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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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第三十四章

蕭澤見他們,眼裏的笑容消失殆盡。我便知道這幾人不是什麽善茬。

蕭澤往前走了幾步,將我擋在他的身側,頗具保護的意味。面對幾人的打招呼,他沒有任何回應。

“這麽久沒見了,怎麽還板著個臉,和以前一模一樣。”為首之人叉著腰,渾身痞氣。

我開始懷疑蕭澤在以前的學校是不是因為某些原因招惹過他們。

“你也和以前一樣,四肢發達頭腦簡單。”蕭澤的語氣比平時還要從容冷淡。好像這番話完全是事實,而沒有嘲諷意味。

“呵呵,那肯定沒有大學霸你頭腦覆雜啊。我們怎麽能和學霸比呢。”對面的人滿是挑釁意味。

我不清楚狀況,但還是充滿敵意地看著他們。但蕭澤沒作出什麽舉動,我不會開口給他添麻煩。

“就是就是,我們不僅頭腦不能和大學霸比,哪哪也不能和你比啊。”為首的人繼續此件著。

“吳雍,以前沒覺得你話這麽多。”蕭澤喊了他的名字。

“我話一直很多啊,可惜季婉就喜歡三棍子打不出悶屁的慫貨。真不知道誰會看上你。”這個叫吳雍的簡直每句話都在刺激蕭澤,“慫貨”兩個字明顯是說蕭澤。

我都快忍不住了,這是幹什麽,搞校園暴力言語侮辱嗎,說各種難聽的話針對蕭澤。要是再逼逼,蕭澤不出手,我就要上了。

蕭澤似輕嘆了一口氣。他拉起我的手腕想帶我走。

如果我的耳朵不那麽靈敏,大概也不會將侮辱蕭澤的話聽的那麽清楚。

“蕭澤,你穿這身校服真心安理得啊。跟著你母親飛上枝頭變鳳凰的感覺很好吧,天天吃軟飯你牙肯定不疼,有錢也不要忘記我們這些老朋友啊。”

忍無可忍,我掙開蕭澤的手,轉身朝這幾個賤人走去。嘴巴這麽不幹凈,不就是想動手嗎。

“你說什麽話呢,嘴巴給我幹凈點。”從小不怕打架的我此時擼起袖子,指著這個叫吳雍的傻貨。

“呦,你TM又是誰啊,蕭澤新認識的朋友是吧,這麽護著他。”吳雍朝我逼近,挑釁地推了我一把。

蕭澤匆忙攔住我,企圖將我護在身後,語氣溫和地向我解釋“別和他計較,我們走。”

走?才不走,蕭澤是不計較寬宏大量,我不一樣。我心眼小,我有仇必報。

我打架說實話從來不計較後果。我爸說過,只要不是我的錯,我出手他永遠給我兜底。這些年長大了多少成熟了,我也很少再為一點小事和旁人動手。

看來今天要破例了。

“你管我是誰,蕭澤招你惹你了?你也不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吧,收拾收拾東西趕緊滾蛋吧!”我推開蕭澤,不顧他的勸解,怒氣沖沖道。

“呦,小家夥這麽護著他啊。你知道蕭澤背景有多不幹凈嗎,他能轉來市一中是他媽找了個……”

他話音未落,我就知道他要說出什麽難聽的話。他想說楚阿姨是用不幹凈的手段攀上了有錢人,想借楚阿姨侮辱蕭澤。

真賤啊,我忍無可忍。

蕭澤被我推了一下,剛要上來拉我,我已經快準狠地出手,一拳頭打在吳雍的臉上。

他被我打的向後踉蹌,嘴張著,人很懵,像是沒想到我真的會出手。

蕭澤反應迅速地站在我身前,我很生氣,理智有點失,花了力氣推他,然後指著怒目圓睜的吳雍,非常傲慢地說道,“能閉嘴了嗎。是不是很想打我啊,上啊,打啊!這個學校都是我爸投資的,打啊,打傷了讓你賠個傾家蕩產。你不是很喜歡說人家靠錢上位嗎。怎麽了,看不慣有錢人,有錢就TM了不起!”

我快被氣瘋了,不允許任何人在我面前侮辱蕭澤。蕭澤是怎樣的人,楚阿姨是怎樣的人,我清楚,我爸也清楚。

平時的我不這樣的,雖然一身少爺病,但我並不會在眾人面前炫耀自己的家庭背景。錢這種東西,說到底是身外之物。將錢財作為誇耀的資本,倒是格局小了,為人也不夠平等磊落。

但對待賤人就不必講究這些道理了。

吳雍被我罵的狗血淋頭,像是完全想不到我竟有這樣大的爆發力。他舉著拳頭橫在半空,周圍的人開始對我們指指點點。

想必不是主場,又真被我一番話唬住了,他眼神很兇,但始終未動手。

蕭澤在這時橫在我面前,正對著我擋住了我的視線。他雙手扶著我的肩,眼神不像我以為的那樣,我以為他會生氣或慌張的。而他只是溫柔地對我講,“江楓,在這裏和他們鬧大沒意思。他們說的話你就當沒聽見,站我後面。”

“可是他們……”我的態度面對他也軟化下來。

蕭澤伸手理順我剛剛因動手而雜亂的頭發,打斷了我,“聽我的。”

我像炸毛的兔子,現在被他安撫到耳朵都柔順地聳拉下來,順從地站在他身後。

“吳雍,激將法對我沒用。季婉和你之間的事從來與我無關。我已經很明確地拒絕過她,但她是否喜歡你這件事不是我能控制的,我想你自己也清楚不該遷怒於我。在這裏鬧大對誰都不好,念在我們曾經還是一起打球的朋友,你不要追究我弟剛剛的失禮,我也不計較你今天對我說的話。一切到此為止吧。”

我第一次見蕭澤在別人面前大段地闡述這麽長一段話。他的語氣沒有波瀾,很冷靜,好像慍怒厭惡這種情緒從來與他無關。

說罷,我看見吳雍的眼裏有了一點其他情緒。想必蕭澤說的話句句戳中他的痛處。

“我們曾經也是朋友嗎?”吳雍嘴角的笑容似是嘲諷,他反問著,可能在問蕭澤,也可能是在問他自己。隨即,自己轉身走了。

我看他的背影,不知道為什麽覺得他也是一個挺可憐的人。

我還在走神,腦子中想著剛剛蕭澤一大段話中包含的信息量。

蕭澤不知道什麽時候回過頭,我迎面對上他墨黑明亮的眸子。

“手疼不疼?”“我剛才太沖動了。”

我們倆竟默契地一起開口。

“啊?”我聽到他的詢問,很驚訝。我以為蕭澤要訓斥我的。說我太沖動或說我剛剛那番話太傷人。

但他沒有,他竟然問我的手疼不疼。

第三十五章

我原本想問問蕭澤到底和那吳雍有什麽過節。但蕭澤在問我手疼不疼後又數落我兩句後,劉嘉三人回來了。

蕭澤讓我待會兒不要在他們面前提及剛才的插曲,大概是怕這幾個容易意氣用事太講義氣的朋友知道了回到學校再和吳雍他們起沖突。

之後,我們五人順著校園栽滿梧桐的那條路踱步出了校園。

一點也不會冷場,他們問有關市一中的事,蕭澤不開口,我就成了導游,給他們把沿途看到的建築介紹了一番。

蕭澤的朋友勢必不差,相處起來輕松又舒服。我恍然記起我和蕭澤第一次見面的場景,因為時時刻刻無法忽視這個與我同齡的冷煞星是我的哥哥,那麽別扭尷尬。所以如果蕭澤只是一個普通轉來班級的同學,沒有不可言說的親情關系,我們的初次相識大概也會像這樣輕松吧。

之後我們去學校後門的美食街吃了熱氣騰騰的火鍋,熱鬧,暖和,讓我覺得美好而溫馨。

蕭澤並不像我之前自我胡思亂想在朋友面前那般活潑。他話仍不多,但有問必答句句都有溫度。我發現,在不熟的人面前他彬彬有禮沈默寡言;但在朋友面前,他會毫不偽裝地自在懟人,也會被幾句話逗得大笑。

我們談游戲,談近來遇到的順遂的或不如意之事,談不同學校的學習進度,也談八卦趣聞。

火鍋店的光是很飽和的黃色,光暈柔和中,咕咕冒泡的火鍋熱氣騰騰升起。我們幾人圍坐一桌,話著閑話。

生活在此時變得生動鮮活。

一頓火鍋結束,劉嘉一行人辭行離開。他們要趕去高鐵站坐高鐵回家。因為要和蕭澤聚餐,他們沒有搭乘學校的大巴,又因為明天還有課,今晚必須動身離開。

等車途中,我和他們加了微信。聊的投緣,他們大有我比蕭澤更有話聊的意思。尤其是劉嘉,我們倆有不少相同的興趣,他性格也最開朗,我倆在一起是話癆哈哈。

剛剛聊天得知,他和蕭澤也認識不少年了。家住一個小區,經常一起上下學。面對蕭澤,他很敢說,蕭澤的不少囧事他一一抖落,懟起蕭澤來比我更大膽。就剛剛吃個飯,蕭澤已經不知道翻了他多少白眼。

車來了,大男人也沒有婆婆媽媽的告別流程,只說之後微信上聯系。看著車揚長而去,只剩我和蕭澤了。

剛才吃火鍋我是吃了個盡興,飲料也喝了不少,這會兒拍拍肚子感覺都圓了。

“不叫劉叔叔來接了,我倆走回去吧,散散步多好。”我提議。

蕭澤點頭,欣然同意。

於是,我們一起步入晚間喧鬧的城市街道。

這個時間學校晚自習都還沒有結束,路上沒有學生。我和蕭澤穿著市一中的校服背著書包似乎有些顯眼。

蕭澤拽著我的書包讓我慢點,他走在我左側靠著馬路,防止人行通道來來往往的車輛撞上向來冒冒失失的我。“你走裏面。”

“今天下午沒來得及問,你和那個叫吳雍的到底有啥】什麽矛盾啊?”我好奇地開口。

蕭澤今天心情似乎不錯,他很快回答了我,沒有像往常那樣和我打啞謎。“以前一個籃球隊的,關系還不錯,但他成績和家庭不太好。他喜歡我們班的一位女同學。”

“噢噢噢噢,連上了,那個女同學叫季婉是吧。是不是季婉喜歡你?肯定是。然後他長的不行成績也不行肯定追不上女神。所以嫉妒你懷恨在心看你不爽。天吶,狗血三角耶。”我搶答道。

蕭澤聽我的分析,一臉看戲的樣子,好像故事的當事人不是他一般。聽罷,點評一句,“差不多吧。”

他很淡然,好像別人喜歡他是一件稀疏平常不值一提的小事。可能這就叫炫耀而不自知吧,天生的被仰視者。他不在乎的東西別人追求很久卻得不到。

我“切”了一聲,一只手迅速從身後伸到蕭澤胸前隨即緊緊囚住他的脖子,經典的鎖喉功。

我挨著他,把全身的力氣都壓在他身上,咬著牙道,“沒想到啊,我哥到哪都這麽受歡迎。張揚可和我說了,你一來,喜歡我的女生至少少了一半,想必下一年的校草非你莫屬。怎麽辦,我的桃花都被你搶完了。”

蕭澤被我勒住脖子,肯定有些難受。但他只是瞇著眼笑盈盈地看我,“嗯?叫我什麽呢?”

我這才反應過來在剛剛那句話裏我用了“我哥”這個稱呼。我竟然無比自然毫無察覺地說出了這個詞。

蕭澤看我的眼神怎麽看都有點狡詐和期待。我第一次覺得他像狐貍。

我知道自己說錯話往坑裏跳了,腦子裏想著怎麽圓場,勒著蕭澤的手訕訕地往回收。

“怎麽了,只許你告訴劉嘉他們我是你弟,不許我叫你我哥啊。”我撇撇嘴,勸自己硬氣點,別慫。

“那以後都這麽叫?”蕭澤歪頭沖我笑了一下,我的心好像突然就跳的快了。

“你……你占我便宜。”我結結巴巴地反駁。

“我本來就比你大。”蕭澤可能覺得逗得夠了。見我的反應很是害羞,說完這一句顧自往前走。

我在原地楞了一會兒,好像把往後很多年喊蕭澤“哥”的場景都想了一個遍。

好像也沒那麽難以啟齒。

其實我早該認清自己的內心了,當我揮拳向吳雍時,我的立場是什麽?我在想什麽?無非就一個念頭:蕭澤是我哥,誰要欺負他,先問問我同不同意。

蕭澤喊了我的名字,我回過神。

“江楓,快點。還要不要回家了?”

我遠遠望去。蕭澤沒停下,但走得很慢。被暖黃色的燈光罩在一片柔和中,他在遠處的路燈下朝我招手,卻沒有回頭。我看不到他的神情,但我知道,他應該是笑著的。

他在等我,他在等我一起回家。

這世界上還有比擁有一個等你歸家的人更幸福的事嗎?

沒有什麽好猶豫的了。

我朝他飛奔過去,大喊道,“哥,等等我。”

哥,等等我。我們回家。

路燈下,我和蕭澤的影子纏在一起。仿佛人生這條長路,我們會這樣親密無間走到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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