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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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第十二章
“來，小澤，看看你的房間。”我爸領著蕭澤上了二樓，我懶散地拎著書包跟在他們身後上樓。
“二樓一直只有小楓住，你來正好和他做個伴。”我爸打開我旁邊房間的門，招呼蕭澤進去，“看看吧，床鋪上午你媽媽替你鋪好了，衣服什麽的都在行李裏沒有動過，你自己看看衣櫃裏怎麽放。”
我沒進去，倚在門口朝房間裏望去。
這間房以前一直空著從來沒有人住過，大小布局和我的房間幾乎一模一樣，尤其是那塊大到反光的落地玻璃窗。
只是還沒有被擺上個人所屬的物品，顯得比較空落。
我看見蕭澤隨意地將自己的書包放置在桌上，目光簡單地朝房間四周看了一眼，沒有打量與好奇，沈著得過分。
“謝謝叔叔。”蕭澤疏離地說。
“謝什麽，東西你待會在收拾，我再帶你去看看別的房間。”說著，我爸朝門口走來。
看見我，笑著拍著我的肩膀，“帶小澤看看你的房間？”
他的語氣透露著一種你敢不敢的意味。
“有啥看的？房間就是房間，還能長著妖怪樣。”我知道我爸就想讓別人看看我房間到底有多亂，我自然不能如他願。
但我說著，還是頗帶炫耀的意味在前面帶著路，引著蕭澤和我爸進了我的房間。
“看看看看，江濤同志，床鋪多整齊，地板多幹凈，都反光了，看著沒？”我故意對我爸說。
我爸絲毫不給我留面子，對著蕭澤揭我的短，“他房間平時從來不收拾，都是王阿姨打理的。”說著我爸轉向我，“你啊，就是個小懶蟲。”
“你天天就知道嫌棄我。”我撇嘴，“不想看拉倒，走走走。”
蕭澤其實並沒有進入我的房間，只是站在門口，就著我爸和我拌嘴的話，眼睛露著點笑意。
他並沒有窺探與他一般年紀的男生臥室的意思，將那所謂的分寸感把握到了極致。
我總覺得那不是真正的蕭澤，只是平常披了層外殼。
但蕭澤越是這樣有分寸不逾矩，我就越感覺到我們倆之間厚厚的壁障。
我不爽，竟萌發出上前敲碎他的殼，好叫他完完整整地站在我面前的心思。
“說兩句話就炸。”我爸吐槽，“你就是個炮仗。”
“你......”我推著我爸攆他出去。“你就是嫌棄我，你怎麽老喜歡揭我短。”
“怎麽了？我那叫揭你短嗎？你過來，跟著我走。”我爸走出我的房間，領著蕭澤轉向我房間斜對角的書房。
我不滿地跟在身後，心想，你拉著蕭澤幫他熟悉環境，要我跟著幹嘛？
“小澤，這是書房。電腦今天早晨才裝好，密碼什麽的回頭你自己設置。”我爸指著我昨晚還沒看見的新書桌上的，那臺最新款曲屏臺式電腦，解釋道。
我在心裏切一聲，心想我爸那麽有錢，怎麽不連著給我也把電腦換一下？還有，什麽時候上門安裝的辦事效率這麽高，我這才離開家幾個小時，回來竟然全變樣。
“知道你肯定在心裏哼唧，你那臺筆記本電腦才換多久？不可能再給你把書房這臺換了。”我爸指著我道。
“我哼什麽了？你哪裏看到我哼了？”我在我的椅子上翹起二郎腿，朝我爸說，“你別老是過度揣測。”
“沒有最好。”我爸看我沒樣子的坐姿，頗為嫌棄地說，“你這次能重回書房是沾小澤的光，早晨我還在和小澤說你昨晚背著我偷偷打游戲的事，他說高中壓力大，偶爾一次沒關系。要不然我直接一把鎖，把書房鎖到明年你高考結束。”
“你，你說什麽？”我從我爸短短一句話中得到巨大的信息量。
我終於知道，為什麽今天早上我和張揚扯皮說我昨晚根本沒打游戲時，蕭澤會露出那樣的怪笑了。
原來是我爸，我爸什麽都說，蕭澤早就知道我撒謊不眨眼的事。
所以他那笑容裏全是嘲諷！
“你，你怎麽什麽都說。”我咬牙切齒道。
“怎麽了，和小澤說又沒事，是吧，小澤？”
於是，我朝蕭澤望去，表情一時沒收住，竟不自覺瞪了他一眼。
蕭澤估摸覺得我的表情精彩生動，含混不清地嗯了一聲，語氣上揚，語調輕快。
這樣的蕭澤終於有了點生活氣，而不再像面無表情的冷煞星。
我覺得這樣的蕭澤看起來順眼的多，心裏那點對他的不滿逐漸散去。
第十三章
之後，我便和蕭澤開始了同住屋檐下的生活。
且他成功成為我每天接觸時間最長的人。
是的，我和我爸平時都只有早晨和晚上才會見面。
楚阿姨雖然搬進來住，但和我爸同進同出，我也只在早晨和晚上會和她碰面。
但我和蕭澤不是。
我們上放學一起，上課一起，吃飯一起，就連睡覺也只是隔著一個墻，還在一起。
我們的交流不算多，但卻在生疏中培養出了一種無名的默契。
早晨共用一個衛生間，我們默契地錯開時間洗漱。通常是他先，等他下樓吃早飯時，我才剛起床。
中午放學時，我們默契地不走在一起。我依舊做第一個沖出班級回家的人，等我上了劉叔叔的車，就安然地占據我那一半的位置抵著車窗補覺，直到蕭澤上車分走另一半的位置。
然後我們回家。
我在心裏估算著，如果生活一直這般平靜，照我和蕭澤這般緩慢的熟悉彼此的進程，可能到高考完，我倆才能到真心把對方當個朋友的地步。
但關鍵就是生活不可能永遠風平浪靜，而那些偶然的插曲匯聚在一起，將我和蕭澤的距離迅速拉近。
蕭澤第一次住進來的時候，是9月26日。
國慶節，學校還算比較有人性地給我們放了三天假。
當然，這裏必須要可憐一下高三的各位，他們好像只放一天。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暗自在心裏心疼他們一分鐘，也算心疼一下明年這時候的我自己。
當然，學校就是學校，永遠不可能做出讓學生稱心如意的決定。
國慶節假期的第二天，也就是10月4日，高二級部要組織月考。
很好，成功扼殺所有學生在三天假期瘋玩一把的心。
我其實對考試抱有很坦然的態度，根本沒打算在三天假期裏好好覆習，本來的確打算放飛自我玩三天的，最好出省來個三日游。
當我把這個想法告訴我爸時，我爸接連搖頭，說，“國慶我們公司不放假，我沒時間帶你去玩。”
我用鄙視的眼神看我爸，“你作為公司老總竟然這樣壓榨你們員工，簡直是周扒皮。”
當我把這個想法告訴張揚時，張揚毫不猶豫地拒絕了我，說，“哥，我這三天，真得好好覆習，不然這次月考再考班級倒數，我就能麻溜滾去B班了，你一定能懂我的。”
張揚當時蹲著身子，把頭磕在我的書桌上，用誠懇的語氣可憐兮兮道，硬生生把我原來打算罵他不講情義的話又咽回去。
好吧，那我還能找誰一起呢？
我側身瞟了一眼正在做題的蕭澤，他全神貫註，沒註意我略顯覆雜的表情。
和蕭澤，我什麽敢想？和他一起，大夏天的還能把我自己給凍著。
我徹底放棄了旅游這個想法。
國慶三天假，我只配待在家乖乖寫作業。
好在老師也沒真讓我們閑著，三天假整整18張試卷，很符合各科老師的作風。
正好六門課，這假放了不如沒放，相當於每天在家寫六張試卷，考一場完整的試。
但我覺得怎樣我也不是最慘的，蕭澤才是真慘。
我必須聲明，我這不是心疼他，我只是客觀闡述事實。
蕭澤剛轉學沒幾天，我們學校自制配套的校本作業他都要補，這又來了18張試卷，又要面對入學的第一次大考，真是事情全堆一起。
我要是他，恐怕得把自己劈成三半，再轉成陀螺才行。
但我細細觀察蕭澤的神情動作，他無論何時都是一副泰山崩於面前而不改色的狀態，好像已經提前入定一般，極少能有什麽事激起他給予一些反應。
各科試卷垛疊在一起，他伸手細致整理著，並沒有半分不耐。
我好像也跟著他安定下來，心裏那點因試卷太多的不滿情緒悄然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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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來，小澤，看看你的房間。”我爸領著蕭澤上了二樓，我懶散地拎著書包跟在他們身後上樓。
“二樓一直只有小楓住，你來正好和他做個伴。”我爸打開我旁邊房間的門，招呼蕭澤進去，“看看吧，床鋪上午你媽媽替你鋪好了，衣服什麽的都在行李裏沒有動過，你自己看看衣櫃裏怎麽放。”
我沒進去，倚在門口朝房間裏望去。
這間房以前一直空著從來沒有人住過，大小布局和我的房間幾乎一模一樣，尤其是那塊大到反光的落地玻璃窗。
只是還沒有被擺上個人所屬的物品，顯得比較空落。
我看見蕭澤隨意地將自己的書包放置在桌上，目光簡單地朝房間四周看了一眼，沒有打量與好奇，沈著得過分。
“謝謝叔叔。”蕭澤疏離地說。
“謝什麽，東西你待會在收拾，我再帶你去看看別的房間。”說著，我爸朝門口走來。
看見我，笑著拍著我的肩膀，“帶小澤看看你的房間？”
他的語氣透露著一種你敢不敢的意味。
“有啥看的？房間就是房間，還能長著妖怪樣。”我知道我爸就想讓別人看看我房間到底有多亂，我自然不能如他願。
但我說著，還是頗帶炫耀的意味在前面帶著路，引著蕭澤和我爸進了我的房間。
“看看看看，江濤同志，床鋪多整齊，地板多幹凈，都反光了，看著沒？”我故意對我爸說。
我爸絲毫不給我留面子，對著蕭澤揭我的短，“他房間平時從來不收拾，都是王阿姨打理的。”說著我爸轉向我，“你啊，就是個小懶蟲。”
“你天天就知道嫌棄我。”我撇嘴，“不想看拉倒，走走走。”
蕭澤其實並沒有進入我的房間，只是站在門口，就著我爸和我拌嘴的話，眼睛露著點笑意。
他並沒有窺探與他一般年紀的男生臥室的意思，將那所謂的分寸感把握到了極致。
我總覺得那不是真正的蕭澤，只是平常披了層外殼。
但蕭澤越是這樣有分寸不逾矩，我就越感覺到我們倆之間厚厚的壁障。
我不爽，竟萌發出上前敲碎他的殼，好叫他完完整整地站在我面前的心思。
“說兩句話就炸。”我爸吐槽，“你就是個炮仗。”
“你......”我推著我爸攆他出去。“你就是嫌棄我，你怎麽老喜歡揭我短。”
“怎麽了？我那叫揭你短嗎？你過來，跟著我走。”我爸走出我的房間，領著蕭澤轉向我房間斜對角的書房。
我不滿地跟在身後，心想，你拉著蕭澤幫他熟悉環境，要我跟著幹嘛？
“小澤，這是書房。電腦今天早晨才裝好，密碼什麽的回頭你自己設置。”我爸指著我昨晚還沒看見的新書桌上的，那臺最新款曲屏臺式電腦，解釋道。
我在心裏切一聲，心想我爸那麽有錢，怎麽不連著給我也把電腦換一下？還有，什麽時候上門安裝的辦事效率這麽高，我這才離開家幾個小時，回來竟然全變樣。
“知道你肯定在心裏哼唧，你那臺筆記本電腦才換多久？不可能再給你把書房這臺換了。”我爸指著我道。
“我哼什麽了？你哪裏看到我哼了？”我在我的椅子上翹起二郎腿，朝我爸說，“你別老是過度揣測。”
“沒有最好。”我爸看我沒樣子的坐姿，頗為嫌棄地說，“你這次能重回書房是沾小澤的光，早晨我還在和小澤說你昨晚背著我偷偷打游戲的事，他說高中壓力大，偶爾一次沒關系。要不然我直接一把鎖，把書房鎖到明年你高考結束。”
“你，你說什麽？”我從我爸短短一句話中得到巨大的信息量。
我終於知道，為什麽今天早上我和張揚扯皮說我昨晚根本沒打游戲時，蕭澤會露出那樣的怪笑了。
原來是我爸，我爸什麽都說，蕭澤早就知道我撒謊不眨眼的事。
所以他那笑容裏全是嘲諷！
“你，你怎麽什麽都說。”我咬牙切齒道。
“怎麽了，和小澤說又沒事，是吧，小澤？”
於是，我朝蕭澤望去，表情一時沒收住，竟不自覺瞪了他一眼。
蕭澤估摸覺得我的表情精彩生動，含混不清地嗯了一聲，語氣上揚，語調輕快。
這樣的蕭澤終於有了點生活氣，而不再像面無表情的冷煞星。
我覺得這樣的蕭澤看起來順眼的多，心裏那點對他的不滿逐漸散去。
第十三章
之後，我便和蕭澤開始了同住屋檐下的生活。
且他成功成為我每天接觸時間最長的人。
是的，我和我爸平時都只有早晨和晚上才會見面。
楚阿姨雖然搬進來住，但和我爸同進同出，我也只在早晨和晚上會和她碰面。
但我和蕭澤不是。
我們上放學一起，上課一起，吃飯一起，就連睡覺也只是隔著一個墻，還在一起。
我們的交流不算多，但卻在生疏中培養出了一種無名的默契。
早晨共用一個衛生間，我們默契地錯開時間洗漱。通常是他先，等他下樓吃早飯時，我才剛起床。
中午放學時，我們默契地不走在一起。我依舊做第一個沖出班級回家的人，等我上了劉叔叔的車，就安然地占據我那一半的位置抵著車窗補覺，直到蕭澤上車分走另一半的位置。
然後我們回家。
我在心裏估算著，如果生活一直這般平靜，照我和蕭澤這般緩慢的熟悉彼此的進程，可能到高考完，我倆才能到真心把對方當個朋友的地步。
但關鍵就是生活不可能永遠風平浪靜，而那些偶然的插曲匯聚在一起，將我和蕭澤的距離迅速拉近。
蕭澤第一次住進來的時候，是9月26日。
國慶節，學校還算比較有人性地給我們放了三天假。
當然，這裏必須要可憐一下高三的各位，他們好像只放一天。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暗自在心裏心疼他們一分鐘，也算心疼一下明年這時候的我自己。
當然，學校就是學校，永遠不可能做出讓學生稱心如意的決定。
國慶節假期的第二天，也就是10月4日，高二級部要組織月考。
很好，成功扼殺所有學生在三天假期瘋玩一把的心。
我其實對考試抱有很坦然的態度，根本沒打算在三天假期裏好好覆習，本來的確打算放飛自我玩三天的，最好出省來個三日游。
當我把這個想法告訴我爸時，我爸接連搖頭，說，“國慶我們公司不放假，我沒時間帶你去玩。”
我用鄙視的眼神看我爸，“你作為公司老總竟然這樣壓榨你們員工，簡直是周扒皮。”
當我把這個想法告訴張揚時，張揚毫不猶豫地拒絕了我，說，“哥，我這三天，真得好好覆習，不然這次月考再考班級倒數，我就能麻溜滾去B班了，你一定能懂我的。”
張揚當時蹲著身子，把頭磕在我的書桌上，用誠懇的語氣可憐兮兮道，硬生生把我原來打算罵他不講情義的話又咽回去。
好吧，那我還能找誰一起呢？
我側身瞟了一眼正在做題的蕭澤，他全神貫註，沒註意我略顯覆雜的表情。
和蕭澤，我什麽敢想？和他一起，大夏天的還能把我自己給凍著。
我徹底放棄了旅游這個想法。
國慶三天假，我只配待在家乖乖寫作業。
好在老師也沒真讓我們閑著，三天假整整18張試卷，很符合各科老師的作風。
正好六門課，這假放了不如沒放，相當於每天在家寫六張試卷，考一場完整的試。
但我覺得怎樣我也不是最慘的，蕭澤才是真慘。
我必須聲明，我這不是心疼他，我只是客觀闡述事實。
蕭澤剛轉學沒幾天，我們學校自制配套的校本作業他都要補，這又來了18張試卷，又要面對入學的第一次大考，真是事情全堆一起。
我要是他，恐怕得把自己劈成三半，再轉成陀螺才行。
但我細細觀察蕭澤的神情動作，他無論何時都是一副泰山崩於面前而不改色的狀態，好像已經提前入定一般，極少能有什麽事激起他給予一些反應。
各科試卷垛疊在一起，他伸手細致整理著，並沒有半分不耐。
我好像也跟著他安定下來，心裏那點因試卷太多的不滿情緒悄然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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