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露端倪

關睢宮？這是什麽地方？我怎麽進宮這麽久聽都沒有聽過？

還有錦貴妃，確實沒聽到有人提起過她，我都快忘了後宮還有這麽個人了。

我向來聽人勸，乖乖點頭應下。

自此之後，我因同病相憐常常去看冷宮的那位秀女，她姓簡，名月笙，我常看著她糟糕的環境與驚恐的神情在心底一邊唏噓一邊慶幸自己運氣好。

這種慶幸，不能不說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我又一日去探望簡月笙時，在冷宮外看到了一個錦衣男童，雖未見過，但此時此地，出現的只能是皇子。

我蹲下身問他:“殿下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小皇子搖了搖頭，悵惘地望著冷宮:“我聽人說，我母妃死在裏面，我在這裏看看她。”

死？！這小皇子也才七八歲大，而皇後登上後位已十年有餘，她的治下怎麽會有妃嬪死在冷宮？！

我僵硬著隨便找了個話題:“你母妃是皇妃，應當叫薨，怎可用死這種不尊重的字眼。”

小皇子淡淡道:“我母妃死時，已被廢為庶人。”

我愈發僵硬了，假笑著找了另一個話題:“這不是上學時候麽？你為什麽不在重華宮？”

小皇子道:“母妃死後，我被過繼給錦貴妃娘娘，錦貴妃一年十二個月裏有十個月都在被禁足，沒有人管我。”

淦！這孩子是雷公轉世嗎？！怎麽身上全是雷點！

我快僵成木頭了，又不想沾染是非，索性站起身向他告別:“本宮還有事，先行一步，殿下下次再見。”而後匆匆離去。

可是走著走著，望著那個孤伶伶的小小的影子，還是產生了一分憐憫，忍不住道:“……殿下平日若無事，多來瑤傾宮寶瓔閣找我玩吧。”

那小皇子大抵是真的沒處去，過了幾日還真來找我了。

他又乖又軟，眼巴巴地望人的時候那個眼神真叫人受不了，我也算他半個娘，就這麽糊弄著半照應上了。

小皇子是陛下的十一皇子，雖說是龍子鳳孫，但他生母不在，養母又是那樣忌諱的身份，皇後娘娘向來只看緊自已的孩子，他自然會被宮人懈怠。

有我看顧後，不說別的，至少應季的衣裳和房裏壞了缺了什麽內務府再也沒遲過。

有一日芳嬪，哦不芳修儀，她晉位了，跨了四級，皇後親自提的。

芳修儀來看我撞上了十一皇子，對我笑道:“你喜歡養孩子啊？趕明兒等你位份提上來了叫皇後娘娘給你過繼幾個。”

我擺擺手:“哪有哪有，只是看他沒人照應看顧兩分，怎麽就成喜歡養孩子了？況且宮裏的孩子各個有主，哪輪得到我養。”

“那可不一定，”芳修儀坐在我身邊，“如今宮裏的高位妃嬪哪個名下沒有四五個不是自己的孩子？”

我吃驚:“怎麽會這麽多？！”

“你知道我是哪一年入宮的麽？建昭十年我才入的宮，可明笑，我已經是宮裏的老人了！當初陛下登基時的那批宮妃，沒有一個活到今天！”

我打了個寒顫！

可怕的後宮！可怕的女人！

“宮妃死了有新人補充，宮妃們留下來的孩子不能死，就叫新人撫養。”

芳修儀頓了頓，換了種口氣:“我來找你不是為了這件事，你最近是不是經常去太液池？”

我點了點頭，夏日炎炎，太液池碧波浩渺，涼爽不少，又有蓮花蓮葉為景，令人心曠神怡，我自然常去。

“以後不要去了，從前太液池死過一位淑妃，這不是最要緊的。”芳修儀盯著我，她的眼神是那樣的陌生，而她的接下來的話令我如置冰窟:

“那位淑妃，長得與你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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