見我第一面就覺得我在騙他。”

黃文勳也跟著笑了。

“如果你願意,我給你原級應有的薪資待遇。但你不能擔任何職務,一旦你的案子翻案流程走完,立刻恢覆原職之上高一級職務。你考慮考慮?”

“你都還沒見過我。”高茼覺得套路似曾相識,這個人在給他畫餅。

“好,那定個時間。我相信,到時候我會把剛才的話重覆一遍。”

黃文勳這人爽快,兩個人把時間定在下周,決定見面詳談。

“小孩,”高茼剛掛了電話沒多久,陳澋便從會議室回來了,“我回來了。”

“啊…還挺快的。”高茼怕一時出現什麽破綻,接了一句廢話。

“本來沒有的事。”陳澋把一摞文件扔在桌上,“樓下有家火鍋,走不走?”

“走啊,你那個事情談完了?”高茼說著從軟椅中坐起來,回過頭看著他。

“嗯,這個子公司經理不行,有空再物色一個。”陳澋說著,隨高茼走出辦公室,順手鎖上了門。

“不是你家的?”高茼迷惑。

“一定程度上算吧,他們老板這兩天有點事,要我來解約。”陳澋伸出手指著另一個方向,“我家公司是那一棟樓,不過很久不去了,不知道裏邊又裝修了沒。”

“哦…”如果這樣來看的話,拿到這家公司辦公室鑰匙沒有那麽容易。如果陳澋的姐姐還沒有認回去的話…高茼突然覺得她多少有些能耐。

“那個…我有事情要跟你說。”

“一會吃飯說吧,餓了。”陳澋拽著他的胳膊下樓去了。

高茼不知道怎麽開這個口。

說自己要回荀川了?還是說自己要去和陸展battle了?

似乎都很難開口。

還很中二。

兩個人去的比較晚,大部分人已經享受完美食,這會兒店裏只剩下很少幾桌人邊吃邊聊。

二人簡單點了幾樣,服務員確認後離開,陷入了忙碌。

“小孩,你剛才想說什麽著?”

“我可能要回荀川了。”

“啊?”陳澋有些沒反應過來。

“那不是前幾天徐沽年交了要求案件重審的材料,所以我要回去出示證據,還要協助調查…”高茼十分心虛,畢竟他知道這根本就不是真實原因。

“哦…那我送你?”陳澋絲毫沒有懷疑地相信了。

“不用了吧,又不遠。”

高茼忍住說“好”的沖動。

畢竟這一去,不代表他能雲淡風輕的回來,這一點上或許不要耽誤到他才好。

“也行,哪天去?”陳澋眼神有些落寞,不過很快調整好了狀態。

“周三。”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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