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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紋(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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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紋(十九)

李曉彤調出一張不涉密的照片,把屏幕轉向王天權。

“對啊,就是這個,這就是他幹爹。”王天權形式地笑了笑,“不過這些跟我也沒什麽關系了。”

“那你現在還有他聯系方式嗎?”

“有的吧,不過很久沒打電話了。”王天權拿出自己的手機翻著,“這個電話還是他十幾年前告訴我的,當時他叫我給老人打電話。他不想讓家裏惦記,就讓我打掩護,不過近幾年打的少了。”王天權翻出一串電話號碼遞給她看。

李曉彤畢竟科班出身,她從容接過手機,把那串號碼存在自己的手機裏。

“二爺,我能在這打個電話嗎,外邊冷…”李曉彤故作撒嬌,實則請示上級。

“這給你嬌氣的,行吧行吧。”陳澋裝模作樣地說了兩句。

李曉彤得到指示,轉過頭來拿回王天權的手機,“王哥…我能不能借用你的打啊…我怕人家不接,你們是熟人,你幫我引薦引薦唄。”

王天權似乎是信了這個單純的小丫頭,也沒有多想什麽,一口答應下來。

[王天權在我這,吳譽燁是劉先的幹兒子,他有劉先的電話,李曉彤先試試水。]

陳澋拉出聊天窗口,給高茼發了一條信息。

本想關了窗口,他又猶豫著覆制了一份給徐沽年一份。

局長辦公室。

馮予亮一聽自己翻案有了重要的推進,高興地快要蹦起來,滿口感謝著辦公室裏坐著的兩個人。後來徐沽年嫌吵,安慰了他幾句便叫人把他帶回去了。

辦公室裏又剩下對坐的兩個人。

“高茼,能不能給我句明白話,你想不想翻案。”徐沽年正色道。

高茼低下頭,不知思索著什麽。

“如果按照正常流程,縱火這個案子到現在就可以寫結案報告了。”

“我知道。”高茼重新擡起頭,面無表情。

“所以呢?”

“你為什麽這麽信我?”高茼看著他的眼睛。

徐沽年真的是一個很好的領導者,他想。

“我不是沒有懷疑過。”徐沽年從抽屜裏掏出一本卷宗的覆印件,“但我們共事的幾個月來看,我不認為你會協同作案,因為但凡你用點腦子…我都抓不到你。”

“這個案子太低級了。”

“這麽判完全是在給別人鋪路。”

高茼再次低下頭,笑了。

“如果一定程度上說,我並不是完全無辜的呢?”

“這話別隨便亂說。”徐沽年雖然自身對於高茼的作風沒有質疑,但他說這句話必然有其道理。為了全局的安全,他把手機放在桌子上,當著高茼的面按下了錄音鍵。

“你是從xxxxx(某組織)退休的嗎?”

“抱歉,我沒有辦法回答你這個問題。”徐沽年有那麽一個瞬間想跟這個人坦誠相待,只不過這個問題…

“我已經有答案了。”高茼習慣性地再次低下頭,“有止疼藥嗎?”

徐沽年打開另一側的抽屜,從一眾檔案中摸出一個藥盒,又親自用杯子給他接了一杯溫水。

“我剛才回想起很多細節。”高茼低聲說道,“並不是以往我避而不說,我…可能存在一些身體上的問題,很多事情是我最近一段時間才想起來的。上次陸展那件事情是,這次,我接下來要說的也是。”

“沒關系。”

“我在那次縱火案之前曾接到過一個電話,裏邊是一個男人的聲音,他告訴我幾天後一個片區會著火,讓我去救援。”高茼吃下一顆藥,“但我當時沒有輕信。”

“可以理解。”

“那個地方是分局在管,我當時在市局工作,不好貿然去,人情嘛…你也懂得。”高茼把杯子放回桌上,“我第二天查了那個電話號碼,那個電話的所有者是一個叫裴秀的女人,不過很快…當我第二次想去查的時候,那個號碼就已經註銷了。”

“也就是那個時候起,我才懷疑那個電話的內容和目的。為了防止真的出亂子,那個分局的一個隊長和我一起共事過,我給他打了一個電話提醒他多註意那邊的動向。他的能力在我之上很多,現在…可能已經調去省裏工作了,是個值得信賴的人。”

“但你最後還是去了。”徐沽年打開那份卷宗,他翻到折著角的那頁,“為什麽。”

“本能吧,忘記了。”

確實是本能,他這個人有時候會非常執著的迷信於一些預兆,比如那個莫名其妙的電話。

“沒有人威脅你,或者向你求救?”徐沽年對這個說辭表示懷疑。

“沒有。”

“那天你母親何秀碧家的座機給你打了一通電話。”

“你查過?”高茼不可置信看著徐沽年。

“任務需要,剛好有這個。”徐沽年眼神躲閃了一瞬,隨後又回歸自然。

思思姐這次的任務就是殺了這個人,可他怎麽說出口呢。

“我確實收到了這通電話,如果記錄準確的話,那通電話通了三秒後就自動掛斷了。對方掛斷,那三秒是空白的,什麽都沒聽到。”高茼從容道,“但這通電話是絕對有問題的,只不過我當時…做了另一種選擇。”

“我一直以為那次事故之後我沒有受到實質上的影響,一直到現在…我才覺得我是真的受到了影響的。我忘了一些事情和一些細節,但這並不足以決定什麽。”

“你也明白那通電話意味著什麽,”徐沽年善意提醒,“因為你母親在你大三那年已經去世了。”

“我知道。”高茼點了點頭,“但我當時…真的想救那個孩子。”

“餘悅?”

“對。”高茼再次點了點頭,“雖然她在火場甚至對我下殺手,當然我承認,我也不是什麽聖人,有那麽幾個時候我想丟下她,但我不後悔我當時的決定以及現在的境遇。”

“我現在想知道,後來有沒有人循著這通電話去了我母親生前的房子,又有沒有人發現過什麽。”

“要怎麽說呢?”徐沽年用手指輕輕敲打著桌子,“我知道你不無辜,但你也沒有錯。”

“何出此言?”高茼心力交瘁。

“周日晚,世紀大廈23層,有個人想見見你。”徐沽年遞給他一張門卡,“不可以讓陳念之知道,他不能摻和進來。”

高茼笑了笑,接過那張卡片,“我想做個交易。”

“什麽交易。”徐沽年曾想過這一天,不曾想這一天來得這麽快。

“你手裏的和徐數禮的爛賬,我借機幫你做平。”

徐沽年挑了挑眉。

對於他來說,他和徐數禮的關系像是一個汙點,不管他現在多有成就,但在曾經的知情人眼中,他是一個沒有辦法翻身的人。徐數禮在自己倒臺之前都沒忘了給他留下一筆不正不邪的產業惡心他,不管他怎麽操作,這裏邊沒有點問題是誰都不可能信的。

就連那時候二十出頭的高茼都能看出問題。

“條件呢?”

“幫我做局。”

徐沽年瞥了一眼手機,正好看見陳澋的消息。

“走吧,快結束了。” 高茼拿起手機。

“你還真是個亦正亦邪的人才。”

“我翻不翻案…隨你了。”

醫鑒科。

李曉彤示意王天權拿著手機撥打電話,王天權見對方熱情似火,自己又不好意思推脫,索性就撥了這一通電話。

陳澋一早聯系了崇文,叫他調取這個電話的定位。崇文接到消息後,不到三分鐘就抱著設備悄咪咪地進了隔壁房間。

“誒,誒是那個劉先爺爺家吧。”王天權一時摸不清李曉彤和陳澋的意圖,這會自然得就跟嘮家常一樣,“我是小王啊。”

對面沈默了幾秒。

“你好,我是他的兒子。他已經去世了,請問您有什麽事情嗎?”聽筒裏傳來一個年輕的聲音,聽著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王天權瞳孔一縮。“沒…我就問問他埋骨地在哪,這不…快生日了嗎,想著去看看。”王天權覺得不對,也沒提什麽捐款的事情。

“城東區公墓,西片區。”

“誒…行行,謝謝你啊。那沒事了,再見。”

“再見。”對方火速掛斷了電話。

“這…”王天權拿著電話陷入疑惑,“這人感覺怪怪的,說不上來哪怪,就跟生怕我多問兩句似的。”

同時,陳澋桌邊的內部電話響了起來。

“餵,崇文。”陳澋果斷拿起電話。

“在…在荀川??”崇文說著自己都疑惑了,“具體地址我發給你了,在荀川一個居民樓,一時半會表達不清楚。那裏邊有地圖,二爺你仔細看看吧。”

“好,謝了。”陳澋也沒客套,把電話放回座機上。

“彤彤,我發給你一個地址,具體情況調查一下發給我。”說著,陳澋把收到的消息即刻轉發到李曉彤的電腦上,李曉彤會意轉頭開始了工作。

“誒…你們醫鑒科工作都這麽突然的嗎?”見剛才還有說有笑的人瞬間投入工作,王天權一時有些適應不過來。

“沒辦法啊,我覺得我現在雖然人在醫鑒科,實際上做的是技術那邊的崗位,我現在都能去當私家偵探了。”李曉彤一邊飛快打著字,一邊和王天權打趣。

“你還差點,現在太嫩,得再歷練幾年。”陳澋也忙著把位置發給高茼。

[剛才王天權的電話定位出了這個位置,你看看你熟不熟悉。]

[位置.jpg]

“二爺,戶籍那邊正好有這一片區的數據庫,我整合一下,五分鐘後發給你具體材料。”李曉彤看見結果的時候並沒有特別吃驚。

住房所有人:高茼。

這是一個合理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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