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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夏日風來滿眼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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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夏日風來滿眼繁

呂天琛一踏入房間,就看見易明濛背對著他站在一旁,微微內斂的肩膀透露著一種無形的克制。恐怕還是又生出了枝節,讓他心憂了。

“殿下。”

易明濛轉過身,看向呂天琛的眼中,果然是有著幾分憂慮:“辛國的人,到了。”

呂天琛擡了擡頭,雖然沈默,眼中卻是頗為了然。

“辛國特使是和顧泓一起回來的。”易明濛又說道,顧泓帶兵出城之事,他自然是知道的。畢竟若是沒有他的首肯,他也是難以有這樣大的動作的。

“顧大人?”呂天琛微一挑眉:“他不是去剿匪了嗎?”

“他的確是去剿匪,可是剿匪途中卻是遇到了這位辛國特使。於是就將他護送到了顯都。”易明濛想起顧泓的話,又道:“晏寒笙也回來了。”

“如此,該到了的人倒是都到了。”呂天琛微微地扯了扯嘴角,心中似乎早有打算。

“該到的怎麽會都到了呢?這韓國的特使還沒有到呀?。”易明濛因為呂天琛的話倒是有幾分疑惑,而更加疑惑的卻也是這韓國特使的行蹤,按照之前的消息,這韓國特使本該比辛國的更早出發才對。既然這辛國特使都到了顯都,這韓國特使卻是為何不見蹤影呢?

“恐怕這韓國特使不是沒到,而是到了,卻是在暗中觀望著。”呂天琛說道。

“既然辛韓二國都是要爭取我越國的支持,先一步不是更好,這韓國特使卻是為何如此?”易明濛卻是有幾分不明白道。

“先到並非沒有好處,至少他用這樣一段與辛國特使的空隙在觀察這越國的局勢。”呂天琛說道:“ 可是貿然行動,乃是大忌。想來韓國派來的人並非等閑之輩,他是在以靜制動。”

“此話何意?”

“雖然辛國與韓國時有心拉攏我越國,可是該向誰靠攏,誰才是越國說得上話的人,他們恐怕也是需要思量與觀察。”呂天琛看著易明濛,倒更像是提醒一般又道:“其實不僅僅是我們在韓國與辛國之間做出選擇,也是他們在這其中觀察著我們。”

“都是些快走到末路的羔羊,竟然還如此倔傲。”易明濛卻是不由得冷嘲一聲,妖冶的嘴角諷刺的一挑。

“殿下息怒。”呂天琛低了低頭:“既然都是些末路的羔羊,殿下倒是不妨給他們最後的自尊。”

易明濛沈默著,只是緩和了許多的臉色:“所以,你早有打算?”

“不是天琛有何打算。”呂天琛:“所有的事情不都在殿下的預料之中嗎?

呂天琛微一笑:“既然他們想要看清楚越國能夠做主的人是誰?那麽就只能讓他們看清楚了。所以目前為止,一切按照原定計劃,自然就萬無一失了。”

易明濛瞇了瞇眼,想著雖有意外,卻也十分符合他預想的進程,終於還是一挑嘴角。而後,兩人的眼中都立刻顯現出些許的幽深。

和煦的陽光轉過顯都繁華的主街,穿透了長巷的幽深,這才徐徐地尋覓到那一座古色古香,卻又沈郁十足的宅院中。花木盡顯著恣意,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遠離了喧囂,更多幾分靜謐的怡人。

“你覺得這裏怎樣?”晏旸環視了一下四周,然後看向寧繹道:“這裏離皇城有一段距離,不容易給你們惹來麻煩。”

“清靜又不簡陋,適合養傷。”寧繹看了看四周:“倒是多費晏大人費心了。”

“費心倒算不上。”晏旸笑了笑:“回家幾日,也是甚為無聊。”

“既然有空,晏大人不妨一同喝杯茶。”寧繹淺淺地一笑,擡手指了指不知何時已經準備好的茶水糕點。

而晏旸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岳少寒,先是低低地點頭示意一番後,才與寧繹一起坐定。

恰好這院子中也是極為青翠的竹,如今臨著打開的門戶,宛如一幅畫一般清麗。再加上相對而坐的兩人,又是各有其姿,便又是格外引人。

“聽聞顧大人的婚期是在這幾日,難道晏大人不幫扶著出出主意?”寧繹想起上次偶然從晏旸處知曉的消息,雖然因為那個熟悉的名字而有些微動。然而此番並非是可以生出枝節的時候,倒是不聞不問更是為好。

“親事是早就定下的,何況我又不是新郎官,如何出得了主意。”晏旸卻是笑了笑。

“話雖如此,只怕寧繹等人耽誤了晏大人,心中過意不去。”寧繹感懷到了顯都之後,晏旸的一路相助,話語也是格外懇切。

“哎。”晏旸又一笑:“比起和那些所謂大達官貴人,名門子弟打交道的虛情假意,我倒是更喜歡到寧兄這喝杯清茶。只是,寧兄不要嫌棄我的隔三差五來訪才對。”

“豈敢。”寧繹擡手為晏旸斟了一杯茶:“樂意之至。”

晏旸這才一笑,擡起寧繹斟的茶,卻只見盈盈清水之中,茶色鮮亮,極為誘人地送入口中。

而寧繹卻也趁時向岳少寒看了看,她明了地一點頭,而後就走入裏間,打開箱子取出一個錦盒送到寧繹手上。

“區區薄禮。”寧繹將東西遞給晏旸:“還麻煩晏大人替我轉交給顧大人。”

晏旸一驚,接過後,倒是又有幾分無措般道:“本來也該讓你喝一杯喜酒的。只不過,這時局紛雜繁覆,顧泓與我又知曉你是愛清靜之人,便是也不能將你帶入這麻煩之中。”

“寧繹卻是感懷寒笙相知之意。”寧繹微微地低了低頭,然後又一笑:“一杯酒,什麽時候都能喝,寧繹也不想為顧大人添麻煩。”

晏旸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既是感懷她的體識,又覺得愧疚:“他其實並無惡意,只不過他與我的立場或許有些不同,便是在對寧兄的態度上難免偏差,還請你不要放在心上。”

“這,我自然能夠明白。”寧繹只是笑了笑,雖然她知道顧泓對她有著不小的戒心,可是他既然能夠幫忙隱瞞她的行蹤,便也非要把她置之於死地。

“只不過,寧繹一句話,卻還是難免要逾距。”

“請說。”

“雖然不該,可是易太子心思深沈,手段狠辣。伴此人,卻是比伴虎更需謹慎。”寧繹沈了沈臉色,認真道。

“這我也勸過他。”晏旸嘆了一口氣:“可是,他顧念情分,也是不肯輕易抽身的。”

寧繹點了點頭,也是明了一般噤了聲。心若有擇,多說無益,何況她的話本就有幾分逾距,只是可惜顧泓這樣的人才。

“其實我、顧泓都是與太子一起長大的。”晏旸忽然說道:“曾經也都是無話不說、形影不離的好兄弟。”

“哦。”寧繹聞言,倒是有幾分奇怪。這一路,她倒是也從字裏行間可以感受到他對易明濛其實並無好意,原以為本就有著隔閡,卻不想之前卻並非如此。

而晏旸只是擡眼看了看寧繹,苦笑了一聲,又道:“只不過後來,各有所求,便是難以齊心協力了。”

寧繹的眼中微微地一動,他這番話開始得如此突然,又結束得如此突然,似乎也是頗有緣由呀。

只不過還沒有容得下寧繹詢問,岳少寒卻因為聽到了下人的稟報,忽然走上前來,在寧繹耳邊低語了幾聲。

“帶他去見行知吧。”寧繹只是微微地斂了斂神色,而後吩咐道。

岳少寒點了點頭,而後依言退出門去,將話傳達給前來通報之人。

“你才到顯都,竟然就有客來訪。”晏旸雖然不知道來者是誰,卻也是有幾分好奇。

“這個人寒笙也認識。“寧繹只是笑了笑。

晏旸輕輕地皺了皺眉,微一頓後道:“我也認識?”

“就是何仲思。”寧繹揭曉答案。

“他。”果然,晏旸有幾分吃驚。

“他與我家行知似乎頗為投緣,時常過來走走。”寧繹摩挲著手中的茶杯,狀似無意卻分明有意地說道:“寒笙要不要也見見他?”

晏旸沈默了片刻,又道:“你知道他的身份,就該與他保持距離。否則,想要如何安靜地呆在這顯都,是不太可能的了。”

寧繹手上的動作一頓,擡了擡眼,看向晏旸:“寒笙的意思是?”

“雖然我也並不想摻和其中,可是從顧泓那聽說一二,這韓國特使也在來越國的路上。依你的聰明,不會猜不到兩國特使忽然前來越國,這其中暗示著怎樣的牽扯。”晏旸道。

果然,寧繹也沈默了片刻,後道:“我知道你是想提醒我,我也自會當心的。我也知道如今的處境,的確也不適合摻和任何的事情。

晏旸點了點頭,又道:“你明白,我也就不再多言。”

寧繹點了點頭,卻也只是斂了斂臉上的擔憂,而眼中卻是越發的幽深起來。而對門外的竹,依舊清新又悠長地搖晃著,仿佛起了風,又仿佛風起了。

而後,兩個又閑談了片刻,晏旸便起身告辭。寧繹自然是依禮將其送出門,轉身正猶豫著要去何處,便是看到何仲思在下人的帶領下離開。

悄悄地在假山之後避過身體,寧繹看著朝下人微一頷首後離開的何仲思,卻是多為他能夠不拘身份,平和待人而多了幾分好意。

想著,倒是好奇今日他們談了些什麽。寧繹微微地一笑,便轉身朝蘇景行的院子走去。

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晏旸有心,這座宅子卻是與寧繹之前在譽王府的“竹深院”,以及之後的寧府一樣,都是有著極為繁茂的翠竹。所以,雖然已經是盛夏的時候了,越國又一向偏炎熱,可是因為這樣青青幽幽的竹,卻是整個宅子都彌漫著極為讓人安寧的氣息。

然而,劃破空氣的輕響雖然讓寧繹有幾分詫異,卻是又因為出現在眼前的一幕,而覺得格外的慶幸。

寧繹站在不遠處,看著劍勢起伏如游龍,身姿宛轉如靈蛇的男人。第一次覺得,這樣的他真是既陌生又熟悉不已。

多久沒有見他拿劍了?似乎從相遇那日之後,便是再也沒有見過了。而這一路都快要忘記他將是會用手中的劍平定整個天下的男子了,都要忘記他用劍該是怎樣的淩厲,都要忘記其實拿劍的他才是他真正的姿態與性情了。

寧繹緩緩地扯了扯嘴角,或許不管對於何仲思一事,他的心中到底有著怎樣的謀劃與打算,可是,今日他有如此閑情,想必心情也是不差。

而不知道是這樣的滿意驚動了某人,還是本就到了收劍的時刻,銳利的劍刃淩空劃出一陣長風,瞬時,青翠的竹葉便欲鋪滿寧繹的一身。

而男人挑了挑唇,伸手攬過那纖細的腰身,兩人遂眉目相對,任憑一片翠葉紛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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