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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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第四章

周日我爸一天都不在家,似乎是去幫楚阿姨整理搬家的東西。我少了束縛,周末假期的作業磨磨蹭蹭到半夜12點才寫完。

我爸還沒有回家,這其中可就有點不清不楚的意味。

我想他難道終於放下包袱,登堂入室楚阿姨家了?

中年人就是容易害臊,我爸在我面前很少提他和楚阿姨的事。

我左右睡不著覺,又覺得我爸恐怕不會回來,索性爬起來去書房打了會電腦游戲。

結果太忘我,直接被原本想偷偷摸摸潛入我房間探我是否睡著的我爸逮個正著。

他直接一把鎖把書房鎖起來了,我得不償失,還被罵了一頓。

最最最重要的是,我因為熬夜果不其然地在星期一的早晨光榮遲到。

“爸,你看看時間,這都7點了,你怎麽也不叫我?”我飛快地竄下樓,見我爸悠哉悠哉地拿著報紙品著茶,火氣根本止不住。

“叫你?昨晚打游戲到幾點?要不是我回來,你是不是要通宵?”我爸話語滿是得意。“讓你遲到長長記性。”

我懶得再回答他,只能自認倒黴。

我扯過沙發上的書包,又退回餐廳胡亂拿了個三明治塞進嘴裏,蹬上鞋就跑。

劉叔叔的車已經等在門口。

“小楓別急,慢點。”劉叔叔大聲朝我喊。

“我遲到了,劉叔叔。”嘴裏塞著食物含糊不清。

“江楓,你回來,我有個事和你說。”我聽見我爸扯著嗓子大喊。

能有什麽事?我一心想著遲到,完全沒有理會。

“有什麽事,晚上再說!”我砰得關上車門。

遲到其實也沒什麽的,最多顯的我無紀律無組織。但我們班班主任秦曉紅,四十出頭中年婦女,簡直提前更年期。

我的耳朵都快被她罵得磨出繭子,我是真不想聽她嘮叨。

當我背著書包心虛地想從後門潛入班級回到座位時,秦女士已經倚在後門門框準備熱情地歡迎我的到來。

“老師好。”我擺出笑臉。

“嗯,好。”班主任意味深長地沖我笑,隨即將她手中的書遞給我。“江楓,今天9月25號,開學也就三個星期。這個月第三次遲到了吧。”

“老師,我不是故意的。”我企圖解釋,意欲再掙紮一番。

“不用,你的語文書,我都替你拿好了。”她擺了擺手中的書,“出去站著吧。”

“我先放一下書包。”我小心翼翼地側身避開她,將書包放在最後一排我的位置後,不顧眾人投來同情的目光,麻溜地滾出教室罰站。

我靠著走道的墻,背對著班級,一如往常般開始早讀。

老班竟然已經不在門口了?

我詫異,本來以為她還要惡趣味地站在門口觀賞我早讀。之前每次都是如此,我被她盯著發毛,失去任何世俗的欲望。

那些文言文,古詩詞背起來是真的無趣枯燥。

都說站著背書比較清醒,但我沒背幾句上下眼皮就開始打架。

上一句還在《赤壁賦》,下一句已經移花接木到《游褒禪山記》,再下一句又給圓回《赤壁賦》。

直到我聽見非常刻意的咳嗽聲。

果不其然,班主任已經站在我面前了,表情寫滿無語。

而站在她身邊的,竟然是我那第一次見面尷尬至極的名義上的哥——蕭澤。

他神色平靜,但目光一直盯著我。

我還沒來得及有別的感受,只想仰天大喊一句:蒼了天了!

第五章

“江楓,我也就下樓接一下新同學幾分鐘的功夫,你站著也能睡著?”秦曉紅似在發飆的邊緣,“昨晚玩游戲到幾點?”

“老師,沒玩。”我假裝羞愧地埋下頭,可憐兮兮道。

放作以前,我早使用上自己哄騙老師的72招了,可有蕭澤就站在身邊,我怎麽也拉不下臉沖班主任擺出一副可憐狗狗的溫順模樣。

“沒玩?那就是熬夜學習了?”秦曉紅反問我,隨即擺手道,“行了,不管你怎樣,下周9月份月考跌出年級前十,我們再算賬。”

我竊喜,雖然年級第一不太好考,但年級前十還是穩的。

“好嘞,我一定好好學習,絕不辜負老師的期望。”我擡頭朝班主任露出諂媚的笑容,目光對上還盯著我一臉波瀾不驚的蕭澤,笑容頓時凝固。

他偏過頭,不再看班主任訓我。

“既然不想早讀,正好和你說個正事。”秦曉紅指著身後的蕭澤,說道,“這位是新轉來的同學蕭澤,也是你未來的同桌,你待會......”

雖然知道打斷老師的說話非常不禮貌,但我敏感地捕捉到“同桌”二字,頓時按耐不住。

我,蕭澤,同桌,這幾個詞能連到一起嗎?

“老師,為什麽是和我同桌?”我一臉不明白的表情,完全不顧及站在身後的當事人。

“你說呢?”秦女士好像向我翻了個白眼,“就你是一個人坐,就你旁邊有空位,不和你做同桌,和誰?”

“不是,老師,不是還有韋雲峰嗎?怎麽不和他坐?”我反駁。

秦曉紅說的是事實,我的確是全班唯二沒有同桌的人。我喜歡坐最後一排,上課比較睡覺不容易被發現。我嫌有同桌在各方面都麻煩,不如一個人坐自由,就一直申請一個人坐。

至於韋雲峰,他倒不是想一個人單桌而是根本找不到同桌。他是全校聞名的物理大神,屬於除了物理其他什麽都看不上的一類,整天沈浸於物理知識的海洋中,不修邊幅也不註重個人形象,身上常年散發著不太好聞的“味道”,並非常人所能忍受。

“韋雲峰?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他為什麽一個人坐。”秦曉紅偏頭看了一眼蕭澤,又轉向我笑語盈盈道,“我看新同學和你挺合適的,你肯定能和他相處好,對吧?”

她聲音說的極大,故意讓蕭澤聽的十分清晰,一句“對吧?”讓我根本無法回答“不對。”

我不禁咬牙切齒,並未出聲回答。

我怎麽可能,怎麽可以和蕭澤做同桌。

和他做同班同學已經難以忍受,但仍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和他做同桌,實在無法想象。

畢竟我們倆的關系實在很尷尬,我不能在學校高喊他大名“蕭澤”,回到家後同處一個屋檐,忍氣吞聲裝模作樣喊他“哥”吧!

長期下去,我不得人格分裂。

秦曉紅顯然只是通知我“即將有一位新同桌”的消息,並沒有征求我意見的打算。

她面露慈愛的笑容,轉身招手將蕭澤引到我的面前。

“蕭澤,這是江楓,我們班班草,哦不,好像是校草。”秦曉紅一本正經地誇讚起我,可我總覺得她在內涵。

“江楓以後就是你同桌了,他坐最後一排,你個子高,肯定也沒問題。”秦曉紅透過窗戶指著班級最後一排我的位置耐心地對蕭澤說。

“蕭澤?和江楓坐最後一排沒關系吧?你願意的吧?”秦曉紅溫聲細語地問。我感覺她的氣場比平時溫和十個度。

只有對新同學才有的語氣,這我們這些老皮條早沒耐心。

蕭澤又將目光移向我,我一時忘記躲閃,直直和他四目相對。

清晨的陽光溫柔細碎,從他身後一路投射灑下,讓我生出錯覺:他的眼裏似乎閃著細微的光。

隨即我聽到,蕭澤嘴唇微動,緩緩開口道,“我願意。”

我猝然睜大雙眼,一時忘了呼吸。

第六章

我埋頭,沈默地收拾著平時放在旁邊空桌上的亂七八糟的一些東西。

這個空桌即將有它新的主人,蕭澤就站在我身後,耐心地等待。

我好像實在沒有什麽充足的理由拒絕他成為我的同桌,特別是在他說出我願意三個字之後。

“坐吧。”我手指點了點桌子,沒回頭看他,又補充了一句“桌子椅子平時我也坐,不臟,不用擦。”

“謝謝。”蕭澤將一直背在肩上的書包放在課桌上,朝我點頭致謝。

秦曉紅沒跟著我倆,剛才從班級前門進來,蹬著高跟鞋站上了講臺。

“來來來,同學們安靜。早讀課還有兩分鐘,占用你們一點時間。”秦曉紅女咧著大嗓門道。

其實大家心思早不在讀書上,是個人也會發現班級竟然來了一位轉學生。

“我們班今天轉來了一位新同學,現在坐在江楓旁邊。他叫蕭澤,瀟灑的瀟去掉三點水的蕭。就不讓他自我介紹了,我來替他介紹一下。”話語中竟帶著興奮。

我能感受到大家齊齊向我們這邊投來的目光,不在意地低著頭隨意抽出一本練習冊,做起選擇題來。

餘光瞥見蕭澤正在整理從書包中抽出的書,額前的劉海遮著,我看不清他的神色。

要是讓蕭澤自己作自我介紹,八成還是第一次見我時那兩句“你好,我叫蕭澤。”隨後就跟個啞巴似的楞在那兒。

三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雖然用詞不太好,但非常準確地概括出蕭澤在我心目中的形象。

“我看有同學在交頭接耳,是不是覺得蕭澤這個名字聽得耳熟?”秦曉紅輕笑一聲,“記不記得上學期你們參加的本省示範高中春季聯賽?咱們學校理科最好的成績好像是聯盟第四?第一我跟你們提過吧,就是蕭澤。”

此話一出,詫異聲四起。我聽到周邊“臥槽”“牛哇”的聲音不絕於耳。

聯盟考試?我好像聯盟二十幾來著?我不經意地回想。

“還有呢,上學期全校只有咱們班三位同學獲得的全國數學競賽二等獎,蕭澤是本省為數不多的一等獎獲得者。”秦曉紅繼續講述著蕭澤的光輝事跡。

我感覺同學們投向蕭澤的目光中頃刻多了分慕艷和敬佩。

我應該“切”一聲的,當我爸和我說蕭澤的成績只比我好不比我差的時候,我的確嗤之以鼻,認為我爸故意說給我聽,瞧不起我。

但現在,我好像沒辦法輕視旁邊這位第一次見面就令我不爽的同桌。

人家實績擺在那兒,不承認也沒辦法。

我下意識偏頭去看蕭澤,這一次他在同時偏頭看向我。

神色一如既往的淡漠疏離,顯然沒有因為班主任的兩句誇獎產生任何自喜的情緒。

蕭澤的臉部輪廓很銳利,膚色偏冷白,瞳仁墨黑,整個人籠罩著一片冷感。

這讓我在看他的時候總覺得他很有攻擊性。

但清晨的陽光刺著我的眼睛,我半瞇著眼,覺得他整個人在光影中溫暖而又柔和。

我倆在不經意地對上眼之後,竟沈默地彼此對望。

我的思緒很雜亂,自己也不清楚在想些什麽,偏頭的動作持續了很久。

周圍的一切聲音仿佛都被我隔絕,我什麽都聽不到,五感盡失。

直至,蕭澤眨了一下眼睛。

隨即眼中綴著星星點點的笑意,開口道:

江楓,老師在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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