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新星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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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新星爆發
兩個月後，公元2255年4月，水滴級。
這艘小船的速度一直在三十一萬千米每秒上下波動，在穿越某些塵埃雲的時候會迎來一次峰值突破。白月林不像羅曦，她花了半個月的時間才完全適應這艘小船上的生活——這對於她來說的確有些困難，無論是原子級合成的人工食物，還是每天例行但是枯燥傷眼的中子星探測，都有點摧殘她的精神。
這艘船也太他媽小了吧？咱們就不能在哪裏停一下，然後出去玩一下看一下嗎？
白月林在心裏抱怨著，到底還是沒有直接說出來，因為羅曦和她一樣處在這樣的環境中，也並沒有抱怨。一兩個月過去，白月林的心情也逐漸平覆了，每天循重覆的生活似乎並沒有什麽新意，只是早上起來給羅曦做早飯，然後早上例行觀星，測算數據，存檔，中午給羅曦做中飯，兩個人午睡，下午起來再例行觀星，晚上則是自由活動，白月林可以和羅曦一樣聽會兒音樂看點書，或者是看幾部舊世界的經典電影——電影也是意料之外在羅曦的儲物戒指裏翻出來的，那個U盤放在最偏僻的角落，按照羅曦的記憶，可能是航學院的時候金溫睿塞給自己的。
第二個月結束以後，白月林就註意到羅曦身上發生地明顯變化，那就是腹部隆起——一個新生命的孕育。白月林一想到這是自己的孩子，心中就產生一種覆雜的心情——濃郁的幸福與淡淡的不安。羅曦在一天中休息的時間越來越長，從原來的八個小時逐漸增加到了十個小時甚至是十二個小時，作為她的護理，白月林也很貼心地去照料她：改換更健康更適合的食譜，晚上一起聊天看書或是做其他放松性質的娛樂，幫助她完成身體的清潔——關於最後一點白月林也感覺越來越不知道要如何吐槽了，雖然羅曦的行動不便逐漸加深是一個事實，可是白月林總覺得那是羅曦用來享受自己無微不至服務的借口。當然，往心裏說，最真實的想法，白月林是不會有任何不滿和怨言的，只是有一點不太容易理解……
每次洗完澡，浴室用來存蜜乳的玻璃罐的液面上升似乎總是比上一次要快。白月林一開始對此感到驚奇，後來意識到這其實算是某種意義上的“福利”，於是她就開始每天喝飲料了。可是兩個月下來，羅白月林就發現羅曦的產出似乎只增不減，一次產生的量自己一次還消耗不掉了——雖然很甜，但是，總感覺有些奇怪。
如果再這樣下去，我可就喝不完了，多出來的就要你自己喝了。白月林經常對羅曦這樣說，可是羅曦總是說這個情況自己也控制不了，太尷尬，孕期內分泌的瘋狂增長或許是身體為了適應哺乳提前做出的準備。
這個準備有點過早和過多了，在白月林看來。每天洗澡，每天喝蜜乳，一開始還好，要是時間一長，就變得有些枯燥了。
進入第三個月，情況得到了控制，因為羅曦的食量也不再增加了，她的身體在營業的輸入轉化和輸出上達到了平衡峰值。白月林和羅曦都心照不宣地不再討論這個讓人頗感尷尬的問題，只是讓它自己繼續存在著，希望兩年後能緩解。
5月。
白月林枯燥的觀星在某一天獲得了突破性的進展，中子星觀測對比之後，得出的電磁波頻率和晶體固有頻率驚人地一致。白月林定位這顆中子星之後立刻叫來了白月林，詢問她接下來需要做什麽。
“所以，我們要正式開始研究這顆特殊的中子星了？”白月林問道。
“是的，主要還是研究它的構造。之前我說羅曦常數和暗能量密度以及宇宙常數的巧合，能夠得出虛辰態素中子和暗物質是同一種的東西的結論，也只是一個推論，需要強有力的證據證明……從舊世界的理論出發，中子星的結構分為那麽幾層，氫氦的稀薄大氣，正常原子構成的外殼，自由中子電子以及重核元素構成的內殼，還有核。”羅曦解釋道，“關於中子星，我們只是確切知道外部結構，內部的星核結構我們還沒有任何的精準觀測。這主要還是因為中子星的質量太大，我們從來沒有近距離地深入觀測過。但是現在就不一樣了，雖然OPUS還是沒有辦法穿透兩層殼直接看到內核，但我們可以用間接的方法，把裏面到底有什麽試探出來。”
“試探出來？”
“嗯，造一臺大型的以小行星為基站的空間曲率軌道炮，以光速發射炮彈，攻擊中子星，從它的反應就可以知道裏面到底是什麽了。最好是可以直接打破，就像是一個雞蛋，直接打破，看看裏面有什麽東西噴出來。”
“哦……但是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水滴級上沒有任何的攻擊武器。”
“新造，我說了，是用一個以小行星為基站的大型曲率軌道炮，用帶原子熔爐和建造槍的工程無人機建造，然後找一個或是直接造一個合適的炮彈，發射出去。”羅曦解釋道，“不過就算是光速打出去，也要好幾個月才能看到結果，我們又要等很長一段時間。”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停下來看看周圍的風景了？”白月林興奮地問道。
“不，找到合適的基站之後派出無人機，按照藍圖建好軌道炮，我們在水滴級上遠程控制發射。”羅曦這樣說道，“其實現在就可以開始了，我們昨天不是經過一片小行星帶嗎？找一顆大一點的造基站，然後邊上一片的直徑稍小一點的小行星都可以當做炮彈發射出去。”
“啊，那我們什麽時候可以停下來啊？每天都在跑，用望遠鏡看星星，我想停下來看看周圍比較近的風景。”白月林忍不住說道。
“四年之後，我們可以去半人馬α看看那邊的風景，如果你喜歡的話。”羅曦拍了拍白月林的肩膀，笑著說道，“現在我們還是比較緊張的，雖然比起之前要輕松一點。”
“個鬼，我感覺壓力越來越大了。”
……
一周後，小行星帶的空間曲率軌道炮建設完成，因為找不到合適的小行星作為炮彈，所以就另外花了時間搜集資源制造了重質鋨實心炮彈。對準0.25光年外目標以光速發射出去，算上光信號傳播回來所需要的時間，前後就需要半年六個月的時間。
當然這段時間，白月林也不能閑著，除了繼續尋找中子星之外，羅曦也提出了一個新的要求。她希望白月林能找到一些有可能演變為中子星的大質量恒星，最好是能直接看到超新星爆發的過程，然後再看它是要變成中子星還是黑洞。白月林問羅曦具體要怎麽做，羅曦就回答說，找一些體型特別巨大的明顯處於演化後期的紅巨星，一直盯著就可以了。
當然不可能一直用肉眼二十四小時盯著看。在白月林的強烈要求下，羅曦最後還是再次給OPUS打了一個自動攝像和強光預警的補丁包，讓白月林的工作壓力減少一些。但是現在的情況，的確有點像是白月林之前所說的，宇宙那麽大那麽空曠，要在一片狹小的空間中找到處於合適位置和合適發展時期的恒星，真的不容易。
有點羨慕星神教的觀測之眼了，好幾次圍剿都沒有拿到一個可以用的，如果有那個東西輔助，想看中子星內部到底是什麽東西，就可以直接看了。
5月底，出乎意料的，OPUS的預警系統給出了強光反應信號，白月林馬上用觀測再次確認那顆恒星的數據，發現的確是一顆大質量紅巨星在進行超新星爆發。那裏的光信號是經過了好幾個月的時間才傳播到這裏，掐好被水滴級接收到的。超新星爆發的整個過程絢麗地無法用語言形容，無法用文字描繪，第一次看到這種震撼場景的白月林頓時陷入了呆滯，坐在椅子上沒有一點反應。直到整個超新星爆發結束，那些白光完全消散，紅巨星成為中子星，她才反應過來，然後趕緊去叫羅曦。
兩個人一起看了錄像，羅曦特地放大了比例尺，而白月林即使是第二次看，也覺得整個過程依舊震撼到了她。
黑色的無垠宇宙中，一個燃燒著的巨大紅色火球開始猛烈地收縮，然後反向迅速膨脹，在達到一個極限的瞬間炸裂開來。刺目耀眼的白光在肉眼可以察覺的兩個時間刻度之內迸發，填滿了整個屏幕。於是整個視野變成了白色，這迫使羅曦不得不縮小比例尺，但這片久久不能散去的白光還是侵占著視野。無奈，羅曦只好打開一個濾鏡，同時進行倍速播放，讓這片白光稍微減弱一些，同時迅速消散。白光過後，兩人就看到了先前白月林通過未縮小比例尺看到的震撼畫面——無數如雲霞絢麗的橘紅色物質伴隨著恐怖的能量風暴朝著空間中各個方向擴散開來，像是茫茫宇宙中綻放一朵絕世的花，它的美麗如同星雲，但只存在短短的一段時間，然後就被紅巨星核心產生的中子星吸收進去了。
隨著最後一抹紅色背完全吸收，這片空間中只剩下了一顆白色的中子星，靜靜地待在那裏。羅曦對著顯示播放完畢，畫面的最後一幀，看了很久，最後用OPUS迅速檢查了數據，對無人機下達了建造指令，給出預設計劃，讓空間曲率軌道炮對這顆中子星發射鋨金炮彈。
“所以這也是一顆符合我們要求的中子星？”白月林下意識地問道。
“是的，看數據……我突然意識到一點，就是，虛辰其實是看不見的，那我們應該通過引力透鏡的逆運算尋找虛辰。我們這樣找好像是找錯了方向……除非虛辰是藏在中子星的內核裏面，或者，研究這些不是虛辰的中子星的內核對我們了解態素中子有其他方面的幫助。”羅曦這樣說道，“沒想到我們居然這麽幸運，這麽快就找到了一個很不錯的樣本，看來設置錄像的確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我早說了吧，不可能讓一個人一直盯著的。”白月林插嘴道，“你早該那麽做了。所以，我們接下來要怎麽辦？”
羅曦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沈默了一會兒，思考了一會兒，又把錄像視頻拉回到紅巨星開始外圈坍縮之前，盯著看了好久。
“怎麽了？”白月林不解地問道，“有什麽地方不對勁嗎？”
“我之前好像是看到……對，這裏，有一個光點，沖進去了。”羅曦剛開口，就找到了那個自己想要找的東西，“果然不是錯覺，這顆紅巨星距離超新星爆發其實應該還有一段時間，沒有那麽快。當然，宇宙恒星演化可能發生各種情況，我也不能百分百確定……但是這個光點，我的確沒有看錯。”
羅曦打開演示繪圖，用黑筆標出來紅巨星邊上一個白亮的光點。因為這個光點的亮度實在太高，並且體積太小，很好地融入了紅巨星的顏色，所以白月林楞是看了兩遍也沒有看出問題。但羅曦因為在航學院待過，也曾經向呂安冉請教過相關的技巧，在行星環的線上遠程連接控制天文望遠鏡那裏訓練過，所以更敏感。
“這個光點……看起來有些像是，光粒？”白月林看著看著，突然意識到了不對勁，突然說道，“不可能是流星或者彗星吧？它好亮。”
“嗯，我想應該就是光粒。”羅曦一邊說著，一邊逐幀調整著畫面，當然，是一組一組地調整，“你看，這個點消失了，換句話說，跑到了紅巨星裏面。我想或許就是因為這樣，光粒進入恒星之後吸收了日核的物質轉化為能量，就導致它提前爆發了。”
說著，羅曦就繼續往後翻，找到了超新星爆發瞬間，依舊保持球體的恒星在其表面出現的一條細長的紅色物質拋射束流。
“你看看，月林，我就知道，不論他們怎麽裝神弄鬼，我們總是可以找到一定匹配的科學解釋的。”羅曦笑著說道，“這東西的正式名稱不叫光粒，這種超新星爆發，伴隨著強烈的伽馬射線暴，產生的物質拋射流早在舊世界就已經有正式的天文學命名……
“AfterGrow，餘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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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後，公元2255年4月，水滴級。
這艘小船的速度一直在三十一萬千米每秒上下波動，在穿越某些塵埃雲的時候會迎來一次峰值突破。白月林不像羅曦，她花了半個月的時間才完全適應這艘小船上的生活——這對於她來說的確有些困難，無論是原子級合成的人工食物，還是每天例行但是枯燥傷眼的中子星探測，都有點摧殘她的精神。
這艘船也太他媽小了吧？咱們就不能在哪裏停一下，然後出去玩一下看一下嗎？
白月林在心裏抱怨著，到底還是沒有直接說出來，因為羅曦和她一樣處在這樣的環境中，也並沒有抱怨。一兩個月過去，白月林的心情也逐漸平覆了，每天循重覆的生活似乎並沒有什麽新意，只是早上起來給羅曦做早飯，然後早上例行觀星，測算數據，存檔，中午給羅曦做中飯，兩個人午睡，下午起來再例行觀星，晚上則是自由活動，白月林可以和羅曦一樣聽會兒音樂看點書，或者是看幾部舊世界的經典電影——電影也是意料之外在羅曦的儲物戒指裏翻出來的，那個U盤放在最偏僻的角落，按照羅曦的記憶，可能是航學院的時候金溫睿塞給自己的。
第二個月結束以後，白月林就註意到羅曦身上發生地明顯變化，那就是腹部隆起——一個新生命的孕育。白月林一想到這是自己的孩子，心中就產生一種覆雜的心情——濃郁的幸福與淡淡的不安。羅曦在一天中休息的時間越來越長，從原來的八個小時逐漸增加到了十個小時甚至是十二個小時，作為她的護理，白月林也很貼心地去照料她：改換更健康更適合的食譜，晚上一起聊天看書或是做其他放松性質的娛樂，幫助她完成身體的清潔——關於最後一點白月林也感覺越來越不知道要如何吐槽了，雖然羅曦的行動不便逐漸加深是一個事實，可是白月林總覺得那是羅曦用來享受自己無微不至服務的借口。當然，往心裏說，最真實的想法，白月林是不會有任何不滿和怨言的，只是有一點不太容易理解……
每次洗完澡，浴室用來存蜜乳的玻璃罐的液面上升似乎總是比上一次要快。白月林一開始對此感到驚奇，後來意識到這其實算是某種意義上的“福利”，於是她就開始每天喝飲料了。可是兩個月下來，羅白月林就發現羅曦的產出似乎只增不減，一次產生的量自己一次還消耗不掉了——雖然很甜，但是，總感覺有些奇怪。
如果再這樣下去，我可就喝不完了，多出來的就要你自己喝了。白月林經常對羅曦這樣說，可是羅曦總是說這個情況自己也控制不了，太尷尬，孕期內分泌的瘋狂增長或許是身體為了適應哺乳提前做出的準備。
這個準備有點過早和過多了，在白月林看來。每天洗澡，每天喝蜜乳，一開始還好，要是時間一長，就變得有些枯燥了。
進入第三個月，情況得到了控制，因為羅曦的食量也不再增加了，她的身體在營業的輸入轉化和輸出上達到了平衡峰值。白月林和羅曦都心照不宣地不再討論這個讓人頗感尷尬的問題，只是讓它自己繼續存在著，希望兩年後能緩解。
5月。
白月林枯燥的觀星在某一天獲得了突破性的進展，中子星觀測對比之後，得出的電磁波頻率和晶體固有頻率驚人地一致。白月林定位這顆中子星之後立刻叫來了白月林，詢問她接下來需要做什麽。
“所以，我們要正式開始研究這顆特殊的中子星了？”白月林問道。
“是的，主要還是研究它的構造。之前我說羅曦常數和暗能量密度以及宇宙常數的巧合，能夠得出虛辰態素中子和暗物質是同一種的東西的結論，也只是一個推論，需要強有力的證據證明……從舊世界的理論出發，中子星的結構分為那麽幾層，氫氦的稀薄大氣，正常原子構成的外殼，自由中子電子以及重核元素構成的內殼，還有核。”羅曦解釋道，“關於中子星，我們只是確切知道外部結構，內部的星核結構我們還沒有任何的精準觀測。這主要還是因為中子星的質量太大，我們從來沒有近距離地深入觀測過。但是現在就不一樣了，雖然OPUS還是沒有辦法穿透兩層殼直接看到內核，但我們可以用間接的方法，把裏面到底有什麽試探出來。”
“試探出來？”
“嗯，造一臺大型的以小行星為基站的空間曲率軌道炮，以光速發射炮彈，攻擊中子星，從它的反應就可以知道裏面到底是什麽了。最好是可以直接打破，就像是一個雞蛋，直接打破，看看裏面有什麽東西噴出來。”
“哦……但是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水滴級上沒有任何的攻擊武器。”
“新造，我說了，是用一個以小行星為基站的大型曲率軌道炮，用帶原子熔爐和建造槍的工程無人機建造，然後找一個或是直接造一個合適的炮彈，發射出去。”羅曦解釋道，“不過就算是光速打出去，也要好幾個月才能看到結果，我們又要等很長一段時間。”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停下來看看周圍的風景了？”白月林興奮地問道。
“不，找到合適的基站之後派出無人機，按照藍圖建好軌道炮，我們在水滴級上遠程控制發射。”羅曦這樣說道，“其實現在就可以開始了，我們昨天不是經過一片小行星帶嗎？找一顆大一點的造基站，然後邊上一片的直徑稍小一點的小行星都可以當做炮彈發射出去。”
“啊，那我們什麽時候可以停下來啊？每天都在跑，用望遠鏡看星星，我想停下來看看周圍比較近的風景。”白月林忍不住說道。
“四年之後，我們可以去半人馬α看看那邊的風景，如果你喜歡的話。”羅曦拍了拍白月林的肩膀，笑著說道，“現在我們還是比較緊張的，雖然比起之前要輕松一點。”
“個鬼，我感覺壓力越來越大了。”
……
一周後，小行星帶的空間曲率軌道炮建設完成，因為找不到合適的小行星作為炮彈，所以就另外花了時間搜集資源制造了重質鋨實心炮彈。對準0.25光年外目標以光速發射出去，算上光信號傳播回來所需要的時間，前後就需要半年六個月的時間。
當然這段時間，白月林也不能閑著，除了繼續尋找中子星之外，羅曦也提出了一個新的要求。她希望白月林能找到一些有可能演變為中子星的大質量恒星，最好是能直接看到超新星爆發的過程，然後再看它是要變成中子星還是黑洞。白月林問羅曦具體要怎麽做，羅曦就回答說，找一些體型特別巨大的明顯處於演化後期的紅巨星，一直盯著就可以了。
當然不可能一直用肉眼二十四小時盯著看。在白月林的強烈要求下，羅曦最後還是再次給OPUS打了一個自動攝像和強光預警的補丁包，讓白月林的工作壓力減少一些。但是現在的情況，的確有點像是白月林之前所說的，宇宙那麽大那麽空曠，要在一片狹小的空間中找到處於合適位置和合適發展時期的恒星，真的不容易。
有點羨慕星神教的觀測之眼了，好幾次圍剿都沒有拿到一個可以用的，如果有那個東西輔助，想看中子星內部到底是什麽東西，就可以直接看了。
5月底，出乎意料的，OPUS的預警系統給出了強光反應信號，白月林馬上用觀測再次確認那顆恒星的數據，發現的確是一顆大質量紅巨星在進行超新星爆發。那裏的光信號是經過了好幾個月的時間才傳播到這裏，掐好被水滴級接收到的。超新星爆發的整個過程絢麗地無法用語言形容，無法用文字描繪，第一次看到這種震撼場景的白月林頓時陷入了呆滯，坐在椅子上沒有一點反應。直到整個超新星爆發結束，那些白光完全消散，紅巨星成為中子星，她才反應過來，然後趕緊去叫羅曦。
兩個人一起看了錄像，羅曦特地放大了比例尺，而白月林即使是第二次看，也覺得整個過程依舊震撼到了她。
黑色的無垠宇宙中，一個燃燒著的巨大紅色火球開始猛烈地收縮，然後反向迅速膨脹，在達到一個極限的瞬間炸裂開來。刺目耀眼的白光在肉眼可以察覺的兩個時間刻度之內迸發，填滿了整個屏幕。於是整個視野變成了白色，這迫使羅曦不得不縮小比例尺，但這片久久不能散去的白光還是侵占著視野。無奈，羅曦只好打開一個濾鏡，同時進行倍速播放，讓這片白光稍微減弱一些，同時迅速消散。白光過後，兩人就看到了先前白月林通過未縮小比例尺看到的震撼畫面——無數如雲霞絢麗的橘紅色物質伴隨著恐怖的能量風暴朝著空間中各個方向擴散開來，像是茫茫宇宙中綻放一朵絕世的花，它的美麗如同星雲，但只存在短短的一段時間，然後就被紅巨星核心產生的中子星吸收進去了。
隨著最後一抹紅色背完全吸收，這片空間中只剩下了一顆白色的中子星，靜靜地待在那裏。羅曦對著顯示播放完畢，畫面的最後一幀，看了很久，最後用OPUS迅速檢查了數據，對無人機下達了建造指令，給出預設計劃，讓空間曲率軌道炮對這顆中子星發射鋨金炮彈。
“所以這也是一顆符合我們要求的中子星？”白月林下意識地問道。
“是的，看數據……我突然意識到一點，就是，虛辰其實是看不見的，那我們應該通過引力透鏡的逆運算尋找虛辰。我們這樣找好像是找錯了方向……除非虛辰是藏在中子星的內核裏面，或者，研究這些不是虛辰的中子星的內核對我們了解態素中子有其他方面的幫助。”羅曦這樣說道，“沒想到我們居然這麽幸運，這麽快就找到了一個很不錯的樣本，看來設置錄像的確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我早說了吧，不可能讓一個人一直盯著的。”白月林插嘴道，“你早該那麽做了。所以，我們接下來要怎麽辦？”
羅曦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沈默了一會兒，思考了一會兒，又把錄像視頻拉回到紅巨星開始外圈坍縮之前，盯著看了好久。
“怎麽了？”白月林不解地問道，“有什麽地方不對勁嗎？”
“我之前好像是看到……對，這裏，有一個光點，沖進去了。”羅曦剛開口，就找到了那個自己想要找的東西，“果然不是錯覺，這顆紅巨星距離超新星爆發其實應該還有一段時間，沒有那麽快。當然，宇宙恒星演化可能發生各種情況，我也不能百分百確定……但是這個光點，我的確沒有看錯。”
羅曦打開演示繪圖，用黑筆標出來紅巨星邊上一個白亮的光點。因為這個光點的亮度實在太高，並且體積太小，很好地融入了紅巨星的顏色，所以白月林楞是看了兩遍也沒有看出問題。但羅曦因為在航學院待過，也曾經向呂安冉請教過相關的技巧，在行星環的線上遠程連接控制天文望遠鏡那裏訓練過，所以更敏感。
“這個光點……看起來有些像是，光粒？”白月林看著看著，突然意識到了不對勁，突然說道，“不可能是流星或者彗星吧？它好亮。”
“嗯，我想應該就是光粒。”羅曦一邊說著，一邊逐幀調整著畫面，當然，是一組一組地調整，“你看，這個點消失了，換句話說，跑到了紅巨星裏面。我想或許就是因為這樣，光粒進入恒星之後吸收了日核的物質轉化為能量，就導致它提前爆發了。”
說著，羅曦就繼續往後翻，找到了超新星爆發瞬間，依舊保持球體的恒星在其表面出現的一條細長的紅色物質拋射束流。
“你看看，月林，我就知道，不論他們怎麽裝神弄鬼，我們總是可以找到一定匹配的科學解釋的。”羅曦笑著說道，“這東西的正式名稱不叫光粒，這種超新星爆發，伴隨著強烈的伽馬射線暴，產生的物質拋射流早在舊世界就已經有正式的天文學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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