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紋（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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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紋（十六）
“還有一位沒到，你放松點，就是吃個飯聊聊天而已。”高茼見他腿都在抖，實在看不下去了。
“這位兄弟口才挺不錯。”王天權想起上次見到他竟然連名字都沒問，一時間有些尷尬。
高茼輕輕一笑，倒了一杯茶推給他。
三人聊得十分拘謹。
陳澋和高茼倒是沒什麽，平常互懟慣了什麽玩笑都開得出來。王天權可不敢，他現在連這兩位的身份都沒徹底搞清楚，說話也是含含糊糊，有些話還要斟酌半天才說出來。
徐沽年出現在門口的時候，王天權覺得自己怕是參加了一場鴻門宴。
“啊那個…我突然想起來，我…我這有點事沒辦，要不就…”
“別走啊，這飯還沒吃呢。”高茼拍了拍他的肩膀，按著他坐回沙發上。
“二爺，這是哪一出？”徐沽年坐在旁邊一塊單人沙發上，端起一杯熱茶灌了兩口，“我剛審完回來，一會吃完了還得會局裏繼續。這幾天線索太多了，規整不到一起。”
“吃吧，做好了等著你呢。”陳澋起身引著大家去餐廳。
他家的餐廳不大，若不是菜比較多又有外人，他更習慣和高茼一起在二樓吧臺吃。那個地方看起來比較有活氣，還比較方便。
四人來到餐廳坐下。
陳澋大大方方盛了一碗魚湯喝著。
對面的兩人看著一桌的菜面面相覷…
“那什麽…聽我的，就嘗一口。”陳澋指著一桌菜說道，“如果好吃就繼續，不好吃我請大家下館子。”
徐沽年拿起筷子，猶猶豫豫地隨便夾了個菜。
“這個菜…別有洞天…”徐沽年點了點頭，順帶趴了一口米飯。“非常考驗人的心理素質。”說罷，他又夾了一大串放進自己的碗裏。
小王似乎也成功接收了信號。
四人開始了“正常”的飯局。
“小王，把你叫過來其實挺不好意思的，但是我們最近調查出了一些新的線索，可能跟你有關系，所以還是想把你請過來說說當年的情況。我們不做錄音，你今天說的話也不會成為呈堂證供，我們只是想知道事情的原貌。”高茼挑出碗裏的魚刺一邊說道。
王天權也不是傻的，自徐沽年進門的那一刻起，他大概就知道了這頓飯的目的。
“誒…這…我不會說完以後丟工作吧。”
“不會，老徐要是把你開了，我給你找班上，找不著算我的。”陳澋在這些事情上比較大方，當然他也明白，徐沽年並不是這樣的人。
“你們想知道什麽。”小王吃完最後兩口飯，放下筷子。
“首先我想問問，你跟你那個被開除了的哥們，是什麽關系。”高茼也喝完湯，放下筷子。
“這…”小王低下頭。
“算了，你可以不用回答這個問題。”高茼輕笑，“他叫什麽。”
“我們都叫他小九，大家都叫習慣了，其實知道他名字的人不多。”
“那為什麽叫小九。”陳澋迷惑。
“因為…我們實習那個時候，有一個節目特別出名。裏頭有一句很火的臺詞，說‘宮廷玉液酒’。他叫吳譽燁，所以我們從那之後就叫他小九了。”
陳澋有點想笑，這個名字取得…有水平。
徐沽年停止了咀嚼，一臉震驚地看著他。
“我我我我…”小王也驚恐地看著徐沽年，“我是要被開除了嗎？”
“吳譽燁？”徐沽年火速拿出手機，“你看看是這個嗎？”
王天權接過徐沽年的手機，那上邊有一張照片，照片上的人有些邋遢，留著亂糟糟的胡子，幾乎和頭發融為一體。
“是…是吧，不過那時候他還年輕，比這張照片上精致得多。”小王還回手機。
“他多大。”
“我們是同一年畢業，我今年35歲，估計他也差不多是這個年紀。”
“臥槽，你竟然比我年紀大。”陳澋放下碗，端詳了他半晌。
“啊…二爺不是75年的嗎？”小王被他這一句話搞的明顯輕松了不少。
“都是李曉彤的鍋，整天散布我謠言。”陳澋見機又逗了一句。
“你說說，你跟小九當時是怎麽回事？”高茼見話題逐漸跑偏，強行往回拽了拽。
“我們當時都在監控科實習，那個時候的局長…叫徐數禮，聽說挺有背景的。我當時馬上就畢業了，雖然是學視監的但是水平不行，就找了點關系…實習結束之後把我留在接線那邊。”小王撓了撓頭發，“但是，當時小九不一樣。他非常厲害，當時局裏監控科的科長也姓吳，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他叫什麽…”
“吳貴。”徐沽年說道。
“啊…他特別賞識小九，就讓小九去主監控室幫著盯監控。後來小九發現局長辦公室那邊監控有問題，也就第一時間跟他上報了。”
“所以呢？”
“那個吳科長兩面三刀，一邊想著跟他要那個證據，另一邊跟局長拍馬屁。後來…小九發現了這個事情，就想著調崗，當時他想著…去哪個分局做個調查員也不錯，沒有必要留在這。”
“他沒走成？”高茼問道。
“對，我…我當時和二爺還有這位兄弟說的是…是他被開除了。實際上他沒有走成，因為他後來…一直被人追殺。有一天他打電話跟我說不要再找他了，所以就…我當時也是氣性大，就再也沒有找過他，十幾年了…也沒有再聯系過。”
“你跟我們說的謊話圓的還挺好。”高茼心下了然。
“對不起，那個時候…局裏不能內部談戀愛，況且我們又都是…”小王低下了頭。
“你還想見他嗎？”徐沽年嘆了一口氣。
“我…想吧。”屋內一時陷入悲傷的氛圍。
“明天跟我去市局見他，你的任務是審人，不是嘮家常。當然…你可以采用別的手段，別太過分就行。”徐沽年正色說道。
王天權擡起頭，心情覆雜地看著徐沽年。“我…”
“首先，吳譽燁，也就是你所說的小九，雖然你們很久沒有聯系，但他沒有死，他以犯罪嫌疑人的身份襲擊局內調查員，”說著他指了指對面陳澋的左肩，“同時，他涉嫌身份造假，竊取市局內部資料，刪除和拷貝重要文件，加入非法組織犯罪。”
“這…”王天權皺眉，“他…”
“他已經娶妻生子了，而且我聽說你最近也談了女朋友準備結婚了，所以盡量不要再抱有這方面的幻想。如果你想的話…我可以帶你去看一看他的孩子。”徐沽年知道這句話是什麽份量，但他還是選擇說出來。
“我明白了。”王天權低下頭，不知思考著什麽。“我…我先回去了，你們先聊。”
三人沒有再強留他。
“啊對了，他臨走的時候跟我說…讓我不要留在監控科了，讓我去別的地方或者別的局，還讓我小心那個吳科長，所以我一直保守這個秘密到現在…”
“知道了，謝謝。”陳澋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目送王天權離開。“回去註意點啊。”
王天權點頭致意。
“你們從哪找來這麽一個人？”徐沽年眼前一亮，似乎有什麽東西已經呼之欲出了。
“這不是你派來的筆錄員嗎？我反套路了他一下，沒想到這還真是個知情人。”陳澋說道，“再來碗湯，剛才聽他說了半天連口湯都沒喝上。”說著，他拿著勺子又往自己的碗裏舀了一碗。
“我還真沒想到這裏邊這麽多事。”徐沽年靠在椅子裏。
“他還知道你跟徐數禮的關系，而且還合理推斷了一下你這幾年把勁使在監控科的目的。”陳澋咽下一口湯。
“我跟徐數禮…我不想再提了，不過我確實想把局裏的老做派肅清，畢竟以前貪汙腐敗顛倒黑白都是常事。”徐沽年心事重重，“不過…他知道的確實多了點。”
“也算是個當事人吧，他可能自己本身就不甘心。”
“確實，但也容易被有心之人利用。”高茼靠在椅子背上，低頭不語。
這句話成功引起了徐沽年的註意。
“老徐，你說實話，你有沒有參與什麽灰色交易。”陳澋跟著試探了一句。
“我親手把徐數禮搞下來的，還差點把老婆賠上，你覺得呢？”徐沽年臉色不太好。
“行，這句話夠分量了。”陳澋說道，“他臆測你跟那些元老的交情，要不是今天詐他來，你們之間怕是會不了面。他對你有很重的戒心，我們都是近幾年上任的，你有特殊的背景保護，他不該對你有這麽深入的了解。”
“他確實…知道的有點多。我對他說的話持保留意見，有多真實不好拿捏，畢竟都是十幾年以前的事了，明天對峙之後大概就能看出結果了。”徐沽年說道。“不過我這有一條新線索。”
“什麽？”
“吳譽燁加入了一個組織，這個組織…可以暗中操作換指紋。”
“組織？”高茼反問道，“他還交代了什麽？”
“在他的供詞裏，這個組織幾乎無所不能，甚至連來市局的進出都能安排，他認為二爺你的出現是個意外。”
“那監控室難道不是隨便去嗎？”陳澋不解。
“確實是隨便去。但他從來沒有想過你會突然去，當然不針對你。”徐沽年正色道。
“他為什麽敢動手？”高茼問道。
“他認為自己無所不能。”徐沽年說道，“說實話，我也很好奇為什麽他會有這樣的觀念，他知道自己做的事情犯法，但他認為他不會被抓不會得到懲罰，這一點…就跟特麽被誰洗了腦一樣。”
“完全有可能。”高茼跟道，“以前荀川局就破獲過一起因為洗腦產生的兇殺案。”
“對，本想著吃這頓飯放松一下，一會回去繼續，你們倒是給我提供了一個新的方向。”徐沽年又夾了一口雞蛋，“這誰做的，還挺好吃，就是看著有點寒磣。”
“我。”高茼無奈道，
“這叫不修邊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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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聊得十分拘謹。
陳澋和高茼倒是沒什麽，平常互懟慣了什麽玩笑都開得出來。王天權可不敢，他現在連這兩位的身份都沒徹底搞清楚，說話也是含含糊糊，有些話還要斟酌半天才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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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個…我突然想起來，我…我這有點事沒辦，要不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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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爺，這是哪一出？”徐沽年坐在旁邊一塊單人沙發上，端起一杯熱茶灌了兩口，“我剛審完回來，一會吃完了還得會局裏繼續。這幾天線索太多了，規整不到一起。”
“吃吧，做好了等著你呢。”陳澋起身引著大家去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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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的兩人看著一桌的菜面面相覷…
“那什麽…聽我的，就嘗一口。”陳澋指著一桌菜說道，“如果好吃就繼續，不好吃我請大家下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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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菜…別有洞天…”徐沽年點了點頭，順帶趴了一口米飯。“非常考驗人的心理素質。”說罷，他又夾了一大串放進自己的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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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把你叫過來其實挺不好意思的，但是我們最近調查出了一些新的線索，可能跟你有關系，所以還是想把你請過來說說當年的情況。我們不做錄音，你今天說的話也不會成為呈堂證供，我們只是想知道事情的原貌。”高茼挑出碗裏的魚刺一邊說道。
王天權也不是傻的，自徐沽年進門的那一刻起，他大概就知道了這頓飯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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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老徐要是把你開了，我給你找班上，找不著算我的。”陳澋在這些事情上比較大方，當然他也明白，徐沽年並不是這樣的人。
“你們想知道什麽。”小王吃完最後兩口飯，放下筷子。
“首先我想問問，你跟你那個被開除了的哥們，是什麽關系。”高茼也喝完湯，放下筷子。
“這…”小王低下頭。
“算了，你可以不用回答這個問題。”高茼輕笑，“他叫什麽。”
“我們都叫他小九，大家都叫習慣了，其實知道他名字的人不多。”
“那為什麽叫小九。”陳澋迷惑。
“因為…我們實習那個時候，有一個節目特別出名。裏頭有一句很火的臺詞，說‘宮廷玉液酒’。他叫吳譽燁，所以我們從那之後就叫他小九了。”
陳澋有點想笑，這個名字取得…有水平。
徐沽年停止了咀嚼，一臉震驚地看著他。
“我我我我…”小王也驚恐地看著徐沽年，“我是要被開除了嗎？”
“吳譽燁？”徐沽年火速拿出手機，“你看看是這個嗎？”
王天權接過徐沽年的手機，那上邊有一張照片，照片上的人有些邋遢，留著亂糟糟的胡子，幾乎和頭發融為一體。
“是…是吧，不過那時候他還年輕，比這張照片上精致得多。”小王還回手機。
“他多大。”
“我們是同一年畢業，我今年35歲，估計他也差不多是這個年紀。”
“臥槽，你竟然比我年紀大。”陳澋放下碗，端詳了他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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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吳科長兩面三刀，一邊想著跟他要那個證據，另一邊跟局長拍馬屁。後來…小九發現了這個事情，就想著調崗，當時他想著…去哪個分局做個調查員也不錯，沒有必要留在這。”
“他沒走成？”高茼問道。
“對，我…我當時和二爺還有這位兄弟說的是…是他被開除了。實際上他沒有走成，因為他後來…一直被人追殺。有一天他打電話跟我說不要再找他了，所以就…我當時也是氣性大，就再也沒有找過他，十幾年了…也沒有再聯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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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吳譽燁，也就是你所說的小九，雖然你們很久沒有聯系，但他沒有死，他以犯罪嫌疑人的身份襲擊局內調查員，”說著他指了指對面陳澋的左肩，“同時，他涉嫌身份造假，竊取市局內部資料，刪除和拷貝重要文件，加入非法組織犯罪。”
“這…”王天權皺眉，“他…”
“他已經娶妻生子了，而且我聽說你最近也談了女朋友準備結婚了，所以盡量不要再抱有這方面的幻想。如果你想的話…我可以帶你去看一看他的孩子。”徐沽年知道這句話是什麽份量，但他還是選擇說出來。
“我明白了。”王天權低下頭，不知思考著什麽。“我…我先回去了，你們先聊。”
三人沒有再強留他。
“啊對了，他臨走的時候跟我說…讓我不要留在監控科了，讓我去別的地方或者別的局，還讓我小心那個吳科長，所以我一直保守這個秘密到現在…”
“知道了，謝謝。”陳澋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目送王天權離開。“回去註意點啊。”
王天權點頭致意。
“你們從哪找來這麽一個人？”徐沽年眼前一亮，似乎有什麽東西已經呼之欲出了。
“這不是你派來的筆錄員嗎？我反套路了他一下，沒想到這還真是個知情人。”陳澋說道，“再來碗湯，剛才聽他說了半天連口湯都沒喝上。”說著，他拿著勺子又往自己的碗裏舀了一碗。
“我還真沒想到這裏邊這麽多事。”徐沽年靠在椅子裏。
“他還知道你跟徐數禮的關系，而且還合理推斷了一下你這幾年把勁使在監控科的目的。”陳澋咽下一口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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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算是個當事人吧，他可能自己本身就不甘心。”
“確實，但也容易被有心之人利用。”高茼靠在椅子背上，低頭不語。
這句話成功引起了徐沽年的註意。
“老徐，你說實話，你有沒有參與什麽灰色交易。”陳澋跟著試探了一句。
“我親手把徐數禮搞下來的，還差點把老婆賠上，你覺得呢？”徐沽年臉色不太好。
“行，這句話夠分量了。”陳澋說道，“他臆測你跟那些元老的交情，要不是今天詐他來，你們之間怕是會不了面。他對你有很重的戒心，我們都是近幾年上任的，你有特殊的背景保護，他不該對你有這麽深入的了解。”
“他確實…知道的有點多。我對他說的話持保留意見，有多真實不好拿捏，畢竟都是十幾年以前的事了，明天對峙之後大概就能看出結果了。”徐沽年說道。“不過我這有一條新線索。”
“什麽？”
“吳譽燁加入了一個組織，這個組織…可以暗中操作換指紋。”
“組織？”高茼反問道，“他還交代了什麽？”
“在他的供詞裏，這個組織幾乎無所不能，甚至連來市局的進出都能安排，他認為二爺你的出現是個意外。”
“那監控室難道不是隨便去嗎？”陳澋不解。
“確實是隨便去。但他從來沒有想過你會突然去，當然不針對你。”徐沽年正色道。
“他為什麽敢動手？”高茼問道。
“他認為自己無所不能。”徐沽年說道，“說實話，我也很好奇為什麽他會有這樣的觀念，他知道自己做的事情犯法，但他認為他不會被抓不會得到懲罰，這一點…就跟特麽被誰洗了腦一樣。”
“完全有可能。”高茼跟道，“以前荀川局就破獲過一起因為洗腦產生的兇殺案。”
“對，本想著吃這頓飯放松一下，一會回去繼續，你們倒是給我提供了一個新的方向。”徐沽年又夾了一口雞蛋，“這誰做的，還挺好吃，就是看著有點寒磣。”
“我。”高茼無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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