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婕妤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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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婕妤之死
那一瞬間，我想起了許多。
我想起了瀾德妃初見我時的古怪笑容，我想起了皇後堅持要我入宮時皇帝無奈的嘆息，我想起了小皇子無意中說我很面善。
那位淑妃，是什麽人，是如何死的，殺她的是誰，我本該這樣問芳修儀，可我知道，我最該做的，其實是三緘其口，當作從來不知道這個人。
所以我閉嘴了。
既然曾經我不會去問錦貴妃為什麽常年被禁足，那麽今天我也當然不會去問曾經那個淑妃是怎麽死的。
第二天去拜見皇後的時候，皇後面色冷冷，不覆平日的和善。
我心下墜墜不安，難道是昨天的事事發了？可是我與芳修儀也不算做了多麽出格的事呀……
韻嬪心思圓滑，見此上前去輕輕按揉皇後太陽穴，嬌聲道:“娘娘好歹顧惜自己些，不論什麽事，都不該叫娘娘如此憂心傷心啊。”
皇後怒容更盛，睜開眼譏笑道:“韻嬪你還懂事些，可這宮裏，多的是人不安份！”
眾妃嬪聽了這話哪還坐得住，紛紛下跪叩首:“嬪妾惶恐，還望娘娘息怒。”
“呯！”皇後一拍桌子，指著妃嬪們怒道:“我有沒有說過不許勾心鬥角互相殘害？你們每次有了什麽爭執是不是我第一個前去調停斡旋？”
“可是為什麽？為什麽我這樣竭盡全力地維護後宮，你們卻還是要做出這樣的事？！”
平心而論，皇後待我們是很好的，我一入宮她就送了大量珍寶來，將每一個妃嬪都引為知已，與妃嬪親密無間，一旦妃嬪們之間有任何矛盾都會前去講和，時不時提拔妃嬪位份讓她們不為此鬥爭。
皇後是如此的努力，致力於將後宮打造成一個和諧美滿的大花園，彼此其樂融融，幸福美滿。
可人心不足，萬事總不能圓滿。
我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幾乎要被心內的愧疚與惶恐折磨死了。
就在我即將俯首認罪時，皇後又發聲了，怒不可遏:
“平日裏你們傳出的那些謠言也就算了，我只當小女孩打鬧。可如今你們做了什麽？！”
“惠婕妤！你來告訴我！為什麽昨夜瀅貴人宮裏發現了鶴頂紅？！為什麽下藥的宮女收了你宮裏的銀子？！”
“你與瀅貴人有什麽深仇大恨，竟非要致她於死地不可？！”
惠婕妤跪在地上哀哀哭泣，梨花帶雨，哭訴著瀅貴人三番五次造她的謠，還總是在皇帝面前抹黑她，她實在忍無可忍才出此下策。
皇後疲憊地支著頭，忍著怒火道:“可那些謠言本宮不是都查清了還了你清白嗎？事後也降了瀅貴人的位份禁了她的足，她現在和新入宮的秀女一個位份，你還要怎麽樣？”
“還有，我當時去說和你不是也諒解瀅貴人了嗎？為什麽現在又以此生事？”
惠婕妤哭道:“娘娘！她先辱我，為何只是降位禁足了事！您來斡旋，我又豈敢不應！”
“既如此，你也造她的謠就是了，我又不會攔著你。”
我吃驚，哈？啊？
惠婕妤還欲再說什麽，皇後一擺手站起身，神情漠然:“好了，不必再說了，此事本宮不會為你掩飾，為清宮廷，本宮會告訴陛下對你重罰。爾等需引以為鑒。”
皇後轉身欲走，惠婕妤卻露出了似怨似妒的神情:“娘娘，果然錦貴妃於你而言是不同的吧，曾經她殺了那樣多的宮妃您都一一掩飾，便有事發也總為她求情……”
“我算什麽呢……哈！我只是一個癡心妄想的卑賤之人啊！”惠婕妤癱坐在地上半哭半笑，哭笑聲悲涼而嘲諷。
皇後停住了腳步，轉頭望她，眼中不帶平日的半點柔情。
“你既然知道，就擺正自己的位置。”
惠婕妤淒涼地望著她，眼中滑出大顆大顆的淚珠:“那我們的曾經，算什麽呢？”
“我們曾經一起歡好的過往，一起游湖的日子，一起共寢的日子，那些歡聲笑語，算什麽？”
皇後沒有回答她，漸漸地遠去了。
過了一會兒，有皇後宮裏的宮女將哭得不能自已的惠婕妤扶起來，扶回她的宮裏。
又過了幾天，陛下知道了惠婕妤對瀅貴人下毒一事，將其貶為答應，禠奪封號，禁足半年。
惠婕妤本家姓陸，自此人稱陸答應。
又過了一個月左右，宮裏突然傳出陸答應不敬先祖的謠言，調查之後證明為實，陛下大怒，將其廢為庶人，打入冷宮。
第二天，芳修儀來悄悄告訴我:
“陸庶人在冷宮死了。”
我聞言遍體發寒。
我曾經說什麽來著？我說皇後娘娘這樣和善的人，她的治下怎麽會有妃嬪在冷宮死去？
惠婕妤事發才一月多！
好半晌，我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喉嚨幹澀異常:“……是瀅貴人嗎？”
芳修儀微妙地看著我:“皇後治下，瀅貴人怎有此本領？”
我沈默了，良久，嘆了一口氣。
歸根結底，這件事並不能怪皇後娘娘，惠婕妤踐踏她的底線在前，她為了保護這座大花園，自然動手清除其中的毒草。
我只是需要時間來接受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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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我想起了許多。
我想起了瀾德妃初見我時的古怪笑容，我想起了皇後堅持要我入宮時皇帝無奈的嘆息，我想起了小皇子無意中說我很面善。
那位淑妃，是什麽人，是如何死的，殺她的是誰，我本該這樣問芳修儀，可我知道，我最該做的，其實是三緘其口，當作從來不知道這個人。
所以我閉嘴了。
既然曾經我不會去問錦貴妃為什麽常年被禁足，那麽今天我也當然不會去問曾經那個淑妃是怎麽死的。
第二天去拜見皇後的時候，皇後面色冷冷，不覆平日的和善。
我心下墜墜不安，難道是昨天的事事發了？可是我與芳修儀也不算做了多麽出格的事呀……
韻嬪心思圓滑，見此上前去輕輕按揉皇後太陽穴，嬌聲道:“娘娘好歹顧惜自己些，不論什麽事，都不該叫娘娘如此憂心傷心啊。”
皇後怒容更盛，睜開眼譏笑道:“韻嬪你還懂事些，可這宮裏，多的是人不安份！”
眾妃嬪聽了這話哪還坐得住，紛紛下跪叩首:“嬪妾惶恐，還望娘娘息怒。”
“呯！”皇後一拍桌子，指著妃嬪們怒道:“我有沒有說過不許勾心鬥角互相殘害？你們每次有了什麽爭執是不是我第一個前去調停斡旋？”
“可是為什麽？為什麽我這樣竭盡全力地維護後宮，你們卻還是要做出這樣的事？！”
平心而論，皇後待我們是很好的，我一入宮她就送了大量珍寶來，將每一個妃嬪都引為知已，與妃嬪親密無間，一旦妃嬪們之間有任何矛盾都會前去講和，時不時提拔妃嬪位份讓她們不為此鬥爭。
皇後是如此的努力，致力於將後宮打造成一個和諧美滿的大花園，彼此其樂融融，幸福美滿。
可人心不足，萬事總不能圓滿。
我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幾乎要被心內的愧疚與惶恐折磨死了。
就在我即將俯首認罪時，皇後又發聲了，怒不可遏:
“平日裏你們傳出的那些謠言也就算了，我只當小女孩打鬧。可如今你們做了什麽？！”
“惠婕妤！你來告訴我！為什麽昨夜瀅貴人宮裏發現了鶴頂紅？！為什麽下藥的宮女收了你宮裏的銀子？！”
“你與瀅貴人有什麽深仇大恨，竟非要致她於死地不可？！”
惠婕妤跪在地上哀哀哭泣，梨花帶雨，哭訴著瀅貴人三番五次造她的謠，還總是在皇帝面前抹黑她，她實在忍無可忍才出此下策。
皇後疲憊地支著頭，忍著怒火道:“可那些謠言本宮不是都查清了還了你清白嗎？事後也降了瀅貴人的位份禁了她的足，她現在和新入宮的秀女一個位份，你還要怎麽樣？”
“還有，我當時去說和你不是也諒解瀅貴人了嗎？為什麽現在又以此生事？”
惠婕妤哭道:“娘娘！她先辱我，為何只是降位禁足了事！您來斡旋，我又豈敢不應！”
“既如此，你也造她的謠就是了，我又不會攔著你。”
我吃驚，哈？啊？
惠婕妤還欲再說什麽，皇後一擺手站起身，神情漠然:“好了，不必再說了，此事本宮不會為你掩飾，為清宮廷，本宮會告訴陛下對你重罰。爾等需引以為鑒。”
皇後轉身欲走，惠婕妤卻露出了似怨似妒的神情:“娘娘，果然錦貴妃於你而言是不同的吧，曾經她殺了那樣多的宮妃您都一一掩飾，便有事發也總為她求情……”
“我算什麽呢……哈！我只是一個癡心妄想的卑賤之人啊！”惠婕妤癱坐在地上半哭半笑，哭笑聲悲涼而嘲諷。
皇後停住了腳步，轉頭望她，眼中不帶平日的半點柔情。
“你既然知道，就擺正自己的位置。”
惠婕妤淒涼地望著她，眼中滑出大顆大顆的淚珠:“那我們的曾經，算什麽呢？”
“我們曾經一起歡好的過往，一起游湖的日子，一起共寢的日子，那些歡聲笑語，算什麽？”
皇後沒有回答她，漸漸地遠去了。
過了一會兒，有皇後宮裏的宮女將哭得不能自已的惠婕妤扶起來，扶回她的宮裏。
又過了幾天，陛下知道了惠婕妤對瀅貴人下毒一事，將其貶為答應，禠奪封號，禁足半年。
惠婕妤本家姓陸，自此人稱陸答應。
又過了一個月左右，宮裏突然傳出陸答應不敬先祖的謠言，調查之後證明為實，陛下大怒，將其廢為庶人，打入冷宮。
第二天，芳修儀來悄悄告訴我:
“陸庶人在冷宮死了。”
我聞言遍體發寒。
我曾經說什麽來著？我說皇後娘娘這樣和善的人，她的治下怎麽會有妃嬪在冷宮死去？
惠婕妤事發才一月多！
好半晌，我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喉嚨幹澀異常:“……是瀅貴人嗎？”
芳修儀微妙地看著我:“皇後治下，瀅貴人怎有此本領？”
我沈默了，良久，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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