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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紋(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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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紋(十五)

“什麽叫有組織?”徐沽年打起精神。

“我不知道具體怎麽換指紋,但是...只要有這個訴求,錢給到位,都可以做到。而且...換指紋是兩個人甚至多個人的事,有些被換的還能得到賠償。”樓蘭靠在桌子上,仿佛在休息。

“因為我就是那個得到賠償的人。”

“再具體點的還知不知道。”徐沽年覺得這件事情似乎比自己想象的微妙。

“不知道,按照你們的說法我也是個受害者,我都不知道自己的指紋怎麽就莫名其妙的被人用了。就一筆賠償款,說操作失誤把指紋洩漏了要給我300萬賠償,我當時還挺高興,以為自己中了什麽大獎,風風火火買了房,還讓閨女讀了一個比那時候好很多的小學。一直到幾個月前,我才發現…這他媽就是個坑。”

“為什麽?”

“他們說,我的指紋被非法利用了,要我配合他們做點事把指紋數據刪了。你們也知道…我大學讀的是程序,後來又做了幾年這方面的工作,這點事還是能辦到的。”

“所以你就來市局刪東西?還是監控科?”徐沽年反問道,“你是覺得監控科那種地方會有你的指紋數據嗎?”

“那怎麽可能,我只是個善後的而已,他們已經把別的安排好了。”

“先拋開你刪什麽不說,你知不知道這是違法的。”徐沽年誠懇說道。

“知道啊。”樓蘭擡頭看著他,“不過他們都安排好了,如果不是那個小年輕闖進來還死氣白咧地要殺我,我現在早就走了,你們也不會發現我。”

“你為什麽這麽有把握。”徐沽年覺得眼前這個人淡定得讓人害怕。

“安排好了啊。”

“誰安排的。”

“公司。”樓蘭心不在焉地說道。

“什麽公司。”

“不知道叫什麽。我能不聲不響地進來市局,那就意味著肯定會有公司的人給我鋪路。我能進行政大樓進監控室,肯定也有人幫我打點了關系。如果不是那個小年輕激我,我也能順順利利的出去接我閨女放學。”

“他們怎麽做到的。”

“我哪知道,你們去查啊。”

徐沽年竟然覺得他說的很對。

“你為什麽知法犯法。”

“我…”樓蘭呆滯的眼神難得動了一動,“我還不起錢,也不能讓我老婆孩子的生活戛然而止。而且這些…並不會影響我的工作,如果不出意外也不會被抓。”

“那你就沒有想過,萬一他們失手了,或者像現在這樣…你失手了,怎麽辦。”徐沽年對他的思維方式表示不理解。一個人能死心塌地的對一個組織這麽信任?要是這個世界上有企業文化這麽厲害的公司,他倒是也想去見識見識。

“會有人頂上我的。”樓蘭滿不在乎地說道,“我的老婆孩子只會認為我是意外,他們以後的生活會得到非常充分的保障,這些我們都是簽了協議的。”

“也就是說,你知道…在未來的一段時間裏,會有人殺死你。”

“嗯…我當時還以為那個割我腕的白大褂就是來殺我的。後來想想…我任務都完成了他為什麽要殺我,我要是當時再多考慮幾秒鐘,也不至於現在落在你們手上。”說著,樓蘭無奈地笑了笑,趴在了桌子上。

“你和他們怎麽聯系。”

“會有人在固定時候打電話過來,我不能主動聯系。”

“電話號碼呢?”

“不知道。”

“那你怎麽接電話。”

“你們門口往左走100m有個電話亭,不知道被誰改裝過,會有電話可以打進來。”

徐沽年點了點頭。

“我想歇會,能不能給我換一個有床的房間。”

“可以,你還要回答我一個問題。”徐沽年拿起指紋報告下邊壓著的一份文件,隨手一扔,扔到對面的桌子上。

“你當年為什麽離職。”

樓蘭拿起扔過來的一份文件,那是多年前他在市局實習的文件。

“我們在做指紋鑒定的時候,發現這個指紋屬於三個人,一個是你,一個是那名已經去世的嫌犯,還有一個…”徐沽年擡了擡手,示意他看那份檔案,“所以,你究竟是樓蘭…還是這個檔案上的吳譽燁。”

對面的人摩挲著那份檔案,沒有說話。

“我要出院…”陳澋用右手收拾著自己為數不多的行李,等高茼辦手續回來。

躺了幾天過後,他無比渴望外邊的世界。

[餵老徐,我活了,我現在需要案子來彌補我受傷的心靈。]

陳澋按著手機,給徐沽年發了一條語音。

[彤彤,最近樓蘭那個案子怎麽樣了,有人叫你查什麽了,都給我說說。]

轉頭又給李曉彤發了一條。

住院讓他的心理年齡下降了好幾歲。

可能人裝作另一種性格太久,真的會受到一定的影響。

直到幾分鐘後高茼辦出院手續回來,沒有一個人搭理他的語音。

“……”陳澋擺弄著手機,“這…我不就進來躺了幾天,這怎麽還眾叛親離了呢?”

“他們在忙你這個案子,據說那位大哥招了點東西,案子很有進展。”高茼拿起他收拾好的一個紙箱,“走了,先回家。”

陳澋只得跟著他回到了五平街。

陳澋實在不方便開車,於是...他眼看著高茼再次上演了一場生死時速。不過比上次稍微好那麽一點,可能是照顧了他這個“病人”。

“你以前出現場是不是特別快...”陳澋打開後備箱,右手拎出紙箱放在地上。

“為什麽這麽說?”高茼鎖上車,又拿走地上的紙箱,朝後門走去。

“你能把走一段路程需要的時間對半折。”

“如果荀川上層走流程的速度比徐沽年慢一倍,這麽算下來呢?”高茼回頭看了看他,又挑了挑眉。

陳澋高深地點了點頭。

兩人回到家,陳伯剛剛打掃衛生結束,此刻正在清理吸塵器。

“二爺,前天晚上劉夫人回家小住,問了你的去向,我說您去醫院做手術了。”陳伯直起腰,恭敬說道。

“謝了。”陳澋道謝,又交代了幾句哄騙他母親的說辭,便叫陳伯回去了。

說起來,陳伯其實住在對面小區的某間房子裏,家裏還有個身體不好的老伴。也正是因為這樣,劉汀才讓他退下來回家守宅。正巧陳澋被流放回來,陳伯索性就聽從了這位小主子的安排。

不過陳澋倒是沒有那麽重的傳統觀念,遵循本心來說他其實不需要這樣一位管家。不過陳伯的年紀來看,找一份工作並沒有那麽容易,所以他就把陳伯留在家裏用來應付一些突如其來的差事。

陳伯清理完吸塵器便回家了,一時間房子裏只剩下兩個人。

“小孩,我想喝那個魚湯。”

“中午就在熬了,我去看看,應該可以喝了。”高茼把箱子放在地上,直接奔廚房走去。

“你明天要去局裏嗎?”

“嗯,這幾天從小王嘴裏摳出不少線索,我去看看能不能再推進一下。”高茼關掉火,打開蓋子,一股濃郁的香味瞬間飄滿屋子。

“那我跟你一起去。”陳澋見他揭開了蓋子,用右手在櫥子裏拿了兩只大碗過來。

“你又不能工作,不在家休息幾天嗎?”

“剛才在車裏看群消息,覺得有點不對勁。那個被我偷襲的大胡子好像是在市局工作過。”陳澋說著把大碗放在合適的位置,拿出手機翻到聊天記錄給高茼看。

“我跟老徐上任的時間差不超過兩年,跟這個大胡子年齡也差不多。但是…他在十幾年前來這實習過,而且那時候…王天權也是在這邊實習。”

“你懷疑他跟小王認識?”高茼把湯盛出來,放下勺子看著聊天記錄。

“我懷疑小王沒有交代清楚,或者是簡化了一些事情。”

“叫他過來吃個飯?”高茼把大碗端到桌上,又回到廚房忙忙碌碌做著其他的幾個菜。“哦…順手把徐沽年叫來,我覺得是時候要對峙一下了。”

“他不是不願意跟老徐說嗎?”說著,陳澋撥通了徐沽年的電話。

“他不願意是他的事,請不請是我的事,”高茼轉過身挑了挑眉,“有關系嗎?”

陳澋還給他一個職業假笑。

最終,陳澋好說歹說還是把兩位同時請到了家裏。小王見醫鑒科科長親自請他到家裏來吃飯,百般推辭過後實在為難,於是邁著忐忑的步伐出了門。徐沽年倒是好說,畢竟幾個人熟得很,吃個飯是很正常的事。

不過…當高茼把菜端出來的時候,陳澋陷入了沈思。

他承認,高茼做菜確實有一些比自己做的好吃。

只不過,如何能勸得動別人伸筷子,是個難題。

小王來的比徐沽年快得多,作為一個幾班倒的接線員,他的生活負擔沒有那麽重,說起來不規律一點而已。

“進來坐。”陳澋親自為他開了門,當王天權坐在沙發上的時候,他還在思考…

這個陳科究竟是個什麽怪人,

他家裏怎麽能這麽奢侈…

他是不是收了別人的賄賂…

“不要奇怪,他家裏有錢的很。至於為什麽做法醫…可能是吃飽了撐的。”高茼做完最後一盤菜擺到桌上,又回身拿了四套餐具。

“二爺,我以為是個飯店什麽的…這是您家啊。”小王有些局促,來就來了,他沒有想到竟然是這樣的開局。

“這…看著像飯店?”陳澋仔仔細細端詳了一番自己的客廳。

“別害怕,”高茼洗了洗手,坐在小王的旁邊。

“我第一次來的時候以為是窯子。”

“......”陳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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