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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苦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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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苦支撐

沒辦法了,只能自己先頂著了。白月林在心裏這樣對自己說道。隨後咬咬牙,再額外抽出幾根緞帶,加大了自己的工作量與控制難度。理論上白月林需要把自己的速度增加一倍才能回到之前兩個人一起補充液電瓶讓消耗和補充持平的程度,但顯然現在是做不到了,所以她只能盡力去阻止電量下滑,在羅曦趕回來以前支撐住。

只要羅曦回來之前還有一點點電量,她們兩個努力合作,就可以把電量重新頂回去。雖然想的很美好,但現實總是那麽殘酷,白月林看到這電量又開始止不住地下降,就感覺特別無奈——這已經是自己最努力所能達到的速度了!羅曦,你最好給我快點回來!

羅曦當然是想快點回來,但問題是,這個修補通量的過程根本就不允許她快點回來。從原理上講,機甲的通量值就是整體結構的穩固程度,通量值越低穩固度越低,但降低到零之前都不會產生任何對機甲性能造成影響的變化,只有通量值歸零的時候才會因為結構不穩爆裂解體。機甲的通量值在經過一場戰鬥之後都會下降,所以定期維護是非常有必要的,可是定期維護一般也只是在維護機庫這種相對比較安全的,能讓機甲處於相對穩定狀態的環境中進行——修補通量需要直接取下穩固核心進行修補,因為根據算法,所有的傷害都是直接轉化為通量傳遞給核心的。核心突破最後的零界點爆炸,整套機甲就不會出事,就是這樣一個原理。

換句話說,要修覆機甲的通量值,就必須把穩固核心取下來。如果是以前的舊系統,駕駛員就坐在穩固核心的駕駛座裏面,是不可能自己在戰場進行對機甲的通量維護的,但是新系統機甲駕駛員的駕駛座設置在了與穩固核心相連接的亞態穩固核心裏面,雖然實踐起來還是相當困難,不過這樣的變化至少讓原理上可行了。

但還是有一個致命的問題,如果要取下穩固核心,就意味著必須關閉整個機甲的系統和算法,讓機甲全體承受會因雷電風暴的攻擊,而不是讓更加堅硬和穩定的穩固核心來承受。電量系統也因為算法下線而陷入崩潰,機甲本身是一個封閉的金屬結構,所以電磁屏蔽可能會為白月林和羅曦爭取一點時間,但也不會太久。因為根據能量守恒,只要會因輸出了能量,這些能量遇到機甲損耗掉,總歸有一個去處,不用想也知道,這些電能最後都會轉化為熱能。

然後施加到失去穩固核心和相量凝轉算法的機甲上,把外殼乃至內部構造全部融化,最後殺死裏面一切都活物。

但是羅曦又不得不那麽做,因為機甲的通量已經快要見底了。她的儲物戒指裏面放著所有需要的材料,所以去穩固核心的路上就已經把核心制作完畢了——這個巨大的方塊結構是一個標準的立方體,長寬高各兩米五,外部和內部的表面布滿了雕刻的晶體電路銘文。

然後她就要去替換機甲的心臟,用一個全新的心臟去替換一個破損嚴重的心臟,速度必須足夠快,準確度必須足夠高。這樣,才稱得上是一場符合要求的手術,不會讓病人當場暴斃,也不至於太浪費時間,然後錯過最關鍵的風險期。

羅曦站在亞態穩固核心和穩固核心的通道中間,下達指令讓過渡艙門打開,內部艙門封死,所有的墻壁切換到透明模式。於是一個完整的穩固核心的結構外形就出現在了羅曦的面前,她伸出手,拿著一個戒指,那裏面沒有放別的東西,就是放著一個全新的穩固核心,或者說三相量凝轉核心。

原本這個切換修補的操作,是要用塔吊或者其他大型的設備進行的,但是現在自己條件受限,就只能利用亞空間的物質置換直接來替換了。動作必須快,必須準,要是位置設置錯了哪怕一點點,都會導致新地核心結構嵌入到周圍的墻壁裏面,破壞內部埋設發管線。其實管線破壞反倒還是其次的,最關鍵的還是放錯之後很難再重新拿出來,因為彈射釋放裝置也肯定會被破壞。

只能一次成功。

羅曦平靜呼吸,打開邊上一個並不是透明的控制臺上的防誤觸玻璃蓋子,按下了裏面的紅色按鈕。於是瞬間,整個穩固核心震動了一下,四周噴出氣體,預示著整個艙體結構已經彈射脫出。羅曦當機立斷,馬上取出一個空的儲物戒指,然後激活,把這個快要損壞的核心裝了進去。

系統檢測到核心脫離,當即取消了算法和系統平衡。整臺機甲斷電宕機,所有的光芒在瞬間熄滅,就連亞態穩固核心裏面的白月林也被嚇到了。但是好在液電瓶本身是可以散發金黃色光芒作為可靠持續的光源,所以白月林還能看清周圍,於是冷靜下來之後繼續進行著換瓶子的工作。她並沒有意識到,在系統和算法脫離發情況下,已經完成液電瓶填補的儲藏墻並不會移動,而新的液電瓶裏面容納的電量也不好被納入系統,所以白月林算是白幹。

外面的會因也察覺到了一絲異常,這臺機甲原本是亮著明顯的藍光,但是突然不知道為什麽這藍光就消失不見了。會因依舊沒有放松攻擊的頻率,繼續努力著,雖然現在沒有看到實質性的結果,但是會因相信,不浪費這個十分鐘,絕對可以殺死白月林和羅曦中的至少一個人。於是他深吸一口氣,繼續繞著機甲堡壘繞圈,和那些不斷生成的雷電球體一起,發動全方位無死角的攻擊。

羅曦迅速把那枚戒指收好,然後拿出自己實現準備好的那枚戒指,用緞帶包裹,筆直地伸了過去。這是機甲維護歷史上第一次憑感覺把穩固核心安裝到位的實驗,因為前次把核心放進去的時候進行了中心標點,所以現在只要把儲物戒指對應這個標點的坐標放置好,理論上就可以把內部的核心放置在自己想要放置的位置了。

不能有任何偏差,哪怕一毫米都不行,雖然聽起來很瘋狂,但羅曦有這個自信,因為她也曾經獨自手工完成了兩百萬位羅曦常數的中子態素調整。與那個魔鬼的精度要求相比,這個應該還算是比較友善的。

於是羅曦找到了位置,點亮了儲物戒指。

釋放,對接成功。

羅曦松一口氣,然後趕緊拍了一下剛剛按下去的那個紅色按鈕,隨即關上紅色玻璃蓋子,以最快的速度往亞太穩固核心那裏沖刺。

身後傳來穩固核心的劈裏啪啦的響聲。

不太妙,那聽起來像是電火花的聲音,一般情況機甲不會發出那樣的聲音,如果發出這樣的聲音,那麽就說明只有一個情況——宕機斷電,依舊承受電量耗損導致的通量傷害,穩固結構正在受損。

看來應該是這樣,如果機甲的電量還有剩餘的話,系統會恢覆正常運作,但是現在連供電照明都沒有恢覆……難道會因那瘋狂的雷電攻擊,已經把這臺機甲的儲備電量,包括那些液電瓶全部都消耗完了?

等等,液電瓶?遭了,我走的時候太急,忘了把自己那些剩下的液電瓶拿出來了!羅曦這個時候才意識到自己是犯了一個多麽大的錯誤,因為一開始所有的液電瓶都是放在自己這裏的,她分了一半給白月林,剩下的那一半還在自己的儲物戒指裏面。如果自己離開了,要把補充電量的任務交給白月林,自然要是把那些液電瓶交給她的,但是自己居然忘了!

羅曦真的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但是現在情況危急,最要緊的還是趕緊趕回去,把液電瓶還回去。好在亞態穩固核心和穩固核心就貼在一起,所以羅曦也就是繞了一兩個走廊的彎,就回去了。因為斷電的關系,這臺不是半氣動驅動的機甲開關門非常費力,如果羅曦不幫忙推一把的話,開關門的速度就慢到一種感人的地步了。

推個錘子門,直接砸!

羅曦變得有些暴躁起來了,她直接用緞帶劈開了還在用氣動壓縮泵緩緩打開的厚重金屬門,闖了進去。白月林在裏面幹站著,著急的看著緊急應用能源供能的系統數據顯示屏,上面寫著“緊急應用能源已經啟動”,電量顯示為“0%”,通量顯示為“23.21%”,並且正在以幾乎每秒1%的速度瘋狂下降。

“快,羅曦,液電瓶!這臺機甲馬上就要撐不住了!”白月林急切說道,“萬一爆開,我們又要重來一遍!”

“我知道了。”羅曦先是用儲物戒指清空了地面上堆積如山的空液電瓶,然後才拿出了那些已經充滿的液電瓶,和白月林一起再次不厭其煩地填充起來,“電量輸入還需要一點時間,就十幾秒,一定要趕上啊!”

大概三四秒,羅曦和白月林就把三面墻壁上所有的液電瓶都換好了。因為現在還處於斷電的狀態,應急電源只被分配給了信息顯示面板和電量接受分配模塊,所以系統並沒有把電源給電量存儲墻壁,這幾面墻壁也沒有像有電的時候那樣運轉起來。

白月林和羅曦現在能做的就只有等待。

數據面板顯示機甲的通量還在不斷下降。

13.45%,12.11%,11.07%,9.78%,8.88%,7.13%……電量下降的速度似乎是越來越快了,根本沒有因為新的電池插入進去而變多或是減緩減少的速度。

“手動反制動程序!完全斷電情況下重新安裝穩定核心需要手動啟動電量吸入,我給忘了!”羅曦突然說道,整個人跳了起來,她一下飛到邊上的一個拉閘,把它拉了下去,“應該要把這個拉下去才能啟動!”

“你這個笨蛋為什麽現在才想到啊!”白月林忍不住罵道,“我們白白浪費了那麽多時間!”

“好了別說了現在肯定可以了!要是再落了什麽東西,下次輪回你要我幹什麽我就幹什麽!”羅曦也急眼了,只是這麽說道。

兩個人都不說話,看著那數字逐漸往下掉,速度似乎是沒有一開始那麽快了。她們也不知道會因那個十分鐘還剩下多少時間,也不知道所謂的十分鐘是不是準確的。只是,她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只是等待,這一點就特別讓人感到煎熬。

6.88%,5.52%,4.96%,3.10%……數字的變化速度還是在上下高低地跳躍,並不能看出這其中有什麽規律。

2.89%,2.13%,1.63%,1.01%,0.71%,0.42,0.25%,0.14%,0.09%,0.02%,0.01%……

停住了,仿佛是開玩笑一般的停住了。

羅曦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邊上的三面液電瓶墻壁,目前還沒有一個瓶子出現內部溶液消耗完畢的情況。

然後噔的一下跳到了0.00%。

外界的震動安靜下來。

空氣有些凝固。

“等等,精確有效位數……這個百分比是經過省略個四舍五入的,三萬的0.01%也不過是3,小於3也就檢測不出來了,我要看詳細的通量點數!”羅曦突然說道,然後再次打開面板,調出了最原始的數據。

覆合結構穩固核心剩餘通量點數,2/30000。

就剩下兩點。

通電,房間的照明燈光亮了起來,面板墻壁開始緩緩運轉,將一面已經用空的液電瓶翻了上來。顯示屏上的電量開始慢慢恢覆,從0.00%變成了0.01%,並且正在以越來越快的速度恢覆。

白月林和羅曦都長出一口氣,她們看了看彼此,無奈地微笑。羅曦看著那面空了的液電瓶墻壁,開始繼續補充液電瓶,但是到放到第三面墻壁的一半的時候,液電瓶突然不夠了——這可是消耗了一個半神和一個超神器獲得的電量啊!居然就這麽用完了?神級的靈魂燃燒迸發出來的能量這麽恐怖的嗎?

事實上,的確是這樣,如果白月林和羅曦不是用這樣討巧的方法化解了會因燃燒靈魂釋放出來的雷電能量,把它轉化為機甲穩固核心系統中的電量,估計就是超越幾十次,都沒有辦法越過這道坎。燃燒靈魂的會因,他所具有的正面戰鬥能力和輸出傷害的能力,絕對不是現階段羅曦和白月林可以承受的。

不過,最後她們還是贏了。

通過機甲的外置攝像頭可以看到,會因的身體已經在慢慢熄滅的靈魂之火中慢慢變淡,消散。他似乎不再懷有怨恨,而是充滿了釋然——對這個世界一切難以理解的事物,難以接受的事實,都寬容了。

羅曦和白月林獲得了戰鬥的最終勝利,她們成功地在這惡魔的十分鐘裏撐了過去,依靠這臺設計上十分畸形的機甲。

只剩下兩點通量,但是白月林她們挺過去了。在這個活下去就是勝利的殘酷世界,她們可以試著去征討她們所要征討的一切了。

深淵的戰鬥告一段落,但是故事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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