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指紋(二十)

關燈
指紋(二十)

“老徐,來了沒。”陳澋打開手機給徐沽年發了一條語音。

王天權覺得事情有些不對。

“你們醫鑒科還管這些的嗎?這…出現場不是三樓刑偵的事嗎?”

“你怎麽知道我說的是出現場。”陳澋故作輕松,絲毫不停手上的動作。

“啊…那個我就隨便猜了猜,那…不是就不是吧,我也不懂這些。”王天權看了看門,仔細端詳自己坐的位置。

這個距離有點遠。

“那個…我這一會要去接班了,我要不就不打擾你們工作了。”王天權欲走。

“等一下王哥。”李曉彤早已明白二爺的意思,“那個捐款的事…你看看還有戲沒?”李曉彤說得十分誠懇,好像真的要捐款一樣。

“我…我晚上再給你聯系聯系?我剛才聽著那哥也忒冷淡了,也就沒說幾句。”王天權心生不安。

“那什麽,王哥…你就等我幾分鐘,我馬上就好,真的…我辦事很快的。”李曉彤手指翻飛,迅速整理著資料給陳澋發過去。

陳澋很少催促徐沽年派人過來做什麽,徐沽年看見這句便心下了然。見崇文從隔壁抱著東西出來,他順手叫崇文去刑偵那邊調來幾個人候著。

“走。”徐沽年輕聲和高茼說。隨後敲了敲醫鑒科辦公室的門。

“進。”陳澋剛剛接到李曉彤發過來的文件,正解壓完看著細節。

“這麽熱鬧…聊什麽呢?”徐沽年不動聲色跟隨高茼坐在一邊,觀察屋內局勢。

高茼十分自然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見杯子裏沒有水,又去飲水機處接了一杯溫水,坐回位置上邊喝邊看李曉彤工作。

說是工作,李曉彤實際上是在調取檔案。只不過做的比較隱蔽,電腦的另半邊開著一款最新上市的游戲。

“這不王哥失戀了嗎,二爺尋思著叫過來開導開導一起聊聊天。不巧這活說來就來,我馬上就好,等我兩分鐘哈。”李曉彤見氣氛逐漸凝重,為了保證平衡讓王天權看不出來問題,她果斷扮演了調節氣氛降低防備心的二傻子角色。

“哦…你說吳譽燁是吧,謝謝你這次的配合了,小九都交代清楚了。”徐沽年陳懇地感謝道。

坐在這個屋子裏的人沒有一個是沒腦子的,他聽出了李曉彤的言外之意。眼前這個人肯定是有問題的,要不然她也不至於跟二爺打配合這麽半天。

“沒關系,我…也該放下了。”王天權沒有靈魂地笑了笑,“既然沒有我的事情了,我就先去接班了,我這…接線那邊不能離開人。”

“等等,”陳澋終於開口,“你認不認識陸展啊?”

王天權一楞。

“不認識。”

“哦…行,你忙吧,有空一起吃飯。”陳澋的意思很明顯,王天權終於如釋重負可以走了。

他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來,不過…

當他打開門的一瞬間,門外刑偵的幾位年輕調查員一下就把他制住送到了樓下空餘的審訊室。

王天權一臉不解。

他一邊掙紮著一邊走向審訊室。

不應該啊…自己剛才配合的那麽默契…

究竟是什麽地方出了問題。

“徐局,人送下去了。”門外一位年輕調查員敲了敲門說道。

“知道了,我一會就下去。”徐沽年朝門外點了點頭,又走過去把門關上。“這幾個人一個比一個演得好,差點就騙過去了。”

“吳譽燁是劉先的幹兒子。”陳澋把剛發過來的資料重新調出,“那接電話這個人是誰?”

“他說他是劉先的兒子。”李曉彤轉身又陷入了忙碌,“但是劉先的資料我們很早之前就查過了,沒有登記他有兒子。”

“看來他還有一個親兒子?”陳澋翹起腿,膝蓋抵在桌子上。“哦對了,那個電話號碼能不能查通話記錄。”

“我叫崇文哥查的,應該是發我郵箱了,我看一下。”李曉彤換了臺式機操作。

“他們大概率不是一撥人。”高茼喝著水說道。

“如果餘悅交代屬實的話,這是最有可能的情況。”徐沽年又把剛才餘悅和吳譽燁的態度簡單敘述了一番。

“我記得在查蘇蕓案時,曾經查到過劉先的社會關系,當時敬老院的老人說他有好幾個孩子,介於涉及不大,我們並沒有深入調查。”高茼說道,“現在算起來,蘇蕓算一個,吳譽燁也算一個,你們說的接電話的人算一個,餘悅…也可能算一個。”

“剛才王天權的破綻在哪裏?”高茼走到辦公桌後,繞到陳澋椅子後方。

“最初沒想抓他,我只是想挖一挖他還有什麽沒交代清楚的。不過這人好像嘴上沒把門的,他主動把吳譽燁和劉先的關系說出來了。”陳澋調出通話定位,“我剛才叫崇文進行定位,發現對方在這個位置。”

“我家?”高茼皺眉。“所以你懷疑這個人是陸展,然後問了他是不是認識陸展?”

“沒錯,結合餘悅前幾天的口供,我懷疑劉先和陸展是父子關系。”陳澋將幾份佐證打開,電腦屏幕上一時間被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圖片占據。

“我認同這個猜想。”高茼輕輕摸了摸他的肩膀,隨後又繞過桌子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把杯子放在桌邊。“這也是一個很有力的證據。王天權主動暴露吳譽燁和劉先的關系,極有可能他們是兩撥人,他站在吳譽燁的對立面。”

“那…那那那,那他剛才說的那些感情都是假的?”李曉彤覺得不可思議。

“不一定,但他們絕對不是能夠為對方赴湯蹈火的人。”徐沽年適時說道,“你看…這兩個人,一個老婆孩子熱炕頭,一個買房買車打算結婚。”

“你們說…有沒有可能是王哥看到吳譽燁背叛他之後才做出的這個決定。”李曉彤下載著崇文發過來的通話記錄。

“有可能。”

“通話記錄出來了。”李曉彤說著把解壓後的文件發給在場的幾個人,“賬戶所有人劉先,這個賬戶曾經有一段時間好像開通了虛擬服務,就是來電顯示虛擬號碼。近期只有4通電話,今天王哥打過去的算一個,三個月前打給一個國外號碼,這個號碼崇文還在查,估計結果不會很好。

“兩個月前打給…王正?就那個政府高官,幫常書和殺人的那個。然後…一個半月前打給183xxxxxxxx,賬號加密差不到是誰。”李曉彤拿出手機翻著自己的通訊錄,“這個號碼怎麽看著這麽…熟悉。”

她自認為記憶力還不錯,這個號碼自己一定見過。

“183xxxxxxxx。”高茼淡定地奪過她的手機放回桌上,“我的。”

“你們聯系過?”李曉彤抓著自己為數不多的頭發。

“為什麽會賬號加密?”高茼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楚哥,你以前做過什麽地下工作嗎?”

“沒有。”高茼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李曉彤打開系統又親自查了一遍,將那個頁面直接拿給高茼看。“一般情況下,這個頁面代表…市局這個層級沒有資格調閱這個檔案。”

李曉彤順手又在系統內搜索“楚堯”這個名字。

“臥槽…”李曉彤陷入了震驚,“為什麽你的檔案要加密?可…可上一次查的時候還是好好的啊。”

“行了,你先說說你為什麽跟這個電話聯系過。”徐沽年抿了抿嘴,轉移了這個話題。

“我最近沒有和不熟悉的電話通話過。”高茼發呆似的看著面前的墻,“如果非要說我和他聯系過…在酒莊臥底那天,你們抓到第一個樓蘭之後,我和陳澋回到二樓房間繼續找那張卡。我們發現衛生間的鏡子有問題,隨後…有一個不顯示的號碼給我打了一通電話,我接聽之後還錄了音…”

說著,他打開手機的錄音功能,找到了那則錄音。

“當時為什麽沒有說?”徐沽年無奈地看著他。

“我…”高茼一時被噎住。

他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要讓這些登上臺面。

“我沒叫他說。”陳澋見辦公室內一度陷入冰點,才悠悠開了口。“一方面,那個號碼顯示空白,另一方面又是個電子音,查起來太麻煩。當時輿論壓力那麽大,即便你知道了…當時那麽多屍體擺在醫鑒科,那麽多牽連人要審。徐沽年,你有時間查嗎?”

“你們別…別吵。”李曉彤適時緩和了一下氣氛。

徐沽年重嘆一口氣。

“下去審人,楚堯去審餘悅,二爺去審王天權,我再去會會吳譽燁。”

三人沒有再爭吵,甚至都沒有再說話,徐沽年自顧自拿著必要的東西下樓去了。

“你不該為我說話的,確實是我的問題。”高茼見徐沽年離開才開了口。

“聽不得別人罵你,不行?”陳澋撅了撅嘴,本想穿上白大褂,又想了想自己是去審人…索性又搭在了椅子上,換上一件黑色的風衣。

“行。”高茼看著眼前穿衣服還有些別扭的人,溫柔地笑了笑。“走吧。”

天色漸晚。

他們孤身奔赴屬於自己的另一個戰場。

“餘悅。”高茼走進一間審訊室。

高茼最初見到她的時候還想著挖苦挖苦她,不過後來他覺得這麽做並不能改變什麽。對眼前這個女孩來說,自己也只是一個受害人而已,甚至在她看來自己連受害人都算不上。

“我會被判死刑嗎?”她擡了擡頭,見到來的是熟人。

高茼坐在她對面,搖了搖頭。

“你的手…”餘悅問的很小心翼翼。

高茼解開左邊的袖扣,折起左邊的袖子給她看。

“你為什麽還要救我,你也看出我明明就想殺了你了。”餘悅別扭地說道。

“我們不都活到現在了嗎?”高茼避開了這個問題。

他並不知道要怎麽回答。為了什麽呢,一念之間?

“我知道為什麽陸展哥哥不會喜歡我了。”她苦澀地笑了,“跟你比起來,我真的很普通。”

高茼被這番中二言論逗笑了。

“你在那麽多個衙門叱咤風雲過,你真的普通嗎?”

“監獄裏可以讀大學嗎?”

“不能。你可以自學課程,等你回來的時候參加高考,考上就可以去讀大學了。”

餘悅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我要說的是一樁舊事,發生在…大概30年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