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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入腐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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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入腐化

羅曦很反對廉貞對她的指手畫腳,讓她做這個做那個,而自己不得不聽從他,這一事實,也是很讓人感到反感的。但有一點,羅曦知道自己不能否認,那就是,她其實很期待能和靈息環的各位,其中一個適合的對手,展開一場酣暢淋漓的格鬥。

但現在也不是思考這個的時候了……羅曦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經被釋放出來,許冰穎解除了冰封,讓邪祖上來靠近自己的身體。本能地產生抗拒,但是身體已經因為先前的大量消耗喪失了體力。無法掙紮的羅曦,就這樣帶著渾身燃燒的暗紅色火焰,倒在了邪祖的懷裏。

“看來是很虛脫了呢……但是,這不是咒波,而是另外一種非常相似的能量。”邪祖抱著羅曦,和她額頭眉心相互接觸,很快給出了結論,這樣說道,“幽宛虛,你過來一下,如果說這個東西是來自你,我需要對比一下。”

於是幽宛虛上前,走到邪祖邊上的時候還是猶豫了一下,才克服了心中一絲絲的恐懼與擔憂。邊上的曾義楨由始至終都沒有出手參與,只是在邊上看著,並且還拿著攝像頭記錄整個過程,又在邊上架設了一種長方形塔狀的儀器,好像是在收集數據。

“怕什麽,我都在這兒,你不會有危險的。”邪祖有些不耐煩地一把拉過幽宛虛,把自己的額頭貼在了幽宛虛的額頭上,說道,“冷靜下來,不然我很難感受到。”

說實話,第一次近距離接觸和感受咒波的人,絕對不會簡單冷靜下來。幽宛虛就和之前的羅曦一樣,首次仔細感受這種黑色的神奇流質,心中升騰一股說不出的覆雜感覺。隨著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羅曦倒在邪祖懷裏被她一只手抱著,始終是沒有動靜,於是她也就之間放松了下來。

“不是咒波,但很像,有腐化的特性,幽宛虛,你當初說爾達斯在我們那裏選了七個陰影,到底是怎麽回事?陰影和怪異,力量的來源到底是什麽?”邪祖放開幽宛虛,問道,“絕對不是你當初說的那麽簡單吧?”

“就是,就是一般□□的慣用手法,找幾個沒有家庭親友的,內心空蕩的思想不成熟的孩子,趁虛而入……最開始是找到了我,然後讓我去找其他六個人,那個時候我們還是人類,但之後,爾達斯就把所謂陰影的力量強加在我們身上了。”幽宛虛並不是很想提起自己的過往,因為那個時候,她犯下的過錯和因此承受的痛苦,實在是太多了,“爾達斯管這個叫賜福,實際上,我想應該就是從概念或者觀念的層次上給予能力吧。七個陰影,七個怪異,隨便你們怎麽說都好,其實也就是七個孤兒,再加七個特殊超能力罷了。”

“你們有特別的情緒嗎?在星神教的時候。”

“沒有什麽特別的情緒,因為那個時候的氛圍都是很安靜的,沒有什麽狂熱的崇拜和特別的活動,所以當時也沒有立刻被櫛風沐雨盯上。真要說,可能是有一種寧靜,享受著片刻的安寧,把布滿和憤懣壓在心底裏了吧。”幽宛虛沈吟道。

“所有的陰影都是這樣。”

“我想是的。”

“所有的信徒也是這樣。”

“嗯。”

“然後所有的情緒都會壓抑集中到你的身上。”邪祖看著幽宛虛,出人意料地說道,“所謂怪異,和信仰很像,信則有不信則無,你們對爾達斯的信仰帶著向往和抗拒,這種矛盾體以精神為媒介,最終影響了你的身體,體現在異能的變化上。可能你本人沒有什麽感覺,但是‘虛化實體’,已經在潛移默化中發生了改變——它接受了周圍環境,所有人的情緒。

“說到底,你們對爾達斯的信仰會出現這樣的矛盾,主要還是因為對本來的這個世界太失望了,在自己的世界找不到希望,就想要在別的世界尋找。於是你們不約而同地,主動或者被動地找到了爾達斯,你們希望得到爾達斯的救贖,但是又害怕這個神秘的星神會帶來比你們所厭惡的世俗更可怕的東西,這種潛藏的怨恨就是幽怨,你所代表的黑色的情緒……

“幽宛虛,你是陰影的原初,爾達斯把你設置為‘載體’,並且選擇你成為妖姬,而不是七個陰影中任何其他一個人。所以如果羅曦要帶走你的顏色,那麽必然要承受你顏色中的情緒,以及延伸出來的特質,但問題是,這是幾千幾萬人的幽怨,你已經適應了,但羅曦未必能承受得住——她無法忍受的幽怨,就以你為對象爆發出來了。”

空氣有些凝固。

“所以……我的異能……”幽宛虛有些不太敢相信邪祖所說的。

“已經變成真正意義上的怪異了,以情緒,精神,信念而非實體摧毀他人的怪物。”

但這就是事實。

“那現在怎麽辦?”

“情緒的力量屬於精神力,魔法和傳統東方異能不同,是著重研究精神力的,。所以,我也可以根治羅曦的暴走,但很可能產生一些副作用,最好還是你來,用你自己的能力回收你自己的能力。”邪祖解釋道。

“但是,這樣一來羅曦不就是失去了黑色的……”許冰穎下意識地說道。

“難道比她的理智更加重要嗎?還讓她繼續保持失控,說不定真會死人的。”

“好吧……”許冰穎也是意識到自己有些激動了。

邪祖稍微退後,用咒波束縛住羅曦的下半身和四肢,咒波本身如繩索,尾端聚攏在一起,和地面連接,不讓她亂動,只露出上半身。於是幽宛虛就走過去,懷著夾雜無奈與忐忑的心情,來到了羅曦的面前。羅曦那雙眼睛,暗紅色的眼白和亮紅色的瞳孔,以及面無表情的冷靜,看著十分詭異,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前方,不說一句話。

空氣有些凝固。

{扼殺你腹中的惡魔}

一行黑色扭曲的文字跳躍,直接出現在了幽宛虛的臉上,在羅曦的視線裏。

她感覺自己被扼住了呼吸,瞳孔瞬間收縮至針尖大小。

低頭,屏氣,仔細聆聽,等待……

{這是唯一的機會,靈息環不是你應該久留的地方,你知道,還有人在外面等你}

幽宛虛深吸一口氣,湊上前去,和羅曦眉心相觸。

羅曦感覺自己快要瘋掉了,那令人難以忍受的鼓聲再次響起,充斥在周圍,之前任何人說的任何話,唐夢塵,邪祖,許冰穎,所說的話,變成了鼓聲的背景伴奏。像是壞掉的錄音機不斷卡帶重覆,羅曦的大腦一片空白,已經不能分析這些重覆錯雜的聲音的語言含義。

與幽宛虛肌膚相觸的瞬間,羅曦,許久地,聽到了來自群星低語的呼喚。

和爾達斯的字幕不同,這是更本源的,更容易讓人精神崩潰的呼喚。以前,自己是聽從呼喚要去握住小行星,但現在……

“羅曦……你感受著我的情緒嗎?對不起。”幽宛虛沒有察覺到羅曦的情緒的異常,只是學著邪祖的樣子,用心去感受,羅曦的情緒和溫度,“如果我能感受到的話,我一定會把你從這樣的痛苦中拯救出來的。”

幽宛虛伸手捧住了羅曦的臉頰。

{就是現在}

自己要得到解脫。

羅曦猛地擡頭。

幽宛虛看到,羅曦白皙的臉頰,如蠟燭一般開始融化,從細膩光滑的肌膚,變成粘稠緩慢流動的流質,順著顴骨,以及其他的面部的骨頭,融化,流了下來。就好像羅曦是一個蠟塑的小人,現在又因為高溫的加熱,融化了。

“危險!讓開!”邪祖看到那些自己用來束縛羅曦的黑色咒波居然被吸收進去,化為羅曦身體的一部分,瞬間感受到了威脅,立刻反應過來,上前一把拉開被嚇得面色蒼白一動不動的幽宛虛,同時下意識地對著羅曦丟出一團咒波,企圖控制住她,但是丟出去之後才意識到,自己這樣做反而是火上澆油,“啊,糟了!我……”

此時的羅曦,一身邪火暴走染色的暗紅長裙,已經因為身體吸收純黑色的咒波變成了更深的暗紅色,並且也和她的臉頰一樣出現了融化的現象,看上去與其說是個人,不如說是個怪物。羅曦似乎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只是站在那裏,擡頭揚天,張開上下嘴唇變成暗紅色流質黏在一起又分開的嘴巴,咽喉裏發出野獸嘶吼般的咆哮。四肢無論是裸露部分的肌膚還是原本和衣物貼在一起的肌膚,都變成了咒波一般的粘稠狀態,融化,流動,彼此混合。

張開嘴,甚至可以看到兩片嘴唇因為融化,液體的肌膚如膠水一樣上下連接在一起,羅曦就這樣一口吞掉了邪祖丟過來的咒波。她身後的暗紅色緞帶燃燒著超高溫的火焰,形狀也從方形變成了不規則的形狀,不同的緞帶左右搖擺著瘋狂蠕動,像是自己本身就具有意識和生命,更像是直接變成了咒波。

“腐化……”邪祖也是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看著羅曦,幾乎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把內心的想法說出了聲,“不是吧,精神和情緒的確對現實和物質產生影響,但是,能到這個地步嗎?你如此接納‘幽怨’這種情緒嗎?你如此契合無秩序的腐化咒波嗎?你的內心深處到底藏著多少的辛酸和怨恨?”

羅曦用布滿亮紅色血絲的暗紅色雙眼,註視著依舊沒有反應過來的幽宛虛,直接擡手一下抓了過去——咒波腐化的手臂加上妖姬本身接受祝福的力量,這樣的攻擊如果直接命中,很可能會對幽宛虛造成難以想象的傷害。

死?在靈息環,這個死後世界,真的能再死一次嗎?

幽宛虛並沒有來得及完成思考,那黑色的,流動的,散發著怪味的,令人作嘔的咒波流質巨手,就來到了自己的面前。

然後瞬間潰散,消失不見。

“【決意·琉璃心】。”

一層琉璃色的半透明白色光幕升騰,能在光幕中看到不斷變化的霧狀實體,形成了領域的前景色。這層光幕,或者說這個領域的中心,就站著領域的發動者,許冰穎。

她第二個反應過來,並且發動領域,利用她那被稱為決心的能力,瞬間無效化了羅曦的攻擊,並且跑到了最前面,攔在了羅曦的面前。胸前的逆十字掛墜原本藏在衣服裏面,現在卻被翻了出來,銀白色的光澤閃爍出冰藍色的微弱光芒,許冰穎本人的氣息變得很特殊,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特殊。

和邪祖所說的那個方法一樣,許冰穎知道,自己可以用決心的效果強行瓦解羅曦身上的咒波,但副作用可能更大,因為決心是針對一切異能的,這可能對羅曦本來的能力造成不可逆的影響。但是現在這個情況,已經不允許許冰穎作出兩全的選擇了,一旁的邪祖也看到了許冰穎采取行動,於是立刻回收了所有還在外面的咒波,防止羅曦趁機再次強化自己。

羅曦和許冰穎就這樣緊張地對峙著,誰都沒有率先發起攻擊的意思,直到三秒後的一個瞬間,羅曦似乎是突然明白了什麽,露出詭異的微笑,整個人朝著許冰穎沖過去,撲到了她的懷裏。

無數的暗紅色混合流質,從羅曦的身體裏溢出,覆蓋到了許冰穎的身上,發揮出腐蝕和腐化的作用,但其實這對於後者的決心來說根本沒有實質性的意義。許冰穎就是一直在等待羅曦率先發起攻擊,然後把主動權交到自己手裏,所以現在許冰穎也就不客氣了,她再次抱住羅曦,堅定了決心。

決心的光幕擴散,從瑩白色變成大紅色,最後收攏在了羅曦的身上。

一片黑色的內視境界中,許冰穎看到了一團帶著黑色斑點的紅色薄霧,正漫無目的地游蕩著。

這就是羅曦的靈魂,未成形的紅色,品質是熱誠。

黑色的斑點就是腐化的咒波,還有來自幽宛虛的幽怨,一些亂七八糟的混合物,現在,許冰穎要把這些臟東西去除掉。因為是直接上手操作,所以不可避免地會帶下來一些來自羅曦自己的東西,會對她的靈魂造成一定程度的損傷——這是必要的代價,至少目前來說,許冰穎沒有更好的選擇拯救羅曦。

她伸手。

然後在她碰到羅曦的靈魂之前,這顆靈魂就消失了。

消失在了黑色的永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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