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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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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火

潰散的暗色火花重新凝聚,變成了人形,一粒一粒地組成羅曦的身體,許冰穎見狀,立刻擡手,將中指和食指合攏指天,便有數量可怕的冰藍色雷電能量從上方降落,融入一個光點。

劈裏啪啦的電光石火,激烈的能量濺射,眼前的場景很難讓人相信這是寒冰的雷電在許冰穎的手中積蓄能量。

震耳欲聾的聲響迸發開來,像是真正的雷暴,估計大半個靈息環都可以聽到吧。

“她還是盯著我的!”幽宛虛感受著羅曦覆活之後不斷攀升發氣息,心中有了些許的不安,“餵,唐夢塵,她剛剛到底是不是覆活了一次?”

“不知道!”唐夢塵說著,也立刻飛到了幽宛虛的邊上,等待著蓄勢待發的羅曦發起攻擊,“應該是沒有讓火焰完全熄滅,再嘗試一次吧。”

“她是要殺了我嗎?”幽宛虛忍不住問道。

“有可能,精神已經不正常了。”唐夢塵這樣說道,“待在我身後。”

“……餵,不是說好靈息環裏不會再死人了嗎?聖杯在耍我們?羅曦要是真的把我……”幽宛虛雖然有些驚訝恐懼,但也發現了一個盲點,此前從未思考過的盲點,“我們這樣在靈息環,算是真的死了嗎?還是說只是以另外一種方式活著,真正的死,到底是什麽?”

空氣有些凝固。

“不知道,但是,你總不想自己被殺了一次,來試試會不會死吧?”唐夢塵這樣反問,雖然她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但對生命的向往讓她發自內心地抗拒死亡。

我也想問這個問題啊。活著,和去死,分別和界限,到底是什麽?如果靈息環內的人都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死者,那麽,為什麽廉貞還要叫自己殺死一個已死之人呢?已經死了的人不能再被殺死,這只是一個邏輯上的表述而已,實際上到底怎麽樣……

誰知道呢?

“果然,死亡的概念已經被聖杯修改了……不只是一點點啊。”幽宛虛咬唇,看著羅曦如行屍走肉一般跨出一步,身後留下的腳印,高溫融化消解了幾米深的巖石,形成小小的天坑,“現在到底要怎麽辦?羅曦變成這個樣子,如果一直攻擊我們,甚至要殺我們的話……我們反擊嗎?”

“不就是一直這麽做的嗎?從她最開始到剛剛,我們一直是用攻擊來壓制她。”唐夢塵回答道。

“不,我的意思是,如果有必要。”幽宛虛上前幾步,召喚出了星圖,這樣說道,“殺了羅曦,然後我們就能達到一個關於靈息環內人們是死是活問題的答案了。”

空氣有些凝固。

“先冰住她吧。”許久,許冰穎重新開口說道,“她停頓了那麽久,我想,說不定也是保留著一點理智的。”

“但願如此。”幽宛虛始終感受不到輕松,她從羅曦的目光中承受的壓力是最大的,“她可是狂熱過頭了啊,你得加大力度,不然冷卻不下來了。”

許冰穎沒說話,只是把剛剛那麽長時間等待重新凝聚的新一個指尖寒冰雷電丟了出去,同時再揚起一只手,召喚出一個半月形的冰墻,攔在了羅曦的身後。冰凝雷落下,羅曦的身影如鬼魅閃開,而許冰穎也趁著這一瞬間近身,直接抱住了她。火焰的緞帶和全身蔓延生長的寒冰接觸,產生了大量的水蒸氣,模糊了唐夢塵和幽宛虛的視線,讓她們只能感受到氣息。許冰穎死死抱住羅曦不肯松手,無論後者如何掙紮,火紅色的緞帶瘋狂地抽打,落在身上帶來灼燒的疼痛,但許冰穎還是堅持著用自己的身體以及冰的能力給羅曦降溫。

不遠處,唐夢塵也試著用冰藍色的火焰對許冰穎進行輔助,處理那些從羅曦背後的刁鉆角度沖出來的緞帶。幽宛虛看唐夢塵和許冰穎由始至終是二對一地壓制了邪火爆發,實力比原本增加了許多的羅曦,並且兩人並沒有使出全力,但還是沒有放松下來——羅曦那帶著黑色淚線的像是獵豹的眼神實在是有些嚇人——或許已經不是嚇人兩個字可以簡單形容的了,作為七大陰影之首,黑色妖姬,也經歷過許許多多可怕的事情,但這樣的感覺……

羅曦的註意力幾乎全在自己的身上,即使被許冰穎抱著用寒冰降溫,也是如此,換句話說,她殺掉自己的欲望甚至超過了對自身的保護,她已經不理會許冰穎的動作了。羅曦就這樣被許冰穎抱著,但還是張牙舞爪地要越過許冰穎的身體,周身冒出來的緞帶也不規律地運動著,像是一只巨大的章魚。

這還算是有理智嗎?

“幽宛虛,你別讓她看到你!別刺激她!”許冰穎調整呼吸,讓自身體力的恢覆速度盡量跟上羅曦發出熱量對自己體力的消耗,同時這樣說道,“夢塵,借一只手給我,我要把羅曦完全凍住。”

“嘖,知道了。”幽宛虛還是沒能把自己的直覺說出口,畢竟,自己的害怕還是因為自己的實力太弱導致的,現在許冰穎和唐夢塵兩個人就可以控制住暴走的羅曦,那麽自己還是不要多說些什麽比較好——即使以自己的性格,這樣做可能不會讓自己感覺太舒服,但是幽宛虛知道,該收斂的時候不要多話。

因為不想再因為無事生非被教訓,幽宛虛只是稍微抱怨嘖了一聲,就乖乖地讓開了。

唐夢塵立刻來到許冰穎的身後,伸出一只手貼在了她的背後,將自己體內的能量源源不斷地輸入到許冰穎的身體裏。來自不同兩個個體的冰屬性火焰能量像是跨越千年時光找到了歸屬一般,完全契合地融入到了一起,迸發出更強大的能量,許冰穎和唐夢塵都感覺到些許驚訝,但不一會兒又都理解了。

的確,是同源的力量呢。

感受到嚴寒的威脅,羅曦開始更加劇烈的扭動身體和緞帶,但就是沒有辦法掙脫許冰穎和唐夢塵兩人合力的控制。逐漸地,她體內源源不斷發散出來的熱量被消解,全身被蘊含巨大能量的寒冰包裹。

凍結。

許冰穎喘息著,松手,稍微退後幾步,差點倒在了唐夢塵的懷裏。她因為許久沒有使用這麽高強度的異能,頓時就脫力了,臉頰上也出現了些許來自異能反噬結成的冰渣。

“沒事吧?”唐夢塵知道許冰穎用直接接觸壓制羅曦,也是承擔了最多的傷害,於是關心地問道,並且把自己的護眼切換到治療恢覆的綠色火焰,附加到許冰穎的身上,“看樣子是把羅曦控制住了呢。”

“嗯……我沒事,只是太久沒有這樣劇烈活動了。這個妖姬的屬性是純火,剛剛爆發出來的能量估計已經和你不相上下了,還有一點神印的增幅。”許冰穎稍微休息一下就緩過來了,重新站直,來到被凍成冰塊的羅曦面前,這樣說道,“之前說感受到了神印,但其實真是神印,我們三個處理起來可沒那麽簡單……幽宛虛,你過來吧。”

“你不是說要我離羅曦遠一點嗎?”幽宛虛雖然嘴上這麽說,但還是非常聽話地飛過來了,直接落到了羅曦面前,瞬間就吸引了這個被封印在堅固冰塊裏面的暗紅色火焰惡魔,“餵,羅曦,羅曦她註意到我了!她剛剛還不是朝著這邊看的!”

“我知道,我需要確定的就是這一點。”許冰穎沈吟道,“羅曦的舉止實在是很奇怪,據我所知,真正的異能失控暴走可不是這個樣子。”

“那會是什麽樣子?”幽宛虛問道。

“更加危險而不可控。老實說,我們這個級別的戰鬥,一旦一方暴走,也就意味著那種級別的能量爆發開來是沒有限制的。但我們打了那麽久,也就只是把這個山頭炸了小一塊。”唐夢塵補充道,“換句話說,羅曦還是在努力控制不誤傷的。”

“什麽意思?她要殺我,還控制不誤傷?”幽宛虛頓時有些聽不懂了,“那不是說明她還是有理智的嗎?”

“可能是一段時間有一段時間沒有,但是這兩段時間,羅曦的記憶和思維顯然是聯系在一起的。中間沒有斷片,那也就是連在一起,我覺得可以認為羅曦是有意識到要殺你,而不是純粹地因為暴走隨機挑中一個目標。”許冰穎這樣說道。

“當然不是隨機了,因為她用那個叫做石頭的透明水晶從我這裏拿走了不知道什麽東西,還給她自己吸收了。”幽宛虛忍不住抱怨道,“這幾天也就這件事最可疑了,她暴走的時候正好看到我們仨,目標選中我就是因為這個吧?肯定對她身體產生了影響。”

“那應該只是原因之一,最主要的原因,我覺得還是,她是有意識的。”許冰穎這樣強調,“就好像有一個什麽人在她腦子裏告訴她必須那麽做,但是她保留著自己的意識,知道不能殺你,努力去克制——但是她最終還是沒有辦法戰勝那個人產生的影響。”

“這太離譜了,你想說是東邪嗎?”幽宛虛忍不住問道。

“不,爾達斯。”許冰穎平靜地說道,“你們兩個都是妖姬,爾達斯在選擇一個合適的妖姬為他參加那什麽聖杯戰不是嗎?或許他覺得把所有妖姬的顏色特質,包括情緒,混合在一起,可以制造出一個不錯的怪物。”

空氣有些凝固。

“嘿,你們這裏是怎麽回事?是打了一架嗎?”從山的那一邊飛過來一團黑色的像是泥巴的東西,落地之後彈了幾下,就變成了邪祖,“抱歉來晚了,中間去拉了一下義楨,遲了。”

另一團黑泥咒波落地,打開完全消失,從中走出來一個穿著黑色法師袍的少年,就是羅曦在靈環之息看到的管理人曾義楨。

“你們怎麽才來?”許冰穎忍不住抱怨道。

人越來越多了……如果要在這個靈息環做點什麽出格的事情,就必須考慮被這些每一個都不好惹的死者追擊。先不說擁有決心的許冰穎,還有經驗老到的唐夢塵,單單是同為妖姬的幽宛虛都不是自己一對一能迅速解決的。更何況能力更另類的邪祖和曾義楨,如果一起上的就更不是自己可以戰勝的了。

要闖入這裏,做壞事,比如,殺個人,很難,要做完事情,再成功逃出去,更難。這裏的人太多了,這裏的強大的人太多了,他們彼此配合,異常團結,隨便拿出一個都是相當可觀的戰力。有些麻煩的家夥還擁有完整的神級的力量,擁有神位神印甚至是神器……

所以,即使是不斷使用狂熱加強自己的能量,也沒有辦法殺死幽宛虛。奇跡不會發生,自己發起突襲,幽宛虛根本沒有參與戰鬥,許冰穎和唐夢塵就非常輕松,隨隨便便地把自己拿下了。

晚宴上,來自夜星閣和光靈殿的這樣級別的強者還有一打,還有更多的人沒有出席,很難想象這樣一群被“一死泯恩仇”這句話團結起來的人,如果面對一個共同的敵人,可以爆發出多麽強大多麽可怕的力量。

你為什麽要我去完成不可能的任務?廉貞,你應該清楚地知道,即使是狂熱,即使輪回,無論多少次嘗試,我都沒有機會,殺死幽宛虛。如果現在你叫我放棄,我也不會回到原來的那個樣子,我已經為自己的舉動付出代價,她們已經知道我是蓄意謀殺,而不是過失誤殺。

{你還沒有失敗,為什麽要想著放棄呢?}

笑話,身體,行動,能力,都被封印,如果要戰鬥,面對敵人越來越多,自己的勝算也越來越低……這種情況,你要我怎麽殺死幽宛虛?更何況,這個靈息環裏面到底能不能殺人……

{你也知道,死者越多,靈息環的力量就越強大,這種力量如果釋放出來絕對會對外界造成毀滅性的破壞,堪稱禁忌。他們雖然生活在靈息環,安逸而滿足,但實際上,依舊充滿對外界生活的渴望,充滿對真正意義活著的渴望。}

所以呢?

{告訴他們生或死的答案,靈息環的死者,就是顛覆聖杯最強的工具}

“這孩子身上怎麽多了一股咒波的味道。”邪祖湊近了冰塊,皺眉問道,“她對你們做了什麽嗎?為什麽要把她冰起來?”

“羅曦吸收了來自幽宛虛身體裏面的情緒特質能量,然後就暴走失控了,並且能量一直都在增強。”許冰穎解釋道,“為了控制住她,我們就只好先這樣冰封她。”

“……解開看看,我要感受一下,這好像不是一般的咒波。”邪祖用指關節敲了敲冰塊,這樣說道,“義楨,你在邊上幫我看著,如果羅曦要跑,你就綁住她,或者敲暈她。”

“明白。”此時曾義楨的心情也是有些覆雜,沒想到羅曦前腳剛踏進研究院,後腳就滑到邪術咒波的坑裏面去了,“別做過火了,羅曦回來之後,還要來研究院的。”

“知道。先給他解開。”

“……真要解開?”許冰穎有些擔心。

“沒事的,我們這裏多少人看著,就算是溫良,也給他抓回來。”邪祖自信地說道,“再說,你肯定要解決羅曦暴走的問題不是嗎?如果不是咒波,就是一般暴走,那我也能立刻幫你解決了。”

“那就拜托你了。”許冰穎嘆了口氣,還是有些不太安心,但仍然擡手解除了冰封,“邪祖。”

“明白。”邪祖看著從冰水中落地,緩緩擡起頭的羅曦,笑著說道,“這個孩子,就讓我來好好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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