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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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第三十章
年輕就是好，輕微的傷筋動骨不用一百天，在蕭澤的全方位保護照顧下，兩個星期後的我徹底恢覆到活蹦亂跳的狀態。
但我爸和楚阿姨還是很擔心我，每天早上出門前都要提醒我在學校別亂跑，務必小心。
我都多大的人了，心裏有數。
我們學校是典型的學得好，玩的也好。學得好當然是每年的高考成績和省內的競賽都成績突出。玩得好就是總有源源不斷的活動。
運動會結束沒多久，就到校籃球賽了。校籃球賽的冠軍隊伍會代表我們學校參加在我校舉行的市學校籃球賽。
文體委員在班級貼出告示的時候，我是一點都沒有猶豫地產生了報名的想法。
哪個男孩子沒有個籃球夢呢。
張揚跑來我座位詢問我要不要和他一起報名的時候，我也是拍了桌子肯定地和他說，“必須報啊！”
我話音剛落，蕭澤的一句“不行”擲地有聲。
我睜大眼睛看他，他將練習冊翻了一頁，轉過頭與我平靜地對視，“你腳剛好，籃球比賽風險太大。”
“沒事的，我腳早好了。打籃球有什麽風險，就算有一點風險，我多加小心註意就好了。”我嘗試和蕭澤講道理。
“不行。”蕭澤語氣淡淡地重覆道。
、“你……你”我想說你憑什麽管我。但我隨即清楚地認識到我不能說，一旦我講出這句話，我簡直是親手將我和蕭澤好不容易建立起的關系捏得粉碎。
“能不能別這麽決絕啊？”我試圖掙紮，語氣不是很好，心裏有點氣。
張揚看我們倆這家庭內部的矛盾有激化的苗頭，送了我句“好好講，別吵架。”就火速撤離了戰場。
“江叔叔不會同意你報名的。”蕭澤搬出我爸這尊大佛。
“你怎麽知道我爸不會同意？就算他不同意我真報了又怎樣。”我的語氣有點兇。
我其實知道蕭澤和我爸他們都是為了我好，但這和我討厭任何人強加給我束縛並不矛盾。
“腳剛好你能不能安靜一段時間。”蕭澤的聲音很低，他轉過頭不與我對視，那一刻的眼神我讀不懂，是嫌棄與不屑嗎？是覺得我永遠在制造麻煩嗎？
“什麽叫我能不能安靜一段時間？這段時間我腳受傷很麻煩你了是嗎？”我簡直像個火藥桶。一點就炸。我太沒有安全感了，我總覺得蕭澤對我付出的一切都是基於責任。
蕭澤握筆的姿勢頓了一下，隨即恢覆正常。冰冷冷地回了我一句，“隨你。”
隨你要不要參加籃球比賽，隨你要不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也隨你怎麽想我的關心照顧。
我當時哪裏參透蕭澤這一句隨你包含他那麽多的意思。
我只能單純理解為他是對我的不耐煩和無語。
“好，那以後別管我的事。”我聽他沒什麽情緒起伏的回答，只更氣。他要是有點情緒地和我再說幾句不想我報名籃球比賽的理由，再關心我幾句。我想，我不會不過腦說出這樣傷人的話。
我和蕭澤說到底在處理問題的方式上是有很大差別的。他遇事永遠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他不會告訴你他有多生氣多不高興，他只會默默地收起對你的好，以冷淡的態度逼你認識承認錯誤。而我不一樣，我遇事吵一架氣順了事後根本不會計較。
可能這就是冷熱暴力的區別。
我那天後來的課一直有點心不在焉。盡管我嘴上說著“別管我”的話，心裏卻還是順從蕭澤的意見沒有報籃球賽。
我以為這已經是對他的服軟了，但蕭澤說出的話卻從不收回。他的不管我就是你愛做什麽做什麽，是死是活和他無關。
我嘗試非常熱情地和他搭話。他態度一如往常，沒有像上次我在眾人面前不承認他是我哥後那樣決絕地不理睬我。
但一個人把不把你放心上的區別是很大的。
熱臉貼冷屁股的事我也不願意總做，老子那麽多朋友，缺他這個在學校的同桌在家的室友嗎。
張揚還是報了籃球賽，他的球技很好，在我們班的隊伍裏充當前鋒。晚自習前的休息時間他們會去籃球場練球，我不想待在班級和蕭澤幹坐在那裏一直寫題，就一直待在觀眾席托腮看他們打球。
其實我球癮也沒那麽大，看他們打打球已經足夠緩解少年年紀內心對運動的那種激情和躁動。
一天晚上，我爸來我房間給我送水果。當時已經過了籃球賽報名的時間，但我還是想知道蕭澤說我爸不會同意到底對不對，。
“爸，下個星期，我們學校有籃球賽。”我繞著彎子問。
“不行，想都別想。”我爸態度堅決，言辭激烈。
“我又沒說我要參加！”我幾乎要從椅子上跳起來反駁他。
“我是你老子，你心裏打的小算盤我能不知道。籃球免談，我年輕時候打了多少場籃球。磕磕碰碰太多了，就你現在這情況趁早洗洗睡吧。”我爸把我摁回椅子上。
“知道了知道了，不報還不行嗎。”
“都是為了你好。”我爸拍拍我的肩膀，有些語重心長道“你大了，得對自己的身體負責。你看看你這學期又是感冒發燒又是崴腳受傷的，別讓爸再擔心了。”
都是為了我好嗎？蕭澤做的一切會是為了我嗎？
我有些楞，所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嗎。蕭澤真的已經全然將我視作他的家人他的弟弟他需要保護的對象。
而我呢？我對蕭澤付出了什麽。我……無法再對自己繼續逼問下去。否則答案都只會指向：是我不知好歹，是我自私地理所當然地接受著蕭澤的關心。
“話說籃球賽小澤報名了嗎？怎麽沒聽他說？他籃球打的很好，在以前學校的校籃球隊呢。”我爸轉了話鋒。
蕭澤？籃球？我難以將這倆個詞聯系在一起。蕭澤從來沒有和我說過他有打籃球的愛好。
是啊，他的愛好我又知道什麽呢？
突然而來的懊惱，我有些頹喪地搖頭，“不知道，他沒報名。”
“那應該就是想在新學校一心一意學習了。”我爸不會註意到我這點情緒。他又關心了我兩句，我一句沒聽，只叫他早點回去休息。
我坐在書桌前，作業上的字像讀不懂的符號在我眼中跳動盤旋。我將我所知道的有關蕭澤的信息整理了一番，恍然發現我對他的了解太少了。
這讓我生出一種感覺：站在我面前的蕭澤只有一具空殼。他的內在，他的興趣，他的喜怒哀樂，我都不知道。
為什麽我會因為這一點難過呢？
我好奇怪，這不像我。
第三十一章
“你剛才最後那個投籃是真的帥，我承認。”
“那當然，哥是誰？神投手好吧。”
一如前幾日，看完班級臨時組成的籃球隊的日常訓練，我和他們一起回班級上晚自習。
前幾日，體委在張揚的極力推薦下跑來詢問我願不願意當班級籃球隊的指導。
我在籃球賽的策略方面確有自己的見解，也沒謙虛，欣然答應了。
所以這幾日去看他們打球訓練倒成了應盡之義。挺好的，學習之餘我的心思都花在研究隊員們各自的特點和對戰策略上，也就沒什麽時間再想我和蕭澤之間的事了。
我從後門進入班級，眼睛下意識落在蕭澤的座位上。
沒人？我有些驚訝。一般蕭澤這個時間都會待在教室。
人家不能上廁所或接水去啊。我暗笑自己想的多。
我回到座位，將寫在黑板上今天的作業通讀一遍，腦中迅速做好晚自習的規劃。
隨後，翻開英語習題。這個最簡單，放在最前完成。
一直到晚自習的鈴聲打響，蕭澤還是沒有回來。
人呢？書包作業都還在，肯定不是回家了。難道被老師請去談話了？這個倒是可能。
看晚自習的老師來到班級，鴉雀無聲中，大家開始進入狀態，全都埋頭學習。
我勸自己別多想，拍了一下自己的頭，強迫自己安下心學習。
可那些英文單詞就在我眼前浮著，怎麽也轉不成我知道的中文意思。我看著它們，頭暈目眩。
掙紮過後，我冒著被晚自習在走道巡邏的年級主任發現的風險，埋著頭，小心翼翼地手伸進桌肚摸到手機給蕭澤發消息。
【人呢？沒事吧？】
沒有秒回，想來手機也不知道有沒有帶在身邊。
那麽大一個人在學校能出什麽事？我這樣勸慰自己，卻還是胡思亂想。
那種感覺太煎熬了。
你明明知道他不會出事，但他不在你身邊，你就會生出千萬種心緒。
手機是靜音的，艱難地寫了幾道英語閱讀題後，我再次打開手機。
回消息了，七分鐘前。
【我請假了】【晚上有點事不回去】
不回家嗎？有什麽重要的事要翹掉晚自習還要在外過夜。
我很想問蕭澤是什麽事如此重要。可我問不出口，我讓蕭澤別管我，那我自己有什麽資格管他的事。
【註意安全】刪刪減減半天，我打出一句勉強關心的話。
很多年後，回想起來，那個晚自習仍是我度過最漫長的一個。
晚上劉叔叔來接我放學的時候頗為驚訝，見只有我一個人上車且心情不好，忙問我是不是和蕭澤鬧矛盾吵架了。
我告訴他緣由，之後一路無言。
人真的很賤，否則為什麽那麽輕易就習慣一個人的存在，而在這個人某日消失後落寞寡歡，變得完全不像自己。
晚上回家，我爸和楚阿姨都坐在客廳。兩人感情很好，茶幾上擺一盤水果，他們就靠在一起一邊吃水果一邊看當下正火的電視劇。
但因為要在意我和蕭澤的感受，他們在我們面前尚不顯現親密的一面。
見我回來，我爸沒反應，楚阿姨站起身迎過來，對我說；“小楓回來啦。今天還蠻早的。先洗澡？水果切好放在冰箱，阿姨等下給你送上樓。”
我乖巧點頭，見我爸和楚阿姨平淡的反應，我知道他們都清楚蕭澤晚上不回來的事了。
換鞋，拎起書包，平淡地上樓。
我爸這時對楚阿姨說道，“小澤晚上不回來，明天直接去學校？”
“不知道，不用管他。他那幾個好朋友來市裏參加比賽，他們好久沒聚了。估計要瘋一夜，明天早上我再問問他情況。”
“通宵一晚也沒事，年輕人啊，能熬！”我爸似在感嘆自己已老。
楚阿姨聞此，打趣起他。場面和諧，我已經坦然接受他們二人的“甜蜜”。我什麽都聽不見了，滿腦子都是楚阿姨那句話。
好朋友來了，所以翹了晚自習徹夜不歸？瘋一晚上，在滿是煙火氣的燒烤攤喝酒暢談，在夜深人靜的大街上開懷大笑，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會是怎樣一個鮮活的蕭澤？他會講很多話嗎？他會放聲大笑一點也不吝嗇笑容嗎？他會攬著朋友的肩膀和他們無話不談嗎？
我沒喝一點酒，卻覺得自己醉的不輕。
我除了知道蕭澤是蕭澤，我還知道什麽
他的過往，他的朋友，他的喜好，我都不知道。
我突然覺得自己愚蠢，我高看自己在蕭澤那裏的位置了。我們是朋友同桌，是有名義上有親人關系的兄弟，但除去這些，我們之間的聯系太淺薄了。
所以，我有什麽資格說出“你別管我”這樣的蠢話。
我爸和楚阿姨的歡聲笑語從一樓直直傳到我的房間，蕭澤大抵也正和他的朋友玩的十分開心。
我的臥室采光很好，阿姨今天打掃房間把窗簾拉開窗戶也開著。
我清晰地看見今夜的圓月高懸天邊，農歷月半嗎，否則月亮怎麽會這麽圓？
好冷啊，我關上了窗拉起了窗簾。
我好像有點想我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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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年輕就是好，輕微的傷筋動骨不用一百天，在蕭澤的全方位保護照顧下，兩個星期後的我徹底恢覆到活蹦亂跳的狀態。
但我爸和楚阿姨還是很擔心我，每天早上出門前都要提醒我在學校別亂跑，務必小心。
我都多大的人了，心裏有數。
我們學校是典型的學得好，玩的也好。學得好當然是每年的高考成績和省內的競賽都成績突出。玩得好就是總有源源不斷的活動。
運動會結束沒多久，就到校籃球賽了。校籃球賽的冠軍隊伍會代表我們學校參加在我校舉行的市學校籃球賽。
文體委員在班級貼出告示的時候，我是一點都沒有猶豫地產生了報名的想法。
哪個男孩子沒有個籃球夢呢。
張揚跑來我座位詢問我要不要和他一起報名的時候，我也是拍了桌子肯定地和他說，“必須報啊！”
我話音剛落，蕭澤的一句“不行”擲地有聲。
我睜大眼睛看他，他將練習冊翻了一頁，轉過頭與我平靜地對視，“你腳剛好，籃球比賽風險太大。”
“沒事的，我腳早好了。打籃球有什麽風險，就算有一點風險，我多加小心註意就好了。”我嘗試和蕭澤講道理。
“不行。”蕭澤語氣淡淡地重覆道。
、“你……你”我想說你憑什麽管我。但我隨即清楚地認識到我不能說，一旦我講出這句話，我簡直是親手將我和蕭澤好不容易建立起的關系捏得粉碎。
“能不能別這麽決絕啊？”我試圖掙紮，語氣不是很好，心裏有點氣。
張揚看我們倆這家庭內部的矛盾有激化的苗頭，送了我句“好好講，別吵架。”就火速撤離了戰場。
“江叔叔不會同意你報名的。”蕭澤搬出我爸這尊大佛。
“你怎麽知道我爸不會同意？就算他不同意我真報了又怎樣。”我的語氣有點兇。
我其實知道蕭澤和我爸他們都是為了我好，但這和我討厭任何人強加給我束縛並不矛盾。
“腳剛好你能不能安靜一段時間。”蕭澤的聲音很低，他轉過頭不與我對視，那一刻的眼神我讀不懂，是嫌棄與不屑嗎？是覺得我永遠在制造麻煩嗎？
“什麽叫我能不能安靜一段時間？這段時間我腳受傷很麻煩你了是嗎？”我簡直像個火藥桶。一點就炸。我太沒有安全感了，我總覺得蕭澤對我付出的一切都是基於責任。
蕭澤握筆的姿勢頓了一下，隨即恢覆正常。冰冷冷地回了我一句，“隨你。”
隨你要不要參加籃球比賽，隨你要不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也隨你怎麽想我的關心照顧。
我當時哪裏參透蕭澤這一句隨你包含他那麽多的意思。
我只能單純理解為他是對我的不耐煩和無語。
“好，那以後別管我的事。”我聽他沒什麽情緒起伏的回答，只更氣。他要是有點情緒地和我再說幾句不想我報名籃球比賽的理由，再關心我幾句。我想，我不會不過腦說出這樣傷人的話。
我和蕭澤說到底在處理問題的方式上是有很大差別的。他遇事永遠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他不會告訴你他有多生氣多不高興，他只會默默地收起對你的好，以冷淡的態度逼你認識承認錯誤。而我不一樣，我遇事吵一架氣順了事後根本不會計較。
可能這就是冷熱暴力的區別。
我那天後來的課一直有點心不在焉。盡管我嘴上說著“別管我”的話，心裏卻還是順從蕭澤的意見沒有報籃球賽。
我以為這已經是對他的服軟了，但蕭澤說出的話卻從不收回。他的不管我就是你愛做什麽做什麽，是死是活和他無關。
我嘗試非常熱情地和他搭話。他態度一如往常，沒有像上次我在眾人面前不承認他是我哥後那樣決絕地不理睬我。
但一個人把不把你放心上的區別是很大的。
熱臉貼冷屁股的事我也不願意總做，老子那麽多朋友，缺他這個在學校的同桌在家的室友嗎。
張揚還是報了籃球賽，他的球技很好，在我們班的隊伍裏充當前鋒。晚自習前的休息時間他們會去籃球場練球，我不想待在班級和蕭澤幹坐在那裏一直寫題，就一直待在觀眾席托腮看他們打球。
其實我球癮也沒那麽大，看他們打打球已經足夠緩解少年年紀內心對運動的那種激情和躁動。
一天晚上，我爸來我房間給我送水果。當時已經過了籃球賽報名的時間，但我還是想知道蕭澤說我爸不會同意到底對不對，。
“爸，下個星期，我們學校有籃球賽。”我繞著彎子問。
“不行，想都別想。”我爸態度堅決，言辭激烈。
“我又沒說我要參加！”我幾乎要從椅子上跳起來反駁他。
“我是你老子，你心裏打的小算盤我能不知道。籃球免談，我年輕時候打了多少場籃球。磕磕碰碰太多了，就你現在這情況趁早洗洗睡吧。”我爸把我摁回椅子上。
“知道了知道了，不報還不行嗎。”
“都是為了你好。”我爸拍拍我的肩膀，有些語重心長道“你大了，得對自己的身體負責。你看看你這學期又是感冒發燒又是崴腳受傷的，別讓爸再擔心了。”
都是為了我好嗎？蕭澤做的一切會是為了我嗎？
我有些楞，所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嗎。蕭澤真的已經全然將我視作他的家人他的弟弟他需要保護的對象。
而我呢？我對蕭澤付出了什麽。我……無法再對自己繼續逼問下去。否則答案都只會指向：是我不知好歹，是我自私地理所當然地接受著蕭澤的關心。
“話說籃球賽小澤報名了嗎？怎麽沒聽他說？他籃球打的很好，在以前學校的校籃球隊呢。”我爸轉了話鋒。
蕭澤？籃球？我難以將這倆個詞聯系在一起。蕭澤從來沒有和我說過他有打籃球的愛好。
是啊，他的愛好我又知道什麽呢？
突然而來的懊惱，我有些頹喪地搖頭，“不知道，他沒報名。”
“那應該就是想在新學校一心一意學習了。”我爸不會註意到我這點情緒。他又關心了我兩句，我一句沒聽，只叫他早點回去休息。
我坐在書桌前，作業上的字像讀不懂的符號在我眼中跳動盤旋。我將我所知道的有關蕭澤的信息整理了一番，恍然發現我對他的了解太少了。
這讓我生出一種感覺：站在我面前的蕭澤只有一具空殼。他的內在，他的興趣，他的喜怒哀樂，我都不知道。
為什麽我會因為這一點難過呢？
我好奇怪，這不像我。
第三十一章
“你剛才最後那個投籃是真的帥，我承認。”
“那當然，哥是誰？神投手好吧。”
一如前幾日，看完班級臨時組成的籃球隊的日常訓練，我和他們一起回班級上晚自習。
前幾日，體委在張揚的極力推薦下跑來詢問我願不願意當班級籃球隊的指導。
我在籃球賽的策略方面確有自己的見解，也沒謙虛，欣然答應了。
所以這幾日去看他們打球訓練倒成了應盡之義。挺好的，學習之餘我的心思都花在研究隊員們各自的特點和對戰策略上，也就沒什麽時間再想我和蕭澤之間的事了。
我從後門進入班級，眼睛下意識落在蕭澤的座位上。
沒人？我有些驚訝。一般蕭澤這個時間都會待在教室。
人家不能上廁所或接水去啊。我暗笑自己想的多。
我回到座位，將寫在黑板上今天的作業通讀一遍，腦中迅速做好晚自習的規劃。
隨後，翻開英語習題。這個最簡單，放在最前完成。
一直到晚自習的鈴聲打響，蕭澤還是沒有回來。
人呢？書包作業都還在，肯定不是回家了。難道被老師請去談話了？這個倒是可能。
看晚自習的老師來到班級，鴉雀無聲中，大家開始進入狀態，全都埋頭學習。
我勸自己別多想，拍了一下自己的頭，強迫自己安下心學習。
可那些英文單詞就在我眼前浮著，怎麽也轉不成我知道的中文意思。我看著它們，頭暈目眩。
掙紮過後，我冒著被晚自習在走道巡邏的年級主任發現的風險，埋著頭，小心翼翼地手伸進桌肚摸到手機給蕭澤發消息。
【人呢？沒事吧？】
沒有秒回，想來手機也不知道有沒有帶在身邊。
那麽大一個人在學校能出什麽事？我這樣勸慰自己，卻還是胡思亂想。
那種感覺太煎熬了。
你明明知道他不會出事，但他不在你身邊，你就會生出千萬種心緒。
手機是靜音的，艱難地寫了幾道英語閱讀題後，我再次打開手機。
回消息了，七分鐘前。
【我請假了】【晚上有點事不回去】
不回家嗎？有什麽重要的事要翹掉晚自習還要在外過夜。
我很想問蕭澤是什麽事如此重要。可我問不出口，我讓蕭澤別管我，那我自己有什麽資格管他的事。
【註意安全】刪刪減減半天，我打出一句勉強關心的話。
很多年後，回想起來，那個晚自習仍是我度過最漫長的一個。
晚上劉叔叔來接我放學的時候頗為驚訝，見只有我一個人上車且心情不好，忙問我是不是和蕭澤鬧矛盾吵架了。
我告訴他緣由，之後一路無言。
人真的很賤，否則為什麽那麽輕易就習慣一個人的存在，而在這個人某日消失後落寞寡歡，變得完全不像自己。
晚上回家，我爸和楚阿姨都坐在客廳。兩人感情很好，茶幾上擺一盤水果，他們就靠在一起一邊吃水果一邊看當下正火的電視劇。
但因為要在意我和蕭澤的感受，他們在我們面前尚不顯現親密的一面。
見我回來，我爸沒反應，楚阿姨站起身迎過來，對我說；“小楓回來啦。今天還蠻早的。先洗澡？水果切好放在冰箱，阿姨等下給你送上樓。”
我乖巧點頭，見我爸和楚阿姨平淡的反應，我知道他們都清楚蕭澤晚上不回來的事了。
換鞋，拎起書包，平淡地上樓。
我爸這時對楚阿姨說道，“小澤晚上不回來，明天直接去學校？”
“不知道，不用管他。他那幾個好朋友來市裏參加比賽，他們好久沒聚了。估計要瘋一夜，明天早上我再問問他情況。”
“通宵一晚也沒事，年輕人啊，能熬！”我爸似在感嘆自己已老。
楚阿姨聞此，打趣起他。場面和諧，我已經坦然接受他們二人的“甜蜜”。我什麽都聽不見了，滿腦子都是楚阿姨那句話。
好朋友來了，所以翹了晚自習徹夜不歸？瘋一晚上，在滿是煙火氣的燒烤攤喝酒暢談，在夜深人靜的大街上開懷大笑，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會是怎樣一個鮮活的蕭澤？他會講很多話嗎？他會放聲大笑一點也不吝嗇笑容嗎？他會攬著朋友的肩膀和他們無話不談嗎？
我沒喝一點酒，卻覺得自己醉的不輕。
我除了知道蕭澤是蕭澤，我還知道什麽
他的過往，他的朋友，他的喜好，我都不知道。
我突然覺得自己愚蠢，我高看自己在蕭澤那裏的位置了。我們是朋友同桌，是有名義上有親人關系的兄弟，但除去這些，我們之間的聯系太淺薄了。
所以，我有什麽資格說出“你別管我”這樣的蠢話。
我爸和楚阿姨的歡聲笑語從一樓直直傳到我的房間，蕭澤大抵也正和他的朋友玩的十分開心。
我的臥室采光很好，阿姨今天打掃房間把窗簾拉開窗戶也開著。
我清晰地看見今夜的圓月高懸天邊，農歷月半嗎，否則月亮怎麽會這麽圓？
好冷啊，我關上了窗拉起了窗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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