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有一塊石頭

關燈
有一塊石頭

“一開始我得到的情報是,卡多石已經變成星盟的殖民地了,所以我以為我們在這裏遇到的最大的抵抗是來自星盟的元素人。”羅曦這樣說道,“但是結果如何呢?除了桂的三個覆制體以外,什麽都沒有都沒有看到,桂本人還是因為白月林的挑釁才臨時趕過來的。你管這個叫做殖民嗎?那我覺得是不是可以叫高度自治?一點殖民的目的體現都沒有,星盟沒有在你們這裏壓榨勞動力,掠奪資源,實行種族清洗或是內外封鎖,科技文化控制……”

{他們的殖民是分級分類的,我們卡多石,你所說的這些資源本來就不豐富,只不過是因為在宇宙中的位置距離地球最近,所以具有戰略價值。我們之所以被殖民,是因為他們想進一步殖民你們,卡多石只是被當做跳板,或者說前哨,被征服控制了。我們也曾經有全文明規模的反抗,但還是被鎮壓了,現在處於被殖民的狀態,雖然表面看不出來,其實也是被嚴格控制的。類似的前哨站殖民地還有很多,其中不少感情豐富反抗強烈的智慧生命種族被殘殺地非常厲害,你去看看就知道了,我們這裏的殖民力度確實沒有那麽高,但還是屬於殖民的。}

“……我們可以幫助你從這種控制中解放出來。”很難否認,卡多石所說的都是對的,這讓羅曦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然後進入另一種控制。這本質上沒任何區別,你們和星盟都殺死了我們的民眾,對我們造成了傷害。占領地區,控制我們,讓我們為你們所使用,目的都是一樣的。}

空氣有些凝固。

{但顯然你們沒有他們那麽殘暴,我最開始也說了,你們進入地下看到我們的族人毫無保護地暴露在面前,也沒有發起攻擊。而最開始在行星表面,你們對我們發起攻擊,也是因為我們先攻擊你們的,所以你們可以說是自衛反擊。雖然有占領控制的意圖,但如果可以進行合作,你們還是願意合作,避免戰鬥的,單從性質來說,我們認為你們比星盟要好很多。我們之間存在平等的交流與互惠互利,但星盟的人不屑與我們達成協議,他們一直以來都殖民慣了,自認為高人一等——與星盟合作是被殖民,與你們合作才是真正意義的合作。}

被認可了……白月林下意識地看了羅曦一眼,想到這個人還想著要用行星環把整個行星瓦解掉,頓時有些無語。

{卡多石是純粹的文明,本來我們只是關心自己,不希望改變,一切都是順應理性的冷靜思考,不想多事,也沒有什麽正義感……但是直到某一天,我們的族人中出現了一個,用你們的語言來說,異類,使我們開始思考這個問題——卡多石需要情感嗎?卡多石需要充滿正義感的冒險嗎?冒險是有風險的,但如果是反對一直以來欺壓我們瞧不起我們的星盟,甚至是為其他被殖民的文明出一口氣,值得嗎?}

“……我認為是值得的。”白月林這樣說道,開始對這個故事最終的結局產生了興趣。

{你們肯定會這樣說,因為這是你們認可的價值。那個孩子並不像大多數卡多石一樣,從地底的熔巖中誕生,而是從死去的卡多石的碎片粉末中凝聚誕生。我們在地表發現了他,並且再三確認,他的確和我們屬於一個種族,但無論思維還是性格都與我們完全不同。說實話,我們的地下文明並沒有準備好接納他,而他如果進入地下,也不見得能過上平穩安定無沖突的生活,所以,我們並沒有接納他,而是一直以顏色變化的方式與他保持交流。}

“在地面?你們即使發現了他也沒有允許他進入地下,進入你們的社會生活嗎?”羅曦驚訝地問道,“這算是一種排斥嗎?”

{卡多石在地表和地下都能生存,只不過地表更危險,能量更少,他活動更受限制。我們雙方再經過交流後都達成了共識,除非能從根本上改變對方的想法,說服對方自己的思維和行為才是正確的,否則任何形式的社交擴大接觸對於雙方來說都是一場災難。}

“這話很中肯,不得不說你們理性過頭了。”白月林點了點頭,這樣說道,“後來發生什麽了?他現在還在卡多石的表面嗎?”

{但我們現在幾乎沒有任何交流。}

“談崩了?”

{是的,原本我們的對話並沒有走向不可控的方向,只不過從一開始的激烈辯駁,到最後的話題無法推進,我們發現他的性格表現越來越叛逆,行為也越來越過激。他認為我們這種無感情非理性的存在是不可理喻的,但是我們告訴他你在生理和紋理上和我們屬於同一個種族——這句話對他產生了很大的沖擊,然後他就自己躲起來,在地表一個偏僻的山區不知道幹些什麽事情,不再和我們有聯系。記得上次去看他還是幾萬年前的事情吧?我們對此感到非常遺憾,畢竟他是出自我們的族人,但我們沒能照顧好他的心情,讓他能力成為整個文明力量的一部分——我們也是明白感情的力量有時候是非常巨大的,但可惜我們卡多石,絕大多數時候並不能掌握理解。所以我希望你們能帶他一起出發去旅行,讓他過剩的感情得到滿足和發洩,而不是在這顆沒有感情的星球上遭罪,這樣也能讓我們安心,社會更加穩定——請你找到他,帶他走吧,這也算是解決我們一個心頭之患,也能讓他得到他所向往的自由情感,對於你們來說,他可能也是一個不錯的旅行夥伴。}

空氣有些凝固。

“你說他行為過激,是什麽行為?好鬥嗎?”白月林問道。

{可以說是好鬥,他經常劇烈地活動,變化自己的表色,撞擊地表凸起的石磚和卡多石殘骸堆積的山體,我們感覺很難理解,很難靠近他。這只是一個額外的請求,你們可以拒絕,那個孩子一個人待在那裏也沒有幹擾到任何人,如果沒有人去主動幹擾他的話。當然,如果你們能和他交流一下,說服他和你們一起去“冒險”就好了——很多次交流中,他都表示自己厭倦了在卡多石上的生活,想要去做一些新鮮有趣的事情。}

“你怎麽看?”白月林轉頭,問鯤,“你比我們了解卡多石。”

“也沒了解多少,只是,這個種族出現這樣的特殊個體的確讓人感覺很在意,但,也不是必須要管。看羅曦吧,我們現在要在這個星球上待多久,主要還是看她的行星環需要多久發時間準備。”鯤這樣說道,“如果時間有多,我們當然也不可能一直在這裏待著,出去透透氣順帶看看也行,我個人認為。”

“應該不會有什麽危險對吧?”白月林問道。

{只是一個性格有些奇怪的卡多石而已,沒有危險。}

“那就去吧。我也有些好奇,一個有感情的石頭會離開群體自己一個人做些什麽。至於要不要加入我們的隊伍,到時候再考慮,就算不把他拉入我們的隊伍,只是讓他繼續在那裏待著,也不會影響到任何人,包括你們,對吧?這是剛剛你自己說的。”羅曦問道。

{話雖然是這樣說,但我擔心時間久了會出事情,我們自己要處理不太方便,你們能解決是最好了——最好是直接帶走。}

“那就去看看吧,我想大概需要兩天時間,桂要聯系我們,兩天也足夠了。其實她現在就應該知道情況了,只不過可能還在處理一些制度上的事情,比如第一時間處理要給廉貞的報告,從她眼皮子底下瞞過去什麽的。”羅曦重新戴上了自己之前因為要剁手所以收起來的儲物戒指和工廠環,同時調出行星環的遠程控制面板,設置了艦船制造以及其他一連串操作,這樣說道,“你們有具體的位置嗎?”

{有的,你們上到地面之後,我會用地磚指出方向,你們一直走就可以看到了,那個孩子非常顯眼,你們絕對不會錯過的。我們幾萬年沒有他的消息了,找到之後無論情況如何,是死是活,就算找不到,也請給我們一個消息。至於行星環,你們在地表上做什麽都行,只要不影響地下,我們都沒有意見。}

……

地表,石磚一列聳起,指明了方向,於是羅曦羅小白鯤和白月林四人,就一起以非常快的速度飛行過去。

“我覺得這很有可能是自找麻煩。”剛離開地下,跟在領頭的白月林身後的鯤這樣說道,“你知道我為什麽要選擇落在卡多石這裏嗎?一開始我是想找廉貞的,但是中途被會因追上,才被迫落到這裏的。”

“我知道,你說過了。”白月林沒有回頭,這樣說道。

“我是被迫落到這裏的,我當時沒有選擇的餘地,因為這裏算是距離最近的可以降落下地方了。以及,因為他們都是些沒有感情的石頭,所以我才要用這樣協議交換的方式讓他們願意幫助我——如果不是下雨帶來的水體能幫助他們粘合打磨嵌合體,他們絕對不會答應的。”鯤繼續說道。

“我知道。”白月林的語氣依舊平靜。

鯤沒有說話,羅小白看著她,又看看白月林,想說什麽,但又被羅曦眼神制止了。

“羅曦,是吧?你需要多少時間準備?”鯤可能是察覺到白月林好像不想在這個話題和自己繼續討論下去,於是轉而問道,“兩天?”

“是的,大概兩天,最遲三天。”羅曦這樣說道,“如果桂能及時聯系我們的話。”

“桂也應該給我們一些情報,她的速度太慢了,以及,卡多石他們也說過給你們一些情報的對吧?你可以問他們關於聖杯戰爭的事情,說不定桂有告訴他們。”鯤這樣說道。

“他們已經把很多情報都告訴我們了。”白月林這樣說道,“桂不會讓他們知道聖杯的,因為這個種族不適合參加競賽,沒有辦法成為棋子。卡多石的唯一價值就是戰略位置,這些石頭對於廉貞來說就是雞肋,他有很多更好的可以上位替代的棋子。”

“但問題是,桂,她還沒有聯系你們……”

“你很在意嗎?”白月林沒有轉頭,但是目光後移,看了鯤一眼,問道。

“那當然了,畢竟她代表整個星盟通緝我。”

“沒事,不用太擔心,是廉貞在通緝你,不是桂,桂已經說好和我們合作了。”白月林這樣說道。

“但是合作的前提是要求你們找到我,換句話說,滿足廉貞的要求——如果她已經反抗她的神主,為什麽還要繼續幫他做事呢?”鯤這樣問道。

“可能整個計劃需要從長計議,桂肯定需要時間和每一個可能被策反的星輝之子談談,確定人數和計劃之前不能太早撕破臉皮,不然就沒有操作的空間了。雖然廉貞有觀測之眼,但也肯定不是每一秒都在監視的,希望桂作為臥底不要被發現得那麽快。”白月林這樣回答道,“你放心好了,現在我們是統一戰線的,對桂需要一定程度的防範,她所謂的合作也應該是有她自己的小算盤的,但是我們四個,都是自己人,不用擔心。”

“那,如果桂要求你們把我交出去呢?”鯤這樣問道。

“那就拒絕唄。”白月林很輕松地說道,“這有什麽難的,都走到這一步了。”

“之前我被封印的時候也感受到桂釋放出來的氣息波動,那家夥強的離譜啊,我感覺幾乎是會因火力全開,甚至更高的級別了。”鯤這樣說道,“如果她威脅你們,說不交出我就要殺掉你們呢?”

“如果她真心想和我們合作,把廉貞幹掉,她不會這麽做的,她知道這樣只會降低我們對她的好感和信任。好感倒是其次,信任是最重要的,就算是臨時的信任,也是很重要的,對於未來的合作而言。”

“那萬一,我只是提出一個假設。”

“還是一樣的,拒絕她。”

“真不怕她殺死你嗎?她完全有能力做到。”

“我知道,但就算有膽怯害怕,該有的原則還是有的。比如不能出賣朋友和朋友的信任,什麽的。”白月林這樣說道,沈默了一會兒,又補充了一句,“你沒有經歷過輪回,所以不知道,其實,我和羅曦已經有點像是麻木的感覺了。”

“這樣嗎……”鯤沈吟道。

“你現在是我們中間唯一一個有神位的,鯤,我感覺你好像變了,和我最初認識的印象的那個鯤不一樣了。少了強硬和果斷,多了一些猶豫,以及,感覺像是小孩子氣一類的東西。”白月林這麽說著,中間又笑出來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嗎?你應該像當初那樣,成熟強硬一點,不要因為有比自己厲害很多的家夥給了自己打擊就一蹶不振,我和羅曦為了殺掉會因輪回了十幾次呢!超越了十幾次才成功,要是不堅強一點,早崩潰了。”

“會因……即使說拿著兩個二階的神器,也被你們擊敗,甚至殺掉了?”鯤驚訝地問道。

“是的,如果和廉貞對戰的時候,他沒有辦法收回我們超越輪回的能力,那麽最終勝利的一定是我們。雖然你沒有被計算進入輪回,對你來說應該算是一次成功,但是,只要我們還可以輪回,就絕對不會放棄。”白月林如此堅定地說道,“在這個殘酷冰冷的世界,有那麽多可怕的敵人,只有超越,是我們唯一博弈的籌碼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