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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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第三十二章
第二天我到班級的時候，蕭澤已經在座位上了。
當看到熟悉的人坐在熟悉的位置上，好像一如往常。但昨夜內心洶湧而來的孤獨感卻無法消除。
“回來了？”我放下書包，問道。
“嗯。”蕭澤正在整理卷子。
“我看你昨晚沒帶書包，你作業寫完了不可能吧，昨晚作業還挺多的。”我頗為疑惑。
“英語沒寫，借我抄一下。”蕭澤說著，將一只手橫在我面前，一本正經地向我討要作業。
“你……”我很震驚。這幾個月來，蕭澤從來沒有找人借作業抄的習慣。“你不是不抄作業嗎？”
“例外。快點，馬上要交了。”蕭澤催促道。
我一邊把英語卷子遞給他，一邊嘴上不饒人，“堂堂考年級第一的蕭澤還有匆忙抄作業的一天，活久見。”
“常年年級前十的大學霸不是也經常抄別人的作業？”蕭澤一邊迅速往他空白的卷子上填答案，一邊慢悠悠地回懟我。
“切，不借你抄了。自己翹晚自習出去不知道去哪瘋一晚上不寫作業，還有理了。”我小聲抱怨道。
我那時口直心快，說話不太會過腦子。所以我根本不知道自己這話說出口時多像數落自己一夜未歸家丈夫的妻子，怨氣沖天。
蕭澤沒回我的話，他其實始終是對我有疏離感的，所以無論我說什麽，他也不願意告訴我他昨晚去了哪裏做了什麽。
算了，有些事再往下想，傷人又傷己。
緊張又精彩的校籃球賽很快拉開序幕。我們班級一路過關斬將進入了半決賽。
班主任破例在正常上課時間內允許想看籃球賽的同學去籃球場為班級加油助威。蕭澤沒有來，他好像自始至終都對籃球沒有半點興趣，也或許不喜歡這種歡呼吶喊的氛圍吧。
我不知道，也無暇顧及。作為籃球隊的指導，我簡直是殫精竭慮，在場邊喊破了喉嚨。
都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又關乎班級榮譽，籃球場上難免出現摩擦。這不，半決賽上，我們班和成績一直被我們壓著打的B班正面交鋒，場上戰況那叫一個激烈。
最後，我們班以極小的分差敗於B班，也無緣總決賽。
本來也沒什麽，戰場上輸贏乃兵家常事。我們班的幾位隊員下場也是笑嘻嘻地接過同學們的冰水，說著來年再戰。
結果B班幾個嘴賤的不知道為什麽要跑來言語上嘲諷幾句，大概類似於“看來學霸們學習好，籃球打都卻不怎麽樣嗎。”
我們班各科成績一貫在全年級都是第一，B班比我們班差一點，我們的確總稱他們“千年老二”，雖然沒有惡意，但可能在他們聽來總覺得我們在嘲諷吧。
天吶，頓時兩隊甚至兩個班就要打起來。我真是又攔又拽，邊喊邊勸。被擠得不行，中途也因為實在攔不住被他們推倒在地摔了一跤。
好在最後情況沒有惡化，要是真的鬧大我們兩個班級都要挨罵，估計還要接受學校的通報批評。
張揚受了點皮外傷，回班級的路上都還在罵罵咧咧。
我平常性子也沖，遇到張揚這種更沖動的，反倒成了穩重的一方。“別想了，真打起來傷到哪了怎麽辦？君子動口不動手啦，安全第一是真的。”這話說出口我就覺得耳熟。蕭澤勸我的話現在倒被我用在他人身上。
“老子籃球場上都沒傷過，他們能把我打傷？B班那幾個，我記住了，別讓我再遇到。”
“就在我們樓下，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你千萬別沖動。”
我一路都在勸，但的確是B班挑事在先，在場我們班的同學都怒氣滿滿。這一次沒打起來，只怕下次再有個導火索，這一架還得打。
我回班級的時候，大部分去看比賽的同學都已經回來了。往常總在安靜自習的班級現在頗為吵鬧。討論籃球賽的，講題的，八卦的，還在罵B班的，聲音此起彼伏。
蕭澤沒寫題，趴在桌上。
他是背對著班級門口的。我只能看見他的後腦勺。很乖巧的姿勢，我竟覺得有幾分可愛。
這麽吵的環境會睡著嗎？我想著，還是盡量把抽椅子的聲音放小一點。
片刻，蕭澤坐起身。他看向我，頭發因為被壓著久了有點變形。眼神迷蒙著，像剛剛睡醒。
“回來了？”他嗓子有點啞，整個人帶著半懵半醒的倦意。
該怎麽形容我的感受。他一句“回來了？”輕易撫平我在籃球場上的所有情緒。我像行走世間許久的旅人，被他一句話消除千山萬水的疲倦。
我點點頭。
他很快恢覆到眼神清明的狀態，很懶散地問我“打架了？”
“沒。我沒打架，張揚他們和B班起了點摩擦，差點在籃球場上打起來。”我解釋的很快，特地向他強調我沒參與打架。
蕭澤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我在猶豫之中還是忍不住問出了我的疑惑，“我爸說你喜歡籃球，我沒聽你說過啊，你……你怎麽不報名參加試試。”
蕭澤沒否定，語氣很平淡地承認，“是挺喜歡的。但很久沒打過，現在也沒什麽興趣了。”
“你喜歡你早說啊，我陪你打球就是了，正好我也喜歡。這樣吧，等我腳完全好了，到寒假肯定好了，到時候一起去籃球館打球吧。”該怎樣表明我的興奮。我希望蕭澤在我面前能坦誠展現他的喜好。他願意做什麽，我可以包容，我也可以陪著他一起。
我說著，高興地去攬他的肩。“打不打啊，寒假有不少時間啊，我打球很厲害的，和我比比唄。”他不回答，我晃他的肩，嘮叨著。
蕭澤將我的爪子挪開，“等你腳徹底養好再說。”
他沒對著我說，我只能看見他嘴角有明顯的笑意。
“我這身體好著呢，這周末就讓王姨給我燉骨湯，喝了好得嘎嘎快。”我已經在學校也能與他輕松說起我們在家裏的生活。
我和蕭澤說周末，說寒假，說以後，好像我們之間真的有未來……
第三十三章
籃球賽結束後，這個學期已經進入後半段了。
十二月，已是深秋。學校路上的梧桐葉落了滿地，身上的衣服越穿越厚。時間深刻地留下了印記。
十二月是平靜的，一切如靜水，以極緩的速度流淌著。我喜歡這樣的生活，沒有紛紛擾擾，身邊有人陪伴。
自從意識到我對蕭澤的了解太少之後，我就開始明裏暗裏地註意他的一言一行，默默記下他的習慣。
以前我覺得這個人難猜捉摸不透，但也不是。萬事萬物用心去看總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蕭澤不愛吃很油膩的東西，體現在吃飯時他從來不看那些色澤亮潤的菜。如果盛在碗裏發現油很多，他不會浪費，但大概率會微蹙著眉吃完。
蕭澤好像挺喜歡吃甜食。張揚過生日時我們幾個人在學校後門的路邊攤一條街熱熱鬧鬧地吃了一頓燒烤。最後的生日蛋糕，蕭澤竟然完完整整地吃完了切給他的那一塊。還有還有，楚阿姨在家裏客廳的茶幾上放了一個果盤，幾個格子裏有水果有糖。蕭澤有時早晨出門前會不作聲地揀一兩個糖放進口袋。
蕭澤上課會走神，別問我怎麽發現的。他走神時會轉筆，但速度極緩，手指下意識地作出動作，幅度很小。
蕭澤幾乎不生氣，不不不，是即便他生氣也不會表現出來。如果我不惹他，好像他的情緒一直很穩定，根本見不到生氣的時候。
蕭澤來到我們班級之後，考試幾乎穩在第一，但他不是神，他也有為作業煩躁的時候。如果當天老師布置了很多壓軸難題，蕭澤完成不了也會挑燈熬夜到淩晨。每次我熬夜寫完作業打開房門準備上個廁所睡覺然後看到蕭澤的房間透過門縫仍然有光，就會油然而生一種充盈的幸福感。你看，每一個深夜，有人和我一起為了未來努力著。
校籃球賽結束後，市籃球賽在我們學校舉辦。來自不同學校的同學齊聚我們學校。
我這樣說的言外之意是，包括蕭澤轉學前的那所市屬縣的學校。
我不記得自己有沒有提過，姑且再說一遍。我們省對學籍的限制很嚴。蕭澤成績比我好，但我想他應該是因為學籍的原因即便當年中考考了很高的分也不能跨縣到市裏的高中讀書。
但這個社會，我爸常說，很世俗很現實。
有我爸的人脈，有錢，沒什麽是辦不到的。
一日下午上完課，照例，饑腸轆轆的我會和蕭澤一起去食堂或校外的便利店覓食。
蕭澤沒動作，我覺得奇怪，他難得主動地告知我，“我晚自習要請假，你自己去吃飯吧。”
“你怎麽了？哪不舒服？不會天氣降溫感冒發燒了吧。”我以為他不舒服才要請假。
蕭澤出手擋了我想探他額頭體溫的手，坦誠道，“我有朋友來這裏參加籃球賽，我們要聚聚。”
“哦，知道了。”我的情緒從緊張滑向失落，“所以晚上又不回家了？”
“回，他們晚上要趕回去，明天有課。”蕭澤解釋道。
“好吧，那我走了，你註意安全。”我晃了晃手裏的飯卡，盡量將語氣放得平和些。
我轉身剛走幾步，蕭澤又突然叫住了我。
“如果你不介意翹了晚自習，可以一起吃個便飯。”蕭澤的眼神有些不自然，或者別扭。
該怎樣形容我的心情，太開心了，這是蕭澤第一次主動提起將我介紹給他的朋友。他願意將我納入他的圈子，好像我終於不是以他為圓心的圈外人。
“好啊好啊，天天上晚自習無聊死了，終於能翹了晚自習去玩了。”我興高采烈地折返，“走吧，找老師請假。”
平時磨磨蹭蹭，這會兒收拾書包倒是速度極快。我和蕭澤商量著找了一個不太離譜的理由，成功拿到請假條。
“先去籃球場，他們今天決賽。”蕭澤替我拿著請假條，我毫不收斂自己的高興，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
籃球館的觀眾席坐滿了人，或者說，除了賽場上沒有人，周圍全被人擠滿。這種市級籃球賽有這麽多人圍觀不稀奇。
這麽多人，我又不認識蕭澤的朋友，只能緊跟著他，在人群中東張西望。
蕭澤帶了手機，在嘈雜的環境下打了個電話後似乎終於確定了方位。
他沒說話，徑直握了我的手腕，拉著我在人群中穿梭。
人來人往，我們和無數陌生人擦著肩。人群喧囂，但我跟著蕭澤，迎著光，好像前路永遠有方向。
他沒花多少力氣，握的太輕了，讓這一切更像一場夢。
終於在球場一側，找到蕭澤的朋友。他們先看見我們的，很熱情地打招呼。
確定我肯定不會跟丟，蕭澤自然地松了我的手。
我很好奇蕭澤和朋友在一起是什麽狀態。
他的幾位好友，不不不，我數了一下，也就三個。迎上來就要抱他，蕭澤擺手拒絕，面上很嫌棄，“一身的汗。”
“切，就你事多。”他們一齊抱怨。
我還是很顯眼的，他們的目光很快就轉到我身上。
蕭澤看了我一眼，大方地和他們介紹，“我弟，也是同桌，江楓。”
我很楞，我沒想到蕭澤會直接告訴他們我是他弟弟。
“你們好，你們好。”我來不及消化蕭澤的一句“我弟”，走上前和他們打招呼。
“我叫劉嘉”“本人黃宏燁”“付聞，蕭澤是吧，久仰大名。”
他們一一作了簡短的自我介紹，我把我平常背書的記憶力全用上了，把他們的名字和臉對上。待會兒要一起吃飯，還是記住人家的姓名和臉比較好。
“聽蕭澤說你喜歡打籃球，以後有機會可以一起。”付聞一看就是個自來熟。他拍拍我的肩。
“好啊好啊，肯定有機會的。”
“你們結束了嗎？忘問你們情況了。”蕭澤問。
“唉，以5分遺憾敗給市二中。不過甘拜下風，人家確實厲害。”“人家厲害我們也不差，蕭澤你要是還在我們隊，第一絕對是我們的。”“就是蕭澤，有你在，我們幾個配合起來無敵好吧。”
“別扯皮了，趕緊收拾東西吃飯。”蕭澤不顧他們的吹牛打諢。沒進決賽，在這待著也沒意思
我看見蕭澤臉上一直有笑容，不是那種見到好友放肆的大笑，而是發自內心而直達眼底的笑。那大概是我在這個校園看到他最放松的一次。
“等等啊，我們收拾一下東西和隊長還有帶隊老師說一下。”劉嘉三人離開去交代事情。
我和蕭澤留在原地，我見縫插針問，“你和他們提過我啊？他們竟然知道我喜歡打球。”
蕭澤瞥了我一眼，點點頭沒否認。
我感覺自己鼻子都要翹上天了，我還以為蕭澤在旁人面前對我閉口不談呢。
我還意欲追問他都和他的朋友說我什麽啊，有沒有講我壞話。“所以你和他們……”
迎面走來幾位穿著剛剛劉嘉他們隊球服的男生，來勢洶洶。
他們打斷了我未完的話，大聲喊著蕭澤的名字，笑容很假“蕭澤，好久不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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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第二天我到班級的時候，蕭澤已經在座位上了。
當看到熟悉的人坐在熟悉的位置上，好像一如往常。但昨夜內心洶湧而來的孤獨感卻無法消除。
“回來了？”我放下書包，問道。
“嗯。”蕭澤正在整理卷子。
“我看你昨晚沒帶書包，你作業寫完了不可能吧，昨晚作業還挺多的。”我頗為疑惑。
“英語沒寫，借我抄一下。”蕭澤說著，將一只手橫在我面前，一本正經地向我討要作業。
“你……”我很震驚。這幾個月來，蕭澤從來沒有找人借作業抄的習慣。“你不是不抄作業嗎？”
“例外。快點，馬上要交了。”蕭澤催促道。
我一邊把英語卷子遞給他，一邊嘴上不饒人，“堂堂考年級第一的蕭澤還有匆忙抄作業的一天，活久見。”
“常年年級前十的大學霸不是也經常抄別人的作業？”蕭澤一邊迅速往他空白的卷子上填答案，一邊慢悠悠地回懟我。
“切，不借你抄了。自己翹晚自習出去不知道去哪瘋一晚上不寫作業，還有理了。”我小聲抱怨道。
我那時口直心快，說話不太會過腦子。所以我根本不知道自己這話說出口時多像數落自己一夜未歸家丈夫的妻子，怨氣沖天。
蕭澤沒回我的話，他其實始終是對我有疏離感的，所以無論我說什麽，他也不願意告訴我他昨晚去了哪裏做了什麽。
算了，有些事再往下想，傷人又傷己。
緊張又精彩的校籃球賽很快拉開序幕。我們班級一路過關斬將進入了半決賽。
班主任破例在正常上課時間內允許想看籃球賽的同學去籃球場為班級加油助威。蕭澤沒有來，他好像自始至終都對籃球沒有半點興趣，也或許不喜歡這種歡呼吶喊的氛圍吧。
我不知道，也無暇顧及。作為籃球隊的指導，我簡直是殫精竭慮，在場邊喊破了喉嚨。
都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又關乎班級榮譽，籃球場上難免出現摩擦。這不，半決賽上，我們班和成績一直被我們壓著打的B班正面交鋒，場上戰況那叫一個激烈。
最後，我們班以極小的分差敗於B班，也無緣總決賽。
本來也沒什麽，戰場上輸贏乃兵家常事。我們班的幾位隊員下場也是笑嘻嘻地接過同學們的冰水，說著來年再戰。
結果B班幾個嘴賤的不知道為什麽要跑來言語上嘲諷幾句，大概類似於“看來學霸們學習好，籃球打都卻不怎麽樣嗎。”
我們班各科成績一貫在全年級都是第一，B班比我們班差一點，我們的確總稱他們“千年老二”，雖然沒有惡意，但可能在他們聽來總覺得我們在嘲諷吧。
天吶，頓時兩隊甚至兩個班就要打起來。我真是又攔又拽，邊喊邊勸。被擠得不行，中途也因為實在攔不住被他們推倒在地摔了一跤。
好在最後情況沒有惡化，要是真的鬧大我們兩個班級都要挨罵，估計還要接受學校的通報批評。
張揚受了點皮外傷，回班級的路上都還在罵罵咧咧。
我平常性子也沖，遇到張揚這種更沖動的，反倒成了穩重的一方。“別想了，真打起來傷到哪了怎麽辦？君子動口不動手啦，安全第一是真的。”這話說出口我就覺得耳熟。蕭澤勸我的話現在倒被我用在他人身上。
“老子籃球場上都沒傷過，他們能把我打傷？B班那幾個，我記住了，別讓我再遇到。”
“就在我們樓下，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你千萬別沖動。”
我一路都在勸，但的確是B班挑事在先，在場我們班的同學都怒氣滿滿。這一次沒打起來，只怕下次再有個導火索，這一架還得打。
我回班級的時候，大部分去看比賽的同學都已經回來了。往常總在安靜自習的班級現在頗為吵鬧。討論籃球賽的，講題的，八卦的，還在罵B班的，聲音此起彼伏。
蕭澤沒寫題，趴在桌上。
他是背對著班級門口的。我只能看見他的後腦勺。很乖巧的姿勢，我竟覺得有幾分可愛。
這麽吵的環境會睡著嗎？我想著，還是盡量把抽椅子的聲音放小一點。
片刻，蕭澤坐起身。他看向我，頭發因為被壓著久了有點變形。眼神迷蒙著，像剛剛睡醒。
“回來了？”他嗓子有點啞，整個人帶著半懵半醒的倦意。
該怎麽形容我的感受。他一句“回來了？”輕易撫平我在籃球場上的所有情緒。我像行走世間許久的旅人，被他一句話消除千山萬水的疲倦。
我點點頭。
他很快恢覆到眼神清明的狀態，很懶散地問我“打架了？”
“沒。我沒打架，張揚他們和B班起了點摩擦，差點在籃球場上打起來。”我解釋的很快，特地向他強調我沒參與打架。
蕭澤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我在猶豫之中還是忍不住問出了我的疑惑，“我爸說你喜歡籃球，我沒聽你說過啊，你……你怎麽不報名參加試試。”
蕭澤沒否定，語氣很平淡地承認，“是挺喜歡的。但很久沒打過，現在也沒什麽興趣了。”
“你喜歡你早說啊，我陪你打球就是了，正好我也喜歡。這樣吧，等我腳完全好了，到寒假肯定好了，到時候一起去籃球館打球吧。”該怎樣表明我的興奮。我希望蕭澤在我面前能坦誠展現他的喜好。他願意做什麽，我可以包容，我也可以陪著他一起。
我說著，高興地去攬他的肩。“打不打啊，寒假有不少時間啊，我打球很厲害的，和我比比唄。”他不回答，我晃他的肩，嘮叨著。
蕭澤將我的爪子挪開，“等你腳徹底養好再說。”
他沒對著我說，我只能看見他嘴角有明顯的笑意。
“我這身體好著呢，這周末就讓王姨給我燉骨湯，喝了好得嘎嘎快。”我已經在學校也能與他輕松說起我們在家裏的生活。
我和蕭澤說周末，說寒假，說以後，好像我們之間真的有未來……
第三十三章
籃球賽結束後，這個學期已經進入後半段了。
十二月，已是深秋。學校路上的梧桐葉落了滿地，身上的衣服越穿越厚。時間深刻地留下了印記。
十二月是平靜的，一切如靜水，以極緩的速度流淌著。我喜歡這樣的生活，沒有紛紛擾擾，身邊有人陪伴。
自從意識到我對蕭澤的了解太少之後，我就開始明裏暗裏地註意他的一言一行，默默記下他的習慣。
以前我覺得這個人難猜捉摸不透，但也不是。萬事萬物用心去看總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蕭澤不愛吃很油膩的東西，體現在吃飯時他從來不看那些色澤亮潤的菜。如果盛在碗裏發現油很多，他不會浪費，但大概率會微蹙著眉吃完。
蕭澤好像挺喜歡吃甜食。張揚過生日時我們幾個人在學校後門的路邊攤一條街熱熱鬧鬧地吃了一頓燒烤。最後的生日蛋糕，蕭澤竟然完完整整地吃完了切給他的那一塊。還有還有，楚阿姨在家裏客廳的茶幾上放了一個果盤，幾個格子裏有水果有糖。蕭澤有時早晨出門前會不作聲地揀一兩個糖放進口袋。
蕭澤上課會走神，別問我怎麽發現的。他走神時會轉筆，但速度極緩，手指下意識地作出動作，幅度很小。
蕭澤幾乎不生氣，不不不，是即便他生氣也不會表現出來。如果我不惹他，好像他的情緒一直很穩定，根本見不到生氣的時候。
蕭澤來到我們班級之後，考試幾乎穩在第一，但他不是神，他也有為作業煩躁的時候。如果當天老師布置了很多壓軸難題，蕭澤完成不了也會挑燈熬夜到淩晨。每次我熬夜寫完作業打開房門準備上個廁所睡覺然後看到蕭澤的房間透過門縫仍然有光，就會油然而生一種充盈的幸福感。你看，每一個深夜，有人和我一起為了未來努力著。
校籃球賽結束後，市籃球賽在我們學校舉辦。來自不同學校的同學齊聚我們學校。
我這樣說的言外之意是，包括蕭澤轉學前的那所市屬縣的學校。
我不記得自己有沒有提過，姑且再說一遍。我們省對學籍的限制很嚴。蕭澤成績比我好，但我想他應該是因為學籍的原因即便當年中考考了很高的分也不能跨縣到市裏的高中讀書。
但這個社會，我爸常說，很世俗很現實。
有我爸的人脈，有錢，沒什麽是辦不到的。
一日下午上完課，照例，饑腸轆轆的我會和蕭澤一起去食堂或校外的便利店覓食。
蕭澤沒動作，我覺得奇怪，他難得主動地告知我，“我晚自習要請假，你自己去吃飯吧。”
“你怎麽了？哪不舒服？不會天氣降溫感冒發燒了吧。”我以為他不舒服才要請假。
蕭澤出手擋了我想探他額頭體溫的手，坦誠道，“我有朋友來這裏參加籃球賽，我們要聚聚。”
“哦，知道了。”我的情緒從緊張滑向失落，“所以晚上又不回家了？”
“回，他們晚上要趕回去，明天有課。”蕭澤解釋道。
“好吧，那我走了，你註意安全。”我晃了晃手裏的飯卡，盡量將語氣放得平和些。
我轉身剛走幾步，蕭澤又突然叫住了我。
“如果你不介意翹了晚自習，可以一起吃個便飯。”蕭澤的眼神有些不自然，或者別扭。
該怎樣形容我的心情，太開心了，這是蕭澤第一次主動提起將我介紹給他的朋友。他願意將我納入他的圈子，好像我終於不是以他為圓心的圈外人。
“好啊好啊，天天上晚自習無聊死了，終於能翹了晚自習去玩了。”我興高采烈地折返，“走吧，找老師請假。”
平時磨磨蹭蹭，這會兒收拾書包倒是速度極快。我和蕭澤商量著找了一個不太離譜的理由，成功拿到請假條。
“先去籃球場，他們今天決賽。”蕭澤替我拿著請假條，我毫不收斂自己的高興，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
籃球館的觀眾席坐滿了人，或者說，除了賽場上沒有人，周圍全被人擠滿。這種市級籃球賽有這麽多人圍觀不稀奇。
這麽多人，我又不認識蕭澤的朋友，只能緊跟著他，在人群中東張西望。
蕭澤帶了手機，在嘈雜的環境下打了個電話後似乎終於確定了方位。
他沒說話，徑直握了我的手腕，拉著我在人群中穿梭。
人來人往，我們和無數陌生人擦著肩。人群喧囂，但我跟著蕭澤，迎著光，好像前路永遠有方向。
他沒花多少力氣，握的太輕了，讓這一切更像一場夢。
終於在球場一側，找到蕭澤的朋友。他們先看見我們的，很熱情地打招呼。
確定我肯定不會跟丟，蕭澤自然地松了我的手。
我很好奇蕭澤和朋友在一起是什麽狀態。
他的幾位好友，不不不，我數了一下，也就三個。迎上來就要抱他，蕭澤擺手拒絕，面上很嫌棄，“一身的汗。”
“切，就你事多。”他們一齊抱怨。
我還是很顯眼的，他們的目光很快就轉到我身上。
蕭澤看了我一眼，大方地和他們介紹，“我弟，也是同桌，江楓。”
我很楞，我沒想到蕭澤會直接告訴他們我是他弟弟。
“你們好，你們好。”我來不及消化蕭澤的一句“我弟”，走上前和他們打招呼。
“我叫劉嘉”“本人黃宏燁”“付聞，蕭澤是吧，久仰大名。”
他們一一作了簡短的自我介紹，我把我平常背書的記憶力全用上了，把他們的名字和臉對上。待會兒要一起吃飯，還是記住人家的姓名和臉比較好。
“聽蕭澤說你喜歡打籃球，以後有機會可以一起。”付聞一看就是個自來熟。他拍拍我的肩。
“好啊好啊，肯定有機會的。”
“你們結束了嗎？忘問你們情況了。”蕭澤問。
“唉，以5分遺憾敗給市二中。不過甘拜下風，人家確實厲害。”“人家厲害我們也不差，蕭澤你要是還在我們隊，第一絕對是我們的。”“就是蕭澤，有你在，我們幾個配合起來無敵好吧。”
“別扯皮了，趕緊收拾東西吃飯。”蕭澤不顧他們的吹牛打諢。沒進決賽，在這待著也沒意思
我看見蕭澤臉上一直有笑容，不是那種見到好友放肆的大笑，而是發自內心而直達眼底的笑。那大概是我在這個校園看到他最放松的一次。
“等等啊，我們收拾一下東西和隊長還有帶隊老師說一下。”劉嘉三人離開去交代事情。
我和蕭澤留在原地，我見縫插針問，“你和他們提過我啊？他們竟然知道我喜歡打球。”
蕭澤瞥了我一眼，點點頭沒否認。
我感覺自己鼻子都要翹上天了，我還以為蕭澤在旁人面前對我閉口不談呢。
我還意欲追問他都和他的朋友說我什麽啊，有沒有講我壞話。“所以你和他們……”
迎面走來幾位穿著剛剛劉嘉他們隊球服的男生，來勢洶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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