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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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第十八章

那天燒退盡之後,我頓時回到自己之前活蹦亂跳的狀態。

我和蕭澤的關系似乎也有了一點點起色。

吃飯的時候能講上幾句話,有爭議的題目可以探討上幾句,我們甚至一起打了幾把聯機游戲。

哼,當然是我更厲害一點,雖然蕭澤的游戲水平比我想象中要高。

我仍然不叫他哥,但也會毫不避諱地叫他大名。

10月4號上學後,在學校我們默契地回歸到只是普通同學的關系上。

三天的考試時間裏,分在不同的考場我們見面的時間很短。

其實我有很多事想要問他,例如覺得試卷難度如何?剛轉來來會不會不適應節奏?需不需要借閱一些筆記?

但蕭澤表現的太過游刃有餘,永遠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好像再大的難題在他眼中都不算什麽。

這讓我的關心問出不了口,只能埋在心裏發爛。

我之前就有提過,我不喜歡蕭澤收斂所有情緒的樣子。我希望他能露出點內心的藤蔓,再少也沒有關系,只要讓我有抓住靠近的可能。

無論是淺淺的笑意亦或是難掩的憤怒都可以的,真的。

學校改試卷的速度很快,九號早晨秦曉紅女士就在早讀課上拿著成績表站在門口,表情在陽光的投射下變了又變。

我捧著一本語文書假裝在讀,實際上眼皮下眼皮互打著架。蕭澤應該在認真讀書吧,但他幾乎不出聲,可能純用腦子記。

我對秦女士川劇變臉的絕活表示習以為常,她每次考完試都這樣。哪位同學排名低了她都不高興,但哪個同學成績上升了她又很高興。

她這既開心又不開心的反覆無常的情緒總讓人琢磨不透,我還和張楊說過,秦女士以後遲早精神分裂。

這不,我突然察覺到有人的視線對著我。

我擡頭,斜前桌的張揚用手擋著臉,轉過頭朝著我,用誇張地口型說,“精神分裂。”

我差點噗嗤笑出聲。

但蕭澤不知道,我腦子噌得清醒了,我得和他說說。

就是和他列舉一下秦女士的幾門絕活,例如經典川劇變臉,萬年蹬高跟鞋崴腳,我才不承認是我想和他聊天。

我“餵”了一聲,蕭澤沒聽見。

我覺得我倆的關系已經算挺熟了,所以我又用手肘搗了搗他的胳膊。

蕭澤沒選擇無視我,他捧著書,歪頭看我。

“你註意班主任的表情沒?”我問。

蕭澤搖頭。

“那你現在擡頭看看。”我接茬。

“怎麽了?”蕭澤沒聽我的話,眼皮擡都沒擡。

“哎呀,你先擡頭看她兩分鐘,註意她的表情。”我說著,又忍不住笑。

蕭澤看我的眼神有了些許變化,停了兩秒後默然地轉過頭繼續讀書。

他剛才看我的眼神方面像在看一個傻子。

我真的想和他分享一些我覺得有趣的事,怎麽他就get不到呢。

蕭澤可能真的心理年齡已經到了一個成年人的水平,那是在我們這個年紀覺得簡單有趣快樂的事,他都不會做更不會在意。

那談戀愛呢,那對一個人心動呢,那些因為青春而做的傻事他會有嗎?我突然楞楞地想。

這個想法在那之後伴隨我很久,上課發呆時我盯著他的側臉會想,睡覺前念著他給我發的短信會想,偶爾他對我露出一點明顯的情緒更會想。

後來那些我認為在蕭澤眼中的傻事,他對我都做過了。

我自我腦補,一一對應,細細整理,得出結論:蕭澤應該是喜歡我的。於是我大膽慫恿自己再主動一點,再主動一點。

最後終於抱得我哥歸。

很多年過後,我把這些小細節告訴我哥。

我哥彼時傲嬌屬性盡顯,聞言捏了捏我的耳尖,笑話我道,“你哪裏用追?你可以自己攻略自己,對吧?”

我都二十多歲的人了,還是會臉紅。我想反駁,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只能幹瞪我哥。

然後呢,當然是收獲了我哥一個哄騙意味十足的吻。

第十九章

早讀課下課後,秦曉紅迫不及待地和我們分享了本班此次聯考的好成績。

她臉上遮不住的喜悅,先是說我們班各科成績總分全都包攬年級第一,成功幹翻隔壁的二班。

其次開始表揚班級的同學。

她沒有先說第一名是誰?似是特意賣著關子,把大家的胃口全吊起來。

我聽著她絮叨,頗不在意地趴在桌上。

我本來不想把臉向著蕭澤一側的,但我另一邊隔著過道是個女生。我不想讓人家生出我盯著她對她有意思的錯覺。於是,我還是枕著手臂,臉面向蕭澤。我閉著眼,避免雙方都尷尬。

我漫不經心地聽著排名,聽到自己的成績是班級第三,亦年級第三後,只覺慣常的一點欣喜,但遠不到張揚聽見自己還能留在一班激動的兩眼放光的激動程度。

秦曉紅報著我的名字。“江楓,年級第三繼續保持啊,上次說你年級前十就不和你算早讀課被罰站還能睡著的賬,但我沒忘。下次考試掉了前十,咱們還接著算哈。”

我頭都沒擡,只舉起了一只手,懶散說了句。“好,您想怎麽算都行。那老師,我能申請以後早讀課都睡覺嗎?反正只要考進年級前十,就不用算我的賬。”

“當然不行。”秦曉紅回答的毫不猶豫。

一陣哄堂大笑。

我接著往下聽,卻遲遲聽不見蕭澤的名字。

不會因為剛來學校找不到狀態考了班級倒數吧,按照規矩,秦曉紅女士為了維護後進生的尊嚴是不公開報倒數十名的成績的。

我胡思亂想著,甚至想著自己是否之後需要講幾句安慰蕭澤的話,要真誠而且有用。

但我後知後覺,我還是把蕭澤往扁了看。

明明老師留著第一名的姓名沒報,但我潛意識裏沒把蕭澤和這個名次聯系上。

我還是低估他了,但我把這都歸於他留給我的第一印象很差,並不是我目中無人,狂妄自大。

直到...

秦曉紅嚴肅地清了清嗓子,鄭重地開口道,“下面談一談這次考試要著重表揚的同學。

我剛才特地沒報班級第一對吧,留了個懸念讓大家猜猜。現在不賣關子了,這一次獲得我校高二入學考試班級及年級第一的同學是蕭澤。”

“總分689,比第二名高整整20分。”

秦曉紅還在念著蕭澤的各科成績,我發楞著,直到全班想起震耳欲聾的鼓掌聲。

我立刻坐直,跟著大家鼓掌。腦子還有點懵,手拍疼拍紅了也全然沒有在意。

全班同學的視線都聚焦在我身旁的蕭澤。

我終於不再避諱,眼神徑直粘在他身上,會心地露出笑容。

我很高興,我預料的倒數前十裏沒有他的名字。我絲毫沒有嫉妒之情,蕭澤能考年級第一說明他的實力確實很強。我甚至隱隱有些驕傲,這麽厲害的一個人,他在學校是我的同桌,在家裏是我朝夕相伴的所謂哥哥。

所有人都不知道我們的關系,但我們心知肚明。

秋日清晨的陽光並不刺眼,蕭澤的位置正對著東邊的窗戶,陽光一路傾瀉,灑了滿窗,深深點點地落在他輪廓分明的臉龐,瘦削卻有力的肩胛上。

蕭澤知道自己考了第一的消息,看見大家投來的熱烈目光,聽著班主任毫不避諱的誇讚,仍然沒有露出一個十七八歲少年的張揚輕狂。

蕭澤手指微蜷虛搭在課桌上,指尖夾著一支純白殼水筆,眼眸向下,睫毛輕微簌動,並沒有其他多餘動作。

他的一切都是幹凈利落的,說話是,字跡是,小動作也是。他在身邊,總能讓我安下心來,覺得時間就停在此刻,也是極好的。

掌聲持續了很久,蕭澤在最後回應了我徑直的視線。

沒有偏一點頭,而是完全側過身來。

蕭澤在看我,眼神並不熱烈。甚至可能完全是平淡的,但我卻從中品出些獨屬於蕭澤對我的溫情。

我略偏頭,回了他一個俏皮坦蕩的笑容,而心跳不止,臉頰微熱,只有我自己知道。

直到很多年後,我憶起那個場景還是會心動。

萬人看向蕭澤,蕭澤只望向我,

而我在他的眼中,看到滿心歡喜的我自己。

少年的愛意如同長夏的一簇野花,長盛不敗......

第二十章

十月下旬,正是秋高氣爽適合運動的好時節。

就著校園的丹桂芳香,秋季運動會如約而至。

其實我們班作為高二最好的理科班級,男生是非常多的,按道理應該不缺乏運動健將。

但事實還真不是如此,就拿韋雲峰同學舉例,他能一天24小時坐著不動研究物理,但你要真叫他在運動會上跑個男子一千米,他可能直接跑到半途就攤著不起了。

沒辦法,身體素質差。

高一的時候,張揚大肆宣傳吹捧我體育很好的結果就是,我被迫參加了三項運動會項目。

我從小皮的很,和那些玩的不錯的皮孩子整天穿梭在各家弄堂裏,爬高上樹不在話下。

也有失手的時候,我的額頭到現在還留著一個顏色泛淺的疤。

長此以往,倒是真練就了一番不錯的體育技能。

去年運動會上,我一人報了男子50m,男子200m,男子1000m,最後給班級掙了不少運動會積分。不誇張的說,我自己的個人魅力還是有點的,尤其是在運動場上的那種揮灑汗水的活力和運動時的力量感。

運動會過後,我收到的情書數量double倍增長。

後來學校票選了一個什麽校草評選。

我自己都不知情,是張揚無聊時替我報名的。

他當時是這麽和我說的,“江楓,為了讓你見識見識爺的帥氣,我給我倆都報了名。到時候看結果哈,我一定比你票多。”

我沒理睬他,當時正值11月份的期中考試,我對這些閑事分不出心。

結果那一次,我考了年級第三;加上運動會上積累的名氣,我最終獲得的票數直接秒殺張揚,成功獲得了這個無聊評比的第一名。

本來也沒什麽,但不知道為什麽這個評審結果傳到了秦曉紅口中。後來每次我犯了什麽事,她就喜歡用這個名頭壓我。例如但不限於“長這麽帥一張臉,都被評選為校草了。還跟人家打架,破相了可怎麽辦?”

哼,我當然知道她是在嘲諷我。

扯遠了扯遠了,本來說到運動會的。

我們班這麽多男生,男子項目竟然報不齊。

我今年不想參加的,我懶是事實,運動會太耗費體力。但最重要的原因是我們學校有個傳統:運動會所有運動員家長都要到場為孩子提供服務保障。

我爸去年為了能來參加熬了好幾個大班。

今年我不想他再因為這些事麻煩。而且如果他來的話,我,蕭澤只會一個比一個更不自在。

說到蕭澤,自從轉學兩個星期就成功拿下年級第一的神話傳開後,蕭澤的姓名,照片,成績,從小到大的獎項就已經在光榮榜上張貼開來。

其中包括那張拿了全國數學競賽一等獎的獎狀。

蕭澤名聲大噪,我倆坐在最後一排,我都能替他感覺到在教室後門外頭過來的滿是崇拜的目光。

張揚甚至私下和我打趣,說原來追著我跑的那幫女生現在集體倒戈蕭澤了。

但他還是老樣子,估計早就習慣活在萬眾的目光之下。

運動會?蕭澤會參加嗎?

結果是不會,因為我親眼見證體育委員拿著報名表跑到蕭澤旁邊,耐心地問他有沒有參加運動會的意願。

然後蕭澤以他慣有的極好的教養,淺笑著搖頭,說著,“不用了,謝謝。”

但最後的事實就是,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迫參加了這次運動會。

他們還算有點人情味,只給我報了一項200m和一項50m。

我恨不得在心裏問候他們全家,口上咬牙切齒問,“為什麽不征求我的同意?”

包括張揚在內的一群負責運動會動員的同學圍了我一圈,非常狗腿地回答,“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嘛。您可是學校公認的校草,咱得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這學習體育可不得都拿手。”

我嘖嘖稱讚,最後只能扶額,呵呵地笑著以表示我的無語。

後來,上課鈴聲打響,圍著我的人散了。

坐在一旁的蕭澤溫吞地桌肚抽出英語書,翻頁至單詞表。

大家開始齊聲朗讀單詞,我書都沒翻開,跟著後面張著嘴瞎讀,渾水摸魚。

蕭澤突然開口問道,“你體育很好?”

“對呀。小時候天天調皮搗蛋爬高上低,練就了我的一副健壯身體。”

蕭澤極簡地“嗯”了一聲。

“怎麽?我看著不像嗎?”我問。

他偏頭,仔細地將我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放作之前,他是不會做出這種對旁人不算禮貌的打量。所以我得出結論,我倆應該又熟了一步。

“是不太像。”蕭澤平淡地說。“你個子不太高,不太像短跑很好爆發力很強的樣子。可能長跑耐力比較好?”

蕭澤一臉正經地分析我的體育技能,我卻只捕捉到“你個子不太高”這幾個詞。

蕭澤難得開口說這麽多話,卻完全說在我不想聽的點子上。

我這人,平常手上的動作永遠動的腦子快。

我想讓蕭澤閉嘴,話沒吐出口,我的手已經先一步捂住了他的嘴。

“你說什麽?我個子不太高是嗎,你再說一遍。”我瞪大眼睛,身體離開板凳貼近他,狠狠威脅道。

蕭澤不為所動,只是眸子裏帶著很明顯的笑意望我。

我一時被這笑容蠱惑,手上的動作還沒放下。

手心貼著蕭澤的唇,滿是幹燥柔軟的觸感。

“沒關系,還會再長的。”蕭澤隨即安慰道,估摸著是怕我像小狗一樣炸毛生氣。

我的手捂得並不緊,蕭澤說出的話我完全能清晰地聽見。

而他的唇在開口時反覆擦過我手心敏感的皮膚,我甚至能感受到少年口中呼出的濕熱氣息。可能摻雜著些唾液,粘稠的某些。

我腦中不知道為什麽想到了一些不可描述的廢料。

我緊急縮回手,嘴上回著話以遮掩我的心虛。“那當然肯定會再長,怎麽也得超過你吧?”

“好,我等著。”蕭澤點頭。他的話裏沒有任何挑釁的味道,到頗有種我相信你,我一定會好好等著的感覺。

我沒法兒接下去,慌亂地翻開英語書,把頭埋下去。

我能感受到,我的臉是燙的,剛才與蕭澤相觸的右手手心也是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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