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大展雄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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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明真去巡了一圈營, 然後一屁股坐在黃叔敏的對面。

李明明能理解,自己第一次將兵,資歷不夠, 有黃叔敏幫著壓陣, 會更好一些。

別說兵士們,便是李明明自己, 看見黃叔敏那兩撇小胡子,也覺得心安。

小胡子智商高, 有才氣, 長得也挺帥, 然而那也擋不住李明明給他貼了一個金光閃閃的標簽——渣男!

這哥們是真渣啊。黃先生的風流韻事是軍中評書的保留節目,比如“黃軍師計賺花魁”“黃學文醉擁三美”“黃叔敏路戲嬌娘”……關鍵是所以跟他沾邊的女人都對其死心塌地,只互掐, 沒一個要砍了這個渣男的。

周圍的人也沒人說他不好,最多魏虎說一句“風流不羈”——這個詞在唐朝是褒是貶真還不好說。

李明明一個整治渣男專業戶,穿的卻是他“同事”,屁股決定腦子, 李明明也沒生出什麽替天行道的心,最多腹誹一下。

正腹誹著,斥候來報, 西涼軍在十裏外了。

與黃叔敏互望一眼,李明明道,“傳我命令,第一陣型。”

登時, 漫山草搖樹動,又時現唐軍兵士身影,仿佛藏了數萬甲軍於此。

黃書敏含笑把玩一個香熏球,並不言語。若想讓王三郎立威,就得真把她當主將來看,別什麽都不放心,跟著摻和。

那邊薩沙也得了斥候消息,前面羊尾巴山有埋伏!

這唐人把我等當傻子嗎?前次沙陀那在此與小股唐軍遭遇,明眼的一看就知道,那唐人恐怕是來探地形的。明明已經敗露,何以仍在此處設伏?

薩沙腦子一轉,唐人是不是有什麽詭計?“埋伏的有多少唐軍?”

“漫山遍野,至少兩萬!”

薩沙笑了,駙馬說石頭城內不過一萬唐軍,上哪裏找兩萬來這裏埋伏,分明是有詐!

當下對斥候道,“再探!”

斥候領命去了,薩沙自以為謹慎地讓軍隊原地待命。

過了一陣子,兩個斥候面有喜色地回來,其中一個把手裏的東西扔在地上,“將軍請看!”

竟然是個粗糙的穿著唐軍衣服的草人。

薩沙被氣笑,駙馬說唐人狡詐,果然!幸好我讀過他們的書,知道有個“草木皆兵”的故事。這是想嚇退我?老子偏不上當!

“整隊!步兵列陣在前,騎兵在後。”為防止山上扔石塊射箭驚了馬,薩沙改了隊形。

前鋒已經進了山谷,果然山上往下射起箭來,又搖旗吶喊,聲勢造得不小,然而薩沙細看,那不過都是虛張聲勢。

薩沙一聲獰笑,“上山!”

西涼前列步兵方陣也就散了,步兵們冒著箭雨,開始攻山。

突聽得馬蹄聲隆隆,從側面地勢較為和緩的山坡上竟然轉出一隊騎兵,朝著散了陣的西涼步兵沖來。

薩沙大驚,此時再列陣已經來不及了,自己的騎兵又在後隊,根本過不來。

薩沙睚眥盡裂,眼看著那隊唐人騎兵如割草收菜一般,把自己的步兵砍殺一片。

薩沙對司鼓的兵士喊,“變陣,變陣,變回方陣。”

好不容易,西涼軍又重新列起陣來。

唐軍鼓聲也變了,那隊騎兵呼哨一聲,從另一側撤走了。薩沙還來不及喘一口氣,剛才沖下騎兵的山坡上竟然又沖下一批騎兵。

這批騎兵與前一批不同,那馬竟然也穿著戰甲,騎兵們簡直武裝到牙齒,手裏拿的都是重型武器,狼牙棒、大刀、長鐵錘,簡直是列陣步兵的天敵。

西涼人擅騎射,從來是自己以騎兵優勢對唐軍步兵的,沒想到今天被反虐了。

這樣的重騎兵一到,西涼的布兵方陣就被沖了個七零八落。重騎兵後面跟著的輕騎兵又開始了切瓜菜。

薩沙大吼,“老子跟你們拼了!”

山上,黃叔敏對李明明笑道,“你說的這重騎兵果真是對付步兵方陣的利器。”

李明明道,“也有缺點,太重,機動性差,對單兵要求太高,不能長遠奔襲,而且——太貴。”

聽了李明明的建議,整個石頭城也就湊出這個一百重騎兵,這回都被拉過來試水了。

唐軍鼓點再變,這隊重騎兵因不能持久被撤回,又換了之前的輕騎兵沖過來。

經過幾番沖擊,眼看薩沙的大半兒步兵都完了,李明明揮個手勢。

突然西涼軍後隊炸了。

是真炸了——沒錯,就是火·藥。

穿越軍旅的人士,誰不用火·藥啊?李明明穿的是唐朝,火·藥已經有了,只不過稀少,知道的人不多。而恰恰,黃叔敏這個猥瑣男,為了“金·槍·不倒”,也好個丹藥,屬於半個煉丹界內部人士,對李明明說的一磺二硝三木炭,並不陌生——不過,以後黃叔敏對煉丹產生了心理陰影,再也不煉丹了。

在石頭城怕洩密,沒敢做什麽大規模實驗,只小小地試了兩次,然後魏虎便一拍板,讓李明明和黃叔敏鼓搗了點“地雷”。

“地雷”這名字,魏虎覺得不雅,給命名為“震天雷”——李明明吐槽,得,你這名兒真好,一下子從武器墮落成了鞭炮。

其實李明明他們鼓搗的這東西,殺傷力極其有限,還真就是個鞭炮——能嚇唬馬的鞭炮。

西涼邊陲,哪知道還有這東西?幾疑山崩地裂、雷神下凡。馬一片亂撞,把西涼騎兵都掀翻了,踩死踩傷無數。

又有不少迷信的,雖沒被馬踩死,聽了這雷聲,只伏在地上,默默禱告,不敢起來。

唐軍哪會錯過這機會,又是箭雨、石塊輪流上陣,然後便猛虎下山一般沖了下來。

西涼軍已經被打懵了,唐軍則士氣如虹,越打越順手。

薩沙也被地雷震懵了,但到底是統兵將領,很快便意識到這不是什麽天災,分明是唐軍弄的“人禍”。然而知道也沒用,連番被打擊,西涼軍十不剩其二,大勢已是去了。

薩沙讓司鼓兵敲響戰鼓,撤吧,能撤走多少是多少,然後便看到山後繞出的抄後路的唐軍。

這是想著一個都不放走嗎?唐人果然歹毒!

薩沙狂怒,“殺!殺!殺!兒郎們,殺死一個不賠,殺死兩個賺一個!”

西涼兵本來悍勇,死到臨頭,也有一些被激起血性,跟著薩沙一路往回沖殺。

看著瘋犬似的薩沙,李明明對黃叔敏道,“我去截住他,你指揮吧。”

李明明拿著魏虎贈的青鋒劍便奔向薩沙。

剛殺開一條血路以為可以逃出生天了,沒想到眼前便擋住一個唐將,白衣銀甲,柳眉杏眼,分明是個女的。

薩沙舉起刀,用漢話喊道,“你便是擒了沙陀那的那個女娘?”

李明明道,“你降了吧,還有這些兵士。我不想枉造殺孽。我不一定能保證你不死,但可以保證不殺他們。”

殺俘不祥,唐軍還保留著這個人道的傳統。大將或許會因為某些原因被斬,但是兵士不用死。

薩沙大笑,“我西涼漢子,沒有慫包。來吧!讓我看看你的劍法。”說罷,當頭一刀朝著李明明砍過來。

李明明凝神,扭身避過,轉手一劍刺過去。

對方披著戰甲,不像那次沙陀那穿的是錦衣,李明明劍輕,只能挑著地方刺,戰起來便愈加費事。

李明明奈何薩沙不得,薩沙卻也殺不了李明明。這個女人劍招精妙,身形靈活,關鍵是謹慎。想想,若是自己,也會這般,不慌不忙地纏鬥,把小兵都耗死了,剩一個光桿將軍,還能讓她飛了?

想至此,薩沙便搶攻起來。

敵人越急,李明明越不急,連番穿越給李明明帶來的最大好處,除了“謹慎”,還有“耐性”。

黃叔敏也是太壞,一揮手,唐軍鼓點便變了,分明是最後合圍絞殺的節奏。

薩沙偷眼看看周圍西涼兵士越來越少,心裏的悲憤無以覆加,大喝一聲,朝著李明明劈過來。

李明明看他心神已亂,當下側身回頭,一劍揮在薩沙脖子上,恰是燕赤霞劍法中最精妙的“回首百年”。

薩沙只覺得頸間一涼。

“投降吧,還有可能活。”李明明平靜地說。

薩沙把手裏的刀扔在地上,看看周圍,閉上眼,“沒必要了。”他竟然抓著李明明的劍往頸間一送,自盡了。

李明明楞了半晌,與山間露出半個身子的黃叔敏遙遙對視一眼,“你們的主將已經死了,投降不殺!”

黃淑敏一笑,到底是女人,心慈。招呼身邊兵士,吩咐了一句。

幾個兵士同時用西涼話喊,“你們主將已死,投降不殺!主將已死,投降不殺!”

誰不是爹生娘養的,誰不畏死求生?餘下的西涼兵士都扔下兵器,舉起雙手。

唐軍的戰鼓終於“咚”地一聲,敲了終結點。

黃叔敏走過來,看看地上薩沙的屍體,“倒也是條漢子,弄回去,回頭還給西涼人吧。”

李明明點點頭。

看著滿山谷的屍體,有己方的,更多的是西涼軍,李明明滿目蒼涼,這就是戰爭。

黃叔敏比李明明靠譜,有條不紊地吩咐管制俘虜、救治傷員、打掃戰場。

“回去吧,元帥等著我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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